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乳香冈 (13-18) |
| 送交者: 马得胜 2006年10月22日14:37:00 于 [彩虹之约]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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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发白,蒋贻庆父子俩被民兵用枪押到大岙的区中心广场批斗。因为时间尚早,就关在附近中学的楼房里。 蒋贻庆的双手被绳捆绑得发黑,汗珠不住地从脸上滴下来,他心里却仍是平安喜乐,似乎不觉得痛。新城因被捆得太紧,忍耐不住,用脚踏楼板。民兵看见他双手发黑,真担当不住,就给他松了绳子。但蒋贻庆仍是一声不吭,汗如黄豆般滚落。到了七点多钟,民兵拿来四块面团子给他们吃,也给他们松了绑。 父子俩推来让去许久,父亲说:“你年轻,你多吃点吧。”儿子说:“你吃三块吧。你晚上没吃饭。”就这样,最后父亲吃了两块半,儿子吃了一块半。 八点多钟,他们被带到广场附近的小茅屋,准备批斗。九点半,全岛的人都到了,渔民也不出海。众人高呼口号,四围冲锋枪、刺刀林立。 有人大呼一声:“把反革命分子押上来!” 他们父子就被三、四个民兵像拎小鸡一般,揪到台上。他们让蒋贻庆双膝跪在两块尖尖的石头上。血从他的单裤上不住地流出来,他却似乎不觉得疼。新城就弯腰站在他身边。 检举揭发开始了。没有人上台。他们大喊某某人的名字,只给他五分钟时间考虑;如果不揭发,就与反革命同样地对待。新城抬头要看是谁,被民兵打在后脑勺上。若不是捆绑的绳子另一头被一民兵牵着,他就被打得掉下台去。 只见一位弟兄上来检举。他把“反革命分子”蒋贻庆从北方回来后仍旧搞宗教活动,在他家中聚了几次会、有多少人参加、每次讲道的内容等等,都交代得明明白白。大会记录16K的白纸,共记录了整整五张。他最后说:“我要永远与某某人割断关系。” 接着,民兵营长高呼口号,结束批斗大会。整个批斗会约开了两小时,没有一个外邦人揭发而只有一位弟兄揭发。蒋贻庆好像约瑟被同父的弟兄所卖,往“没药山和乳香冈”(歌4:6)追随基督的脚踪而去。 还在批斗前被关在小茅屋里时,新城问父亲:“我们怎么办呢?” 蒋贻庆回答说:“你可以放心,你可以回家。神已经对我说过,你(新城)必安居在这里。只是我要走了。你要好好敬畏神,走主的路,主必能带领你。” 从那次被捕以后,蒋贻庆天天走批斗的路。在桃花岛、六横岛、登步岛、蚂蚁岛、沈家门......各岛之中轮番受苦受辱。他们的口号是“消毒”,就是消灭资产阶级遗毒。 在每个岛上,都有主的见证人陪绑被斗,目睹神仆人的苦难的历程。在六横岛,蒋贻庆与胡振庆同绑。在民兵的监视下,两位主内同工见的最后一面,是用眼泪交通,不能说话。每人吃了两只小馒头作午餐。 有一位从蒋贻庆本村嫁到桃花岛的外邦女子作见证说:蒋贻庆被民兵踢到台下,拎着头发再抓上来;跪好了,再踢下台,再拎上来。如此不停地折磨,打得浑身是伤。如戴维的诗说:“有许多公牛围绕我,巴珊大力的公牛四面困住我;他们向我张口,好像抓撕吼叫的狮子。我如水被倒出来,我的骨头都脱了节,我心在我里面如蜡融化。我的精力枯干,如同瓦片;我的舌头贴在我牙床上。你将我安置在死地的尘土中”(诗22:12-15)。 蒋贻庆在百般的羞辱与折磨之中,靠主刚强站立。他成了一台戏,给天使和世人观看,在火窑中为主作了荣耀的见证(林前4:9)。那荣美至圣、为罪人舍己的主耶稣,是配得众童女(歌1:3)这样坚贞的爱情的,因为这“爱情如死之坚强,......众水不能熄灭,大水也不能淹没;若有人拿家中所有的财宝要换爱情,就全被藐视”(歌8:6-7)。
