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祭舅文 |
| 送交者: Amos 2006年11月03日08:05:29 于 [彩虹之约]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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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 舅 文 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创世纪 3:19) 呜呼我舅,哀哉难思。一生艰辛,岂暇他及。少年壮志,至老犹迷。路有险阻,家无良妻。满身病痛,犹闻儿涕。忽尔离去,灵魂何依。 很久没有听过舅舅的消息,上个星期问妈妈,才知他已经离世一年了,而我现在才知道。其实我对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惊异,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因为舅舅的身体一向极糟糕,自打我到县城上学离开他以后,好象他的身体就从没好过。在我最后一次见他之时,他的心肌肿大,压迫肺部,心跳既无力,呼吸又困难。在那之后又多活了五年,实在是已经不错的了。 虽然他的离去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有一件事情还是让我不安,也让我羞残。就是在他的一生中,仿佛诅咒与灾祸就从没离开过。一直到死,都没有得到一丝安慰。在各种困难面前,他一直都很乐观,充满盼望,但随之而来的往往是当头重棒,打得他头晕目炫。一直到死,他的希望都停留在原始阶段。他将全部的的心血都花在了下一代,包括我这个由他养大的外甥身上,但下一代却往往浪费他的心血,对他的付出不屑一顾。一直到死,下辈们都对他缺乏感情与回报,尤其以我这个由他带大的外甥为甚。 我出生在湖北省的一个农村,由于父母在县城忙于生计,我便一直在农村的外婆家长大。外婆共有五个子女,当时只有舅舅没有结婚,还留在身边,所以实际上是外婆与舅舅一起将我带大。小时候的事情我已基本忘记了,只依稀记得舅舅教我写字、画画。夏天的晚上,全村的人都聚在稻场乘凉,满天繁星,四周环绕着蛐蛐和其各种昆虫的叫声。外婆和舅舅常指着弯弯的月亮给我讲故事,说月亮上有一颗树,开着很美丽的花,香的不得了,比家里门前那颗枝子花还香。那时农村没有电,更没有电扇空调。因怕我晚上睡不着,他们便轮流给我打扇子,赶蚊子,直到我睡熟为止。 农村的孩子很小就帮着家里干农活,插秧、栽棉花、收割等。而外婆舅舅从来不要我下地干活,只让我干些最简单的最轻微的,如扎草崾、晒谷子一类。有一次我私自和小朋友们下地插秧,上来时发现脚上有几个蚂蟥,吓得我大喊大叫,从此以后他们甚至不让我在插秧季节靠近田边。 我八岁上小学三年级时离开外婆家,回到县城父母身边。不到一年外婆便过世了,舅舅独居在家。每到放假的时候,我便吵着到乡下去和舅舅住在一起,就这样一直持续到高中。 当时中国的农村,大部分人小学毕业就缀学了。舅舅却一直上到高中,后来由于文革的原因高中没毕业。但在当地已经是极有文化的人了,所以文革后就做了公社的民办教师。但他的雄心(野心)远不止此。虽然身在偏隅,地实寒微,但胸怀天下,至老未改。他涉猎甚广,家里有不少文史哲和自然科学的书。受他的影响,我从小就读了不少书,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受益不浅。在邓小平主政期间,他分别给邓小平、陈云写过信,衷心拥护分田到户、严打、计划生育等政策。当然一切的信件都石沉大海,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他对治国平天下的兴趣。他也给省市县的主要领导写过信,给当地的报纸投过稿,至于发表过没有,我不得而知。 他的道路则始终都很崎岖。他很努力地教书,他带的班在全镇(公社)年年都名列前茅,但很久都没有转成正式教师,不能享受城镇户口的待遇,当然就更不能提职提干。他也积极地争取入党,但农村不是大机关,只要耐心地等着,熬年头,总有一天要变成党员的。农村的名额少得可怜,大部分人申请了一辈子出别想成功。舅舅一直到死,都不是中共党员,后来做了九三学社的社员,因此那权力大厦始终连门缝都没对他开一下。他一直对我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出将入相,呼风唤雨,这对我以后的择业也有一定的影响。最要命的是,舅舅一直都找不到女朋友,三十好几的人了,恋爱都没谈过,这在农村是个奇耻大辱。他自己着急,亲的朋友们都不停地替他张罗,但始终没有着落。 在我上高中的最后一年,舅舅差不多已是36岁的年纪时,他终于由民办教师转成了正式教师,享受吃皇粮的待遇。同时他与校区某村的一个女青年谈起了恋爱,不久那女子就变成了我的舅妈,可以帮他洗衣做饭。另外,我,他这个最喜爱的外甥,也考上了一个名牌大学,许多人说前程无限。