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蘆笛: 瘋人自答說老子 |
| 送交者: 喜來登 2003年12月30日09:15:03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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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人自答說老子 蘆笛 老蘆這瘋病乃是多人診斷的。最先是老碑通知大家,他的朋友說去年網上出了兩件大事:朱海軍死了,蘆笛瘋了。以後,不平宣布蘆笛是個瘋子,只能送瘋人院。白丁不久前引用了這一語錄,但後來卻又莫名其妙地將我降級為【疒意】症,引起我的強烈不滿。最近老邑再度傳達老碑的口信。三人成虎,看來我不瘋,對不住大家的期望。方今之世,我不瘋,誰瘋?與其昏昏,不如瘋瘋。 據方舟子的解釋,“天問”據說是“沒有解的意思”。不過據瘋蘆的想法,那《天問》乃是“問天”的倒裝,看一眼老屈的詩就能明白這一點。不過這當然也怪不得“舟子”,因為從柳宗元起就錯了。他老人家的《天對》可不是《對天》的意思。不過,昨天的《瘋人天問》倒的的確確是瘋子喃喃問天。為何不問人?因為人比瘋子還糊塗。 我那兩個問題,其實是提出了討論的前提。如果討論者能同意這兩個前提,那麽這討論才能進行下去。如果不同意,則對不起,這兒是瘋人院,學方舟子說一句,諸位正常人請用腳投票,免得跌份──跟個瘋子認什麽真呢?人家都成了瘋子,您還追著罵個沒完沒了,未免也太過份了吧? 可惜這麽彰明較著的動機,就是沒人看得出來。倒是有個“老子!”在那兒喃喃了一番。那位先生大概沒有看過我的《樊先生的誤會》,那上面明確給出了我跟人討論的標準。抱歉的是,先生不符合那標準。所以先生盡可以在那兒喃喃天對,恕我不來瘋對了。否則無非是又多一個黃葉式夾纏不清的對頭。再多一樁往山上推巨石的苦役,超人也吃勿消(滬語)。 這裡再重述一遍昨天用問句的形式給出的討論前提: 第一,我認為,無論東西方,全人類只有唯一一個正確的思維方式,那就是邏輯思維。凡不符合邏輯的思維就是錯誤的思維。在這上頭,沒有什麽“東方思維方式”和“西方思維方式”之分。 第二,我認為,思維方式是否合理,是成為思想家最起碼的前提。思想模糊思維混亂的人根本算不上什麽思想家。 再說一遍,如果諸位同意這兩個前提,就接著往下看,否則也不必費神跟瘋子羅嗦了。連出發點都不是共同的,還有什麽可討論的?本人跟毛主義者lian先生、汗青、菜園子張清那些人從無一個拜特的往還,就是這個原因(前兩天因為汗青抗議我把他封為蘆迷,破例答了他的話,不過那也不是什麽觀點交鋒)。 如果有人同意這討論前提,那麽請看中國頭牌哲學家老子的教導: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老人家這裡無非是主張清心寡欲,也就是他前頭說過的“不見可欲,使心不亂”的意思。可惜這些判斷的錯誤連兒童都能看出來。目盲、耳聾、喪失味覺、發瘋是形象、聲音、美味、田獵造成的麽?預防這些毛病的途徑就是避免看、聽、食、獵麽?真要那樣的話,連活都沒法活下去,還實行什麽“道”! “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故貴以身為天下者,可以寄天下;愛以身為天下者,可以托天下。” 這裡“有身”“無身”的概念,整個是一團漿糊。如果那是實指,當然是千真萬確的真理:人都死了,還有什麽“患”可言?不過倘如此,後面那些飛躍推論也就沒有出發點了。如果那“有”、“無”是指自身利益意識,此話似乎也確實成立:一個沒有自身利益觀念的人,哪怕家裡讓強盜搶得精光,大概也不會覺得有什麽損失。不過那只是一種麻木,並不是真的沒有損失。而且,麻木並不能保證強盜不來搶,更不會感動誰來“寄天下”、“托天下”。