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出得黃龍洞
我思維有點失常了

我開始懷疑每一座山
山裡面是否有天然溶洞
或大或小
山裡的陰河可能還沒有干

滴水成石
頭頂上的石鐘乳還在餵奶
給下面嗷嗷待哺的石筍
孩子長大的速度
一個世紀不過幾厘米
跟餵奶一樣緩慢

等山外面一萬代過去了
母親和孩子可能會擁抱在一起
立起一尊石柱雕像

望眼欲穿
說明還有盼頭

望穿秋水
表示天人永隔

山裡面的現實
重複着山外面的歷史

水是巧匠
在石壁上雕刻瀑布
在平原上規劃田園
在天頂上穿鑿引流
都為了
龍王爺旱澇保收

澧水
在黃龍洞邊上跳舞
向東滋潤我故鄉的土地
再流進洞庭湖
繼匯入長江
最終加盟太平洋
成為世界公民

我從大洋彼岸過來
為要逆流上溯
尋找桃花園的世界

(二)

是誰
把不見世面的土家姑娘
打扮得絕世驚艷

千峰萬壑
突兀險峻
松柏盤頂
雲水繞山

是抽刀切石的水蝕
是摧枯拉朽的風化
是鬼斧神工的引力
是滄海桑田的造化

登天子山
上黃石寨
涉金鞭溪
漂茅岩河

望老人採藥深山
看仙女散花人間
思情侶千里相會
念舔犢恩深似海
揮金鞭震天撼地
閱韓信巧布迷陣
送唐僧西天取經
笑老豬心懷不軌
伸右手五指分明
找失落百元大鈔

土家人終於找到了

二十出頭的姑娘說
她不願出嫁美國
因為她的桃花園
不在那裡

(作於2004年8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