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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香冈 (19-24)
送交者: 马得胜 2006年10月22日14:37:00 于 [彩虹之约] 发送悄悄话


19
  
人打我的背,我任他打;人拔我腮颊的胡须,我由他拔;人辱我、吐我,我并不掩面。主耶和华必帮助我,所以我不抱愧。我硬着脸面好像坚石,我也知道我必不至蒙羞。(以赛亚书50:6-7)

   到了1974 1975年间[文化大革命(1966-1976)后期],教会开始慢慢地复兴。那时,有一次两天三晚的聚会,有萧山的二位姐妹与镇海的二位弟兄、三位姐妹同来,共约四、五十人参加。

   聚会中,圣灵有特别美好的工作。

   聚会的第二天,蒋新城的小妹妹来告诉他,说家里又被抄了。他们掀翻腌菜的缸,说缸底肯定藏着手枪,新城家是美蒋派来的特务。家里一片狼籍,光景很惨。

   他们又逼问蒋新城的母亲:“你儿子到哪里去了?”

   “腿在他身上,我不知道。”

   老人家老实,一紧张就摸裤兜。他们看见,就叫来女民兵,把她扳倒在地上,搜出一本袖珍圣经来,她也因此挨了打。他们总共抄去两本属灵书籍、几本诗歌,带着战利品高兴而去。

   当蒋新城听到这个消息时,说:“不要惊动聚会。家中任由他们搜查。”弟兄姐妹们继续享受神的恩惠,直到这次聚会圆满结束。

   到了众人将要分开的时候,弟兄们相抱而哭,恋恋不舍。蒋新城心里知道有十字架的熬炼在前,想起保罗说的话:“你们为什么这样痛哭,使我心碎呢?我为主耶稣的名,不但被人捆绑,就是死在耶路撒冷,也是愿意的”(徒21:13)。

   天亮了,他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就被民兵抓住,带到学校批斗。会场已经布置好了,凡信主的,不管程度如何,不论年老年少,都被带到。他们要办“毛泽东思想学习班”,给信耶稣的人“洗脑”,就缺蒋新城一个人了。他一被带到,他们使个眼色,就有两个民兵把他带出去。

   有位姐妹的父亲非常反对耶稣。他一看见蒋新城,就用凳子没头没脑地砸他;蒋新城的腿、脚都被砸得青紫。他逃到墙角,两边被民兵夹住,再也无处可逃。那人举起凳子狠狠地朝他的头顶砸下来。新城正在想:“这下子没命了!”不料恰在这时,那位姐妹看见父亲要行凶,就冲上来,用自己的手臂挡住了凳子,对父亲说:“是我自己要信的,与他无关!”

   民兵们愤怒地喊叫:“包庇反革命!”那姐妹又遭了打。

   他们见这一着不成,又把蒋新城带到房间里去拜很大很大的领袖画像。

   新城说:“我们基督徒不拜偶像。”

   于是,他们拿出准备好的竹片,大约一米长,三、四根指头宽,一人一根,劈头盖脸地打。但蒋新城就是不拜,揿着他的头也不肯拜。主与他同在,虽然打在身上,也不觉得疼,真是希奇。

   他们看看不行,又想出新招。在地上摆四张桌子,上面一层迭三张桌子,再上一层两张板凳,最高处架一张板凳。然后叫蒋新城爬到最高的板凳上,头朝下,弯着腰,两只手倒挂在后面。他站立不稳,跌落下来。这群身强力壮的打手就用竹片没头没脑地抽打过来。竹片打断了,再换一根,不把他当作人看。

   戴维说:“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诗23:4)。耶和华神对他的赎民说:“你不要害怕!因为我救赎了你。......你从水中经过,我必与你同在;你趟过江河,水必不漫过你;你从火中经过,必不被烧,火焰也不着在你身上”(赛43:1-2)。主未曾应许不经过水火,却曾应许在水火之中经历他奇妙的同在和拯救,并且经过水火到达丰富之地(诗66:12)。

