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墮落了,所以我混得比你好 ZT
送交者: biejie 2004年3月05日08:47:14 於 [茗香茶語]http://www.bbsland.com
我墮落了,所以我混得比你好 ZT
發信站: Unknown Space - 未名空間 (Thu Mar 4 00:44:48 2004) WWW-POST
昨晚,因為藥物的副作用,又失眠了。靜靜的坐在椅子上,回想起自己這將近二十四
載虛度的春秋,經歷的大大小小的坎坷,以及對人生的思考與感悟,不禁感慨萬千。
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對我講‘孔融讓梨’的故事。我也乖乖的,從不和弟弟掙槍玩具
零食。5歲的時候,我從收音機里聽評書‘三國演義’,最崇拜的是諸葛亮,覺得他是智
慧和正義的化身,鄰居見我小小年紀就聽三國,就問:‘這裡面誰好誰壞呀?’,我說:
“諸葛亮好!曹操最壞了!”那時諸葛亮簡直就是我的偶像。
童年的記憶總是那麼快樂,轉眼我上了小學。在班裡我只是學習一般的孩子,但我也
從不曾感到絲毫的壓力。就這麼樣,又快樂的過了三年。就在我三年級時,命運的方向盤
急速的打了彎。我一直有尿床的毛病,父母向老師請假,帶我去看病,可是,第二天一上
學,那個老師卻在全班同學面前,呵斥我:你會什麼呀你!你說說,你除了會尿炕,你還
會什麼呀!我小小的心靈受了莫大的刺激,再也不願意回班裡上學。而就在此時,醫院診
斷我患了腎病。我休學了。一年後,我的病情穩定以後,我轉到了同一所小學,比我小一
屆的班裡繼續上學。也許是經歷了一年的治療疾病的經歷,我變的堅強許多。學業上我很
努力。始終在班裡名列前茅。到了六年級,命運又無情的捉弄了我。我所在的小學,是北
京有名的重點,分到我們學校的保送名額平均到一個班有二十多個,那是將近半個班的人
數。可是,老師告訴我,因為我有腎病,沒有參加體育課,所以不能被保送。我只能就近
分配到一所普通的中學。我哭了,但是還是打起精神參加了畢業考試,然後去中學報道了
。但是,我心中明白,事情並不像老師說的那樣,因為,另個班的一個女生,同樣是免體
生,但因為他父親是學校所在的街道辦事處主任,她只在六年級下半學期跟着上了幾節體
育課,竟然也得到了六年的體育分,被保送到了北京市的重點‘匯文中學’,她現在在清
華。我並不否認,這裡有百分之九十是她努力的結果,但在那時侯,我還是為命運對我的
不公,感到深深的不平。
也許是要對命運給與我的不公以回擊。我在中學非常努力的學習。初一到初三的每次
小考大考,我都是班裡的第一,全年級的前三。我那時就是欣賞魏徵和包拯,自己也很是
嫉惡如仇。可能是因為太玩命了,我的腎病更加嚴重了,發展為尿毒症。醫生告訴我,讓
我準備做透析治療。中考前,我支持不住了,在父母的勸說下,我再次休學了,這次休學
,讓我永久告別了學校。
休學以後,父母到處打聽能治療我的病的地方。每次一聽到哪裡有什麼大夫能治腎病
,就千里迢迢的感到那裡。可是,大多是騙子。中央電視台夕陽紅欄目宣傳的專治尿毒症
的長春博愛醫院,焦點訪談報道的天津中醫醫院張大寧我們都去了。可是,一個是修改病
人的化驗結果,一個是不論病因,全都服用同一種藥。而治療費用一個月就要一萬元。熱
情的騙子,冷漠的醫生。幾年的求醫經歷,使我慢慢的對人世間的事情,有了更現實的看
法和理解。我再也不埋怨命運的不公,也不再執卓於某一件事。我接受了醫生的建議,開
始做透析治療,然後做了血液配型,等待做腎移植。
做完腎移植手術以後,每月幾千元的抗排異藥費又成了問題。此時的我,對上天已經
沒有什麼舍求了,我只想活下去,我信過佛,信過基督,練過FL功, 企求一切能企求到
的神。可是,那有什麼用呢?當我看着父母一夜斑白的頭髮,看着漸漸疏遠我們的親友,
面對着借貸無門而遭到的白眼時,我再也不相信什麼上帝菩薩了。那些貪官污吏,那些吃
回扣收紅包的大夫,他們快活的生活着。而我,既不想吃鮑魚,也不想開寶馬,我只想活
着,我才二十歲,我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我只想活着,可是,連這點希望都不給我嗎?
