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社会观察》新个体族群崛起 一个人的人生 |
| 送交者: 诚之 2004年06月18日08:02:15 于 [彩虹之约]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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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观察》 一个人一个家,台湾单身户快速成长;即使有家,来自全球、两岸的超经济竞争、不安的移民风潮、高离婚率、不婚等,也让台湾人的家处于高度动荡的状态。很多CEO,即使有家,也犹如一个人忙碌地生活着……。一个人的人生,已经是不可阻挡的浪潮……。 全球化的竞争逼使台湾的CEO全家散居各地。 亚洲光学董事长赖以仁长年居住在深圳东莞的工厂宿舍,他的家人长居澳洲,公司的研发中心在台中。七年前,被公司调派到欧洲的友讯总经理廖志诚,为了让全家在一起,出国时带着家人一起就任,去年,他返回台湾接掌新职,一对儿女却分别在伦敦、雪梨求学,一家人住在三个不同的城市,彼此只能透过电话、电子邮件互通讯息。 全球化、跨国公司的经营型态,让趋势科技董事长张明正家庭感情、健康深受其害。「我没办法过规律生活,跨国公司、国际公司,听在我耳朵里,已经是我的魔咒,」张明正急如连珠炮地说。 趋势科技总公司在东京、研发基地在加州,初出社会的大儿子选在上海工作,两个儿子台北和上海分居,一家分居四地。 到处都有家,生活用品要好几份。张明正常常穿着球鞋飞东京,隔天到新宿总公司上班时才发现鞋柜没皮鞋可穿,因为皮鞋全在台北。三十四岁创业的他,到现在已经居无定所十四年了。他告诉自己,不要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世界任何一个地方要找人,他马上到。 美满家庭早就崩解了! 边缘化的危机,逼使台商或台干在台海两岸「一边一家」。四十五岁、丹沙中福货运代理公司厦门分公司经理周命璟早在五年前就跨海当台干。太太、小孩在台湾,在厦门他过着看似自由的一个人生活。可是,下班后,他的一个人生活就是跑到厦门马可孛罗酒店一楼大厅,一杯啤酒、一碟花生,靠坐在低低的沙发椅上休息,坐久一抬头,往往第一眼看到服务生的下巴,他自嘲在厦门每天「数下巴」。 即使结婚成家,有些夫妻也要求一段时间的自由期。艺术工作者陆蓉之和先生傅申约好五年的自由工作期,「他在台北的家,我在上海的家,婚姻是一份合约,也是彼此的共识。」陆蓉之说。 新一代七年级生,也很多没有把成家放在人生计划里。 一位不到三十岁,从政大科管所毕业不久、在新竹科学园区工作的女生,她的梦想是一个人开着一部BMWX5的休旅车,后车厢载着一只大狗。政大科管所所长李仁芳听了很惊讶,「她的人生计划里,根本没把婚姻放进去,」李仁芳说。 联发科财务处管理师林晓玲是六年级生,她和同学们大多打算三十岁后再谈婚姻,「事业还没有成就,没有人想到婚姻。」 像林晓玲这样的六年级生比比皆是。 台湾的家变小了 主计处分析台湾住户规模和家庭型态发现,单身家户是十年来台湾地区唯一成长的家户类型,一九九○年只有六六万户,二○○○年却成长到一四○万户。 另一方面,三代同堂的大家庭也变少了,整体规模只占一五.七%,核心家庭也比十年前下降八个百分点。(表一、二) 新的族群一个人户,已经如挡不住的海浪般汹涌而来。 台湾,已经跟上奈思比在《大趋势》一书中曾揭示社会趋势朝向个人化发展方向的潮流「社会的基本构成单位是个体,不是家庭」。 不管是表面上能有一个核心家庭的形式或是单身家户,台湾人,已经步入一个人生活的时代。 台湾的晚婚、不婚人口愈来愈多,结婚年龄一直延后,即使结了婚,也选择不生育。 台湾的环境不好,让熟男熟女对未来愈来愈没有信心。「社会大环境不好,大人对小孩无所期待,」现年五十一岁、单身的大汉技术学院教师姚巧梅说。 许多人不婚、即使有伴侣也不生小孩。媒体栈国际行销公司节目制作部总监常立欣就是一例,结婚四年,他和太太是典型的顶客族。