   蒋新城每次从凳子上掉下来,就仿佛有一块大帆布平铺着接住他,又慢慢地放到水泥地上。主在烈火的窑中亲自显现,要保护他所珍爱、忠心的孩子(参但3章)。

   他们摆好桌子、凳子,又逼着他爬上去。他一掉下来,他们就大笑,又狠狠地抽打。这样从早晨开始,一直没完没了地折磨他,直到晚上他们才住了手。

   晚上,小妹给蒋新城送来饭。民兵说:“今天的饭看你怎么吃。老实,就给你吃;不老实,等着瞧!”意思是看他祷告不祷告。

   蒋新城看看摆着的两碗饭、一盘菜,就低头祷告。他一闭眼睛,头就被狠狠打了一下。等他再睁开眼睛,饭菜都被倒在地上,碗也打破了[注21]。

   那天晚上,他们给新城带上纸帽子,大约有一公尺高,上面写着:“带着花岗岩脑袋见上帝”,又用浆糊把长纸条贴满他整个脸,晃来晃去,不住地戏笑嘲弄。

   他想哭也哭不出来;主耶稣把自己在大祭司院里受戏弄凌辱的情景活画在他的面前。他看见了,就感恩领受这一切的羞辱,并不自爱自怜。

[注21]    当时年轻、敬虔的新城弟兄为了坚持谢饭而甘愿为主受苦的心志,值得尊敬,也是主所知道的。青海某劳改营曾有一位王天经弟兄为了见证主,坚持(低头闭眼)祝谢而被迫害饿死。“若有人爱神,这人乃是神所知道的” (林前8:3)。
   但单纯为了坚持谢饭而冒死是否值得效法呢?对此,另有圣徒有如下不同看法,供读者参考。
   “‘殉道者’的原文字大多被译成‘见证人’,殉道者是为他所作的见证而死”[参A New and Concise Bible Dictionary(伦敦 Morrish 出版)]。《启示录》提到,殉道者的死是“为神的道并为耶稣作见证”(启6:9,1:2);“使徒大有能力,见证主耶稣复活(徒4:33);”“......基督必受害,第三日从死里复活,并且人要奉他的名传悔改、赦罪的道。......你们就是这些事的见证”(参路24:44-48)。圣经中主谢饭的榜样(为五饼二鱼)是“望着天祝福”(太14:19);现今谢饭多低头闭眼。有人认为,在试炼中,除非有主特别感动,无必要为低头闭眼祝谢而冒死。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要献在最值得的地方──“为神的道和耶稣作见证”之上。
   保罗是“天天死”(林前15:31),即凡事“非我唯主”,凡事上向己死,向主活在历史上有圣徒称之为“在圣灵里殉道”,必蒙主所悦纳。 ──嫩子注


20
  

看哪!我今日使你成为坚城、铁柱、铜墙,与全地和犹大的君王、首领、祭司并地上的众民反对。他们要攻击你,却不能胜你,因为我与你同在,要拯救你。这是耶和华说的。(杰里迈亚书1:18-19)

   “毛泽东思想学习班”办到第五天,人一批批地退出去了。有的说:“耶稣不要了。”有的说,“我是有病才来信耶稣的。”最后只剩下五位弟兄姐妹,就是新城、他的母亲、大妹与两位姓周的姐妹(就是用凳子砸他的那人的女儿)。

   晚上,要召开总结大会,他们把鱼网铺在地上。蒋新城想,这次要被卷在鱼网里用乱棍来打。他知道母亲年迈,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就切切地向主祷告:“我愿为你的名受苦,但求你救我的母亲。”

   大会开始,领导宣布说:“这一仗打得非常漂亮,肃清了大队的宗教反革命爪牙,抓出了宗教头子,是我们的伟大胜利。”

   五位弟兄姐妹一字形地坐在鱼网上,并没有被卷起来打。主没有将过重的担子给他儿女来挑,也是他听了教会和新城的代祷。

   大会最后宣布:五个人挂黑牌,做义务工。做多长时间,不知道。

   大队书记激动地说:“(解放军)百万雄师把国民党八百万大军打到了台湾。你们几个基督徒爪牙,我要把你们消灭,在沙峤大队没有一个信耶稣的。不消灭,我就不当书记!”