我在北京上大学第一次回家,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宝宝,那时舅舅很高兴,脸上总挂着笑,抱着孩子乐呵呵的到处串门。 人为妇人所生,日子短少,多有患难。出来如花,又被割下。飞去如影,不能存留。(约伯记 14:1-2) 但是这个时候我心里却起了微妙的变化,对舅舅的尊敬和感情开始消退。首先我不再认为他是个很有学问的人,而是有点儿华而不实。他是个老师,我的早期教育主要是他承担的。从上小学起,他经常检查我的作业,给我讲解习题和课本的内容。他比我的老师讲得有趣多了,我对他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到高中后,我发现我不会做的题他出不会做,我会做的他也不一定会。尤其让我失望的是,他的思想好象很单纯,连我这个不到二十的毛头小伙子也不如。比如他很真诚地相信马哲,认为那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上高中的我虽然也相信马列主义,但总有一些疑问,而舅舅的回答常让我不能满意。渐渐地,我对他由佩服变为轻视。亲戚中有人说他志大而才疏,看来很有道理。到后来,我干脆懒得和他谈起我的学业。虽然他一如既往地关心,我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另一个原因是我吃饭的胃口起了变化,舅舅做的饭越来越让我难以下咽。虽然他总是在我来之前到镇里的菜场精挑细拣,但就是不对我的胃口。我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发花,但就是对着满桌的饭菜下不了筷子。以至于舅舅常对妈妈说,让我住在他那儿受了不少委屈。因为这两个原因,我对到他那里去的兴趣大减,有了舅妈之后去得就更少了。上大学后,除了陪爸爸妈妈之外,我一般是不单独去的。 就在舅舅看起来时来运转的时候,打击也不期而至。他仿佛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刚看到一点火光,刚刚靠近,火就熄灭了。在他的孩子不到一岁的时候,他忽然常常咳嗽起来。起先他以为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太在意。但咳嗽越来越厉害,让他睡不着觉,上不好课。到医院一查,说是支气管炎。医生给了他一些药,但他越吃越糟糕。到后来就没日没夜地咳,有时咳出浓痰,有时咳出血。脸色发白,上气不接下气。有天深夜,舅妈打电话给我妈,说舅舅快不行了,要她快来。妈妈赶去一看,舅舅脸色铁青,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据说他刚咳了一阵,由于咳得太猛,连呼吸都停止了。舅妈吓得不行,这才叫我妈快来。舅舅到处求医问药,土医洋医、中药西药,他都一个不拉,但始终没有效果。他没法上课,学校就给他放在长假。所幸他已经成了正式教师,可以继续拿工资,但是奖金就没有了。另外,他所在的学校很穷,没法给他报销医药费,要他自己垫付,学校什么时候有钱再说。他收入的绝大部分,以及我们家的一小部分,都扔给他的病了。 舅妈开始还悉心照料他,洗衣做饭带孩子,盼望他能好起来。她还时常骑着单车来往于不同地方,寻找偏方。时间不长她就受不了了。她说白天忙忙碌碌,累的不行,晚上舅舅一咳,她就没法再睡了,再加上个小孩,她已经精神崩溃,没法过了。终于在舅舅病了不到半年,她便不顾大家的哀求,毅然带着孩子嫁到另外的村子去了,那里我这个表弟还不会走路。 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以活到八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诗篇 90:10) 孩子是舅舅的命根子,是他的盼望所在。他很理解舅妈的改嫁,却想留下孩子。但他也明白自己这个状况朝不保夕,更别谈照顾孩子。所以在痛定思痛后,他发誓要用自己的力量治好自己的病,然后再把孩子要回来。我常想,如果不是有这个孩子,舅舅也许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决心自己学习医学知识,找来许多医学书籍。开始的时候中医西医都学,后来就主要集中在中医,我隐约记得他喜欢谈论《黄帝内经》。然后他就自己开方子,买了中药煎了吃。大家都以怀疑的眼光看着他。那么多大医院、名医生,精通《黄帝内经》的人有的是,都对他的病束手无策。他一个门外汉,凭着三脚猫都不如的手艺,就能翻出啥大浪来?不吃出更多问题来就不错了。但人人都知道他去日苦短,也就由他自己折腾,不加劝阻了。但是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让我们这些怀疑论者跌了一地的眼镜。他的病居然就慢慢地好了起来。先是虽时时还有咳嗽,但那种排山倒海,死去活来的已经没有了。两个月后,他的脸色开始红润,精力也在逐步恢复,于是他每天早晨开始跑步。三年之内,他不仅完全停止了咳嗽,还精神焕发,比患病前还健康。