他对未来没有信心,对自己能不能教育小孩也没有信心。 已有女朋友,现年三十七岁的花旗银行台湾区消费金融副总裁管国霖,想到偏远地区学校当为小朋友说故事的志工,但自己却还不想结婚,即使结婚也不想生小孩。 虽然全世界的生育率都在下降,台湾却降得更快更猛。二十年前,每位育龄期妇女的生育数目有二.五人,到了二○○二年,只剩下一.三人,下降幅度比同在亚洲的日本还快。(表四) 家变冷了 今年四十五岁、单身的台证总经理林克孝平常的行程由秘书安排。从早餐到晚餐,都可能有商务行程,星期假日有时陪客户打球,只有睡觉才回到居所。 家,空间还在,里面的成员却同屋异梦。从事整形外科长达三十年的林静芸医生发现,现代人很少回家吃晚饭,「连吃饭都各吃各的,那有时间沟通、谈心?」 家,曾经是全家人共同的城堡,现在,每个家庭成员却都各自有自己心中的城堡。「小孩的城堡是网路,爸爸、妈妈的城堡可能都是工作,」林静芸说。 家变得更脆弱 台湾粗离婚率表面上低于欧美国家,但近五年来台湾的成长速度却高于日本,二十年来成长七倍。 近十年来,台湾离婚人数遽增,几乎每三对夫妻结婚,就有另一对夫妻离婚。(表三) 中央研究院助理研院员范云分析,过去,家庭的组合不谈感情,夫妻对家庭只谈责任和义务。但近十多年,浪漫爱的兴起,对婚姻冲击很大,「因为爱情比婚姻更不易维持。」 环境诱惑是造成家庭破裂的原因之一。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在花莲当公务员的女士,结婚二十年,先生外遇不断,两年前,先生直接挑明要离婚,而且跟办公室另一位有家庭的同事准备结婚。 取代婚姻的系统愈来愈多 「台湾家庭已经到不堪一击的地步,」范云说。 分割两地、浮动的家庭,都代表原有家庭关系的崩解,「台湾本来就是移民社会,本质上就是失根的人,」作家韩良露分析。 再加上社会支援的功能齐全,台湾整体婚姻、家庭市场,「可以补位的人也很多,」韩良露又说。 这些变动,加上不婚、不生,造成台湾人口出生率下降,「想想看,台湾没有新生人口,我们就没有国力,」长期研究台湾社会变迁对家庭、婚姻冲击的台大社会系教授薛承泰解释家变对整体国家竞争力的冲击。 过去传统的三代同堂、核心家庭,或多或少会在家族中培养出一、两个不工作,也不结婚的单身寄生虫,虽然在家庭中,也如同一个人。 然而,一个人族群已经是趋势。台大社会工作系副教授王丽容肯定地说,「家户规模缩小,已经是必然的趋势。」 一个人的族群为何兴起? 家庭的功能一直被外包出去,除了衣食住行,「未来也许连爱情也可以外包,」政大科管所所长李仁芳说。 家人没办法共同生活,「候鸟、分偶家庭型态」,让分离的夫妻很容易找到新人来「补位」。 一位家住北投的先生,赌气和太太离婚,离婚后马上在台北找到非法居留的大陆女人当他的同居人。 近年来台湾政治情势不稳定,也带动移民潮。内政部统计,台湾地区从一九九○~二○○一年间移出的人数,就有近二十万人。 这些移民家庭为了维持整体家庭的经济能力,多半采取妈妈带小孩在国外生活、爸爸在台湾赚钱的权宜之计。夫妻长期异地居住,很容易因外力介入又无法即时沟通而破裂。经营移民业务十多年的森美加国际公司总经理鲁俊就目睹了许多原本由爸爸申请移民的家庭案,只有爸爸拿不到身分。「因为他们离婚了,」鲁俊说。 两岸经济的互动频繁,高达五十万移动在两岸之间的台商,让许多台湾家庭处于「远距关系」的不稳定状态,也是表面上看不出的「隐藏单身人口」,让守在台湾的大老婆坐立难安。 曾经在大陆攻读法律博士的交大科技法律研究所助理教授王文杰就发现,许多台商身边都有位非公司正式编制内的「小秘书」,他含蓄地说,「有人专门送礼给小秘书,想说的话,就能直达天听。」 社会学家对传统婚姻本质的定义在于「彼此是经济共同体、传宗接代、共同生活以及亲密关系」;现在,已一样样被抽离和挑战。 台湾历经三十年的高经济成长,却同时使台湾罹患西方先进国的文明病对家庭疏离、追求个人主义。 现代人对婚姻的定义和过去不同。一位在金融业界、拥有一双儿女的标准爸爸提起他一位朋友,人很帅、条件好,却不想结婚。他这位黄金单身汉的名言是,过去的人过着没有爱情的婚姻生活,但他要过着没婚姻的爱情生活。 