   蒋新城听见他这样斩钉截铁地说,就抬头看他,心里暗暗地发笑:“究竟是神的话可靠,还是你的话可靠呢?”

   那夜,他们回家去。前几天在学校里办班,民兵把小妹拿去的毯子剪成一片片的,说:“信上帝的人不用盖。”他们就睡在两张桌子上面。

   第六天,他们又被带到学校。蒋新城被带到外面,反绑着双手站在凳子上。炎炎的烈日晒在他头上,民兵不许他低头。他举目看见田野里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想到<罗马书>说:“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叹息劳苦”,“等候神的众子显出来”。他又望见天空的鸟儿自由地飞翔,心就归向神,被带到他荣耀的面光中。那天他一直站到日头西下。

   第七天,五位弟兄姐妹又被带到学校。民兵叫两位周姐妹挂着“反革命份子”的黑牌子站在凳子上。他们给蒋新城母子三人预备了三个畚斗[注22]、三条绳子、三个钩子。一人一个畚斗套在脖子上,又一人站一个凳子。民兵挑来一大堆砖头,满满地压在他们挂的畚斗里,叫他们背着手站在凳子上,对他们说:“不许动,也不许倒下去!”

   烈日当空,蒋新城大汗不住地涌出。他看旁边的母亲,只一下子功夫,已是头发如洗。民兵坐在屋檐下抽烟、喝茶,不时地看着他们笑笑。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过去,砖块沉重,烈日曝晒,是如此的煎熬。蒋新城不住地祷告主:“求你加母亲和我的力量,恐怕我们倒下去。”

   他们这样一直挂到下午两点多,蒋新城实在忍受不住,两眼发黑,直冒金星,顿时不省人事。等他醒来,三人都已倒下了。妹妹的头因砸在砖头上,正淌着血......。

   到了晚上,书记带了几个人来。他们叽哩咕噜说了一阵,就有一个女会计来劝蒋新城,说:“某某人,给书记一条出路吧。他已经宣布,'不消灭基督徒就不作书记',恐怕没脸见人。你就暗暗地相信,口头承认一下‘不要耶稣了’,给书记一点光彩。”

   她把蒋新城拖到书记面前,神却为他自己大名的缘故封住了蒋新城的口。

   书记问:“你怎么不说?”

   蒋新城低着头,不看他威吓的脸。会计又在一旁苦劝:“说呀!说呀!看你母亲那么大年纪了,说了就不用再这么受罪了,你也可以好好活下去。......”

   那时,他心里深信主的权柄统管万有(诗103:19),也深信主必赐力量给母亲,使她能为神的荣耀坚持到底。

   如此直到晚上十点钟,主封住了蒋新城的口,他什么话也没有讲。

   最后,书记看看软硬都没有办法,说:“算了。从明天起挂黑牌,打扫整个大队的厕所和阴沟。”

   从此,白天黑夜,他们成了众人的讥笑(哀3:14)。走到哪里,都有小孩子一路用石头打他们,喊着:“宗教头子!”“反革命!”“牛鬼蛇神!”之类的话。

   一次,蒋新城挂着黑牌,碰见自己的堂姐夫,就叫了他一声“哥哥”,不料被他大骂,又说:“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叫我。我与你没有关系!”

   正如使徒保罗说的那样:“我们成了一台戏,给世人和天使观看。......直到如今,我们还是又饥又渴,又赤身露体,又挨打,又没有一定的住处,并且劳苦,亲手作工;被人咒骂,我们就祝福;被人逼迫,我们就忍受;被人毁谤,我们就善劝。直到如今,人还把我们看作世界上的污秽、万物中的渣滓”(林前4:9-13)。

[注22] “畚斗”:用于装猪粪、杂草之类肮脏杂物的竹编农具,用扁担挑。


21
  

凡事不怕敌人的惊吓;这是证明他们沉沦,你们得救,都是出于神。(腓立比书1:28)

