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門夫人(Mrs. Charles E. Cowman)的“荒漠甘泉”(The Streams in the Desert)
一書出版於一九二○年,發行以後一時洛陽紙貴,暢銷不輟,僅英文版即已售出
三百萬本以上,且已被翻譯成十幾種文字出版,影響深遠,其中以中文版發行最
廣,讀者最多,這本書的中譯本初由蔣夫人在重慶時親自翻譯,供蔣介石靈修之
用,一九四二年蔣夫人赴美之前初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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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德家莊
考門夫人原名麗蒂伯德(Lettie Bard),一八七○年三月三日生於美國伊利諾州一
個好客的家庭中,就是在州公路附近的“伯德家莊”。從伊利諾州要到艾阿華州
去的旅客,常在這個占地八百英畝的大房子中受到款待。一八七○年春天,麗蒂
才三個月大。一天晚上,考門的雙親就帶著兩歲的小考門經過此地並住了一夜,
命運是否就在那天晚上對兩位母親細說這兩個孩子的未來呢?或者這是一個直
到幾年後才發表的秘密呢?
十三年後一天,麗蒂的母親到離家不遠的村子去,回到家後說:“我今天遇見了
一個可愛的少年,他的容貌坦率誠摯,但顯得很孤單,我想他一定是第一次遠離
他的家鄉和父母。我和他談話後,就發覺他的情況正不出所料。他名叫查理考門,
在火車站做夜間電報收發員。我請他到我們家來,因為我覺得,他需要慈母的照
應。”
以後查理下班,若有空閒的時間,多半都在伯德家中度過,聽他述童年生活,伯
德夫人才發現他便是十三年以前與雙親在這房子裡過了一夜的男孩,伯德夫人非
常高興。這兩個家庭間原本親密的友誼就更為濃郁了。
童年夢的實現
一八八七年,查理考門已升為柯羅拉多州葛蘭烏溫泉西部聯合電報局經理。兩年
後的六月八日,他與麗蒂伯德童年時代的夢終於實現,從此開始他們那長達三十
六年,浸滿喜樂與愛情的蜜月。考門夫人認為她與考門是“一見鍾情,二見痴情,
直到他咽下最後一口氣,我們還是情人。”但是,如果他們沒有面臨一個重要的
生命轉機,這兩個品格高尚、極受尊重的夫婦,不過是互相廝守在一起,享受彼
此的愛,建立理想家庭而已。
一個轉機
一八九三年聖誕節前夕,兩人應邀參加一次演唱會,麗蒂受到感動,經歷了靈性
的甦醒。一個月以後,參加衛理公會的奮興聚會,考門先生也經歷生命的轉變,
他敘述當時的情形說:“那時我常常記得一件事:有一次我的愛妻病危,因為我
謙卑禱告,神救活了她的性命,當時我向神許願,如果祂醫治,我要從此事奉祂。
如今,還沒有償還此願,怎麼辦呢?我不敢抬頭。妻邀我和她一同站到講台前,
表明心願。我囁嚅幾字:‘今晚不要’而拒絕了她。這一聲拒絕讓我自己痛心異
常,因為我們向來相親相愛,相敬如賓,以前我從沒有如此決絕地對她說話過。
其實,神知道我願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當時,她立即離開座位,走到講台
前,和新歸主的人們一同站成一排。當沒有她在身邊,我感到極其孤單,彷彿我
們中間,將要永遠隔著一道深淵。我真是心痛如絞。但是我腦海中,同時又浮起
了電報局,和其他關聯的事:我的地位、我未來的事業等。兀自經過一場激烈的