正当整个普陀县[注18]的广播与标语都在宣传要“肃清反革命宗教头目蒋贻庆和胡振庆的流毒”之时,有一位从象山来的朱有厉弟兄正在黄石下面打石头。他听见广播,知道神的仆人又被捕了,就在夜里趁黑来到蒋贻庆家探望他的家人。当时前门、后门都有民兵站岗。他趴在地里等候,直到11点民兵换岗时,才冲到蒋家的后门。那时家里的人都未睡觉,刚被抄过家,翻箱倒柜,衣服遍地,每条被子都被剪刀拆开。 朱有厉握住新城的手,而新城并不认识他。他说:“你父亲又走上了这条道路,我在广播里听见了。......我们要在基督里同受苦难。” 朱弟兄讲说了自己的见证:他本是驻扎在象山的某解放军部队的一个连长,接受主耶稣正是在文革的高潮时期。部队的首长找他谈话,要他弃绝信仰,否则就不能留在军队里。圣灵感动朱弟兄,他宁要耶稣,不愿留下。经过各级党委领导审查之后,他被开除了。连妻子也与他离了婚,说:“你作连长时,我是你老婆。你现在是反革命,我怎能再跟你?”两个儿子也因此分开,一个归了母亲,一个跟父亲。 朱弟兄就回去作了石匠[注19],在本乡象山为信主的缘故经受许多的苦难。这些经历使他对患难中的肢体满了主的爱,不避危险,同命相连。 在蒋家,他们一直谈到下半夜鸡叫的时候,又一起同心祷告,并求主给朱弟兄机会从房子里出去。天刚破晓,民兵换岗,他就从后门出去了。 保罗说:“我们从前,就是到了马其顿的时候,身体也不得安宁,周围遭患难,外有争战,内有惧怕。但那安慰丧气之人的神,借着提多来安慰了我们”(林后7:5-6)。在苦难中,我们一面单单仰望倚靠主,一面也因着肢体们在基督里真实的爱,得着无比的安慰与喜乐。在我们似乎站不住的时候,那安慰丧气之人的神常常借着亲爱的弟兄姐妹来使我们满得安慰。 [注18] 普陀县为浙江省外海舟山群岛上第二大城市。
1972年9月28日,当蒋贻庆第二次在虾峙区公所宣判“监禁劳改十年”时,新城正在张网队做义务工[注20]。他听说父亲要来接受判刑,就向队长请假。他恳求说:“我父亲在宣判,让我去见一面吧。”但他们不允许,嘲讽地说:“哪有那么自由让你随便去?”下令叫他开船。等到船靠拢了岸,新城拿着被子给父亲送去时,只远远地看见公安艇慢慢消失在起伏的大海上。 蒋贻庆虽在监狱中作了带锁链的福音使者,仍然在大患难中放胆传扬主的十架救恩。有同牢的两个犯人接受了主(参门10)。 蒋弟兄因遍体伤痛,不能站立行走,连上厕所也只能爬着去。同监的犯人实在看不下去,说:“有点人道主义吧!要么枪毙,要么给他看看病吧!”于是,他被手铐铐着带到普陀人民医院就诊。有同村的渔民正好看见,说他被打得不象样,头肿得有水桶那么大,许多人看得流泪。 在那些痛苦的年日里,只有主站在他身旁,擦干他一切的眼泪,医治他的伤痛。使徒约翰曾在荒凉的拔摩海岛上,看见天开了,有数不清的人身穿白衣,手拿棕树枝站在宝座和羔羊面前,大声颂赞。只听长老说:“这些人是从大患难中出来的,曾用羔羊的血把衣裳洗白净了......。坐宝座的要用帐幕覆庇他们。他们不再饥,不再渴,日头和炎热也必不伤害他们,因为宝座中的羔羊必牧养他们,领他们到生命水的泉源,神也必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启7:14-17)。 判刑后,最后一次家属接见,新城与姑姑、表弟和几位老姊妹一起去探望。蒋贻庆头旁的淤血生疮,身上伤痕累累;但他(心灵)里面很是喜乐,满有主的同在,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没有眼泪,只说:“你们不要流泪。” 他对亲人说:“我口很渴。”外甥马上跑出去,买了五块钱的苹果。