所有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原来说他志大才疏的人都闭口不言。不停地有人到他家向他讨教药方,请他看病。但他总是说:他的方法只对他这个人,这种病有效,对别的人不一定好。这样反而更让人们认为他是身怀绝技,深藏不露。 那时我刚刚从大学毕业不久,在武汉市某政府部门工作,参与一个世界银行贷款的项目。由于我认识的英语单词比其他人稍多几个,所以担任了大部分的外联工作,即使无职无位,就凭这一点,就得以时时同局长出入。又由于这个项目是武汉市的头一遭,市政府很重视,好几位市长都参与其中,我又有机会不时晋见市长。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替局长拎包,但对于一个二十才出头刚毕业的小年轻,已经够让人羡慕的了,多少处长向往拎包这个殊荣还轮不到呢。这个消息传到农村就大大的变形了。在我长大的地方,大家都说我是武汉市某大项目的主管,是某局长的亲信,某市长的红人,常在一起吃饭,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在那个地方,能见一见县长都是不得了的大事,何况和市长同桌吃饭。把我自小带到大的舅舅尤其感到骄傲,逢人便夸我从小就聪明伶俐。时不时有人找他帮忙,有的请他外甥帮忙安排个工作,有的请他外甥帮忙承接个把工程。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有点应接不暇。时不时有人打电话到我办公室,说是舅舅的亲朋好友,拜托我帮忙办些事。还有人直接到单位,说要找某某长,某某负责人,弄得我好不尴尬。我清楚地知道我既不是某长,也不是某负责人,只是个拎包的。不要说市长局长,就是一个处长眼里,我也只是个初来乍到,任人摆弄的小萝卜头。更别谈有不少的人看我不惯,时刻想找我的茬子,看我的笑话。所以我对接待这些人很生气,只是我的城府深过我的年龄,虽然心里不快,对他们也能笑脸相迎,几次之后,我就给妈妈打电话,将她和舅舅都责怪一番。说我刚刚工作,就有那么多的人去找我,举止言语都不得体,对我影响不好。妈妈自责了一番,又答应告诉舅舅让那些人不要找我。在我内心,总认为那些人是舅舅介绍来的,所以对他的不满也大大增加。后来果然从家乡来找我的人就大大减少以至于无了。舅舅对影响我的前途这个后果很敏感,将一切想找我的人都拒之门外,慢慢的人也不找他了。 身体复原后的舅舅调到一个更大,更有钱的学校教书,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变化。他又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看报纸、新闻,尤其是教育界和武汉市的信息,把他感兴趣的内容记下来。每次见到我的时候,他都要和我讨论一番自己的见解,询问一下我所知道的消息。我呢,大部分时候兴趣不大,但偶尔也同他交换一下意见,只不过小时候我是学生,他是老师,现在我则站在更权威、更高明的地位。他时常给我一些他所写的文章,要我用自己的名义给一些报纸投稿,好增加以后提升的资本。我基本上都是看都懒得看就弃置一边,因为我不相信他能写出什么好文章。 他一直试图将孩子弄回来,但是舅妈不愿意。舅妈改嫁后好几年跟后夫没有孩子,因为她担心有了另一个孩子后会让表弟受歧视甚至虐待。后来看那家人对她和孩子都很好,就又生了一个。当时我表弟六岁了,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因为舅舅是老师,舅妈就同意舅舅把孩子接了回来。舅舅高兴得不行,天下的好事都一下全部降到他的头上。 但是在完美之中总有缺憾,我的表弟很小就显示出不小的野性。他一到村里就将他看见的废铁收集起来,送到收购站去卖。舅舅开始很高兴,认为他从小就有经济头脑,将来一定富贵。很快他就不仅收集废铁,连别人放在门口的电线、铁丝等都一并收集起来,弄得家家都怨声连连,舅舅要不停地东家道歉,西家赔礼。后来干脆不自已去捡这些东西了,反而同邻村比他大不少的孩子达成协议,由他侦察值钱的东西,那些大孩子来捡(偷),然后赚的钱平分。有时大孩子欺负他,不同他分钱,他便毫不畏惧地同他们斗争,连那些大孩子都怕他了。舅舅虽然担心,但总是安慰自已。他经过几十年的艰辛,总结出一条人生经验,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儿子这样虽有点过分,但性格强悍,以后必不至被人欺负。大部分亲戚,包括我妈妈,都因同情舅舅多年的不幸,基本同意舅舅的判断,说孩子小,不懂事,以后懂事了就好了。只有我例外,我总告诉妈妈说这个孩子需要好好管教,每次看见这个小表弟也不假颜色。好在我见他的次数有限,所以没有让舅舅和妈妈难堪,但我对舅舅的教育方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有一天我正在上班,妈妈突然打电话(她以前从未给我单位打过电话),要我赶紧回家一趟,还要我带上刚结婚的妻子一起。其实我已经准备移民加拿大,手续都已办妥,很快就要走了,我也准备下个星期请假回家住几天同父母团聚。妈妈这时候要我回家,一定是有不寻常的事发生。