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學筆記 教祖
約翰福音
福音四部，馬太 馬可 路加 通稱為共觀福音，因為取材大同小異，而約翰福音宗旨
特別，單成體系。
先知以利亞曾認為，上帝不再威嚴的火中，也不再無形的風中，而在輕微的言中。
開了後來猶太教從祭司型宗教轉為文典型宗教的道路。當然首先掌握言的是先知，直接可以傳
神的話，代神立言者。其中最大的就是摩西，所傳的摩西律法號稱聖言。而摩西五經則也給祭
司特權，由利未紀為代表。再後就是以利亞為代表的先知代神立言，最後就是文士們以典籍傳言了。
創世紀，上帝以言創世，一句話就有了光， 一句話就有了天地萬物。可見猶太教
思想中，言的重要。而希臘人則推崇理性，羅各斯的權威。猶太人是我言故我在，希臘人則是我
思故我在。
約翰則融合兩者，將言與神並提到同等程度。中文譯言為道，境界更高一層。這言
是神，一言能造世界，一言神也能成人。轉過來就是道成肉身。中國思維比較能理解肉身悟道成
佛，佛祖道宗也能在投胎轉世。恐怕不以為奇怪。但在猶太思想中，神降世為人是不可思議的。
先不管猶太教正統思想理念。約翰的宗旨是，基督就是神，耶穌就是基督。耶穌就是
神。當然耶穌又實實在在是人，不可否認。好歹耶穌的母親兄弟當時還在教會，職位尊崇。要照顧
他們的反應。所以將言的作用突現一帆。解決了耶穌如何是神的問題，約翰才能在啟示錄中以神的
代言人，先知的身份寫啟示文學。可以說，約翰就是基督教的但以理，以西結式的啟示型先知。
再傳過幾代弟子後，耶穌的母親兄弟，首代門徒都過世後，基督教壯大，才出現將基督
完全升格為神，否認其為人的宗派。幾經耶穌是神還是人的理論鬥爭後。基督教內部的第一大論，
三一論才產生。耶和華和耶穌是一體之神，還包括先知權柄離不開的聖靈，也為同等一體得神。隨後的歲月里，基督神人兩性的問題才以妥協的方式，宣稱有完全的人性和神性告一段落。
基督教內部早期耶穌家庭成員在天下第一教會，耶路撒冷教會掌握領袖的權力。就是耶穌的大弟子彼得也屈尊與耶穌的弟弟雅各權威之下。而約翰則和耶穌的母親馬利亞有義子之情，能
與彼得保羅雅各等大弟子平起平坐，多半仰仗瑪利亞的威望。
所以將耶穌奉為神，而取消其人性，則母會耶路撒冷的雅各派，和重要的小亞細亞分會的約翰派的權威會受到根本動搖。
另一種調和兩者矛盾的方式就是將瑪利亞升級為聖母，稱其為神的母親。耶穌和瑪利亞
同時升級的後果產生一系列矛盾，最後是以行政命令式的措施才強行納入教理。至到後來新教宗教
改革才將瑪利亞降級為耶穌之母，而非上帝之母。
猶太教的看法是耶穌是位先知是個人，伊斯蘭教曾為招安基督教，將耶穌升為天使長之
子，其他很多基督教內部宗派則認為耶穌是人，完人，天使，天使長，有許多不同解釋。力圖調和
理論上的對立。這些試驗，都不如正統的三一論完固，沒有成為歷史主流。宗派間殘酷無情的鬥爭，
直到啟蒙時代後，引起文人反感，乾脆聲稱基督耶穌的不存在，無神，來避免沒完沒了地宗教大革命，結局也許是耶穌和他的門徒所意料不到的。
小弟子約翰描述的耶穌是位可以看見的神，在眾人之中的。和摩西律法所依靠的那位
性如烈火的上帝，平起平坐。耶穌的教導在約翰這裡總結為恩典和真理兩大概念。理論上和律法相
針對。
和馬太福音一樣，約翰將約旦河那位洗禮約翰，作為耶穌是基督和神子的見證人。最先耶穌的兩位弟子就是從洗禮約翰那裡收編的。其中一位是彼得的哥哥安德烈，另一位就是寫約翰
