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12國道旁的常州市復興小區71號公寓內，陽光撒滿擺着鮮花的小院，金魚在小池裡嬉遊，整潔、明亮的大廳里，幾位青年有的在看書報，有的下象棋，有的正在乒乓台上交流技藝。這是一座充滿溫馨、生機的院落，是全省第一家民辦的殘疾人康復公寓，它的負責人是一位從武進農村走出來的知識青年鄒惠琴。
　　
　　小鄒是武進安家人，以前在常武地區廣告、企劃單位工作。平時愛好文學創作。在收集素材的過程中，她發現了社會上有一些殘障人員，這個弱勢群體不但得到的關心、照顧太少太少，往往還受到不平等的對待，以致一部分殘障人員走向犯罪的深淵，一部分殘障人員個家庭和社會帶來了難堪的負擔。一次，當她看到一位殘障者帶着哀愁的目光朝她傻笑時，她的心“格登”了一下，“盡力幫助他們！”一個念頭掠過她的腦海。之後，她幾次將此想法與家人、朋友提起，但大多遭到反對。這時，她在文學圈中結識的一些朋友卻開始支持她實施助殘行動，其中一位朋友家中剛好新造了一幢600多平方米的別墅，暫時不用，那位朋友也對殘疾人事業比較熱心，知道小鄒的助殘心願後，就毅然決定把那幢別墅提供出來，還拿出了一部分資金，創辦了一座殘疾人康復公寓。
　　
　　廣化殘疾人康復公寓創辦後，第一批收的大部分是精神障礙者。小鄒認為，生活環境對人的身體健康具有很大的影響，尤其是對走向康復的殘疾人來說，好環境就有好心情，就會幫助康復。為此，她和康復公寓的陪護人員們精心設計，處處體現溫馨的家庭氛圍，設置了文體活動場所，還飼養了小狗“寶寶”和小貓“咪咪”。同時，制定了康復生活作息時間表，合理安排殘障人員食宿、活動、康復訓練、文化學習等時間。嚴格康復公寓內部管理制度，要求全體陪護人員必須時刻把殘障者的人身安全擺在第一位，根據每個殘障者的實際情況，提供細心周到的服務，還要保證飯菜可口，宿舍整潔衛生，幫助殘障者養成良好的生活和衛生習慣等。此外，康復公寓還多方學習，聘請有關心理學家、精神病醫療專家，制定殘障者康復計劃和實施方案，並作定期諮詢輔導等。
　　
　　第一次涉及次行，小鄒和陪護人員們認真地學習，他們翻閱大量的書刊、資料，向精神病醫生討教，甚至向幼兒園老師學習教學方法，並在實踐中摸索、完善。精神殘障者與一般肢殘人員不同，大多數肢體健全，卻因精神障礙而引起食宿無規律，喜怒無常，行動懶散，表情痴呆，反應遲鈍，從而導致身體虛弱，行為異常，有的還大小便失禁。小鄒家庭條件不錯，在家時很少做家務，可是在康復公寓，就像保姆一樣，什麼事都得干。每天一早，她就要趕去菜場買菜，回來後安排開早飯，中午燒菜做飯。每天早上是油條或饅頭和粥，午餐、晚餐分別兩菜一燙一飯，還要三天兩頭變化花樣口味。之外，就要打掃衛生，曬洗衣服、整理房間等。一天從早要忙到晚上八九點鐘，安排殘障人員休息後騎車回家。多幹活不說，碰到殘障人員的異常行為更叫人哭笑不得。24歲的學員宋紹，智力差，膽小，自卑，在讀技校時，常被同學欺負。後來，見人總是頭低着，漏口水，手腳發抖，一頓飯要吃一個多小時，還專挑葷菜吃。小鄒和陪護員總是耐心地陪他聊天，教他寫字讀書、大乒乓，鼓勵他大膽說話、吃飯，還讓他唱卡啦OK，硬是像教育幼兒一樣幫助他。這既要耐心又要花時間，有時教他說一句話都要教上幾十遍。學員施滬，今年44歲，來自上海崇明縣，自小父母離異，無人過問，半年都不洗一次澡，也不刮鬍子，身上髒臭不堪，且行動遲鈍，走路只能一寸一寸往前挪，吃飯的樣子就像電影的慢鏡頭，幾分鐘才能將一口飯菜送到嘴裡。為讓他養成衛生習慣，小鄒和陪護人員經常幫他洗澡、理髮，攙着他走路。28歲的女學員楊梅，只有記憶，不會思維。家裡人原來整天把她關在屋裡，她吃了睡，睡了吃，人長得肥胖，還常常自言自語不歇，鬧得人發煩。她不但梳洗不會，連月經來了還要小鄒幫她料理。小鄒一次又一次為她換洗，教她慢慢地學習刷牙、洗臉等日常小事。
