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從聖經看第二個問題:大陸基督教會和信徒社會層次低、文化素質差,是必然導致信仰混亂、迷信,抑或正是神恩典的揀選之體現?
(1)聖經告訴我們,神不偏待人,神的福音拯救一切相信他的人。神並不鄙視人的貧窮、卑微和愚昧無知而棄之不顧;恰恰相反,如果我們不抱偏見,可從聖經中看到,神對窮苦、卑賤者有一種特殊的眷顧,福音首先臨到那些貧窮的、被欺壓的、卑微的、愚昧無知的人們:
主的靈在我身上,因為他用膏膏我,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差遣我報告被擄的得釋放,瞎眼的得看見,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報告神悅納人的禧年。(路4:18-19)
們貧窮的人有福了;因為神的國是你們的。你們飢餓的人有福了;因為你們將要飽足。你們哀哭的人有福了;因為你們將要喜笑。……但你們富足的人有禍了;因為你們受過你們的安慰。(路6:20-24)
他用膀臂施展大能;那狂傲的人,正心裡妄想,就被他趕散了。他叫有權柄的失位,叫卑賤的升高;叫飢餓的得飽美食,叫富足的空手回去。(路1:51-53)
耶和華……他使人貧窮,也使人富足;他使人卑微,也使人高貴。他從灰塵里抬舉貧寒人,從糞堆中提拔窮乏人,使他們與王子同坐,得着榮耀的座位。(撒上2:8)
在那裡必有一條大道,稱為聖路。污穢人不得經過,必專為贖民行走,行路的人雖愚昧,也不至迷失。在那裡必沒有獅子,猛獸也不登這路,在那裡都遇不見,只有贖民在那裡行走。並且耶和華救贖的民必歸回,歌唱來到錫安,永樂必歸到他們的頭上……(賽35:8-10)
耶和華保護愚人,我落到卑微的地步,他救了我。(詩116:6)
耶和華雖高,仍看顧低微的人,他卻從遠處看出驕傲的人。(詩138:6)
你擺設筵席,倒要請那貧窮的、殘廢的、瘸腿的、瞎眼的,你就有福了!因為他們沒有什麼可報答你。……同席的有一人聽見這話就對耶穌說:“在神國里吃飯的有福了!”(路14:13-15)
耶穌對他說:“有一人擺設大筵席,請了許多客。到了坐席的時候,打發僕人去對所請的人說:‘請來吧!樣樣都齊備了。’眾人一口同音地推辭。……家主就動怒,對僕人說:‘快出去,到城裡大街小巷,領那貧窮的、殘廢的、瞎眼的、瘸腿的來。’……(路14:16-22)
(2)神豈但不鄙視卑微和貧窮,甚至他道成肉身,降世成為一個木匠,一個被人藐視,卑微、貧窮、再平凡不過的人:
到了安息日,他在會堂里教訓人。眾人聽見就甚希奇,說:“這人從哪裡有這些事呢?所賜給他的是什麼智慧?他手所作的是何等的異能呢?這不是那木匠嗎?不是馬利亞的兒子雅谷、約西、猶大、西門的長兄嗎?他妹妹不也是在我們這裡嗎?”他們就厭棄他。(可6:2-3)
拿但業對他(腓力)說:“拿撒勒還能出什麼好的嗎?”(約1:46)
他本有神的形象,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反到虛已,取了奴僕的形象,成為人的樣式。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2:6-8)
(3)聖經讓我們看見,在耶穌揀選的門徒中,在初期教會蒙召的信徒中,絕大多數是卑微、貧窮、愚昧無知的人,例如漁夫、稅吏等,都是社會底層的人,被猶太社會看不起的人。耶穌首先把這些人呼召到自己身邊,呼召進入教會,聖經稱他們為聖徒,賜給他們神的兒女這樣尊貴的地位,卻廢掉世上那些有智慧、有尊貴、有能力、有財富的,使他們無可自誇,只有羞愧。為主首先大大使用,建立地上第一個基督教會的不是滿腹經綸的飽學之士、滿有理性的知識分子大學問家,卻是從世俗來看無知無識、沒有學問、沒有能力的“小民”百姓:
