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乱飞:“做盐做光”和“分别为圣”的平衡点是天国观念
“做盐做光”和“分别为圣”的平衡点是天国观念
教会如何面对世俗,如何教导信徒在世俗社会生活与工作中与非信徒一起实现社会的基本运转,从而在一个属世的生存中属灵地生存着,这是一个成熟的教会不可避免要遇到的问题。在一个基督教被逐渐传开来的国家中,随着教会的发展,人数越来越多增多,信徒“成分”越来越复杂,教会不可避免地从构成上和行动中和世俗社会有越来越多的交集。所以,即使这是一个难题,我们还是要去面对。糊里糊涂地介入世俗不比方式态度错误地介入更好。
恰恰在这个问题上,长期以来基督教会有着两极分化的立场和做法。历史地看,其中一极是禁欲和修道主义,而另外一极就是教会国家,而近现代地看,这两极则是“极端基要主义”和“社会福音”。在“分别为圣”和“做盐做光”这两个都是来自于圣经,但是却被极端化了的口号中,教会一直存在着一个几乎是非此即彼的“两难”选择。
我想,关键是要明确教会——不论是以基督徒个人或者以教会组织的形式——介入世俗的目的是什么。从基督徒个体的角度出发,不论是介入社会生活(做盐做光)还是和社会性事务保持距离(分别为圣)的生存态度都有圣经教导的根据,也同时是基督徒所必须遵行的神圣教导:一方面我们显然必须坚持,福音的根本目的不是改造社会而是拯救灵魂,地上的国度,无论民主或独裁,地上的生活,无论富裕或贫穷,它们必然要过去;另一方面我们又不能忽视教会的社会功能,不能无视教会的存在对社会的意义。社会是由人组成的,一个个基督徒在一个个具体的事情中对一个个具体的人宣扬和付出基督的怜悯,正义与爱,在一个个具体的时间里面实践耶稣基督所教导的生存态度,这样的行为宏观地看必然是教会对世界事务的介入。
然而,和神学阐述中美好的愿望相悖,实际中情况往往变成了我们一方面没有能够坚持住福音的彼岸性本质,另一方面又失去了对世界和其中的人的爱心。我们往往既没有做成盐和光,又没能够与世界有所分别。教会往往不但不能借着自身的好行为使世人归荣耀给上帝,反而屡屡羞辱主的名。
所以,我们不能仅仅从基督徒的个体性生存模式这个角度出发去考虑这个问题。我们的眼光要从基督徒个体性的存在上升到教会整体性的存在上来。事实上,从来就没有一个人的基督徒,基督徒作为基督徒的存在从来都是一种群体性的存在。虽然从组织上一个基督徒可以不必隶属于某个特定的教会,但是属灵地看,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单个的被称为“基督徒”的个体,而只存在“基督的身体”或者说基督教会。在“与基督合一”的意义上,一个基督徒从来都是作为教会的一分子,作为其他所有基督徒的“肢体”而存在的。所以,我们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某一批基督徒是否过于“出世”或者过于与世界“混合”,而是在主再来之前,教会作为基督身体如何圣洁而公义地存在并彰显于一个全然败坏的世界之中。
教会或者说基督的身体作为一个整体又被视为“上帝的国度”,而上帝的救赎历史就体现为上帝之城面对世界之城的胜利。从这个角度,教会介入世俗的目的和意义首先不是基督徒能够以及应该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和改造这个社会,而是要实践神的国度在撒旦国度中的扩张。正如经上所记:“从施洗约翰的时候到如今,天国是努力进入的,努力的人就得着了“【太11:12】。在这里,“天国是努力进入的”这句话应该被理解为“天国是努力进入这世界的”。当我们这样去看待教会对世俗的介入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单单从基督徒个体性生存的角度我们无法做出清楚的判断。从圣经的教导而言,不论是”做盐做光“还是“分别为圣”的立场都是正确的,并且彼此其实并不矛盾;而当教会的行动没有朝着这个“为着神的国度的扩张”的方向的时候,可能不论是”做盐做光“还是“分别为圣”的口号又都是错误的,“社会福音”和“极端基要主义”的错误就在于此。
个人以为,天国的观念,教会作为上帝的国度的整体性存在是平衡“做盐做光”和“分别为圣”这两个被极端化了的口号的关键,也是我们在一个变革的时代中思考和构建教会社会伦理观(包括社会观,政治观,历史观等等)并以此教导基督徒处世生活的起点。当然,它也仅仅是一个起点而已,实际的问题还有很多。
羽毛乱飞
2006年4月9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