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依然在中国仰望星空 |
| 送交者: iljc 2003年12月23日18:09:16 于 [彩虹之约]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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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J:我们依然在中国仰望星空——关于中国基督徒的民族情结与政教分离传统的对话 余田、羊倌 人都很容易陷入民族情绪 羊倌:我觉得华人教会近年来有种民族情结。以我在大陆的经历,觉得这种情况在三自教会和家庭教会里面都存在,对这个中国情节我们是否也要对它正面的因素和负面的因素都有所关注? 余田:首先我们要从正面来看。在新约中,使徒保罗他说他为了他的骨肉之亲能够信主,就是自己受咒诅与基督分离他也愿意,保罗他并没有因为他成为外邦人的使徒而忘记对自己骨肉之亲传福音的责任。他不是站在民族中心的角度,他乃是站在神的国度的角度。从《创世记》十二章可以看到,神拣选以色列人的祖宗亚伯拉罕,神没有说选召他仅仅是为了赐福给他的子孙,要他们的名为大,仅仅要赐福给他们一块地,那不过是一个手段。神的目的是万国、万民、万族要因他的后裔而得福,在《出埃及记》十九章也一样,神借着摩西颁下律法之前,就是十诫之前,神拯救他们的目的是要他们成为圣洁的国民,祭司的国度,他们要活出圣洁的生活,借此带领外邦人也来认识这位真神。但是,以色列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误解了神的心意——神选召他们的目的最重要是要借他们让外邦人来认识神。 基督教救国论的偏差 羊倌:说到民族情结,它的表现常常是过分重视自己所在的那个国家,或者那个民族的重要性。而且你刚才突出说到管家神学这个概念就是神赐福这个民族或这个国家,是为了通过他们来完成神所给他们的使命,特别在这新约时代,他将他的福音使命交托我们,神要的是国家里福音的复兴,但国家本身并不是他中心的目的。 救国神学的历史渊源 余田:我同意你的观点。我想谈谈西方,就如美国,在美国有很多基督徒有这种观念,美国之所以强盛,能实现市场经济和民主宪政等等,都是基督教信仰的缘故,从某个角度来说是没有错。比如说基督教信仰能使人与人之间彼此尊重,因为人在神面前都有尊贵地位,我们都是神的形象样式照的;另一方面圣经中也讲人有罪性,所以需要三权分立。立法,司法,行政三权分立来彼此互相制衡。这些都没有错,但是我们不能把信仰跟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等同,这是很危险的。回顾历史,西方的宗教战争基本上都是政教合一造成的。甚至德国的纳粹党也一样要德国的教会服在纳税党的政权下,这是信仰为政权服务所造成的一个悲剧,就是二战的悲剧。 中国基督教的历史很短,但是,中国这几十年的神学也是跟苦难和救国离不开的。中国知识分子所思想的就是苦难和救国,我们信仰也一直围绕着苦难和救国。最早比如像:清朝末年明国初年,当时也有基督教救国论,宣教士所办的刊物《万国公报》里面,鼓吹的一种思想,对梁启超,康有为都有很深的影响,甚至对孙中山都有很深的影响,所以他们也有这种基督教救国论,甚至早期共产党创办人陈独秀也认为基督教耶稣的人格是完美的可以救国,当然吴耀宗等都有相同的论调,从某方面说是一个时代的共同倾向。在清朝末年,义和团运动时是反基督教,但中华民国成立以后,有短短的十几年黄金时间,知识分子赞成基督教,后来经过五四运动以后,从新文化运动变化为政治运动以后当时帝国主义是站在日本一边要把德国战败国的权利不交给中国而交给日本,英,美基督教国家反而赞成这样,因此这些人为了爱国而反基督教。 羊倌:上世纪的一百年中,起初,基督教和爱国主义是完全对立的,因为人们认为基督教是西方来的,而且传教士和那一些侵略一起进来的,所以极端地反对它。