   日子这样一天天地过去。有一天,队长叫蒋新城到外面船厂去做工。每年打渔,都有一个月的修船期。蒋新城母子分开做工,直到船都修好,所有肮脏下贱的活都是他们做的。

   新城的母亲要给三百多社员烧水。她天天从医疗站的水井里打水,拖着手拉车经过泥路,把水拉到海边的船厂去烧水。年老的社员看见,都不禁叹息。

   有一位好心的大叔,每看到她拖不动时,就偷偷地去帮她推一把。神纪念他的善行,后来这位大叔和他的妻子也蒙了天恩,接受了主耶稣作他们个人的救主。他离世时,当地的弟兄姐妹为他送葬,还有六横岛的弟兄姐妹来一同送殡,荣耀归回天家。

   一天清晨,天还没亮,有位好心的大婶来敲新城家的后窗,说:“某人,你今天要向书记承认一下。他们要把你们一家送到北大荒去。你要可怜可怜你母亲。好孩子,你去说一声。”

   “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了。”

   蒋新城说完,立即起身到阁楼上祷告。他无助地投在主的怀抱,求问主究竟会不会被送去北大荒。那时,神对他说了一句话,就是《腓立比书》一章28,29节:“凡事不怕敌人惊吓;这是证明他们沉沦,你们得救,都是出于神。因为你们蒙恩,不但得以信服基督,并要为他受苦。”

   赞美主!蒋新城心里乐开了花。主的话真有无限的力量,真是宝贝!于是,他一边流泪,一边微笑,又出去做义务工。

   经过婶子门口的时候,她骂新城真是愚蠢。他听了心里痛苦,主又使他想起戴维的诗:“我的良朋密友,因我的灾病都躲在旁边站着;我的亲戚本家,也远远地站立”(诗38:11)。他就因此从主得了安慰。

   那天,整个大队都知道蒋新城要被逮捕了。外邦人都议论纷纷。

   新城到了船厂,两位周姐妹一见到他就哭了,说:“哥哥,我们又要离别了。”

   新城却说:“放心吧,主已经对我说过话了。‘凡事不怕敌人的惊吓;这是证明他们沉沦,你们得救,都是出于神。’我没有担子,也不忧愁,你们放心吧!”

   上午十点钟,从码头上来五位公安人员,由乡里的武装部特派员和民兵连长陪同。社员们看见,纷纷说:“又有批斗大会看好戏了!”

   妹妹看见公安就哭了。蒋新城对她说:“不要哭,要信主的话。主是信实的,主的话不会错的。”

   公安经过他们面前,问道:“怎么回事?小伙子、大姑娘也有挂黑牌子的?”

   民兵连长主动邀功请赏说:“这是我们沙峤大队搞阶级斗争的战利品,是清理出来的宗教反革命头子。这是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他一面说,一面觉得非常自豪。

   公安听了笑笑,说:“怎么还有大姑娘、小伙子信耶稣的?还是宗教头子?”他们说完就走开了,原来并不是为逮捕蒋新城而来的。

   当吼叫的狮子气势汹汹的时候,神的话是我们投靠的力量。你若心里相信,就必看见神的拯救与神的荣耀。


22
   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这样,你们心里就必得享安息。因为我的轭是容易的,我的担子是轻省的。(马太福音11:29-30)

   苦工和重轭又接连不断地临到蒋新城。不久,岛上开了石灰厂,烧石灰的是位女共产党员。蒋新城也被调去烧石灰。他睁不开眼睛,鼻子不住地打喷嚏。那女共产党员不给他面罩,只给他口罩。不一会儿,他脸上、眼睛里就都满了石灰,真是苦不堪言。她还不让蒋新城吃饭。

   有一天,筛石灰的篾子破了。女党员叫新城用手拉车把篾子拖到机械厂去修理。那时已经是中午11点多了,饿着肚子的蒋新城说:“这么晚了,机械厂已经关门了。”

   不料,那女人立刻报告了上级。下午,副书记把蒋新城叫到机械厂后面,对机械厂的工人们说:

   “给我打!”