我没有细想,就匆匆回家了。然来是舅舅突然病倒了,幸好被村里的人发现了,送到镇医院,镇医院又连忙送到县医院。经过一整晚上的抢救,才保住了性命。诊断的结果是心肌肿大,心脏扩大了一倍,压迫肺部,引起呼吸困难,所以要用呼吸器。同时心脏搏动无力,供血不足,也需要仪器协助。他担心自己的时间不长了,急于想见我夫妻二人,因此妈妈将我叫回。我在医院里见到他时,他身上播着管子,脸上戴着面罩,头顶还有药瓶。看见我们来了,他伸出手拉住我们俩的手,眼里含着泪水,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总算见到你们了,就是走了也无憾了。我们悕悕无语,只是安慰他不要往坏处想,病还是会治好的,就象上次一样,不要失望。但到底这些安慰是真的还是礼貌,我不知道。回到家中,我忽然有点莫名的悲伤,到底是对舅舅的感情,还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因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我自上大学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同情他。 再以后我到了加拿大,开始了在异国的生活,生活的忙碌与压力让我无暇顾及别的事情。除了刚来时给家里打电话问过舅舅的病,并得知他稍有好转之外,一直没有再提及。以后我总觉得他应该已经不在了,但我总避免提到这个问题,因为在几个兄弟姐妹中,妈妈和舅舅感情最好。直到两年后有一次妈妈提到他,我才惊讶地发现他居然还活着,而且身体又复原了。只是我的表弟越来越难管了,还没上高中,就逃学、打群架,除了功课不行外,其他的都厉害。只要说他几句,便以离家相威胁。舅舅常说我有先见之明,要是早点严管就好了。这是我所知道的舅舅的最后消息。 我的表弟今年十八岁,根本没心思上学。亲戚们认为呆在本地不是个办法,就找了个路子把他送西藏当兵去了,期望军队的生活可以让他有所变化。 你们当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的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但引到生命的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马太福音7:13-14) 听到舅舅过世的消息,我的罪疚感远超哀伤。他自小把我带大,但我却从没有感谢过他,反而羽翼刚丰便对他挑三拣四,横竖不满意。我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才知道带孩子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他从来都很关心我,把我的成功当成他的成功,我的失败当成他的失败,我高兴他也高兴,我失望他也失望,但我总是不领情,从来都是一副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姿态。他病重的时候,我没有尽外甥的责任照顾过他哪怕一天,反而埋怨他占用了妈妈的时间,又用了我们家的钱。“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失礼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动怒,不计较人的过犯;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爱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我却是没有耐心,也不宽容;只求自己的益处,不求别人的益处,只看他人的短处和过失。我确实是罪人中的罪魁。 想起他一生艰辛,生活的重击一个接一个,让他从未有过真正的休息,我就感到难过。也许对他来说,离世是一种解脱。为什么有的人却一生享尽奢华,平生未逢艰难呢,难道世界真的如此不公平呢?掌握人生、世界以至宇宙的力量又在哪里呢?其实,如果人真的如达尔文者所言,是由猿变来的,最后又变成化石,活着或死去又有什么意义呢?虚空的虚空,一切都是虚空。因为人是贫穷也好,富贵也好,最后都殊途同归。有哪一块石头能对另一块石头说:我比你高贵呢?当我在博物馆看到古埃及法老的木乃伊时,没有看见他们生前的荣耀,只看见一团灰不溜秋,丑陋不堪的干物。人若赚得全世界,却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好处呢?人还能用什么换回自己的生命呢?事实上,我们在世上的每一天,都是在向着死亡飞奔。 我听见不在天上有声音说:“你要写下来!从今以后,那在主里面死去的人有福了!”圣灵说:“是的,他们脱离自己的劳苦,得享安息了,他们的作为也随着他们。”(启示录14: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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