掙扎之後,我的心終於獲得和平。我真得走出座位,走到基督赦罪的十字架前。
我再次成為祂的兒女,流浪者已回到他父親的家。我的心頭滿溢喜樂,全是平安,
我渴想對世界說:‘耶穌已救了我。’霎時時光倒流,如同回到幸福的新婚日子,
因為我現在可以走在我所愛的人身旁,攜手回天家。”
有何益處
有了這一重大的生命經歷,從此,“兩顆心同負一軛”熱心於宣教工作,六個月
內引領了七十六人信耶穌,又組織了“電信人員宣道隊”。並實行十一奉獻,不
僅如此,他們更將自己的大房子賣了,所得款項悉數捐贈在非洲的宣教士。然後
把自己也完全奉獻出來,立志從事全時間傳道。從那時起,查理考門雖然沒有正
式擔任牧師的職位,卻是不斷地傳福音,他們夫婦二人熱忱地獻上自己、犧牲的
精神,終於引起了很多的驚異,有一次有一個朋友問他:“做一個完全的基督徒,
對你們有何益處?”考門夫人回答說:“一條河,用它的流水滋潤灌溉它的流域,
對河流有何益處?一朵玫瑰花,把芬芳的氣息,散布給花的周圍,對玫瑰花有何
益處?麥子長熟成穗,餵養千百萬飢餓的人,對麥子有何益處?過一個有意義的
生活,就是得到一千倍的利益。這或許是要度最艱苦的生活,但那種生活,是無
法在討價還價的生活景況中找到的。”
為著過一種有意義的生活,考門夫婦便走上了另一條陌生的道路。
首途赴日
一九○一年二月一日考門夫婦憑著單純的信心與愛人類的熱誠,在沒有差會、沒
有後援、沒有基金的情形下搭乘“中國號”客船,首途赴日,開始二十五年之久
的遠東宣教事業,在東京市中心設立了“中央福音傳道館”,以及淡路町、淺草
等處傳道館。他們相信,若要基督的福音傳遍遠東,必須由遠東的人民自己去完
成,於是創辦東京聖經學院,專門訓練當地青年。一九○五年,更開始逐家布道
運動,派送福音單張給六千萬日本人,並建立了一六○個教會。一九一八年此運
動延伸到韓國,同年十一月已遍及半個韓國,預定在十二個月內達到全韓各地。
在計劃開始更龐大的中國逐家布道運動以前,他們回到美國,費時六月到處旅行
演講,宣傳如何將福音的種子撒在遠東的一千零三十萬家庭中,他們呼籲美國人
差遣更多的宣教士到遠東來。
六年病痛
正當他們從俄亥俄州要到密西根去的路上,考門先生忽感心臟劇痛,立即下車延
醫。醫生要他馬上停止工作,考門在十分不得已的情形下,回到加州休養。但心
髒病癒來愈厲害,沒想到一病六年,從此不再復起。對一個殷勤、活潑的人,這
是一個何等大的改變?從喧嚷繁華中退隱到孤寂的病房,從榮耀輝煌的工作,到
完全撇棄這一切。加上病魔纏身呻吟床第,不知何日可以戰勝試煉,讓玫瑰花香
再度瀰漫。六年之間,沒有一夜是一覺直到天亮的。考門夫人隨侍在側,陪伴郎
君煎熬,渡過漫長黑夜,這種苦難真難以形容。
“荒漠甘泉”的誕生
這樣的痛苦和打擊是難以承受的,然而也唯有苦難中磨出來的經驗才具有撼人的
力量,考門夫人在經歷苦難之後,開始提筆寫作,這些作品受到了廣泛的歡迎,
因此她決定把這些材料編輯成書,這本書就是有名的“荒漠甘泉”,她在自序中
說:“我和丈夫本來在日本、韓國做差傳工作多年,但是丈夫的身體受不住氣候
與工作的壓力,健康日壞,不得已返國休養,與疾病奮鬥達六年之久,在這期間
飽受撒但的引誘,多次想退縮、跌倒,但每到緊要關頭,上帝總是給我一本書,一紙福音單張或幾句經文。得到正是我們需要的信息,因而重獲亮光,恢復信心。”
“有天我們在海濱散步,心裡在想‘上帝已忘記恩待我們’,這時風把一張小紙
條吹到我們腳畔,拾起一看,上面說:‘上帝在颶風的眼裡向祂的孩子微笑’我