   工人们一个也没有打。主不允许,他们都不动。

   书记只好自己凶狠狠地冲上来打了新城几个耳光,喝道:“再不老实,要你的头!”

   新城心里委屈,觉得天下哪有讲理的地方呢?他不肯饶恕那女人,但心里不平安。直到他求主赦免,心里才有了平安(太6:12)。当他回到主的面前,不禁想到自己发怨言的可怜。主说:你们要“成为一台戏,给天使和世人观看”(林前4:9;来10:33),但自己这台戏没有演好。

   后来,蒋新城又调到了翻砂厂敲铁。他要用18磅的大榔头(重锤)把断掉叶片的螺旋桨敲碎,是最重的劳力。书记对翻砂厂的工人说:“他做不好,你们可以打他;打他就会敲碎了。”

   但工人们为他叹息流泪,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

   主为了祂自己的大名和荣耀,担当了他仆人一切的苦难和重担,引领他直走十字架的窄路。主的恩典真是够我们用的。(林后12:9)。

   到了1976年,蒋新城又被调去做农活。他经常要用手拉车拖百货,拖粮食。有一次,他在把两百斤一袋装的大米从手拉车上背到仓库堆米桩(那米堆足有五、六公尺高),因他每天只吃一餐或有时两餐,体力不支,竟从米堆顶上连米袋一起滚落了下来。虽然底下是水泥地,又这么高,但神奇妙的手保守他没有受一点伤,米袋也没有压在他身上。众人看见,都感到惊奇。

   那时正是“农业学大寨”[注23]的高潮,他从来没有做过农活,妇女队长却叫他去耕地。

   他牵了牛去,牛不听话,地也耕不好。但他们一直要他耕地。蒋新城祈求主说:“为了你自己的大名,求你使我能耕好。”

   头一天,牛仍不听话,但到第二天,牛就乖乖地听话了。外邦人看见,都惊奇地说:“这个人,叫他做什么活,什么活他就会做!”赞美主!因为每一件事都有神慈爱的眷顾。在苦难的日子里,主为祂自己大名的缘故,无时不暗暗地将我们保守看顾。因神的恩,甚至连顽牛也听话了。

   在那个离开票证[注24]寸步难行的时代,蒋新城家一直没有粮食供应。有一次,书记把蒋新城叫去,把一迭子粮票按他们家人口放在桌子上,说:

   “两条路:你靠上帝,就走;靠党,把耶稣弃掉,马上给你供应。”

   书记转过脸对边上的民兵说:“我让他扁他就扁,叫他圆他就圆。”

   他又得意地问新城:“你到底要哪个:耶稣还是粮票?”

   新城答道:“书记,如果为了票证就把主否认了,我就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样卑贱的光景。我要耶稣!至于票证,随便你们给不给!”

   但我们的天父怎样养活天上的飞鸟,也照样养活他的儿女(太6:26)。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神天天带领他们走信心的道路。

   那时,虾峙岛一直有聚会,有擘饼。蒋新城又经常出去到镇海一带聚会,每次来回最少三天,有时五天。每次出去,他都蒙神的带领。一个受管制的人,竟没有一次遭遇环境(指“试炼”)。

   有一天,他同乐弟兄和周姐妹三人从象山聚会回来时,在码头上正碰上周姐妹的大伯,他是村里的支委委员。神加给新城力量,对周姐妹说:“不用躲,有神同在!”

   那人对蒋新城说:“你帮我把这些零件带回去。”

   新城就帮他拿到船里。

   那人又说:“这不是某某人的儿子,那不是某某人吗?”