福音的小約翰了。
耶穌招收門徒的幾天后，聖母瑪利亞就出場了。在加利利的迦拿，一家人有婚宴。耶穌
一家也被邀請。酒席宴中，耶穌的母親見酒用盡了，暗示耶穌想辦法。母親大人又命令，耶穌也得
盡孝道。故此，有了迦拿的婚宴，變水為酒的故事。在盧浮宮內最大的一幅油畫，表現的就是耶穌
的這第一奇蹟。
相對其它福音，約翰的書描繪的耶穌十分溫和，通情達理。全書風格基本是平和喜樂。
由開章的婚宴寫起，決定了全書以人生之樂為題，樂天下之樂，憂天下之憂。胸懷氣度和前三福音
大不一樣。
洗禮約翰和法利賽人的對答，也僅僅是回答對方的問題，否認自己是基督，是以利亞
再來，也非那先知。只是給要來的作見證者。絲毫沒提對法利賽人，祭司的看法，毒蛇子孫之類
的話再約翰福音中罕見。
也許是和耶穌死後，他的弟弟雅各等仍然在耶城講道，出入聖殿，不願了猶太教當局
發生激烈衝突吧。連基督關於聖殿毀滅的預言都以緩和的語氣解釋為比喻基督的復活。免得刺激
聖殿中的公會人物。
同時，約翰強調法利賽人中的耶穌門徒的重要性。其中之一就是尼哥底母。他是法利賽
人，又是公會的官員。耶穌和他談道的時候，以形而上的神學題目為主，講述重生得救。避開了
激烈的律法，聖殿，宗教，政治等等問題。幾乎是純宗教理論的學術研討。
其中一句話，將人若不是從水和聖靈生，就不能進神的國。聯想創世紀，人來自地土，
而地則從水出。水上則有靈，也就是風，吹乾土地。約翰的洗禮似乎是從創世追朔來的。
而其他三福音中雷霆萬鈞般講道，指責君王稅吏祭司的先知洗禮約翰，現在幾乎成了好
話約翰。專說基督耶穌的好話。表兄弟感情真是非同一般。而基督也是出奇的耐心，好脾氣。說給人治病就治病，毫不含糊。像位敬業醫生。一點要紅包，難為病患的意思也沒有。
最表現耶穌溫和寬容的胸懷的是連個對婦女的故事。一個是對撒瑪利亞女人在井邊
講道。人問他，應該在耶路撒冷敬拜還是在基心利山敬拜。說起來，撒瑪利亞教和北國淵源深，
猶太教是南國淵源。自猶太支派從巴比倫回歸起，就和北國以色列區十支派不和。因為北地的人
和外族通婚，教規鬆散。和南國單一嚴禁的信仰不合。所以後來南地猶太省的人重建耶路撒冷
聖殿，奉所羅門聖殿，摩西律法為正宗。而北地撒瑪利亞人則建了基心利山聖殿，單奉摩西五經
為聖經，稱約書亞征迦南時代就有了基心利山聖殿，耶城聖殿是所羅門盜版。後來猶太馬卡比朝
興起，基心利山聖殿被焚毀。自此，南北兩地人不相往來。猶太人不入撒瑪利亞省。
基督說在耶城拜則沒水喝，說在這裡拜則不合猶太教規。巧妙地對以，神是個靈，
要用心靈和誠實敬拜他。
反正不久以後，耶路撒冷聖殿也和基心利山聖殿一樣結局。最後是伊斯蘭聖殿建
在那裡。對猶太人來說，在哪裡拜都無所了。
另一個女子是法利賽人抓住的，犯了風化罪。按摩西律法，應以石頭打死，按羅馬
法，以色列人無權處人死刑。耶穌怎麼辦都是違反一法。但耶穌迎着困難上，問題越古怪，才越能
激發思想的火花。耶穌的回答可謂他一生講道的十大名言之一，罪人不能罰罪人。 救下失足女子
一命。馬太福音中苦苦哀求為孩子療病忍受狗的稱呼的迦南女子，可就太不幸了。
其餘的人，如彼拉多，文中極力為他開脫。不認主，表現軟弱的彼得，也受復活基督的原諒。
甚至賣主的叛徒猶大，耶穌也善言相對。還有就是不相信基督復活，多疑的托瑪，也無一言相
責，坦然讓其觸摸傷痕。
羅馬巡撫彼拉多，是要為耶穌之死負最大責任的人。因為他代表的羅馬政權才有