蒋贻庆只吃了一只,看守就不许他再吃了。在外甥的哀求之下,蒋贻庆才被允许再吃,共吃了三只苹果,其余的都被看守人员收去保管了。 蒋贻庆对新城说:“要好好照顾家,听主的话,要敬畏神。”并且嘱咐新城,要把读书时所借的学费,共五十多元钱,还给叔叔;另外向弟兄姊妹所借的油、蕃薯干,也都要一一还清。这一次交托,竟成了父子最后的见面。从此等候在国度里的相会。 1973年正月,蒋贻庆的妹妹和大女儿前往监狱探望。那时,蒋贻庆非常劳累,力不能支。他在狱中及在安吉劳改农场,仍然传福音、作见证,建立了教会,偷偷地聚会。看守人员发现之后,称其在政法机关仍从事反革命活动,并召开犯人大会,又给他加刑2年,共计12年。 别人下雨可以休息,蒋贻庆不论刮风下雨,都必须干活。在内蒙古留下的关节炎使他两膝极其疼痛。在最痛的时候,他连洗脚的力气也没有,每夜带着满脚的泥巴入睡。在患难的火炼中,他没有忘记亲爱的肢体,仍然为他们祷告,并一直放胆传扬主的福音。 [注20] “涨网”:“张网”应为“涨网”,渔业用语,系一种近海捕鱼方法:在近海用长竹竿埋入海中,四面设网,底亦布网,朝大洋处留门。涨潮时,海水将鱼(多为小鱼)带入网内。捕鱼者乘小船,将网从底部收起,即可捕获海鱼。
我听见从天上有声音说:“你要写下:从今以后,在主里面而死的人有福了。”圣灵说:“是的,他们息了自己的劳苦,作工的果效也随着他们。”(启示录14:13) 1973年9月15日中午12时15分,神忠心的仆人蒋贻庆走完了他艰难血泪的人生路程,在安吉狱中被害,为主殉道。 在这55年光阴中,他为所爱所属的主耶稣作了荣耀的见证,并且至死忠心!从今以后,他息下了在世所有的劳苦重担,戴上生命的冠冕,欢然进入那为不离正道旅客所安享的美家,并进入天父永远的荣耀光明。 领导通知蒋新城去处理后事。家里没有一分钱,他每天都是做义务工。新城向领导借了50元钱,与大妹一同到了安吉监狱。监狱领导把蒋贻庆留下的遗物交给他们,有:一条全是由血结成硬疤的被子,一床血迹斑斑的被单,满了补钉的衣服与鞋,一样样日用的劳动工具,还有女儿在过年时带去的一点豆子、花生,未舍得吃,仍放在那里。 兄妹俩睹物思人,触景生情,禁不住一直地哭泣。 犯人们看见他们哭泣,都手把着铁窗,交头接耳地讲述蒋贻庆死时的光景。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他们说:“死得这样怪,凶手也不知道是谁!” 第二天,安吉县公安局与当地的公安人员都到了。新城再三地说:“我有个要求,我要见见凶手的面。” 但是他们再三地说:“不用你看,要相信政府,已经处理好了。” 新城问他们:“我父亲虽然是‘反革命’,在这里劳动改造,你们为什么不保护他的生命呢?你们这里一道道岗,一道道围墙,怎么会有杀人犯拿着刀杀人呢?”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言以答,只能说:“你要相信政府,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所谓“处理好”的见证,只有监狱处理后事时某某医生、某某队长的手稿,并没有任何关于凶手的材料。 新城问:“我父亲在这里表现怎样?” “你父亲在这里表现很坏。他在政法机关还一直宣传宗教、发展信徒、聚会、讲道。” 他们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上面盖着安吉县劳改局的公章,解释说:“你父亲被杀后,送到半路时,因大动脉割破,流血过多,抢救无效而亡。”又补充说:“他的尸体在牛头山火化了。你去那里看吧。你的路费给你报销。” 新城最后再次请求说:“让我看看凶手吧。” 他们拒绝:“不用看了,你要相信政府。” 