　　
　　而在康復公寓，最讓人擔心的是學員的不安全行為。去年冬天，一天夜裡11點鐘，學員施滬爬牆逃走，不慎把腿摔傷，陪護人員發現後立即送往醫院住了幾個月。今年11月9日傍晚，29歲的黃寧突然從院牆翻過，小鄒發現後立即和陪護人員們追了出去，誰知黃寧跑得飛快，轉眼就不見了。小鄒和陪護人員們追了兩個小時未找到，想起他近日常翻開列車時刻表，估計他會乘火車逃回寧波家裡，於是便趕到常州火車站，尋找、等候，一直等到晚上10點多鐘，也不見黃寧的影蹤。這時，小鄒又冷又餓，身子索索發抖，想起黃寧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情，自己如此苦心勞累又貪圖什麼呢？想着想着，一股股委屈的淚水不禁奪眶而出。見到其他陪護人員，就說：“我們還是歇手吧。”陪護人員也為她感到難過。作為一個本來就不盈利的社會福利機構，平時向殘障者收取的一點費用根本不夠開支，基本已開始負債度日了，再出現這樣的不安全事故，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但他們還是安慰小鄒，做好事就要有奉獻精神，好心人是會有好運的。果然，當他們回到康復公寓時，黃寧已經回來了。原來，他的媽媽好幾天沒有打電話給他，他想逃到外面打電話。後來在外面轉了一圈，想到小鄒老師要着急，就打的回來了。真是一場虛驚。
　　
　　小鄒如今還沒有結婚，父母常常勸她不要再到康復公寓幹了，他們說，在那裡，不但掙不到錢，還要貼錢貼工夫，整天與痴呆的人在一起，沒有出息的。小鄒也曾動搖過，每當勞累一天，回到家裡，手腳發軟就不想動了，再說一年到頭沒有休息日，哪來時間談朋友呢？想想也真是的，這不為名不為利是為了什麼名堂呢？但是，她的眼前總是晃着學員呆滯的目光、傻傻的笑容。想起那些康復後的學員，一個勁地道謝的情景。31歲的女學員蔣倩，大學畢業後因失戀，精神產生障礙，後來又與丈夫離婚受到刺激發病。來到康復公寓後，小鄒和陪護人員根據她的情況，制定了康複方案，經常與她談心，講人生，還陪她做健身操等文體活動。兩個月後，蔣倩慢慢地肯與人講話了，吃藥打針也停了，連原先停了年余的月經也正常了。今年9月，她回到海門家裡，前不久打電話來告知已經上班工作，與原先丈夫關係也日益見好。黃寧原來常常摔東西、打罵人，損壞、浪費衣物、食品，曾在上海精神會診中心診治一年，如今在康復公寓已經改變了上述壞習慣，還常常幫着打掃衛生，吃飯也知道節約了。總之，在康復公寓幾個月下來，殘障人員都有康復跡象，已有5人相繼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之中。所有這些，都是小鄒和其他陪護人員堅定信心的因素，是給他們付出的慰籍，奉獻的回報！
　　
　　廣化殘疾人康復公寓得到了各級領導的關注和支持，全國殘聯、省殘聯領導曾來此視察，給予高度讚揚，常州市政府及有關部門、單位予以資助。同時，該公寓接待了全國各地參觀團10多個，他們的經驗已被借鑑推廣。（肖飛）
　　
　　原文發表於：
　　《常州日報》2001年12月7日　題目：《收養精神病人的女孩》
　　《武進日報》2001年10月26日　題目：《奉獻特殊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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