們對祂的慈愛因此有了新的認識。”
這種在颶風眼裡看到上帝微笑的經驗實在太重要了,所以苦難雖如排山倒海而
來,但卻並沒有使這一對信心的勇士失敗,考門夫人說:“神若要賜夜半歌聲,
祂必須先造黑夜。”有一次,經過一陣非常的疼痛之後,查理考門對坐在他身邊
的人說:“神在夜間給我歌聲,我在病房的孤寂中,發現了美妙的音樂。”考門
夫人了解他離開所愛的工作,付出的代價有多少,但她認為他在這充滿痛苦的六
年當中,生活最深沈,最得勝。她說:“他(考門先生)是偉大的公務員;他在
聽眾面前是偉大的演說家;他在宣教工場上是偉大的宣教士,但當他被關在寂寞
的曠野中,與神獨處時,最是偉大。”她要記下這一切,只有一個原因:“要叫
一些離群獨居,關在病房中,或在荒漠中的親愛宣教士,聽到凱旋奇妙音調的
回音,並且也好藉著它,學習發現在沙漠上涌流的溪水。”
明白了考門夫人寫作時的心情,以及當時的背景,我們就更能了解“荒漠甘泉”
一書為什麼能幫助那麼多在艱困中奮鬥,在苦難中掙扎的人。
一張中國地圖
在這樣一個容易變得以自我中心的患病環境中,他們仍然沒有忘記當時陷在昏天
暗地內戰中的中國。當他們在日本工作時,考門先生曾到過中國。在這次考察旅
行中,他進到中國內地,這次旅行使他對中國有了更深的認識,他對中國及中國
人的愛也越來越深,時刻計划著如何能將上帝的愛傳入中國。如今他是一個沒有
盼望的病人,他自知有生之日再也看不到他所深愛的中國了,為了滿足心靈中對
中國的思念,他在書房的牆壁上,掛著一張中國地圖,這地圖也掛在他心中,他
逐省、逐城、逐區、逐村、逐家,為中國人禱告,幾個鐘頭不停地為中國千百萬
人禱告,他常對考門夫人說:“我們必定‘不要讓上帝休息’,直到全日本發出公
義之日頭的光輝,可憐荒蕪的韓國,從污穢罪惡中站起來,還要等到中國大陸,
有成千得寶血救贖,身穿白衣的人。”他不僅禱告,也口述書信給他的同伴,鼓
勵他們快快傳福音到中國。
拾起他曾編織的線端
考門夫人認為他過勞,已超出了有限的力量,但他卻堅毅不屈地說:“不要可憐
我,我倒像一個賽跑的人,雖然絆倒了,卻不倒在那裡,仍要起身再跑。”
一九二五年九月二十四日深夜,鐘響了十二點半,一切疲倦、痛苦、失望、飢餓
和乾渴,都已過去,查理考門到“家”了,上帝取去了他的十字架。考門夫人忽
遭喪偶之痛,她說:“我知道我已失去了地上的依靠。從此以後,西部那幢小房
子,只是一幢房子,而不是家,因為我的孤獨的。我當做些什麼呢?我只能說:
‘我往前去做所託付我的工作,拾起他曾編織的線端。’只要想到我是在實現他
的願望時,我的生命就大大歡喜。”
考門先生離世之後,考門夫人立刻擔負起考門先生未完成的工作,次年她就在上
海建了一座占地三英畝的漂亮房子,在禮拜堂的房角石上刻著這樣的句子:“考
門紀念聖經訓練學院”。考門夫人辛勞地在遠東工作,終於不支倒地,當時醫生
斷定已是完全絕望,沒想到考門夫人回到英國後,仍然馬不停奔走各地策劃一
切,務期為遠東、為中國而獻上一切,一九六○年四月十七日,考門夫人已達九
十高齡,就在那年復活節,她卸下了地上的勞苦,離世歸天,安息前三天,她默
默地將所有文件日記交託專人處理,這些文件在死後再經高理出版就是“新荒漠
甘泉”(Streams in the Desert, Vol. II)。這本書坊間也有了中文譯本。
本文轉載自1976年四月號宇宙光雜誌 http://www.cosmiccar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