這一點,不用老子,大概連三歲小子都知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這段話是最為人激賞的語錄,可也是最糊塗、最莫名其妙的玩意。似乎什麽都說了,其實什麽都沒說,因為涉及到的“人”、“地”、“天”、“道”、“自然”這一系列概念毫無解釋,可以隨便人們穿鑿。這裡的“法”字,如作“取法”、“效法”解,問題立刻就出來了:在哪個方面取法?是在某個方面取法,還是在一切方面取法?這取法是主動的努力,還是客觀決定的被動行為?而且,從人、地、天、道直到自然,一個取法一個,層層飛躍,不知有何根據?這些層次之間又有什麽邏輯關係? “柔勝剛,弱勝強。魚不可以脫於深淵,邦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柔勝剛,弱勝強”是《道德經》的中心思想,老頭子說而又說,令人厭煩。可惜不知為何,從春秋戰國時代起直到近現代中國,此話從來就沒有成立過一毫秒。可笑的是,儘管此話在邏輯上是不證而論、強加於人的武斷命題,在實踐上從來都是被證偽的,它卻一直作為老子的“辯證思想”而被大肆鼓吹,與咱們“富國強兵”的世紀目標並行不悖,真不知是咋回事。後面那兩句話更可笑得緊:“魚”和“邦之利器”有什麽鬼相干?魚不可脫於深淵就是邦之利器不可示人的理由麽?魚離淵則死,邦之利器示人則亡,不知國慶大閱兵展示的利器還健在否?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這段話也是被引用和讚頌得最多的老子的思想精粹。其所以如此,是因為中國古代哲人少有宇宙觀的思考,很少去思索天地萬物的起源和實質這些哲學的中心問題,孔孟就基本沒有這方面的論述。物以稀為貴,於是這段話反映出來的樸素模糊的宇宙觀便成了寶貝了。 其實在現代,只要見過母雞孵卵,便三歲小子都能作出這種觀察:萬物是從無到有,從少到多發展的。中學時代讀這段話時就產生若干疑問:為什麽從“三”起就一步跳到了“萬物”?這個“三”為什麽這麽重要?比起別的數來,它有什麽特殊之處?而且,如果老子的觀察建立在生物繁衍之上,似乎應該是2,4,8之類的幾何級數而不是1,2,3的算術級數才對吧?如果他的觀察基礎不是生物繁殖,那又是什麽引導他推出了這個宇宙的一般規律? 這裡面的玄虛,似乎古往今來就沒誰給解釋過。最令人吃驚的是,這種遠古哲人留下來的模糊不清、無從捉摸的原始宇宙觀,竟然還被21世紀的現代人當作什麽高深到了不得的玩意,真不知道如此抱殘守缺、泥古不化的民族還有什麽生機! “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名,不為而成。” 天下沒有比這更混帳的文字。因為走的地方越多,知識便越少,所以要知天下,見天道,便只有如死囚一般將自己關在連窗戶都沒有的地牢裡!這裡的推理除了結論與前提倒裝外,難得地沒有什麽邏輯錯誤,錯是錯在那混帳前提“其出彌遠,其知彌少”上。後面那個“是以”引出來的結論就是飛躍推斷了──就算你前頭說的成立,那也只能說“聖人不行而知”,怎麽能多出什麽“不見而名,不為而成”的“副產品”來?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所以,知者只能去聾啞人中找,而教師們統統是無知的。寫《道德經》算不算“言”?老子是不是在這說他自己“不知”? “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這裡有兩個邏輯毛病:第一,沒有界定“悶悶”和“察察”的概念。第二,犯了以偏概全的錯誤。大明萬曆皇帝罷工不上朝、不見大臣近三十年,天啟皇帝忙著作木匠不理國事。此類朝政是否可以稱為“悶悶”,而其民是否又“淳淳”地安居樂業呢?崇禎皇帝倒確實是“察察為明”,搞得“其民缺缺”而最後斷送了大明江山,不過,康熙、雍正、乾隆似乎也都“察察”,卻造出了康乾盛世,這又怎麽解釋?