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帖似乎側重在“真理”方面，但是基督徒的信仰和信仰實踐當然是“要真
理，同時不能沒有愛心”。
是的，基督徒的信仰的確是到處充滿“弔詭”（paradox），“真理和愛心”也是
其中的一對。所以另一方面，我的“憂心”和“危機感”也同時在基督徒“互相掐
架”的現象上面。對基督徒來說愛心和真理絕對需要“得兼”(both-and）而不是
“非此即彼”(either-or)。所以我一直在網上說“沒有什麼比‘信仰正統’而
‘沒有生命（愛心）’更可怕的了”。在這裡我想對在彩虹參與“神學爭論”而
受到傷害同時也可能被激出“血氣”的基督徒，包括我自己，包括Grateful和與
Grateful“掐”得熱烈的諸位，“共勉”一下：如果你曾為或正為對你造成傷害的
人的“網絡行為”之“惡型惡狀”而傷心苦惱，讓我們一起提醒自己，我們都是軟
弱的人，如果今天我們還能“把持修行”，那只不過是上帝的恩典，說不定明天我
們“血氣”上來，也就跟我們所反感的“沒有愛心”的人一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
及，還為自己的“義怒”而“豪氣沖天”呢。讓我們提醒自己，“我至少應該跟我
反感的人不一樣（更不用說以更大的“惡”去“抗惡”）。“真理和愛心”這樣的
paradox，走極端是很容易的“康莊大道”：要麼“為了愛，為了合一”，犧牲立
場和原則；要麼“為了真理，為了信仰”，可以“不擇手段”，像“外幫人”一樣
“義罵”“論敵”，“什麼都敢說”，完全沒有“規矩”。
其實我們信仰中的其它一對對的paradox，又何嘗不是一樣：持守“基要”當然很
好，但是過了頭的“唯獨聖經”就變成封閉反智和歷史虛無主義，變成“極端基要
派”；追求聖靈的恩典和恩賜肯定是基督徒所需要的，但是過分強調個人經驗和宗
教情感就會忽視聖經教義，忽視聖靈是“真理的聖靈”，變成“極端靈恩派”。。。
所以巴刻說，“平衡”的確是個挺可怕的字眼，但是很不幸的是，基督徒的信仰生
活的確常常需要“平衡”，基督徒常常需要被提醒不要失去“平衡”。如果不嫌我
重複，我仍然認為基督徒在彼此的爭論中的愛心的體現，最基本的是互相尊重和寬
容，多尋求真正了解對方的想法，少一些（如果可能的話甚至應該杜絕）針對個人
的人身攻擊。比如批判《神州》的人，“正當”的做法是分析《神州》的思想是否
混淆了普遍啟示和特殊啟示，也就是說是否不符合聖經的啟示觀。如果只是一味宣
泄對遠志明的反感或者推測遠“背後的動機”，則是不“正當”的做法（無論批判
的人對遠的個人是否了解）。同樣，要批判“預定論”，“正當”的做法是分析這
個教義（按照其本身的含義而不是我們自己的道聽途說/一知半解/誤解）是否符合
聖經對人的墮落，上帝的主權和人的責任的思想，如果只是一味宣泄對加爾文或者
唐崇榮或者信心預定論的弟兄姐妹的反感和出於誤解的膚淺的指責，則是不“正當”
的做法。順便說一下，看到Grateful開始覺得批判“壞的神學”也是對華人教會的
一種“服務”，我覺得這是很好的“看見”，不過我想也正因為如此，我們在做的
時候很需要很小心，不要搞得自以為義成為最可怕的“脾氣敗壞的正統”，所以我
願意與Grateful共勉的是，讓我們持定真理，讓上帝使用我們的“批判性思維”，
但是不要隨便“痛打”，給人“恃才自大”“狹隘暴戾”的印象（就算自己不是真
的是那樣，避免給人那樣的印象也可以說是“以愛心體貼信心更軟弱的弟兄”吧）。
另一個重要的方面，是我在這裡講“對彩虹和海外華人教會的一些擔憂和反思”的
時候，也希望自己不要掉到自以為義裡面。儘管“批判基督‘教’不等於反基督”
這樣的觀念“理論上”是100%的正確，彩虹上比較流行的“崇基但是罵教”的做法
其實在“教會論（觀）”上還是有問題的。一個愛主跟隨基督的人一定是愛教會的，
因為基督自己愛他的教會（“新婦”），為教會舍己。我相信出於愛心的“擔憂和
反思”，和出於血氣甚至“自表屬靈”的“罵教會”應該是有所不同的。當我“對
彩虹和海外華人教會的一些擔憂和反思”的時候，我首先應該想到的是我自己正是
“彩虹和海外華人教會”的一部分。有朋友曾說過，沒有在“網下”的教會事奉過
受過誤解委屈和“夾磨”的人，跑到網上來也很容易變成“憤世疾俗”的“憤青”
（記憶中新民兄也講過類似的意思），我很同意。當我們講“擔憂和反思”的時候，
我希望我們是出於對教會的愛，是因着對教會的愛。彩虹和海外華人教會當然也自
有其優點，我們在海外華人教會中蒙恩信主，也在其中受教成長，我們也需要對教
會有感恩的心和順服的心。“反思”也首先是我們個人的。
關於《神州》的爭論，就“教義與神學”而言，我是認同Grateful對“普遍啟示”
和“特殊啟示”必須分清楚的堅持的。我曾經明確表示過我不“欣賞”Grateful“痛
打”任何人，但是我同時也確實相當“欣賞”Grateful的求真和思考。就“語氣態
度”而言，我以前也勸過Grateful不要“毛躁”，混沌人夏紅(xiahong)等的“勸說”
也很好。不過我自己覺得Grateful雖然有時顯得過激，但還能夠持守一些基本的原
則和底線。我想在一些神學議題上我們可以各自保留自己的觀點，對Grateful，我
們都可以欣賞他的恩賜和思辯，同時也不要“把他看得太高”，清醒知道他跟我們
一樣只是個“蒙恩的罪人”。歸根到底，還是我們每個人都需要個別地為自己的
“網絡行為”向上帝“交賬”。Grateful說得不錯，“大家都是軟弱的人”，互相
提醒是很好的，同時不要陷在“自以為義”裡面就是了。彩虹及海外華人基督徒/
教會的“神學多元化”是已經存在的事實，“派別問題”和神學分歧根本不是Grateful
(或者waiter）來到（回到）彩虹才“造成”的。大家只能在分歧裡面學習互相寬
容，操練愛心，或者保持一致性地不參與任何爭論。就算是大家一起領受“萬事都
相互效力”吧。弟兄再怎麼“吵嘴”也還是弟兄，我跟Grateful也激烈爭論過，但
是我想如果他到敝州來參加燒烤，我見到他一樣會感到親切。以前有一次跟他爭論
我主動“投降”以後寫過一篇“我有一個夢想”。我希望那不是我在故作姿態，抒
發虛偽的“嬌情”，而是想表達一種對“不犧牲真理的愛心合一”的盼望和渴慕。
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就“共勉”到這裡吧。我還會另發一帖談“預定論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