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乳香冈 (25-31) |
| 送交者: 马得胜 2006年10月22日14:37:00 于 [彩虹之约]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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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回到家里,村里的干部叫罗以去村里一趟。她祷告后,觉得里面靠主有力量,就与蒋新城的大妹一同去见党支部书记。 到了书记办公室,他不在。会计说,他到码头上去了。罗以就祷告,主说:“有人强逼你走一里路,你就同他走二里”(太5:41)。主使她没有惧怕,她就到码头去找书记,并没有找见。在回来的路上,才碰到他。 书记送走了客人之后,就把她们带到一个制酒的阁楼上。书记对罗以说:“你是非法结婚的!” 罗以默默祷告天上的神,求神管理自己与对方的心并赐下当说的话。 她说:“我今年27岁,我丈夫30岁。登记也是按年龄登记的。我已经去公社里把(同意结婚登记的)证明打来了。” 书记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证明来说:“你没有登记。这不过是从某某地方拿来的证明。你们这样结婚是非法的。” 她说:“登记也是按着年龄登记的。” 书记反复地说:“你们是非法的。”她也不时地声明一下。这样过去了大约一个小时。 书记最后警告她说:“你们不可同睡在一张床上。如果民兵值夜时发现,就要把你送到你本大队里去。” 但是主与她同在,灵里的意思知道已经没事了,就回家去。 过了半个月,妇女主任对蒋新城说:“叫你的老婆干农活来。”罗以就平平安安地去了。 她本来不会挑重担。因为海岛的男人都出海捕鱼去了,所以妇女们每天做农活。罗以经常挑着蕃薯或是粪肥,在水库的一百个台阶上上去下来。有一次,她挑着满畚斗的蕃薯,要过一个小沟,因为要赶去烧饭,被催促着跳过去,不小心就摔倒了。当时她肚子里还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 她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流泪,一面收拾起蕃薯。回去后,她又一边烧饭,一边流泪,心里难过,觉得担子难挑。虽然环境如此艰难,眼里有泪,但神所赐的平安仍然保守她。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生活的艰难与羞辱使罗以慢慢软弱下来。环境释放了(试炼缓解一点)以后,弟兄姐妹都盼望她能起来服事主,因为主给她有作出口的恩典。 但她并不去聚会,很快就告诉他们说:“我不去。” 一次儿子生病,发了高烧。蒋新城又在外做苦工,她们母子俩面对着面。她的心又回到主面前。带儿看病买药后,她去了一位姐妹家。那位姐妹问她说:“这次我们聚会去,你去不去?”她回答说:“我去!” 在聚会的地方,一位神的仆人讲到一位母亲,在女儿三岁时失去了丈夫。她含辛茹苦地做女工,把女儿养大,直到女儿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后来一年年地过去,女儿渐渐忘记了母亲的爱和养育之情。母亲来的时候,女儿冷冷的。以前母亲来,女儿总是带着她去看热闹,买好东西给母亲吃。但现在她冷冷的。母亲住了三天,暗暗地回家去了。不久,母亲生病了。表兄写信叫她回来,她却不来。直到母亲离世的时候,她才回来。母亲离世时,仍然喊着女儿的名字:“某某,你回来!某某,你回来!”她嘱咐要把女儿爱吃的东西放在抽屉里,在她来的时候可以给她吃。迟到的女儿在母亲坟前大声哀哭,她把好吃的带给母亲,却再也来不及了。 罗以一面听,一面心里默默流泪。她回想着:“主爱我,为我死;主用爱吸引我、带领我、养大我。但我却忘记了他,远离了他。”她听见主的责备,心里领受了主的心意--等到主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想爱主就再也来不及了。 我们真是何等软弱的器皿!我们或有得胜,乃是出于神大能的保守。我们常常失败软弱,却因神的怜悯,仍然不至仆倒灭亡。愿神保守我们常在他的爱中,仰望主耶稣的怜悯直到永远。