   神保守他们,在后来遭批斗的时候,那人并没有揭发。在受苦之中若有神的同在,就无所畏惧。《希伯来书》说:“所以你们不可丢弃勇敢的心;存这样的心必得大赏赐......。只是义人必因信得生,他若退后,我心里就不喜欢他”(来10:35,38)。

[注23]   大寨:地名。山西省昔阳县大寨公社大寨(生产)大队,原为“七沟八梁一面坡”的穷山村。大寨人艰苦奋斗,开出梯田,修筑水渠,向山要粮,改变贫困状态。1964年,被中央政府竖立为全国先进典型,是为“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学人民解放军。”
[注24] “票证”:指政府按人口定量发放的粮票、油票、糖票、布票等。若无这些票证,生活就极艰难,只好买黑市或自由市场的高价粮油等。


23
  

耶和华神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创世记2:18)

   到了1978年,有主内的长辈为蒋新城介绍了一个姊妹。看当时的环境,真是不可能,因他既没有粮食供应,也没有户口。那一带的外邦人都说新城是个傻瓜,信耶稣只好打一辈子光棍。也有人劝他娶个瞎子、聋子作老婆,度度日子、留个后代吧。但新城相信,神必定对祂儿女的婚姻负一切的责任。那年他正好30岁。

   那年冬天,主就带领罗以姊妹来到他家中。那天,新城正在晒蕃薯干,每天都有许多筐的任务必须完成。有人对他说:“姊妹来了。”他忙着抛(翻晒)蕃薯,一边做活一边说:“那晚上就聚会吧。”直到晚上8点钟,他才回去。

   罗以说:“我是为了办婚事来的。”

   蒋新城说:“事就不必办了,还是聚会吧。”

   罗以很坚决地说:“我有主的带领。”

   于是新城说:“祷告吧!”

   他对主说:“环境这么恶劣,怎么能结婚呢?恐怕结婚以后,麻烦更大了。”但是在祷告中主赐给他神的话语加添信心,说:“那与我们同在的,比与他们同在的更多”(王下6:16)。他就把心放下来,接受神的带领。

   他们结婚非常简朴,生活也十分贫穷。多年做义务工,使得家中一贫如洗。外邦人不相信他们一无所有而能生活,常有妇女跑进他们家去翻锅盖,看看桌上摆着什么、锅里煮着什么。她们各方窥探、打听,不服气地说:“他这么顽固,耶稣死也不退[意即死也不愿意退出耶稣(她们以为是个有组织的宗教)],一定是从台湾人领工资的。”

   蒋新城结婚的时候,只有姑姑买了些菜和肉,同教会里几位肢体一起吃了一桌饭。他们一同祷告、唱诗,并为主作了见证。婚礼极其简单,连外邦的亲友都不知道。一直到罗以姊妹把花窗帘挂起来,才有人知道新城已经结了婚。

   马上就有人汇报给大队书记,说:“蒋新城私自结婚了。”

   书记把他叫了去,问:“听说你结婚了!你去把她叫来,我要给你好戏看看!”

   新城觉得心疼,怕连累罗以姊妹受苦。但是神与她同在。罗以姊妹祷告完,觉得有主同在,就去找大队书记。

   究竟罗以姊妹是怎样蒙神的带领来到蒋新城的家中呢?

24
  

他们说:“我们把女子叫来问问她。”就叫了利百加来,问她说:“你和这人同去吗?”利百加说:“我去。”(创世记24:57-58) 1972年,罗以刚信主一个星期,蒋贻庆来镇海,见到她后,说:“你信主后,行为应该有改变,但一定要将荣耀归给神。”后来,她又在胡振庆老弟兄家住了21天。胡老弟兄教她唱诗歌:

何等爱来引我,何等血来赎我,何等恩来领我,羊棚里安卧。
   圣灵在她心里工作,她满心喜乐,一边唱一边流泪。想起自己的过去,她在神面前认罪、悔改,心里开始明白自己的一切污秽、罪行无人可以代赎,只有耶稣的宝血才能赦免。这时,她知道自己已被神重生,主耶稣的爱就充满了她的心。

   那时,傅老弟兄也给了她很多的帮助。

   从此,她不再用自己的原名,改叫罗以。

   有一天,一位主内长辈对罗以姊妹说:“你婚姻的事是配给新城弟兄。”

   她回答说:“如果是神的旨意,我愿意顺服。”

   但是那一天晚上她没有睡着觉,心里挣扎得厉害。原来,她家中有三个哥哥、三个姐姐,都不信主,其中一个姐夫、一个哥哥还是党员。在那个政治气氛如此浓厚的时代里,她要嫁给一个出生“反革命家庭”的弟兄,一定会遭致全家的强烈反对。她就与主摔跤。

   正在软弱的时候,神的仆人又问她:“主有没有对你说过话?”

