小議「感恩」
羅華慶(“真理報”加西版2003年7月號)
然而我今日成了何等人、是蒙 神的恩□成的。並且他所賜我的恩,不是徒然的。我比眾使徒格外勞苦,這原不是我,乃是 神的恩與我同在。《聖經.哥林多前書15:10》
「易,無思也,無為也,感而逐通天下之故。」「柔上剛下,二氣相感應以相與。天地感而萬物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易經.繫辭傳》
「感」是中國生命之學中,極重要而意義豐富的概念。無論是文化修養或傳統醫學,都非常重視「感」的原理。「感通」、「感化」、「外感」、「傷寒」,皆是起之於「感」。受到美善之恩,陽光雨露和深情大愛之感,則生命堅強,富貴花開。若感於邪氣歪風,結果是傷寒內病叢生。中醫古籍《黃帝內經.素問》中有說「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可見「感」對於生命之重要關係。
桃李花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皆是「天地感」的氣息呈現。是「感通」的過程與結果。作易者感慨地說:「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也,上下不交天下無邦也。內陰外陽,內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也。」《易經.否彖》其意謂,當天地不交,上下不交時,就會出現萬物不通和天下無邦的困局。這種困局就是內陰外陽,內小人外君子。這裡的「內」和「外」皆作動詞用,「內」是指向內保守,而「外」則是向外排斥的意思。當宇宙的「陰」向內保守,而向外排斥陽,小人向內保守而向外排斥君子,就會形成「萬物不通」、「天下無邦」、「小人道長,君子道消」的局面。進而推演下去,假若整個文化中的天人合一觀皆內在化成為一個封閉系統的時候,所謂「天地」和「上下」都成了內在化系統的一部份,古人所見的有情天已退隱不現,這種形況下的「天人合一」就只剩下一種內在化的封閉循環系統,這也就逐漸形成了文化的困局。
「感恩」這詞的用法是「感」之於「恩」,有個「恩」的觀念。而這「恩」的觀念必須超越於內在自力的範疇。我們的歷史文化系統之中,是否長久以來已失去了宇宙中的「恩典」概念了?把那從創造而來的恩典概念也化約成內在奮鬥因果關係。
「迎春納福」中的「迎」和「納」皆是一種敞開的生命,迎着春,向着福,受其所感,向其回應。這正是乾坤二氣相感相與之道,而這二氣相感必須開闊到上帝與人之間的相感相交,突破內在的循環系統,宇宙性的生生不息才能體現其真正的開創性。杜維明先生也曾提出要過為中華文化重尋聖人的耳朵,並向古希伯來文化學習「聽」的重要。中華文化缺少了「聽」的藝術,而古希伯來文化中的「聽」的文化特性是一種聆聽上帝的「啟示」的度度。
然而,在希伯來文化中,啟示中的上天之降臨,不只是訓之以德,而是感之於情,感之於生命,這種感而遂通天下是來自宇宙之上的超越真理和真情。道成肉身之感通,超越於陰陽二氣的內在感應之上,開通了造化之主與人類心靈生命的交會。
人類的罪性和逆性正在於其自我封閉和對上主的的抗拒,是天人感通的最大阻礙,是消萎衰敗的根源,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也。故此,古聖人呼籲世人悔悟,早日得蒙救贖,回復天人相感。如此,宇宙大地和人類才會有希望。人類要回歸上主,也不只是立功立德的內在調和,而是以情以愛以生命去回應他的救贖之恩。
當人以敞開的心靈,去回應上主恩情的下感時,生命力就會欣欣向榮。相反的,在春回大地時,若人們只顧刮取地上財寶,執着於各種迷信風俗,而忘了向上主感恩回應,生命必然趨於消退枯萎。
同胞們,新年新世紀的新希望,在於回歸到最原始的道理,新春納福在於「感恩」,「感」之於上主之「恩」,是「感應」也是感謝,對於恩和愛的最佳回應不僅在於謝意,而是在於一種接納和愛的回應,在於悔悟,在於對救贖之恩的恩謝和接納。以一顆敞開的心靈去回應天恩之下感,「天地感而萬物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我們需要造超越的「恩感」和「感恩」來開啟永恆的生生不息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