一个人族群的兴起,有一大原因是愈来愈多人太个人主义。作家罗兰感慨地说,台湾的高离婚率来自个人主义盛行,「现在人很多人只追求自己喜欢的,婚姻太自由了,只要自己的幸福,没有想到别人,所以生了小孩也不养。」 台湾特殊的经济型态,让白领阶级不得不勤奋打天下。台湾人工作时数冠全球,「人的能量都被工作吃掉了,白领工作者回到家,没有力气提供温暖,」一位企管系教授还比喻,「另一方面,企业家都变成了工奴头。」 三十~五十岁是单身一族主力 因为忠实承接六、七十岁父母亲「爱拚才会赢」的期望,现在正值三十岁到五十岁的族群,是单身一族的最大主力。 今年四十岁、清华大学毕业的卢威丞,是家中唯一的男孩。他乖乖地把书念好,找到好工作,二十六岁当经理、三十岁就当上总监,得到「世俗」的功名,但仍然单身。 统计显示,男性单身家户中,三十五~四十五岁的人就占四分之一,女性单身家户则集中在三十~四十岁。 灵狮广告副总经理陈玲玲在自己公司的市调里吓然发现,台湾三十至四十岁的女性有三○%未婚,「二年前只有二○%,二十年前只有七%,台北市就占二分之一,」她惊讶地说。 传统婚姻关系不易平等,女性开始自觉,大量单身女性宁可久待职场,寻求自我肯定。主计处调查显示,一九七六年男性总体平均劳动参与率从七八%滑落至前年的六八%,女性则由三九%,提升至四七%。 今年三十八岁的台证证券资本部副总经理黄丽华发现,身边愈来愈多像她一样的单身职业妇女,经济独立,生活丰富,她们不排斥婚姻,却不想随便找个对象。 有些单身女性彼此相扶持,也有些单身女性,开始成群找寻生活乐趣。一家健康中心的总经理说,他的两位女性合作伙伴,个子小小只有一五五公分,却悠然开着七人座休旅车飙车。 台湾经济成长曲线陡降,再度成为冲击家庭稳定性的杀手,间接造成另一群非自愿的单人族群。 贫穷夫妻百事哀。台大社会工作系副教授王丽容在研究报告中看到失业率与家庭稳定度的关系密切,「非失业者与失业者造成婚姻妣离的比例高达一比八。」 近四年来的高失业率,拖垮了不少蓝领家庭。根据统计,台湾有超过一百万个家庭每月可支配的所得不到二万三千元。 成人无法承受之重,直接移转到小孩身上。离婚率、单亲家庭比率居全省之冠的花莲县,学生中辍率高居全国第三,长期提供离婚妇女支援服务的前美仑国中教务主任、女青年会花莲分会理事长马腊梅发现,许多行为偏差,学业中辍的学生,不是有逃走的爸爸或妈妈,就是出身于隔代教养家庭。 主计处的资料也说着同一件事。近十年,台湾的离婚率、单亲家庭比率都在上升,未成年离家出走的比率,自一九九四~二○○一年,成长更超过一六○%。(表五) 隔着中央山脉的南投也有同样的问题。四年多前的九二一大地震,让原本就处于经济弱势的家庭,面临难以生存的困境,「家」的意义和价值也在瓦解,「家本来应该是避风港,却变成暴风中心,」长期以来,一直用个人力量支持国姓乡小孩的空手道教练黄泰吉,心疼地谈起许多国姓乡学生的处境。 他有位国二的学生,父亲失业,每天在家喝酒、打小孩,学生的哥哥混黑道,很少回家,回家却叫弟弟一起去当保镳,有一天,这名学生突然拿起小刀就往手腕上割,因为不知道父母为何生下自己? 黄泰吉照顾约一百位学生,却有近二分之一的孩子是单亲,还有三分之一的孩子遭遇家暴,有不少孩子为了自保才学习空手道。 最近一个月以来,台湾发生多起教人心酸的人伦惨案,像是失业爸爸杀掉幼小子女、失业妈妈把二岁的孩子从十二楼抛下。「这些事件不是个案,显示危机家庭已经成为社会的不定时炸弹,」王丽容对危机家庭引发的社会问题感到焦虑。 高离婚率的「婚姻移民」 行政院主计处去年度统计发现,最近五年国内「外籍新娘」(不含大陆人士)人数大幅增加至七万五千人,超过过去十五年的十倍以上。新台湾之子、外籍新娘开始衍生台湾另一波的家庭变貌。 看似台湾的结婚率提高,但由于文化、价值观的差异,异国、两岸婚姻稳定度更低。 今年一到三月台湾地区平均每五.五对新人中,就有一对异国婚姻,但同期间,每五.一对新人中,也有一对异国婚姻妣离,更多的家庭,因而再变成一个人的家。 个人主义的需求让现代人不知如何与别人共组一个家。现代人想活出自己,又想脱离社会桎梏,却缺乏对生命价值的思考。