下午,犯人一队队地出工。蒋贻庆所在的小组的组长是一位姓陈的弟兄,是新城的妹妹来探监时认识的。新城跟着他走,一直远远地走进一片小树林。 陈弟兄回过头,握住他的手,说:“不要难过。你父亲死时好像天使的面貌!他在这里已经够苦了,现在到天上去了!我们都很羡慕。” 新城把两只梨递给陈弟兄,他坚决不收。新城说:“本来是为我爸爸买的,但现在他不能吃了,你吃吧。”一面说,一面流下眼泪。 陈弟兄擦擦眼泪,接过梨,吃了下去。 领导问新城兄妹:“遗物怎样处理?”新城提议:“把豆子、鱼干、一套棉袄、棉鞋,和日用的工具,都留给父亲所在的犯人小组的组长。”(后来,陈弟兄也为此受了审问。) 县公安局官员质问蒋新城:“你和他(陈弟兄)是什么关系?” 新城内心知道姓陈的组长是一位主内弟兄。为了保护他,就回答说:“他是我妹妹来探监时认识的。我父亲年老病重,他替我父亲做重活,恩待了我父亲。人都有良心,所以就把这一点东西送给他。” 第三天早晨,蒋新城兄妹俩起程往牛头山去,从那里取了父亲的像片与骨灰箱,背着一条被子,回到虾峙岛家中。 神的仆人蒋贻庆打完了当打的美仗,就这样忠心地走完了他人生的旅程。
他要称呼我说:“你是我的父,是我的神,是拯救我的盘石。”(诗篇89:26) 蒋新城把父亲的骨灰带回家中,正要葬到山上,管山林的人看见了,说:“反革命的骨灰不能葬在大队的山上。”新城只好把骨灰箱埋在家中的院子里。 后来,公社造水库挖黄泥,挖到他家院子里。新城又把骨灰箱刨出来。那天,他与妻子、大妹和镇海的一位弟兄一起,把父亲的骨灰箱葬在两个生产大队交界的山上,并从溪坑中找来一块长石,作为记号。如此,直到2001年腊月重新立墓的时候。 神的仆人既为主丢弃了世界,世界也弃绝了他。整整28年,没有坟墓可以掩埋他的骨灰。 蒋贻庆虽然进入主的荣耀中去了,十字架却没有离开他的家。新城从父亲被捕开始,就一直做义务工,直到1977年正月。其间,他学习了各种十字架的功课,神一直与他同在。 1974年上半年,在一次聚会中,蒋新城亲身体会到了被神重生的幸福。他被圣灵充满,决心全身心事奉神,将自己当作活祭献给神。 这时,又来了一场政治运动。那天,党支部会议决定,要拿蒋新城“开刀”(先从他下手)。一位好心的队长来对新城说:“这次运动你又要作‘运动员’了”(即批斗对象)。 蒋新城回家去祷告。因着苦难一次次地临到,他心头沉重。他祷告主说:“主啊,为什么这么多苦难一直加在我头上呢?” 主在他心里对他说:“你知道我是信实的神。” 新城说:“主啊,你是信实的,但我这苦难何时才到头呢?” 他想起一首诗歌,便得了安慰。那是他刚把父亲的骨灰带回家里的时候。他在楼上捧着骨灰,哭了一场。一面哭,一面觉得举目无亲。他向主祷告说:“我生身的父已经到你那里去了,留下母亲和两个妹妹......。只有你是我的父亲!只有你是我的依靠!”他的心一直倾向神,紧紧地抓住神。主成为他在苦难中唯一的倚靠和安慰。那时,主给了他一首诗歌: 我知他掌管全球,我知他拉着我的手。 蒋新城天天做义务工。清晨摸黑出去,晚上摸黑回来。什么地方苦,他就去什么地方。砖瓦厂的地基就是他挖的;又要到码头把从象山运来的烧砖用的柴卸到岸上。一天,正下着大雪,广播忽然响起:“蒋新城快出来,去卸货!”蒋新城为了怕挨队长打,匆匆赶路。雪积得很平,掩盖了地上高低不平的乱石。他一个不小心,把脚插在了石头缝里,脚板的骨头立刻断了。他不知骨头断了,仍忍着痛,赶到码头卸柴。脚疼得头上直冒汗,卸好柴,浑身像洗过澡一样。 那时,村里组织“创业队”修马路。七十辆手拉车归蒋新城一人管理──扒(换)车胎、装钢丝、维修、打气......,白天黑夜不停地做活。如果做得不好,任何人都可以打他、骂他,他却不能还手。 他一面做工,一面脚疼,肿了半个月。