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走得这么潇洒?
唐巾雄(真理报加西版2007年11月号)
四年前我写了「一切在祂计划中」,回顾了三十年来蒙恩的经历。四年后的今天,有另一番感动,使我昏睡的心灵惊醒;渐冷的热血又沸腾。我又会提笔写淤泥中的白莲、黑夜中的萤火虫……写神的爱。
九月中偶然获知以前同教会的徐忆劬先生患了癌症,我立即去电,适逢徐太去了医院,到她覆电时连说她「好开心」我去电。(我也好开心!知道自己令人开心的那种感觉真好!)她说医院已安排日期为徐先生动手术……我安排到那天约好几个人一起在当时代祷。过了几天却接到徐太来电说手术不能进行,因癌细胞已扩散到骨……。如今徐先生已安息主怀了!
早在徐太来电中,已知道徐先生接近终点站时十分平静、坦然,并要家人以他为榜样去面对。他拟定自己的安息礼拜程序,指定要请的三位牧师。徐太说他的内心已达到只有爱,只有感恩的境界。冷静、平和,使家人因此得到莫大的安慰,而女儿诗嘉描述父亲弥留时的情景是毫无痛苦,像安睡,像仍在生,当诗嘉祈祷时感觉已逝的父亲是在听,在和她一起祷告……。
我能感受到这个家庭的哀痛、不舍的感情,但更被那份深深的爱、深深的交托、深深的信念,所表露出来上帝所赐丰丰富富的福、满满溢溢的恩所触动。从十月十七日安息礼拜中述史部份,对徐先生才更深认识,知道他一生蒙恩,屡获神庇。他身体内心脏血管有三个文架;换了肾;而得了最痛的骨癌却能有神怜悯,最后挪开痛楚,使他在亲友身旁,在睡中安然离去!
神的恩典他清楚知道,病中他曾在无痛楚的时刻决定要在教会献唱歌颂感恩,但在预定演唱的前一天却痛至要卧床,第二天却奇迹的无痛而精神饱满,唱完次日又痛倒床上……安息礼拜中放映献唱录像,当屏幕上映出那歌手,你不会知道那是个病人,健康的神态,引吭高歌的热情,加一下用力的手势,其蒙恩知感的真挚之情表露无遗,令人油然而生共鸣;令人印象深刻。我虽未能见他最后一面,但这片段影像是最好的记忆。
这几年是我处于最低潮的日子,我执着地坚守「应该」两个字,于是,对身边和世界上所发生的大大小小「不应该」发生的事难以接受,对自己有时也会难接受。作为一个基督徒,我的字典中绝不会少了「应该」两个字。我不否认罪性,不否认信徒只有努力学像耶稣,只有竭尽己力在言语、行为上按神教导,求能使神悦纳。我努力要对人友善,像一些人批评的是个傻瓜,经过呆坐流泪的陌生妇人身旁,用手轻握传递同情安慰……看见年轻力壮的乞丐,走过去攀谈询问怎会沦落如斯……在街头的卖艺人琴盒里放下钱币,讲几句鼓励的话……但这应该有的人与人之间的互爱互助之情,被讥为天真、幼稚、被训谕要小心、要防备……。
自从移民来加拿大,生活在与前不同的人文环境和大自然景色亦有异的西方世界,内心的感受和面对的人、事,是我始料不及。我竟没有智能去分辨我可以改变的和我不可能改变的,我坚持字典里的「应该」两个字,却一再地被棒喝『这世界没有「应该」两个字。』我发觉我逃离的世界,所存在的丑陋同样仍存在在身旁,我很久才承认我的字典里那「应该」两个字果然不存在。我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不可爱。我去追求另类人间世界,其中只有神所造的天空、海洋、吱喳小鸟、摇曳花枝……。这几年沉溺在逍遥、闲逸的半隐居生活中:任着性子享受无人打扰的宁静、自由,作息颠三倒四,没有定时,真快活!
真「快活」吗?不!有个声音在问:妳这个人算什么?有个声音在说:妳在浪费生命!徐先生亦对我敲响了警钟,今天我自问:若是我站在终点站上,我能潇洒挥手吗?我能欢欢喜喜安祥见主面吗?能像徐先生一样对人见证蒙恩的生命吗?目下我实在不能!我自省,我得的也是丰丰富富的恩典,实实在在的厚爱,我付出的却如埋钱入土的仆人所为。(马太福音25:14-30)回头看,我这些年的一段人生泥路上只有一双足印,深深的足印!是父神背负着沉沉的我!是时候反思了,生命时光有限,若不努力赶快工作黑夜就到!求神带领!到那一天但愿我也可以走得潇潇洒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