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恐怖主义者要伤及无辜?
滕张佳音(真理报加西版2005年10月号)
编者按:由于本报篇幅所限,对原文作了一些文字上的删减。
自从九一一事件后,世界各地的恐怖事件更加频密。以前集中在中东地区,针对以色列人的恐怖事件,现在蔓延到世界各地,不单只是针对偏帮以色列人的美国,连任何帮助或支持美国进军阿富汗和伊拉克的国家都被殃及。这些恐怖主义活动大都是由极端宗教组织策划及参与的。一九九八年,据当时的美国国务卿欧布莱特(Madeleine Albright)的报告指出,全球三十多个最危险的组织中超过一半都是宗教组织。
为什么宗教与暴力挂上了??为何一些虔诚信徒会使用血腥手段?暴力行动在其宗教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为什么一个讲究和平的文明世界,还要用公开的暴力行动以宣示其主张?
解构恐怖主义的世界观
带着这样的疑问,加州大学社会学家Mark Juergensmeyer与其工作队伍走访了多个宗教恐怖活动的高层人士,了解他们行动的动机、世界观和思维方式后,于二零零三年出版了Terror In The Mind Of God: The Rise of Religious Violence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一书,当中内容甚具参考价值,现摘录要点如下:
一、 以「暴力」向世界舞台宣示其信息。
恐怖主义者将整个世界当成一个舞台,要向世界表达信息,其手段是用暴力。九一一之后,暴力事件的舞台从美国大使馆、世贸大楼、政府办公大楼等「硬目标」转移到美国及其盟友的交通网络、商场、旅游区、咖啡店等「软目标」上,以致殃及更多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公开暴力(Public Violence)是一种权力的展示,目的是要制造恐慌,要告诉世人:世界是不安全的,谁也不要相信,特别是美国的强权更不能成为保障。
二、 以「殉道」在世界舞台上宣示其信息。
世上许多宗教均以殉道 (壮烈牺牲)为最高荣誉,希腊文的「殉道」(martyr)一字是由「见证」(witness)一字而来的,是强调以自我牺牲来表达信仰。「牺牲」一词的拉丁文sacrificium原意是「使之圣洁」(to make holy),也就是说他们以自愿选择牺牲(self-chosen martyrdom)方式,像祭牲一样成为圣洁,以引导去到上主之路。在殉道前,他们通常会拍摄录像带讲明心志及对宗教的委身和热诚,并特意携带个人证件以示身份,以便被人奉为烈士,在社区里殉道士获得无上的尊重。
三、 用「世界之战」(Cosmic War) 来合理化其暴力行为。
恐怖主义者的世界观就是:世界正在打仗,其暴力行为只是合理的自卫而已。如果世界是和平的,或许大家会认为他们的行动是暴力,无理地伤及无辜,但他们认为目前世界是处于战争状态,他们的民族、社区正在受到威胁和迫害,作为受害人,他们采取的是自卫行为,故是合法的战术,不算是暴力。既是在战场上,就难以避免会伤及无辜了!
四、 用「世界之敌」(Cosmic Enemies) 来合理化其暴力行为。
美国政府反恐部门的研究报告显示:上个世纪末九十年代以来,全球至少有40%的恐怖主义行动是针对美国公民或美国设施的。自从苏联解体以后,美国独大,布殊总统又奉行单边主义,在国际舞台上,不仅用经济影响全球,在军事上也没有对手。面对世界上越来越悬殊的贫富差距,第三世界(多是回教国家)纷纷感到被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不断地剥削。尤其严谨的基要主义回教国家,常常感到美国透过经济及政治影响,直接或间接地向全世界灌输其世俗文化,好象个人主义、烟、酒、毒品、淫秽电影及歌曲等,这些邪恶、不道德的价值观念,正从美国渗入全球回教国家,不断侵蚀残害其下一代。他们不愿计算美国人的任何好处,只想极力地将美国鬼魔化(demonized),致使所有人均以美国为大家共同的敌人。
五、用「宗教历史」(Religious History) 来合理化其暴力行为。
为了捍卫伊斯兰世界的宗教、文化、民族、国家及领土等尊严,在回教的宗教历史里,记载了许多次军事战争。他们盼望以伊斯兰的价值观念来重建其社会及人民,故不惜以流血作「圣战」(Jihad),这亦称为「公义之战」 (Just-War Theory)。其中的表表者本拉登(Osama bin Laden)于一九八九年成立了盖达组织(Al-Qaeda) ,阿拉伯文的意思是「基地」,最初目标是把美国及其盟友赶出沙特阿拉伯,同时要替回教向基督徒和犹太人报复。现更认为美国人进军阿富汗和伊拉克,是再三严重地侵犯了伊斯兰民族的领土尊严,所以要发动「圣战」。他们在旅游区制造的爆炸,是特为针对犹太复国主义的入侵者及十字军的支持者。
六、用「神学理论」(Theology-The Logic of God)来合理化其暴力行为。
推动这些暴力行动的人,多是敬虔的宗教领袖及大学教授。在政教合一的回教国家,宗教领袖往往也是真正的政治领袖,对普通民众具有非常的影响力;而大学教授则对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产生鼓动作用。由于很多回教社区常感到被主流社会所孤立,当中的回教年轻失业问题严重,对前途彷徨、对婚姻焦虑、对社会不公等问题感到无助,所以很容易被激动而倾向财雄势大、又宣传高尚宗教及政治理想的恐怖组织。这些组织就趁机大量吸收年轻人参加其数周至数月的密集训练,使他们思想转变,利用他们对社会的不满情绪,号召他们以暴力牺牲,为信仰作烈士,也为国家民族鸣不平。好象伦敦七七爆炸的四位施袭者中,就至少有两位是英国土生土长的回教青年。
有何医治暴力之路?
