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登兴
胡适先生曾说:"一个怕太太的民族比较容易实现民主。"他说德国人不怕太太,所以德国人很专制,美国人民主因为美国人怕太太,而中国人将比较容易实现民主,因为中国人比较怕太太。但从以上诸点看出来,中国人恐怕是不太怕太太的。
胡适的朋友从巴黎给他寄了十枚硬币,上面有"P.T.T."字样,胡适大喜,灵感突发,发起组织一个"怕太太协会",只招十名会员,以此十枚"P.T.T."硬币做为会员证。
胡适的太太江冬秀一定是很有福气的,因为胡适主张新时代的男人要"三从四德",那就是"三从":"太太命令要听从,太太出门要跟从。太太说错要盲从";"四德":"太太花钱要舍得,太太化妆要等得,太太生日要记得,太太打骂要忍得"。看来我们得努力,才能跟得上胡适先生怕太太的脚步。
"怕太太"并不是指吾乡曾有过的,一悍妇左手挟"娇夫"于胳肢窝下,举右手拍打他的脑门,口中斥责道:"还敢不敢?还敢不敢?"怕太太是一个男性对女性应有的尊重,只有真正的男子汉才会怕太太,正如《圣经》上所教导的,做丈夫的要爱自己的妻子,要为她倾倒生命,就如上帝爱人类,为我们在十字架上倾倒生命一样。
《圣经》认为, "女人要顺服自己的丈夫",这种顺从与中国文化中强调女性对于男性的单方面的逆来顺受不同,它基于一种男女双方关系的伦理,前提是男人先爱自己的妻子,而女人同时维护丈夫的权威,不伤害他的自尊。
一夫一妻制,男女平等都不是中国的传统,这些都是西方国家传进来的。那么,西方国家这方面的文化根源是什么呢?慢慢地,我发现,这与《圣经》对于女性的态度有关。在《圣经》中我们看到了对于女性不一样的态度。《圣经》说,上帝先造了男人亚当,又用亚当的胁骨造了夏娃,当上帝把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领到第一个男人的面前时,亚当说了"惊天动地一席话":"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他为'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圣经》接着说:"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联合,二人成为一体。"
在《圣经》中,我们可以见到世界上至为美好的爱情诗篇《雅歌》,而且《雅歌》的主体是一个被爱情的火焰燃烧的年轻女子的咏唱,这个书拉密女一开篇就大胆热烈地表白说:"愿他用口与我亲嘴;因你的爱情比酒更美。"而男性"佳偶"对于他的女朋友的回应是:"我的佳偶,你甚美丽!你甚美丽!你的眼好象鸽子眼。"而到了《新约》时代,这伟大的爱情诗篇更成了人类在宇宙间生活的的描写,从圣经的观点来看,我们人类生活在宇宙中面对的不是无边的荒寒与寂寞,这个宇宙的根源也不是冷冰冰的"物质",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宇宙是有恩情的宇宙,宇宙的主宰与我们之间有着如雅歌所描写的那样美丽的爱。
有意思的是,在新约中,列入耶稣基督家谱的只有三位女性,而这三位女性如果用中国人的三纲五常、仁义道德来说,很可能都是令人不齿的,其中有一个曾经是妓女,而这个弃恶从善的妓女喇合,因为她勇于弃恶从善,更在新约中被列为信心伟人之一,与摩西、大卫王一列被列为万世效法的榜样。一个是拜假神的外邦女子路德,她死去了丈夫,并且没有儿女,成了一个拾麦穗充饥的人。耶稣基督的家谱中本有无数的王后,贵妇,然而圣经只记载了三个常人不愿以正眼相看的女子。
圣经对两性的观点是很中庸的,一方面它不仅不禁止两性的爱情,还极尽赞美。但是另一方面,它又对男女关系有很严格的要求,那就是强调严格的一夫一妻制。
"一切进步从家庭开始,"塞缪尔.斯迈尔斯先生说:"从此出发,才出现了管理社会的各种或对或错的原则和标准。"今天,对女性的偏见仍是如此广泛地存在,它所带给女性的伤害也伤害了正常的家庭的生活,而家庭生活中的自私与恨恶又给带给子女,可以说自私及恨恶正从家庭涨溢到社会上。西塞罗说:"人生遇到的第一个社会是婚姻;第二个社会是家庭;第三个社会,是国家。"从这个意义上说,"怕太太"比较容易在家庭中形成民主的风气,家庭中有民主的风气才能使它的成员走上社会时有爱心、谦逊、热忱,勇于承担责任,尊重别人也自尊自重。这样,整个社会走向民主就有了真正坚实的基础。从这个意义上说,民主是一个生活方式。
节录自江登兴《青春忏悔录》,原载西祠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