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火車

■謝懷安

　我們一家祖孫三代都喜歡火車，對火車有一種特殊奇妙的感覺。小時候，火車的玩具與書籍是我最喜歡的玩伴，集郵時還以火車為主題來收集各地的火車郵票。當時家住神學院旁，每次上東門圓環購物，總喜歡駐足神學院靠東門路校門口的平交道等著看火車，很奇妙，幾乎每次都讓我等到了。離開時，也都會不滿足的期待再等一班車。

　長大後，火車仍然是我最愛的交通工具，家搬到東部後，發現火車在山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嬌艷，不過最令我雀躍三分的是，鐵軌隨著公路跑的路段不少，而火車的速度比已經電氣化西部的火車則慢很多。只要你時間算的準，你準可以與火車伴行，聽火車奔跑壓著鐵軌的「喀嚨、喀嚨」與火車頭駛力的馬達聲。

　兒子沐恩誕生，逐漸成長，不知是耳濡目染，還是血管中流著同樣的血液，他也愛上火車，於是我們找著一項父子共同喜好的遊戲「追火車」。首先我們必須先算準火車的時間，開著車子到平交道旁，等著南下台東的火車從瑞穗站開出，平交道放下柵欄「ㄎㄣㄎㄤ」的聲音是預備開跑的槍聲。火車過後，我們必須迅速的開車，轉過台九號省道追火車去，如果公路上車少，約三分鐘後可以追上剛剛那班車，與它共馳約二公里的路途，有時遇紅燈或是車多阻擋，與他共馳的時間就減少，甚至追不上，如果趕上了火車，沐恩總是習慣性的向司機揮手，偶而火車司機發現，他也會親切的向我們揮手，或輕按喇叭打招呼，直到火車渡過小橋，消失在武鶴山下的山洞，我們才略有所失的回頭。

　有次，回程的路上沐恩向我抱怨「他很無聊」，他不喜歡回程的路途。管他了不了解，我向他說：「其實回程的路上我們還有許多東西可以看，剛才我們的目標是追火車，為著追它我們忽略了許多美景，現在趁著回頭我們還有機會可以回顧珍惜。」不知他聽懂沒，此後倒是很少再說他無聊，甚至有次忽然向我說「剛才他追火車追的很高興滿足，謝謝我載他追火車」，從此回程的路是他滿足享受回憶的時刻。

　生命的歷程就像追火車，在時間流逝的追逐中，或許你很順利快速的追上目標，享受得著的喜悅，或許你在人生的末尾才得著你要的；或許你只能遙望、感嘆再也追不上你所追逐的。但是無論如何，平淡沒有激情的時刻，我們應該才能真正靜下來注視著你曾經忽略過人生的美景，珍惜你曾經看淡的情感，拾回你生命存在真實的意義，阿媽曾跟我說過：「騎快馬奔馳的人是感受不到路旁小花的愛」，或許只有當我們不再追逐時，我們才能細微思量著上帝無所不在的恩典。

ZT from http://www.pctpress.com.tw/ks_file/ks_nice.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