處死刑的最高權力。這點，各福音書無一例外，或多或少想為彼拉多開脫責任。將基督之死
的責任，將可能發生的羅馬官方體制性攻擊降為彼拉多個人的主政能力問題。
在各福音否認耶穌基督自稱為地上的王，有造反革命的企圖後。彼拉多表現出政務
官的務實特點，試圖大事化小。馬太福音設計了彼拉多太太之夢，勸阻彼拉多不要定基督的罪。
而彼拉多試圖援例赦免，最後無奈之下取水洗手，猶太教長自言罪歸自己子孫的故事。
而約翰福音則增加了些細節，如比拉多審問耶穌時，耶穌的耐心回答。將自己從
政治王的指控化為哲學王。彼拉多聽到耶穌在談真理觀，直到此人無意現實民族宗教政治的權位，
屬於帕拉圖一流帝王師的人物，就下決心結束審問，釋放耶穌。
援引舊例，在逾越節，可釋放一個囚犯。但猶太教長們寧可要個造反的綠林好漢，
也不要耶穌。而彼拉多看情況嚴重，將耶穌鞭打號枷，試圖將大事化小，結果也不行。猶太教
長威脅要控彼拉多不忠於凱撒。老彼吃不消這個帽子，只好按猶太教長們的意思辦了。
兩千年來，基督教和政權的關係始終處在彼拉多困境和逆彼拉多困境中。當然有時
也要看雙方實力的消長。能向凱撒控告，經常是宗教人士手中的一張王牌。當基督教屈服了羅
馬帝國後，以凱撒為後盾，彼拉多們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約翰福音和約翰書信風格一脈相承。溫和的基督，和他溫和的弟子在書信中教育
下一代弟子，主題很明確，神就是愛，行善就屬於神。
馬丁路德加爾文改教時，對因信稱義三講五講，聖經中不符合加爾文口味的首推雅各派
的因行為稱義，其次就是因愛稱義的約翰派了。性如烈火的先知們強調的就是個真字。認識
耶和華的就是善，不認識的就是惡。真神派和善神派的冷戰一直繼續。雖然不能公然刪除聖經，
但用避而不談的方式揚棄約翰的溫情脈脈的小資情調。
聖經後時代雖然沒有公人的先知了，但先知型的人物大有人在。
當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時候，曾經將自己的母親交給約翰照顧。看來約翰是位能代替
耶穌盡孝道的好孩子。親切和善，體貼入微應是他的特長。而約翰的晚年，瑪利亞肯定不在
世上的時候，正在流放在地中海的拔摩島上。據說，耶穌早期的十二弟子中，約翰是唯一的一
個善終的弟子。此時又此地，約翰的心情恐怕不佳，所傳的啟示錄也就充滿了鬥爭性。不在有
早期的樂觀主義，理想主義，和平主義和試圖調和矛盾的種種嘗試。
還有一點就是，老年約翰已經是手握亞細亞基督教分會的大會長。權高位重，不再
是年輕時耶穌布道小組的一義工身份所能比。權力這東西會改變很多人。
約翰的布道風格也越來越像其他三福音的洗禮約翰，而不象自己福音里的洗禮約翰。
而在約翰福音內，則約翰自己的名字事跡都儘量不提。啟示錄則大談特談，我約翰，看見耶穌了，
奉神的命令如何如何。儼然一欽差大臣。除了此時已經過世的彼得和保羅兩人，其他使徒恐怕
都沒發展這種對自己的個人崇拜。
啟示錄內容主體以七教會和七印組成。約翰將自己手下處在困境中的亞細亞七大
教會挨個教訓一番，賞功罰過。整肅教會內外紀律，統一思想。然後預言，天國的七印一一
打開，每一印都代表一場大災難。尤其是最後一印，其中更有七災。最後的災難意味着世界
末日的大戰。看過終結者的人，都知道審判日，就是從啟示錄來的。人類軍和機器人軍大戰
也就是善惡兩軍的終結大戰。
龍和婦人的征戰是啟示錄的重頭戲。龍是七頭十角，帶着的七頂王冠，暗示羅馬