祷告时,里面的意思是要向队长请假。当时正换了一个比较温和的队长,批准他请假并批条借给他15元钱看病。 医生看着拍出来的X光片,对他说:“小伙子,骨头已经断了,但你运气很好,断的缝很齐,一点没有差(错位)出来。”主治医生看了片子也说:“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例。是你祖宗保佑啊!” 蒋新城立刻申明道:“不是祖宗,我是信耶稣的。” “现在不讲耶稣。我们没有神!”医生生气地打断他。“你现在要回家休息,断缝中已经生肉了。” “医生,我是不好休息的。” “给你打个介绍证明吧。” 就这样,党支部开会商量后,允许蒋新城在家休息十天。 在这十天中,他对主说:“家庭的重担,没有任何供应数,为何这样无穷无尽的苦难临到我身上呢?我没有过青年人所羡慕的那种美丽、自由的青春年华,只过着非人的下贱生活。......”他向神叹息。 这时,神对他说:“我受苦是与我有益,为要使我学习你的律例”;“你使我受苦,是以诚实待我”(诗119:71,75)。 蒋新城在家读了十天圣经之后,又出去做义务工了。他不觉得苦,里面反觉甘甜。一唱诗祷告,就觉喜乐。是主担当了他的苦难,使他能像约瑟那样说,“是神使我忘了一切的困苦......”(创41:51)。
你是我藏身之处;你必保佑我脱离苦难,以得救的乐歌四面环绕我。(诗篇32:7) 那时他们又开始有了聚会。一般从晚上十点开始,十来个人,一起读圣经(只有一本)、唱诗和擘饼。他们不敢走大路,都是爬山去,爬山回来,到蒋新城的大妹夫家里聚会。每次回到家,大约凌晨两、三点钟,虽然衣服、皮肉常被刺破,也不觉得疼,反觉心里甘甜。 有一次,正月16晚上,聚完会已经是凌晨2点了。几个姐妹说:“今天不爬山了。这么晚,民兵已经下岗了。”于是他们走大路。正下坡转弯时,看见前面有民兵背着枪。蒋新城喊说:“不好!遇见民兵了!” 民兵闻声追来。他们三个姐妹、一个弟兄共四人,扭头就跑。跑过紫菜厂,一个姐妹说:“进去躲躲吧。”蒋新城说:“不好躲,马上就被抓住的。” 于是又跑。不一会儿,姐妹们说:“我们实在跑不动了!” 蒋新城说:“祷告吧!” 他们又跑过刚才聚会的弟兄家。姐妹们建议进去躲一躲,但新城反对:“不好进,会连累弟兄。” 于是继续跑。他们经过一片麦地。眼看后面武装的民兵越追越近,马上就要被抓住了。姐妹们已经精疲力竭,蒋新城跟在最后,不禁大声呼求说:“主啊!你救救我们吧!没办法了!”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片云彩把明亮的满月遮住,顿时一片漆黑,不能看见。他们飞快地藏到麦田里。 民兵追上来后,找不见人,就用枪呼啦呼啦地扫麦田。蒋新城刚刚藏下,就趴在路边,那枪就在他的头顶上扫来扫去。有几个民兵说,我们下麦田去看;但有人说不要下去,麦田里有蛇,会咬人的。他们一听,吓得不得了,一个人也不敢下到麦田──这是神不允许他们下来。 只听见他们彼此懊丧地说:“眼看要抓住了,一下子被乌云遮住,人也不见了。” 又有人说:“今天这几个人若不是信耶稣的,一定是小偷小摸的。本来抓住就可以得奖励、受表扬了。” 最后,民兵队长看看找不到,说:“算了,反正人也不见了,回去吧!” 他们四个人趴在麦田里一动不动。半个小时后,才爬出来,不住地向主感恩,赞美神奇妙的拯救。是的,主是他儿女的藏身之处!他必保佑他们脱离苦难,以得救的乐歌四面围绕(诗32:7)。 若非亲身经历,谁能知道他奇妙的拯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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