从义和团运动到1949年的五十年里,我们国家的一个主要任务就是寻找民族的独立和国家的现代化,但是首要的是寻求民主独立,在五四运动以后基督教可能是越来越边缘化了,因为它在寻求民族独立中似乎不能发挥非常特殊的作用。然后在1949年以后我国建立了一个中央集权的体制,不论是什么宗教都要服务于一个目标就是中央集权,这个中央集权利用了爱国这个牌子,所以也利用基督教去团结人心去爱国,三自教会就说爱国爱教,把国家放到第一位去,从民族主义走向国家主义。 用信仰更新中国文化 余田:对,当时他们参加民运就是看到需要民主,也是基于爱国,不管当时1949年成立中央集权,还是现在要推广民主,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为了救国,为了国家能强盛,所以这变成有点殊途同归,所以我们要用这角度了解民运的性质,他们有这种思想是难免的,这是我们能理解的。但是我们要从圣经的角度去了解,这样把信仰当成手段,然后救国当目的,是不是合乎神的心意。而且是不是要从西方历史当中学到功课,免得重蹈历史覆辙,因为把国家主义带入基督教往往造成很大悲剧。 中国底层的政教分离传统 羊倌: 这点上我觉得你提出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当福音面对不同文化时候,他如何融入当地文化,不被当地文化所异化,而能更新它。我觉得这点特别重要是坚持福音的属天性,它的超越性,它的启示性。山西有一个作家叫李锐,他在思想中国这个世纪知识分子运动的悲剧教训时说,在五四运动时,起初如陈独秀等知识分子的思想反对国家主义,反对民族主义,但是在当时中国更广阔的底层,却是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的。这些知识分子为了让启蒙运动得到普及,他们就去向最基层呼吁。所以就有民粹主义的出现,强调知识分子进入最底层。但是,中国的底层有两千年专制主义的遗毒,这种遗毒反过来压倒了知识分子普世性的诉求,所以导致后来左派的思想掌权,所以他觉得这是一个悲剧。我们要警惕对待来自民间的这一面的负面因素,中国基督教在1949年以后变得非常边缘,边缘化给我们的一个好处是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我们不需要利用外国的金钱势力来生存。基督教是一个被迫害者,但却得到了道义上的强势,这个过程也实现了福音和中国这块土地上最底层人民生活相结合。这二十几年中国福音在底层也传播的非常广,我们要面对一个问题,现在知识分子的信仰者的国家主义诉求又容易被底层弟兄姊妹所接受,所以要警惕,我要提醒的是知识分子运动给我们的一点教训。 余田: 我自己是满乐观的,比如说:王明道先生他在二战作战的时候他不愿加入日本的所有华北维持会,也不愿加入三自,他坚持信仰跟政权是分离的,他是持守信仰能够成为社会良心的角色。我相信这种的传统也影响到很多农村的家庭教会,比如说在六四的时候,学生搞民主,民主是为了爱国这反而很容易投入,但是农村的家庭教会弟兄姊妹没有投入,并不是他们怕逼迫,而是他们已接受了政治和信仰分离的观念。所以,我觉得这些底层的农村的家庭教会的信仰能够不被像知识分子的救国啊,国家情节搅和在这里面而受到知识分子的影响,反过来借着这底层来影响知识分子,我自己本身觉得满乐观的,因为是这些弟兄姊妹是用他们的生命,血和泪来换的你刚才所说的道义的强势,目前我觉得很重要就是如何使农村的弟兄姊妹和城市的这些知识分子的弟兄姊妹真正的沟通。让基督教信仰在中国走上正确的道路,我相信神已经借着这家庭教会在预备,那反而,我们知识分子需要向农民学习。 羊倌:你刚才谈到这一点我感到很惊讶!想不到在最底层有这么良好的传统。这个政教分离是我们要迫切要解决的问题。当下中国似乎有两个方面我们要强调,第一方面,我们信仰者是国家的公民首先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另一方面,我们也不愿我们的信仰被政治所凌驾,就是世俗政权不应该来干涉我们的信仰,但是属世俗政府所应管理的范围里面,我们愿意遵守政府的领导,因圣经也有这样的教导。