寫信給在哥林多神的教會,就是在基督耶穌里成聖,蒙召作聖徒的……(林前1:2)
弟兄們哪!可見你們蒙召的,按着肉體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有尊貴的也不多;神卻揀選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揀選了世上軟弱的,叫那強壯的羞愧;神也揀選了世上卑賤的、被人厭惡的,以及那無有的,為要廢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氣的,在神面前一個也不能自誇。但你們得在基督耶穌里,是本乎神,神又使他成為我們的智慧、公義、聖潔、救贖……(林前1:26-30)
惟有你們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彼前2:9)
他們見彼得約翰的膽量,又看出他們原是沒有學問的小民,就希奇,認明他們是跟過耶穌的。(徒4:13)
(4)聖經明白指出,基督徒不可以外貌待人,看不起貧窮信徒的就是罪。因為信徒的靈性生命之高低,並不取決於他屬世的地位和財富。他們生存處境困苦,在信仰上卻是富足:
你們受洗歸入基督的,都是披戴基督了。並不分猶太人、希利尼人、自主的、為奴的,或男或女,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里都成為一了。(加3:27,28)
我的弟兄們!你們信奉我們榮耀的主耶穌基督,便不可按着外貌待人。若有一個人帶着金戒指,穿着華美衣服,進你們的會堂去;又有一個窮人,穿着骯髒衣服也進去;你們就看重那穿華美衣服的人,說:“請坐在這好位上。”又對那窮人說:“你站在那裡。”或“坐在我腳凳下邊。”這豈不是你們偏心待人,用惡意斷定?我親愛的弟兄們,請聽!神豈不是揀選了世上的貧窮人,叫他們在信上富足,並承受他所應許給那些愛他之人的國嗎?…………(雅2:5,9)
你們的心,神卻知道;因為人所尊貴的是神看為可憎惡的。(路16:15)
那首先的、末後的、死過又活的說:我知道你的患難,你的貧窮(你卻是富足的),……(啟2:8-9)
和華……他使人貧窮,也使人富足;他使人卑微,也使人高貴。他從灰塵里抬舉貧寒人,從糞堆中提拔窮乏人,使他們與王子同坐,得着榮耀的座位。(撒上2:8)
只是願意我們記念窮人;這也是我本來熱心去行的。(加2:10)
我所揀選的禁食,不是要鬆開兇惡的繩,解下軛上的索,使被欺壓的得自由,折斷一切的軛嗎?不是要把你的餅分給飢餓的人,將漂流的窮人接到你家中,見赤身的給他衣服遮體,顧恤自己的骨肉而不掩藏嗎?……你若從你中間除掉重軛和指摘人的指頭,並發惡言的事,你心若向飢餓的人發憐憫,使困苦的人得滿足,你的光就必在黑暗中發現,你的幽暗必變如正午。(賽58:6,10)
讀了上述經文,我們明白,因着信徒的社會層次和文化素質低,就鄙薄他們的信仰混亂、盲目、迷惑,這是純粹以世俗偏見來看待大陸基督教會(主要是家庭教會)及其信仰,完全違背聖經的教訓。令人奇怪的是,這種純屬世俗偏見的“低層次、低素質的信仰混亂論”,竟還能打着基督信仰、神學的招牌在基督教論壇上振振有詞,頗有市場,那倒真是表明了某種信仰的虛假和混亂。這真是使徒說的:“你們若是按外貌待人,便是犯罪”。