帝國。寫來寫去，覺得大紅龍不過癮，又換成了七頭十角的獸。最後寫成騎獸的女人。雖然
口中稱其為巴比倫，實際上是將號稱眾城之母的羅馬貶為淫婦之母。
而頭戴日，腳踏月，身披十二星的貴婦則是教會的象徵。
啟示錄在教會史上引起的事端不少，定位為一部反書也不為過。甚至在基督教內部
有識之士都認為不讀此書最好。最深有感觸地就是身在羅馬為教皇者了。
那條紅龍，和數目為888的獸，則是嫌疑眾多。從尼祿開始，就無限擴大化，隨着
時間歷史的進程拉開，列入黑名單的是越來越多。歐洲歷史上的著名人物幾乎被一網打盡。
羅馬帝國的愷撒們，哥特蠻族諸王，德王奧托，亨利，腓特列們，法王菲利，路易，亨利等等
英王亨八，伊莎等等，至於東歐的斯拉夫人和阿拉伯，奧斯曼的異教徒國君，哈里發，蘇丹等
更容易上榜。一度教皇本人嫌疑最大，後來英國護國公克倫威爾，美國大陸議會革命黨，法國
大革命暴徒及帝國皇帝拿破崙都是榜上熱門人物，才讓教皇鬆了口氣。
再往後，這個熱山芋傳來傳去，以法國為例，從皇黨和共和黨手裡傳來傳去，最後傳
給了社會黨，再下家就是工黨，然後就是共產黨，然後就是法西斯黨，，，
最近一個世紀的大紅龍系列熱門人物當然是馬恩列斯毛啦。888獸的榜上有名是希特勒，
墨索里尼，東條一派人物。歐美最著名的龍獸級人物是美國總統羅斯福，肯尼迪，還有金博士。
多少年來，任何一國任何一體制的政府都對末世論的啟示錄抱着深深的猜疑。甚至教會
本身也不無小心翼翼地看待此卷天書。天機不可泄露。
使徒行傳
好基督徒和真基督徒
我們的信仰是好的，我們的信仰是真的。兩句話一字之差，卻有千里
之遠。猶太教傳下來，以耶和華真神為基本精神，基督教則以三一真神為標榜，伊斯蘭教則是
安拉真主。弄得德國大哲拉辛寫了本指環王的故事來。才算告一段落。
猶太教內部從早期開始的先知，祭司，君王三大衝突，在基督教早期
仍然存在。原始基督教會以先知自認，奉聖靈為權柄，耶穌為祖師。而當時的猶太，君權由
羅馬人，希律黨，猶太公會三分。祭司自猶太人回歸後，勢力一直在宗教內部各派之上。是猶太
教內的正統。聖殿的祭祀，摩西的律法是其根本。文士集團雖重禱告和解經，但祭司的
兩大根本原則當時占絕對優勢。
所以早期的基督教會最大的對手是祭司們。耶穌之後的教會，以十
一使徒為首，迅速恢復了活動。第十二使徒猶大，不明不白地死去，騰出的位置必須補上，會
眾的活動必須恢復。補選了馬提亞為新使徒。在五旬節，彼得和使徒們確立了基督之後，聖靈
為本團體新權威的原則。
彼得等出色的布道和行神跡的能力使小小團體快速擴張。團體內實行
公社制度，凡物共用。組織的擴大，必須要分工明確了。因此在十二使徒外設立了七執事，專管
教會生活事務。平等的生活，合理的分工，加上偶爾嚴肅紀律，清洗幾個欺騙上級的傢伙，讓
原始教會名聲大振。
隨着基督教會的擴張，猶太教公會忍無可忍。先是叫來彼得等人申斥。
彼得等人的講道是以摩西預言的先知為理論基礎，自認為以利亞先知派傳人的。對耶穌之死耿耿於懷。第一次會面，彼得就留下句名言。聽神的還是聽你們的。表示不服從當局權威，先知派的看法
意見都在這一句話內了。
自從彼得嚴肅會規，亞拿尼亞和撒非喇兩口子因私藏錢物也死得不明不白
後。沒多久，大祭司便下令拿人。使徒們在公會受審，若無法利賽派的大師級拉比人物，迦馬列的
調停，恐怕事情就難以預料。使徒們此次受了鞭打，以皮肉之苦了解二次衝突。