面对日益增多的恐怖主义行动,许多专家正努力探索医治暴力之路(Paths of Curing Violence),其中有以下五种可能途径:
一、 任凭暴力者自毁:
若容让暴力者继续玩火,最后他们会自行灭绝。就如印度某锡克教村落因与印度教徒长期冲突,所有的男孩都死了。随着年轻一代消失,人口出现断层,暴力事件便会自动灭没。但这途径被批评太过消极。
二、 让暴力得胜:
若容让暴力继续横行,最终全然得胜,在没有对手下,便无需再用暴力了。但这途径也被批评是坐以待毙。
三、 反击暴力:
若用政治、经济、军事等手段挫败恐怖主义者,让他们没有回击的能力,甘心投降,自动放弃暴力。就像非洲的利比亚(Libya)在重重压力下愿意放弃暴力是近年一个成功例子,但这类途径正是美国布殊总统的反恐政策,亦被批评带来以暴易暴的恶性循环,并非上策。
四、 以政治解决暴力:
用政治方法,采取政教分离原则,支持回教温和派领袖,从回教内部化解敌对势力。这也是重要的策略,但已被批评换来回教温和派领袖及国家同样受袭的代价。
五、 用宗教治疗暴力:
明显地,二十一世纪的世界仍然需要宗教,宗教能解决人类灵性的需要,也能提升公众的道德价值,而宗教更可治疗政治带来的冲突与矛盾。此时此际,基督信仰所强调的爱与宽恕,更是治疗创伤不可或缺的元素,普世基督徒必须切实地活出爱的生命来。
「爱」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恐怖主义者以暴力向世界传递其忿怒,以戏剧性的手法宣泄其仇恨,以悲壮的方式表达其信仰。偏激的宗教、极端的思想,产生了偏差的行为,导致自造战场、自制殉道士。然而,仇恨从来不能化解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牺牲,更大的敌对,更深的伤痕,代代相传,恶性循环、难以治愈。
人类历史中古往今来,相信只有主耶稣基督十字架上活出的大爱、无条件的宽恕与牺牲,才能真摰地化解一切的分歧和仇恨,使世界有扭转的希望。就在美国布殊总统不断向伊拉克、阿富汗遣兵调将的同时,笔者听闻另有一群来自美国的基督徒,正沿着丝绸之路(The 35/45Turkic Window回民之窗)向回教国家进发,他们不是去加入战争,而是去向所遇到的每一个回教徒认罪,分享基督的大爱,并恳求他们饶恕西方国家对回教徒的凌辱和伤害。从他们迈出的坚毅步伐,相信这是真诚化解冤仇的起步。
雅各在毘努伊勒经历后 (创世纪三十二至三十三章),全然谦卑下来。面对敌对多年的兄长七次俯伏、恭敬如见 上帝之面,使兄长感受到其真诚,廿载积怒全消,不再怀恨、不再复仇。是的,我们无法改写过去历史上前人犯错的史实,但我们可以鉴古知今,好好以爱以诚来活现于今天,那么,我们的明天将会有不一样的历史!
今天当我们走在大街上,遇到回教徒时会否就避之则吉?疏离只会带来更大的分歧和误会。其实回教徒也有许多种类,恐怖主义者只属小数。亲爱的弟兄姊妹,我们实在对他们了解得很少。请勿再重蹈前人错误的覆辙,也不要跟风地把所有回教徒及回教国家鬼魔化。主耶稣说:「所以无论何事,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因为这就是律法和先知的道理。」(马太福音七章12节)让我们学习先尊重别人原有的文化及宗教的虔诚,再尝试真诚地去了解身边的回教徒朋友,用基督的爱去爱他们。不妨主动与我们的回教徒邻居打声招呼,让我们的孩子与他们的孩子一同玩耍,周末邀请他们来家里一起烧烤(只要留意不冒犯他们的习俗)。当我们尝试主动去接触、了解、关心、爱护他们的时候,我们将发现 上帝正使用我们的生命,去逐步扭转这个充满丑恶仇恨的世界。就算在过程中我们反受恶待了,圣经亦教导我们要以善胜恶。主耶稣更说:「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马太福音五章44节) 让我们坚持以基督的爱和宽恕来化解世界一切的仇恨,因为仇恨捆绑世界,爱才能将它释放;仇恨混乱世界,爱才能使它和谐;仇恨使世界黑暗,爱才能使它光明;「爱」,我们才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