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实证主义 ─ 眼见为实

R.C.Sproul【Lifeviews】

方周译

(1) 引言

当我们进入对实证主义之世界观的探讨时，我们所涉及的是一个在学术界以外鲜为
人知的题目。我有把握相信，如果我们中午的时候到繁忙的大街角来个问卷调查：
“什么是实证主义(positivism)？”大多数的回答将是：“拥有积极向上的人生观。”

实证主义作为一种哲学，与正向思考(positive thinking)毫无干系。它的奠基人既
不是Norman Vincent Peale，也不是Robert Schuler。它的内容不是要与悲观主义
反其道而行之。

Auguste Comte通常被认为是将实证主义哲学化的奠基人。Comte是一位法国哲学家，
生活于19世纪上半叶。他试图寻找发现主宰社会发展的“规律”。虽然不像弗洛伊
德、马克思和祁克果那样广为人知，但是他胸怀彻底改变人类社会的雄心壮志。Comte视
自己为改革家，寻求的是给社会带来与西方已经经历过的文明化过程相篦美的改变。
这一文明过程曾因扩张时期而加速，从而进入19世纪的科学和工业化时代。Comte希
望看见全社会都被由他所称之为“科学知识为主宰”的一种新哲学所改变。他希望
看见一个建立在科学，而不是哲学或神学上的文化和社会。

在前面关于世俗主义的讨论中，我们说到永恒和暂时的区别。世俗主义的关键之处
就是指出人必须生活在现实中，对于那永恒、超绝之境域，他既无法触探，更不得
其门而入。我们提到，历史上那些思想家们自始至终所面临的问题就是：我们如何
从我们日常生活所遇见的林林总总的个体中找出意义来？我们看见狗、看见猫、看
见袋鼠、看见河流、看见岩石、看见山丘，也看见人。这些呈现在我们面前、存在
于时空中的每一个个体，我们称之为现象(phenomenon)。一个现象是我们所观察的
一位数据，一个经历单元。现象(或其复数)一词与我们所见、呈现于我们感官里的
东西有关。

古时的哲学问题是：这一切是如何融为一体的？是否有一物将我们所经历的世间万
象统一起来呢？在历史上，人们曾试图通过某种超越的统一点来调和林林总总的数
据位。对于基督徒来说，融洽、接合万象，使万象拥有意义的那一位就是神。

哲学尝试在推理、意念等哲学抽象原则上建立某些参照点。探寻终极真理的哲学分
支被称为形而上学。这是一种超越我们可见可测的物理领域的科学，是一种从这个
世界所有不一致元素中挖掘出意义和彼此联接的尝哲学试。

Comte试图将社会世界的不同组成总而括之。他宣称，正如行星的运动是受自然规律
的支配一样，社会也有其自己的规律。正如生物进化是一种自简至繁的运动一样，
人类社会的发展中也有类似规律的作用。

Comte说，个人在社会发展的进程中经历着不同的阶段，从婴孩开始，经过青春期而
达到成熟之成人阶段。他说不仅个人如此，社会也是如此。按照他的西方历史综观，
人类已经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第一阶段是婴孩期，那时的人从神学和宗教寻找人
生的意义；在西方文明的早期，宗教支配着文化的形态，因此人迷信地将世界统一
化的力量归结于人格化的神。当人长大以后，他经过早期婴孩期而进入青春期；他
变得不再那么单纯了，从此脱离了宗教和神学而进入形而上学的阶段，并且具备了
更复杂、更抽象的推理系统。然而，只有当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不能为宗教和哲学所
认识，但却能为科学所认知时，他才能迈入成年期。我们需要建立在科学、而不是
宗教或神学基础上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