早期的基督教和猶太教的最後衝突是不可避免的。首先在衝突中死亡的就是
七執事之一的司提反。受控罪名是褻瀆摩西和上帝。具體就是一聲稱要毀滅聖殿，二是破壞律法。
而司提反的回答是大大誇了一遍從亞伯拉罕到摩西，大衛，所羅門的人物和
歷史。然後以歷史上所羅門朝後，南北分裂時代的北國先知的口氣痛斥猶太教長。將南國先知以賽亞，耶利米和祭司團的恩怨也用來借古諷今。
司提反靈牙利齒，架不住人家權把子大如天。遭亂石打死的處置。到此為止，
早期教會的思想還沒有後來寫福音書時代考慮的面面俱到。將羅馬人，希律黨，法利賽黨，撒督該
黨，一概排斥，樹敵過多。後來才決定分化瓦解對手。專攻宗教內部大敵，首先是撒督該派的祭司。
將法利賽人和希律黨放過一邊，而對羅馬人希臘人則大力拉攏。
第一輪正式鎮壓後，教會活動開始轉移出耶路撒冷了。進入撒瑪利亞和其他猶太省份地區，避開強大的公會勢力。其中一名使徒腓力甚至將教會遠傳至埃塞俄比亞。耶路撒冷漸漸不再是革命的中心。
真正的宗教革命高潮則是在最低潮的時候形成的。猶太公會的青年骨幹，掃
羅，就是那位替彼得他們說好話的迦馬列的弟子，突然從敵視新派的立場轉為同情新派。在去大馬士革的路上，放棄了執行打壓新派教徒的使命，決定加入新派。從此新派有了第一位神學大師。聖經新約中理論基礎的書信集大部分是保羅的書信。可以說，基督教是耶穌教會保羅宗。民國是蔣家
天下陳家黨。
保羅的理論水平多高先放放，那可是篇大文章。先說事跡。
基督教會當時處在半地下狀態，彼得等人均遭通緝。不是進監挨刀就是逃獄
出走。自保羅出現後，教會的記述就沿着保羅向外邦人傳福音的路子展開。漸漸脫離了彼得和耶路撒冷為中心的第一期猶太基督教會時期。
猶太人所謂的外邦人概念就是所有不是猶太人的都是。相當於基督教伊斯蘭
教所說的異教徒。中國人常說老外，北京人常說老外地，上海人常說的鄉下人，廣州人常說的北方
人，香港人常說的內地人，台灣人語境中的外省人，大小範圍不同，內涵滿類似外邦人的概念。猶太人內心是寧可老死也不願和外邦人往來的。後來終於吃了非雅利安人的苦頭。
外邦人的變形很多，直到近代還有出身論血統論之爭。保羅那時候就是面臨
類似的問題。如果耶穌之教訓和身份引起的迫害爭論算是猶太人教內部先知和祭司之爭的話，保羅
所主張的外邦人可以入教的理論，就是猶太教決不能接受的。
猶太教根本理念就是外邦人都是流氓民族，至少也是有罪，下等民族。不配
和上帝的寵民同等。說白了就是種族主義。
彼得接受外人入教，如凱撒利亞的意大利營百夫長，但根據的是聖靈的異
像，也就是自己個人的權威。很難在教會獲得永久性，理論性的支持。而保羅則是早期教會重聖靈
到後期教會重理論的一個轉折型人物。早期使徒級人物中，保羅是先知氣味最少的。
當時的猶太人教也是從早期巴比倫流亡前後的先知教轉為拉比教，古老的祭祀
性宗教過渡到啟示型宗教再成為經典宗教。強大的祭司團隨聖殿毀滅而不久就消失了。狂飆突起的
以代代先知，也是易起易落，都容易成為昨日黃花。
曾為猶太大拉比迦馬列門下學生的保羅，在教會宏觀發展方面比依靠聖靈，
拘泥於律法條文的其他使徒眼光遠大得多。保羅和巴拿巴小組首次奉命去巡迴布道，在亞細亞周圍
的希臘化城市布道，結果是猶太人強烈反對，而非猶太人反應良好。
對於無成見的非猶太來說，天降救世之主在遠方的一個小國沒落的王族，
並沒有什麼不可以接受的。尤其早期基督教儀式簡單，理論淺白，就是罪得赦免，可以永生。吸引