神不偏待人,他願意人人都得救。但聖經明顯讓我們看到,神首先揀選那些愚拙、卑賤的下層民眾,賜他們屬神兒女的地位:“你們蒙召的,按着肉體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有尊貴的也不多;神卻揀選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揀選了世上軟弱的,叫那強壯的羞愧;神也揀選了世上卑賤的、被人厭惡的,以及那無有的,為要廢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氣的,在神面前一個也不能自誇。”象這樣的話,如果不是寫在聖經中,恐怕絕對逃脫不了被高舉理性和神學的神學家們打成異端、極端的命運。聖經顯見神對窮苦、卑賤者的眷顧,這豈是偶然的嗎?正因為被世人視為窮困、愚拙、卑賤、無知無識的信徒,不像有理性、有知識、有能力者那樣傲慢自高地抵擋神,攔阻心中的信;他們在生存的困境中更願意迫切地呼求神的救助,篤信不疑地信靠他的大能、應許和慈愛,仰望神國的到來。這些不依靠理性、拒斥人聰明知識的信仰,正是真實的聖經啟示的基督信仰,正是神揀選的恩典之體現。
那些被高舉理性的神學家們看不起的大陸“草根”傳道人,確實,有象樣文化的不多,懂神學的不多,有理性思辨能力的不多,在普通信徒中這些更少得可憐。在他們身上也還有許許多多缺點瑕疵,他們常常軟弱、跌倒、犯罪,然而正是這些被“智慧人”渺視的“群氓”、“文化差、素質低、無理性”的“小民”,靠着聖靈的帶領,使中國大陸的基督教經歷了一個很大的復興,這不是神揀選他們的恩典又是什麼呢!
奧古斯丁在《懺悔錄》中寫道:“在你的居處,絕對沒有貧富貴賤的畛域。你反而‘揀選了世上軟弱的,叫那強壯的羞愧;神也揀選了世上卑賤的、被人厭惡的,以及那無有的,為要廢掉那有的’。但使徒中最小的一位,你通過他的喉舌發出上面這些話的,他戰勝了總督保羅的驕傲,使之接受你的基督的輕軛,降為天地大君的庶民;他為了紀念這一偉大卓越的勝利,願意把自己的原名掃羅改為保羅。”(“保羅”意為微小)在同一本書中,奧古斯丁在談到他的皈依時寫道:“我衝到阿利比烏斯那裡,叫喊道:‘我們等待什麼?你沒有聽到嗎?那些不學無術的人起來攫取了天堂,我們呢?我們帶着滿腹學問,卻毫無心肝,在血肉中打滾!是否他們先走了一步,我們便恥於跟隨他們?不是更應該慚愧自己沒有跟隨嗎?’”自以為理性充滿的智慧人、占有了真理的神學家們,你們以為“不學無術”的大陸家庭教會、傳道人和信徒還沒有“攫取天堂”而惟有你們進入了天堂嗎?你們是否應當學學保羅和奧古斯丁的謙卑?是否應為自己鄙薄、貶低大陸家庭基督教會和信徒而感到些微羞恥呢?
體現在聖經上的神的看法與世人的看法完全不同。我們崇拜的是那些名人精英,就是在基督教中,成為先知、名牧、神學家,為人尊崇,名垂青史,這樣的誘惑總是穿着神聖奉獻的外衣,無孔不入,永有市場。然而聖經卻輕蔑地說:“智慧人在那裡?文士在哪裡?這世上的辨士在哪裡?”沒有對神的真信仰,不過灰塵糞土罷了,“凡不出於信的就是罪”。即使為基督教作出了貢獻的,“在基督徒的弟兄中間人人所有的靈性產業都是平等而無多少之分的。彼得與保羅所有的並不比抹大拉的馬利亞、你或我更多些。”(路德語)在天國的白色大寶座前,無數身穿白衣歡呼頌讚的難道是那些名見經傳的先知、名牧、神學家們?豈不是幾千年中外古今從大患難中出來的那些在世卑賤、愚昧、窮困、無聲無息的殉道者和聖徒麼?看哪,神必擦去他們被逼迫、被藐視、受苦痛的眼淚,領他們到生命水的泉源!天國里如果也象理性神學家們那樣講究貴賤、理性、學問、能力等等的話,那會是天國?那不折不扣正是罪惡的當今世界!