「家庭对个人愈来不重要,」王丽容说。 现代人不懂家庭需要分工的基本概念,更不学习快速社会变迁下该如何维系家。「社会要让现代人懂得夫妻、亲子间如何牺牲、如何建立父母,夫妻效能,」王丽容说。 愈来愈多专业人士渴望自己的人生下半场可以寻梦。他们把人生分成两阶段,「上半场追求成功,下半场追求意义,」大好工作室负责人王念慈说。 现在五十来岁的王念慈,过去任职奥美广告担任创意总监,却在事业高峰选择逃走,十三年前她成立工作室只为公益团体设计广告。今年,是她连续第九年做爱滋病义工。「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为了丰富生命,在有限的时间做最大价值的使用,」单身的王念慈说。 银行家管国霖和作家韩良露也都把人生分为两阶段,为了要跨越,所以过着没有小孩牵绊的自由生活。 管国霖退休后想找一块地,盖自己的房子,让表演团体在里面表演,建筑成生活的戏场。「我对自己没有限制,对生活态度是保持弹性与自由的涉猎,」他说。 韩良露在三十二岁前关掉传播公司,专心游乐、写作。 也有人既不选择结婚,也不选择做单身寄生虫,于是就远离原生家庭,到陌生城市独居工作。 愈来愈多人血液中,有流浪逃脱竞争的冲动。一九五三年生的大汉技术学院讲师姚巧梅从小就一直想脱离现有的规范。两度到日本留学、久居,「在台北想逃,太竞争,性格不擅长,」她说。 拿到学位后回台北,为了工作再到花莲。「我和原生家庭的关系既嗳眛又模糊,却又切不断,」姚巧梅感叹。 一人一家,但宠物往往是单人家庭的重要成员。《联合晚报》记者谢蕙莲家里有缸漂亮的热带鱼,一下班,鱼就朝着她的方向游。「它们会跟我打招呼!」 离婚的亚都丽致管理公司副总经理王慈恩一直养宠物,家里有大牧羊犬和小马尔济斯,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抱着狗,她的孩子假装吃醋,说她没有狗儿子就会不高兴,反而「带二只狗才感觉得幸福,」王慈恩说。 单身的黄丽华蓦然回首,却发现,从小的教育过程里,老师和家长只教会她努力用功,到社会上得到地位、赚钱,却没教人该怎么生活? 研华文教基金会执行长苏治华就分析,人只会工作,不懂与人相处,所以常常有家人,也无法料理好。 家的观念变了 她也指出,自古以来,一人成一个家的例子很多,像修士,像旅人。有人透过生物的基因传宗接代,也有透过文化的基因(宗教、信仰等)来持续生命。 对生命的需求不同的人,他们不需要生物基因延续。 「有人不打算结婚,但以社会为家。社会也提供不同功能,支持单身的人,」韩良露说。 人与家庭的各种功能,开始由社会的各式各色功能来补位。譬如一个小孩,妈妈太忙,「就要适应外劳取代了妈妈的部份功能,」韩良露说。 然而,在不断适应生活的过程里,愈来愈功能导向、分工的人类,却没有了感情。韩良露说,「我们不知道人在变化,进化成为机器人。」 人在进化成为机器人 一群企业人聊起,家庭之所以崩解中,是因为价值观破灭。连西方国家也开始在走过个人主义风潮后,回归重视家庭的价值,即使单身的人也要常常定期与原生家族的家人聚会。 画家陈香吟平常独居台北作画,但出国度假看棒球赛,她总不忘带着住在台南的妈妈一起。 有些有家的人,尝试不同的替代方案,弥补大环境变迁对自身家庭造成形式上一个人生活的冲击。 成长在「七仙女」家庭的瑞士银行副董事长陈嫦芬,一直到现在,只要人在台湾,母亲还会在每晚十点半打电话给她,叫她「早点睏、不要花太多钱。」陈嫦芬坚信,家庭幸福和事业成功一样,不可能不劳而获。 三十四岁开始创业、今年四十八岁的张明正笑着诅咒全球化和跨国公司的营运型态,让他直到现在还为没办法在孩子成长过程中陪伴感到歉疚,「这是没办法,也是我最难过的事。」他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每年拨十天,全家一起旅行,让家人共同的经历,弥补他的缺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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