因此,不澄清那些觀念,此類歸納便毫無價值。後頭那兩句話則是以偏概全,難道禍福就一定互為因果,一定會互相轉化不成? “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爭,善用人者為之下。” 這些歸納中,似乎只有第二條成立,第四條如果作為策略上的考慮也有道理,但第一第三條統統被從春秋到現代的中國歷史證偽。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強則不勝,木強則折。強大處下,柔弱處上。” 這是最典型的荒唐比附。從嬰兒柔弱、死屍僵硬、幼苗柔弱、死樹枯槁的個別自然現象,歸納出堅強通向死亡、柔弱代表生機的一般性結論,由此又導出“強大處下,柔弱處上”那更一般性的結論,並演繹出“兵強則不勝,木強則折”的荒謬的特殊結論。從個別表象一步飛躍到一個支配天地萬物的普遍規律,魄力之大,讓人瞠木結舌。而且,把“僵硬”、“枯槁”和“強大”這些根本不同的概念混起來並用作推理基礎,真是混亂思維和模糊文字的洋洋大觀。嘆觀止矣。 就連那個原初觀察都暴露了老頭子的糊塗:屍體是死後才堅挺起來,草木是死後才枯槁的。這兒的“堅強”繼發於死亡,不是死亡的原因而是它的結果。如果老頭子的“推理”成立,那麽也應該是“敗兵則強,折木則強”,得先被擊潰或被殲滅,軍隊才會強大起來,樹木折斷了才變得結實!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而奉有餘,孰能以有餘奉天下?唯有道者。” 第一句話是老子對自然界普遍規律的觀察。即使在遠古毫無現代科學觀測手段的情況下,這話也不成立:百川歸海就是“損不足而奉有餘”。還虧他老人家動不動就引水作比方,竟然連這個違反他的一般歸納的生動例子都看不見。不過老頭子對“人之道”的觀察倒是放之千古與五大洲而皆準,算是難得的例外吧。惜乎老人家腦袋混亂,這麽幾句話,連用了三個“道”的概念(天之道,人之道,有道者),每個的涵義都不同。“道”是《道德經》的中心概念,卻居然會如此混亂使用,在同一段話里竟然可以既作為學習對象和實現目標,又是批判對象,絕了。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言不辯,辯言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這些結論都是以偏概全的完全歸納:實話都不好聽,好聽的話都不是實話;好話不會說得振振有詞,雄辯的話必是用心險惡的壞話;有知識的人不博學,博學的人都無知。雖然不能不說沒有一定道理,但問題是它們都是斬釘截鐵的完全歸納。推翻它們的反例,一抓就是一大把:不說《獨立宣言》既善且辯,就連老子自己的話,在那時也大概算美而且辯的吧,難道他這是承認自己是在說假話、惡話?牛頓又難道不算既知且博的人? 上面不過隨便舉了些例子,立刻就顯示出老子這位中國的頭牌哲學家滿身的破綻。當然,這不是說他的說道統統是垃圾,只是說他和古代中國別的“大思想家”一樣,享有的名聲遠遠超過了實際水平。在原始的遠古,出這麽多錯誤是可以原諒的,但時代進化到今天,我們如果還要把這種貨色當成神祗供奉就太可笑了。我在《中國人會思維嗎》中說: “以上五種重大的邏輯缺陷,使諸子之書成了格言集錦,而不是思想家的理論著述。它們當然是古老智慧和人生經驗的結晶,但卻不是邏輯上井然有序的思索推理的結果。然而兩千年下來我們卻只為其中的智慧閃光而迷醉,看不到其思維方法的缺陷。‘先天不足’(傳統)加上‘後天失調’(現代教育),便害得中國人成了不會邏輯思維的民族。” 實情就是如此。 2001年8月4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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