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磊

「天人合一」和「人天合一」有甚么不同？在一个灵修会里，我听过一个美籍牧师讲他自己与女儿的故事，可用来比喻。他的女儿热爱芭蕾，非常认真苦练，花了不少金钱、时间与精神，后来，终于取得参加年度大赛的资格。在比赛那天，热闹又紧张，很多父母也赶来看孩子比赛。在众多参赛者中，牧师的女儿脱颖而出，获得了第一名。

颁奖时，牧师捧着一束花走上台献给孩子，女儿却一本正经的问他：「爸爸，现在你可以抱我一下了吗？」牧师才惊觉到，原来孩子这么认真苦练，用意是为了得到爸爸的肯定与赞美，于是他紧抱着她说：「孩子，我爱妳，一直以妳为荣，妳不必以为要得到冠军，爸爸才会抱妳。」牧师用一句话来描述人与上帝的关系：「你不必跳舞来取得拥抱。」（You don't have to dance to get a hug.）

在这个故事里，女儿的想法和做法像是「人天合一」，父亲则像是「天人合一」。上帝爱世人是属于后者，不是靠人的好行为，而是出自上帝的爱。上帝本来就爱世人，世人也应该响应上帝的爱，但不是靠表现或自夸。

靠人的方法与努力

「天人合一」向来是中国文化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也是圣贤之士的志业，特别是宗教大师、修行者、艺术家、或文人雅士；寻常百姓要谈「天人合一」，好像不太搭调。并且在中国文化里的「天人合一」，是用人的角度、人的方法和人的努力，达到「天」的境界，从途径来说，是「人天合一」，不是「天人合一」。就像故事中的女儿，以为必须靠自己下多少工夫，达到某种程度，或得了名次，才能得到父亲的接纳或奖赏。

有关「天人合一」的解读，诸子百家并不太一样，但走的路线大抵是「人天合一」。例如，孔子的「唯天为大」、「知天命」和「天道为本」，中庸的「天命率性」和「顺应天命」。老子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自然」，李白引庄子诗曰：「当其得意时，心与天壤俱。」也试图把人的精神境界，延伸到与天比高，与地同宽。又如一贯道教导「道在圣传修在己，德由人积命由天」，也是强调「人」的方法与修行，结果如何是「命由天」。

超凡入圣自我膨胀

中国文学里还有一种「人与自然合一说」，就是人在大自然中的「物我两忘」，例如「三苏」之一的苏辙说「不知风乘我耶？我乘风耶？」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或像柳宗元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那种卓然的感觉，在当时是很超凡入圣的，但是当人被抽离了那个情境，回到现实生活，那种感觉是不是也就慢慢云消雾散了？

学者吕宗麟着有「试论孔孟与老子的天人合一观」，提供了「天人合一」的方法；「重人文、尊天道、顺应自然、迎合天心、静坐养心、跪忏洗心、茹素静心、诵诰炼心、诵经补心、行善修心，或将能使吾等臻至宗教大同、世界大同与天人大同之境」。试问，若依此标准，古今人物能跨过这么高门坎的有几个人？而且，这种唯心、唯识的修行观，很多时候，人性的弱点，譬如骄傲或虚荣，会把人自我膨胀到无限的非理性，譬如，「我就是佛」、「我就是活佛转世」、「我就是宇宙光明体」、「我的分身要到哪里，就到哪里」、「我是姜子牙转世，要来二次封神」。

上帝启示恩典和真理

有些基督徒学者为了让人了解「上帝」，以「天」和「老天爷」来解释，说：「『天』就是最『大』的那『一』位神。」或引述孔子「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用以证明有一位主宰宇宙万物的「天」。这种解说也有帮助，但基督教信仰的「上帝」，不是抽象的概念或想象，也不是自然的「天」而已，祂是有「位格」的上帝，人可以借着祂的独生子耶稣来认识祂。

在圣经里，「天人合一」的启示是很清楚的。约翰福音一章一节说：「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第十四节又说：「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也就是说，上帝（天）来到世间启示恩典和真理，是上帝的爱与意志、以上帝的方法来达成「天人合一」。马丁路德描写这种「道在人间」，生动又真实，他说：「天地宇宙都包不住的上帝，居然躺在马利亚的襁褓里。」

耶稣教导门徒祷告时，称呼上帝为「我们在天上的父」，把人与上帝的关系拉近到「父子关系」。基督徒的祷告就是借着耶稣的名，直接与上帝沟通，无论感谢、赞美、祈求、认罪、诉苦、默想，都是与上帝的圣灵相通，这不就是「天人合一」吗？不是「人」有多大能耐，而是上帝的大爱与应许；「到那日，你们就知道我在父里面，你们在我里面，我也在你们里面。」（约翰福音十四章20节）

「道成肉身」来寻找人

世上的宗教大抵是「人找神」（人天合一），只有基督教是「神找人」（天人合一）。在创世记三章一至十三节，人不听从上帝的诫命，也就是犯了罪，羞愧的藏在园里的树木中，逃避上帝的面。上帝来到园中，呼唤那人，对他说：「你在哪里？」后来，耶稣到世上来也说：「人子来，为要寻找、拯救失丧的人。」（路加福音十九章10节）

亲爱的朋友，「人天合一」或「天人合一」，哪一个可行？这绝不是在玩文字游戏，我们若认真思想人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多少能耐？我们若认识耶稣的身分，了解祂「道成肉身」来到人间的意义，也愿意打开心门让耶稣进入，成为我们生命中的贵人与救主，就是与永生上帝连合，并且「你不必跳舞来取得拥抱」。愿我们都有智慧与福气，选择来自永生上帝的「天人合一」，实现人生最高、最美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