們還要進一步思想。朋霍費爾說:“我們必須堅持不懈地沉思默想耶穌的生活、言論、行為、受難和死亡,以便了解神應許什麼、完成什麼。”(《獄中書簡》)基督並不降身在王侯富貴之家,也不成為滿腹經綸的大學者、大文人,卻是成為卑微、窮困,經受人間下層民眾生存的各種苦難,直至受盡藐視、羞辱,被棄絕,被釘上十字架。神為什麼要以這樣的方式進入人的歷史呢?他難道不能成為富貴、智慧?成為富貴、智慧就不能實現神的拯救大功了麼?為什麼他要拒絕撒但的誘惑,偏偏選擇這樣一條充滿了卑微、窮困、屈辱、苦難的拯救之路呢?充滿了現代人理性、聰明和知識,享受着高度發達的現代物質和文化生活的基督徒們,對苦難的基督十字架遺忘得太多了!以至於在他們看來,在理性和知識高度發展的今天,苦難的十字架已經是這樣的不合時宜,這樣的過激,因此,“十字架信仰”應該與時俱進,賦予新的內容,以與理性相協調。但是,“假如基督教忘記自己曾是一種對十字架的榮耀的信仰,是一種勝利的苦難的宗教,一種為了受苦者的信仰,那麼,她在現代就完結了”(洛維特引布克哈特語)。
作為基督徒,怎麼可能會對大陸千百萬基督徒正在以自己的人生奮勇實踐着的信仰見證,這樣的不屑一顧?這樣的橫加指責和蔑視呢?這實在使人驚奇。是什麼遮蔽了他們的眼睛呢?排除政治立場和個人偏見,結論就只有一個:人的理性、聰明和知識。他們的信仰不是出自《出埃及記》所顯示的人生曠野之呼求,也不是《詩篇》作者那種從生存的苦難深處向神的求告(詩130:1);他們的信仰基建於人的理性思辨,他們的神學同樣是在理性基礎上的對“真理”的尋求和認知。這就是那些神學家們與他們的批評對象之間在信仰上的根本差異,也就是他們評價大陸基督教會(主要是家庭教會)“低層次、低素質的信仰混亂論”的根本原因,這也是他們不能領會耶穌一生卑微、十架苦弱的根本原因。但願我們能知道,理性探求的真理不是聖經的啟示真理;思辨哲學尋求的普遍、必然、絕對的客觀真理,不是聖經啟示的神的道;理性認知的神,不是聖經向我們顯明的那個亞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谷的神。這是兩種貌似相同、本質上完全不同的信仰。
傲慢是人類理性的本質之必然,何況理性又自以為已經得到了“真理”。所以,人的理性、聰明和知識必然蔑視那種拒絕理性和知識的信仰;以理性把握了“真理”的神學家必然蔑視對“真理”不求所以、“盲目追求‘見證’‘生命’”的“愚昧”基督徒。理性和理性神學成了他們的寶貝,成了檢驗他人信仰的標準。理性實際上已成了他們的偶象。在他們高舉理性、高舉神學,鄙薄、蔑視和否定大陸家庭教會中,不知不覺地重現了主耶穌向我們描繪的、鄙視稅吏自以為高的那種法利賽人――當然,他們不是尊崇律法的法利賽人,而是可恰當地稱之為尊理性、守神學的現代法利賽人。
然而,聖經宣布說:“凡自高的,必降為卑;自卑的,必升為高”,“在那裡必有一條大道,稱為聖路。……行路的人雖愚昧,也不至迷失。……耶和華救贖的民必歸回,歌唱來到錫安”,“低層次、低素質的信仰混亂論”可以休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