了不少人。日久天長，非猶太人信徒的比例占了大多數。教會的經濟來源也越來越依靠他們的支持。
耶路撒冷教會的中心權威慢慢變成了象徵性的。當大筆的奉獻從外邦教會源源不斷流入窮困的，遭
猶太公會打壓下窘迫的耶路撒冷母會時，猶太教特徵就大量失去。彼得給外邦教會的要求就是簡化
過的寥寥無幾的幾個象徵性規定，一不吃祭過偶像的東西和勒死的畜牲。二不得姦淫。
真正有猶太特徵的第一條，後來還讓保羅給弱化成不需要絕對遵守的規定。
保羅二次傳道所過地區大多是希臘重鎮，如馬其頓，雅典，安提阿，以弗所，
以他在雅典的亞略巴古講道最為有代表性。希臘哲學的大派，以彼古羅和斯多亞派的哲學家和保羅
進行思想交流，給他安排了在亞略巴古演講。亞略巴古就是雷神山，原是雅典議會的會場。後為學術交流重地。其地位介乎於人民大會堂和北大之間。
亞略巴古講道的中心有三，一是宗教上將猶太人的上帝定為希臘的未識之神。二是將神定位於哲學上的造物，萬族出於一本。三是不以偶像為神。這三點都是希臘人所接受
的。尤其蘇格拉底後，希臘祭祀型宗教衰落，倫理型哲學興起。雖然保羅談生死鬼神不受哲學家重
視，但也不遭敵視。還是有相當的人為他講的復活永生吸引。
反之，保羅在各地的猶太會堂講這些，會被視為挑釁，挨打受罵是免不了
的。皮肉之苦，性命之憂加官司纏身，實在辛苦。尤其在以弗所得罪了亞底米神廟的信眾，險遭不
測。幸虧時代進步了，蘇格拉底的命運沒有輪到他們身上。
在希臘的二次傳道，保羅還留下句名言，施比受更有福。這話是在希臘
哲學重鎮米利都說的。
等回到了耶路撒冷，保羅的逍遙自在就結束了。首先母會的大哥使徒們
要求保羅遵行猶太人的規矩，保羅答應了。而且還帶着塞浦路斯信徒按猶太教禮節辦歸信儀式。服從祭司的各種要求，但種種讓步還是沒有避免矛盾。反引發全城性的暴亂。
事件起因是猶太教規，外邦人不得進入聖殿，違者必死。當年馬卡比起義
就是因聖殿引起的。後來和羅馬人的多次衝突也是這樣。有人聲稱保羅帶外邦人進入聖殿，引起全城一場暴動。要不是羅馬駐軍保護，保羅是死定了。
先開始，保羅還以為是誤會，或者可以解釋調和。他就在大眾面前詳細解釋
自己是猶太人，如何如何信的基督耶穌。聽眾都沒反應。因為猶太人大眾都認為耶穌是先知，畢竟
是自己一族人，他雖然被官方處死，但他的門徒憑天生猶太人身份就可進聖殿。
關鍵是保羅說到奉天命向外邦人傳道，群眾騷亂再度爆發。保羅經此一劫算是
徹底看透了猶太人，信的就是個自己民族的優越性。讓猶太人信外邦人可以進天堂比說服造反派信資本家可以入黨還難。
乾脆保羅就向羅馬當局說明自己是羅馬公民，擺脫了猶太教當局的指控，
在上訴凱撒的法律條文庇護下，轉往羅馬傳教去了。
在羅馬，天子腳下，王法森嚴，猶太教的勢力黯然失色。保羅請來猶太僑
領見面，申明自己的事情和信仰。猶太僑領想，這年頭來羅馬的，都是先證件紙張，後做生意發財，
誰管那些閒雜事。隨便應付應付就告退了。
從此保羅就在羅馬住下，寫寫文章，思考教理。聖經新約書信集中，大部分
就是保羅寫的，其中號稱一個羅馬兵，走遍全世界的羅馬書，理論博大精深。是早期教會理論的巔峰之作。
一世紀末，猶太戰爭爆發，聖城和聖殿毀滅。聖民成了流民。世界帝國的首都羅馬後來取代耶京城了聖城。早期基督教分裂為羅馬希臘兩教後，羅馬城的天主教教皇則自認為
另一個使徒，彼得的繼承人。實際上，羅馬的外邦使徒，保羅才是正統基督教會之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