另一方面政府一方面有担忧,他们担忧教会是不是很快会被组织起来,被某一事变所动员起来作为他一个反对的力量,如果我们越来越强调政教分离的话,那我们就明白教会的使命不是看世上政治、自由、民主、宪政这一方面的运动,教会的使命是在于拯救人心,拯救一个个个体的人心,并且是我们也决不主张教会被整个动员起来参与某一场运动。在1989年六四时,北京有两个神学院的学生去问家庭教会的一个长辈,说人家都动起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好像他们觉得基督教要是再不动就很没面子,就会落后于时局。这个长辈说:“我的心一动也不动”。他提醒他们基督徒的使命不是去搞运动,而是传讲耶稣基督钉十字架救赎的真理。 世界教会历史的警戒 余田: 前面我们有王明道代表的政教分离的优良传统,外面我们有西方的历史当中特别是英国那一段废奴的历史,他们有十几个国会议员经过努力奋斗,他们不是用暴力,而是借着法律的改变来废弃黑奴,从那一段我们可以学一点是我们成为社会的良心。 中国基督徒在边缘的坚守 羊倌: 我们真的很感恩,中国教会在中国是何等的卑微,力量何等的弱小,而且我们是被迫害的,边缘的地位,因此,在这种环境下,中国教会好像没有任何参加政治的机会,也很少以福音之外的力量参与社会变革的机会,这让我们能对政治保持很冷静的态度。这应该小心持守这一个以救赎的福音为本的好传统。 余田:我也赞成带领更多的人来归主,但是我们不是以人头以数目来算,而是每个人生命真正的改变,真的更像耶稣这才是重点的。不一定是肉身作犹太人的都是犹太人,而是心灵受割礼的才是真犹太人,真正属神的人不论在犹太人中还是在别的社会当中总是居于少数的,福音不论传到罗马帝国还是别的国家,真正相信的人都是占少数的,真正有重生生命的是少数的。中国这土地上真正重生得救的永远占少数,到底多少我们不知道,但是如旧约中基甸本有三万个,但他把他减少到三百个勇士,重要的不在乎人数的多少,而是真正忠心向神的有多少。 我们在边缘仰望星空 羊倌:我们传福音时常会因信的人少而悲观,但当明白教会的属天性,是余民,那么就会让我们作为少数人中的一员而满了自豪,充满力量去作我们的工作。历史上,有一阶段清教徒掌握英国政权,那是一群被迫害者掌握了政权,但很快这政权就失败了,我曾经很惊讶上帝为什么让清教徒这么虔诚的一群人所建立的政权这么容易衰败下去?我现在明白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力量不在乎所掌握的机构,他们的力量是上帝的道。所以我们国家里面有一些弟兄姐妹会为国家领袖祷告,让我们国家领袖有一天悔改,颁布一条命令,我们基督教就会在国家得到很大的传播。我觉得这种观念我们要做反省,我们要为国家领袖祷告,一方面他们是失丧的灵魂,一方面求神祝福他们给他们智慧管理这个国家,使我们如圣经记载的可以平安度日。但我们福音传播不必指望领袖在政策方面为我们开路,因上帝有他的主权有他种种的途径,这只不过是他可能使用的一种方式,但往往不是他所选择的方式。 余田: 的确如此。看西方的历史就是如此。在基督徒受逼迫的时候他们能活出信仰,到君士坦丁把基督教列为国教后,这时候基督教开始堕落。所以我们要在历史当中学到很多功课,什么时候政治和信仰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会造成这样的悲剧。 羊倌: 所以似乎这余民的观念使我们大的勉励,基督教的福音常常是被弃绝的,而耶稣基督他也是被弃绝的,他来到世上被犹太人弃绝,被祭司长弃绝,甚至有时被门徒弃绝,他说:你们要分散留下我独自一人,他虽被弃绝但是他是得胜的。面对中国大陆举目看去到处都是反基督教的,至少是非基督教的,但是这时候作为神的选民我们满怀信心,因为我们在地上是他的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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