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午夜飞翔的教授

台湾/张文亮

夜里，我比平常多读了一点圣经，
觉得心中很舒畅，头脑有亮光。
如果现在去照镜子，下班后那副疲惫的面孔一定消失了，
换上的是副有荣光的脸。
我走到女儿面前，
让她看看什么是有荣光的人，
女儿总是爱依偎，“爸爸，告诉我《三国演义》的故事。”
我讲了，她没有看到我发亮的脸。

电话铃声响起，是父亲打来的：
“你种的花，今天有没有浇水？”
母亲也说：
“你看你最近常咳嗽，要不要吃一点冬虫夏草？”
我的答复都是肯定的。
怎么大家都关心这些小事，
没有人在乎我脸上有没有荣光？
电话铃又响，学生打电话来：
听了一个伤心失恋的故事，
我安慰，劝说。。。。。。竟没有机会提到我脸上的变化。
门铃响了，一个学生进来，
吃光我家里的剩菜，
却没有提到今夜我脸上有荣光。
疲惫、困意逐渐追上我的神采，
终于忍不住了，我对这么晚了仍在洗碗的妻说：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脸上有一点荣光？”
妻子没有回过头来，就说：
“喔！你离开书桌前，记得把灯关掉就好了！”
关了灯，我还是很在意：
为什么没有人知道我是一个有荣光的人？
难道生活就是被这些芝麻小事给糟蹋了吗？
我脸上的荣光终于消失无踪，
黑暗中，传来小女儿问妻子的声音：
“妈妈，你觉得爸爸象不象自豪萤火虫？”

妻子说：
“是的，爸爸像萤火虫，他飞行的时候，
后面就有荣光跟着。”
忽然，我快乐得在书房里飞翔，
像萤火虫一样，
虽然我看不见自己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