   罗以想起主曾对她说过:“我又赐给他们永生,他们永不灭亡;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把他们夺去。我父把羊赐给我,他比万有都大,谁也不能从我父手里把他们夺去”(约10:28-29)。

   正讲到一半,里面就有圣灵的印证。罗以于是顺服下来,愿意与主同受苦难,定意卑微跟随主。主就与她同在。

   那时她里面有个意思:“约瑟是被哥哥们出卖的。”她就知道哥哥、姐夫都站在世界的高位上,此事不可对他们讲说。于是她就隐瞒,只向老父亲介绍了婚姻对象家庭的实情。

   罗以问父亲:“我是因魔鬼攻击而信主的。我要听主的话,顺服主,好不好?”

   父亲说:“应该顺服主的。”父亲虽然也信主,但不太明白,生命弱小;不过,他对主很顺服。

   神的仆人对罗以说:“你下半年就可以结婚了。”她里面也有这样的感动。

   但有一位弟兄从海岛回来后说,从外面环境来看,不可能结婚。他就拦阻这事。那时,岛上有不信主的外邦人因结婚没有登记,半夜被民兵抓去,没有穿外衣,绑在电线竿上。

   后来,那位主内长辈也因这样的风声而拦阻她与新城结婚。

   她又问主,主对她说:“约旦河水在收割的日子涨过两岸(参书3:15)。主若不许,都要淹死;主若说下去,约旦河水一定会干。”有位程姊妹听说当时海岛环境这样恶劣,没有姐妹敢作罗以的陪伴,就主动请求说:“我愿意陪姐妹去,因为我信主后还没有尝过环境(试炼)的艰苦,这次让我来尝尝。”

   于是,罗以不顾任何人的反对,因相信主的话而心里有力量。

   长辈说,要先登记结婚。罗以心里却有神的话:“神的旨意不需要人的帮助。”她同程姊妹就来到海岛,正遇上蒋新城弟兄在晒蕃薯。

   有一位神的仆人后来才赶到。但罗以心里说:“人不在,神在。有神为我们作见证。”

   那天晚上他们就结了婚。

   结婚后一个星期,他们一起回到罗以家,把哥哥(二哥当时不在家)、嫂嫂、姐姐们都叫来,将事情的经过原委都讲述一遍。蒋新城自己作见证,把父亲为主坐牢、殉道,和自己经历的苦难,一一述说,毫无隐瞒。哥哥姐姐们听了,都流下眼泪----为最小的妹妹走上这条道路而难过。

   他们想为妹妹重新办喜事,但二哥知道后,坚决不同意。他说:“结婚不结婚又看不出来。母亲已经离世了,只剩下最小的妹妹在家,不能让她吃苦。”他就反对这桩婚事。

   二哥和大姐夫都来了以后,又召开家庭会议。二哥提出一个妥协的建议。他要蒋新城到干部面前,承认自己不要耶稣了,这样可以有户口(及粮油供应)。

   他指出:“从来没有人谈婚姻的事却没有户口的。人人都有户口;你没有户口怎么生活呢?”

   蒋新城回答说:“我们要在众人面前认主,不能否认主!”

   二哥很生气:“你用宗教手段骗我小妹,我要把你交给公安局。”

   这时,罗以站起来,一面哭一面说:“二哥,婚姻自由,是我自己要他的。如果把弟兄交给公安局,就把我一起交出去,不可难为弟兄。”

   第二天一大早,新城和罗以就动身离开她母家往海岛去了。大嫂一面送行,一面流泪说:“你从小生下来就很苦,常常哭。母亲多病;你如今又走上这条路。大嫂也没权给你办喜酒。”

   罗以在回去的路上,因想起这些话而有些软弱,不禁心头有些自怜。这自怜自爱的感情成为她后来有一段时间失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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