我一夜之間變得豁達了。我想開了。我認為這個世界還是有神的,那就是魔鬼撒旦。
上帝與菩薩大概洗洗睡了。我想活着,我已經顧不得什麼禮儀廉恥天理王法了。我要去掙
錢,沒有錢,冷血的醫院就不會給你藥。我沒有學歷,但我有腦子。我從10歲起就經常到
醫院去看病複診。我知道醫院的哪些專家號最緊缺。我當了號販子。我半夜三點就去排隊
,把14元一個的專家號,賣給急需看病的人,一個號我能賺200元。誰敢罵我!那些標榜
為高級知識分子的醫生,吃藥廠的回扣,那些標榜為人民公僕的官員,貪污老百姓的血汗
。我卻是半夜裡爬起來,到醫院站4個小時的隊,賺的辛苦錢。我掙的是辛苦錢,也是出
賣勞動力。比起這些人來,我毫無愧色。我從不像其他號販子那樣,一個人掛好幾個號,
我如果帶着父母的身份證,最少一次能掛三個,一出手就能掙600元,而花的時間卻不變
,可我從不那樣做。我一個人排隊,就掛一個號,因為我只付出了一份辛苦,我就只要求
一份的回報。
我發現自從我把靈魂出賣給撒旦以後,我的生活變的好起來了。在醫院長時間的浸淫
,我認識了一個醫藥代表。她就代理我吃的那種進口的抗排異藥。那種藥的出廠價300多
一盒,而經過兩級經銷商到醫院後,要600多。她以前是醫院的護士,因為和大夫都熟悉
,出來後做了醫藥代表。她每月都要定期來醫院,等中午大夫們休息時,約他們到外面的
餐廳吃飯,其實就是聯絡一下關係。為了讓她能以出廠價賣我藥,我像一條狗一樣,幫她
忙前忙後,跑跑顛顛。我每次都在他們吃飯的時候,幫她擦洗她的本田車,他們吃完了,
都會把剩下的飯打包送我。就這樣,我達到了目的。我吃着剩飯時,體會到一種做齷齪的
小人物的快感,我給自己起名叫慕陶,羨慕的不是陶潛,而是陶朱公范蠡。和勾踐一起替
夫差守墳,養馬,吃大便的那個人。
現在的我,是一個卑鄙無恥的人。我改了家裡的電錶,水錶,煤氣表,省下了日常支
出;我在超市買東西,總是用習慣性的用剪刀剪下食品上的磁條,省下了吃喝的錢;在一
輛停在路邊等待修理的公共汽車上,我發現了售票員披在椅子上的公交制服,我毫不猶豫
的穿在了自己身上,我連月票錢也省了。
我現在的生活很愜意,用着不花錢的水電煤氣,吃着不花錢的麵包牛奶,天天早早的
起床,到醫院‘鍛煉身體’,然後拿自己的200元工資,再坐不花錢的汽車回家。回到家
里,先睡覺,醒了,就看看書,上上網,發發帖子,每天過的很充實。我現在又認識了不
少在醫院泡病號的老幹部,他們都是公費醫療。每個人一年下來都要花幾十萬的藥費。而
自己一分也不用掏。我從他們手裡收購來了許多廉價的高級藥,價錢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
。然後再賣給外面的藥店。呵呵,年底我也能買一輛本田雅格了,可是我不準備買,因為
我還沒有找到不花錢的汽油,等我找到了,我一定買一輛。
人類社會是醜惡的,誰說它是美好的,誰就是墮落了。我就墮落了,所以,我覺得現
在特美好。 有時候,靜下來想想,不禁唏噓。人果真是可以有兩面的。我整天和一幫號
販子,藥販子為伍,賺着在別人眼裡不乾淨的錢,但我用那些錢,買來許多的書籍,用他
們偽裝自己,股票期貨炒匯集郵,蘇辛李杜唐詩宋詞,衛惠棉棉魯迅老舍,我在別人面前
,是一個十足的博學者。就像那些名牌高校畢業的白領們,表面上都是斯斯文文的樣子,
背地裡還不是大玩什麼3P一夜情。不過,比起這些人,我簡直是正人君子了。你說我不是
?呵呵,不是就不是吧,反正我早就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