1979年正月,蒋新城在大妹夫家里聚会。在那个旷野一样干旱疲乏的年代里,弟兄姐妹一见面就觉得主的同在,一交通就有说不完的主的爱。 有一天晚上,蒋新城坐在肢体们中间,默默回想父亲在世时苦难的历程,不知道自己哪一天能从苦难的炉中得释放。又想到全国有多少基督徒此刻都在苦难的深渊里。在圣灵的感动和浇灌下,他们同心合意地跪下,为中国教会切切地向神祷告。 那祷告仿佛直达神的面前,如同但以理在被掳到巴比伦的第70年,扬声为耶路撒冷祈求复兴与归回(但9:1-19)。 那次聚会时,有知情者来劝蒋新城不要参加,因为大队支委已经讨论过了:个人信仰不要紧,只是不可以聚会。但蒋新城里面的意思是要他去。 这次聚会有一百多人参加,许多软弱的信徒也都起来了。乐弟兄讲道时,蒋新城坐在他旁边。就在这时,民兵冲进会场,将蒋新城带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民兵们窃窃私语:“信耶稣的纪律真好!一百多人没有一点声音;年老年少都没一个开小差的。”“我们开会时,上面大会,下面小会。刚才我们叫他出来,别的人一个也不动,继续聚会。” 其中一个虾峙区管宗教的干部说:“基督徒,最好不要去惹他。好像拍皮球,越拍跳得越高;他们的口号是‘为耶稣受苦得荣耀’。我们搞了这么多年,结果基督徒越来越多!” 蒋新城被带到书记面前。书记说:“聚会?好!明天开始,到船上做苦活去!” 新城知道自己已经31岁,吃不消海里的风浪,只有那些16岁左右就开始捕鱼的人,才能在大浪里稳行。他只有默默祷告交托主。 书记分配给他船上最卑贱的职务--“二浆”[注25],又吩咐船上所有的人都可以指挥、管制他。新城在船上,白天黑夜地呕吐,吐出满盆的黄水来,什么也不敢吃。船老大的哨子一响,他就要立刻去拔网[注26]。 一天,刚下好网,蒋新城在船上独自默默流泪。那时,神赐给他一首诗歌--“愿你为大”(《圣经诗歌》第270首),圣灵浇灌在他的身上。当他唱到“作你奴仆,行你旨意,一生不再自由”时,心里满了主的荣光与同在。他立时起来,擦干眼泪,又开始盛饭、倒水,服侍船上的人。 他自己不敢吃饭,待别人吃完后,还要收拾、洗碗。 船老大有怜悯的心,交代船员们说:“你们不可以欺负他。他是为信耶稣到这里来的。他本不应该到船上来,而且他也有手艺。” 蒋新城在船上做了9个月,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昼夜呕吐,瘦得像皮包骨头,日子何等难捱(熬)! 浪大的时候,船老大说:“你不要怕羞,就在船上爬吧!掉到海里去要丧命的!”于是,他两只手夹着热水壶和饭,在甲板上爬来爬去送给他们。 在唱“愿你为大”后没几天,船长暗暗地问新城:“你喜欢打渔吗?” 他回答说:“船长,我不会下海,是因为信耶稣、参加聚会,才到船上做活的。” 船长说:“你上岸回家去吧。” “这责任你担当不起的,”新城提醒他。 “没关系!”船长坚持说,“你只管收拾东西吧!” 新城上了岸,到了书记那里。书记说:“谁叫你上来的?” “我真的吃不消了,自己上来的。” “好,回去吧。给你点颜色看看!” 基督的仆人们哪,当你被世人藐视到极处,似乎被践踏在灰尘里无法喘息的时候,你能否同写诗的人一起唱出: 愿你为大,哦,主耶稣! 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哥林多后书4:17-18) [注25] “二浆”:渔船上最低贱、最苦的工作,一般都是刚上船学徒的人做的工。船上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打、骂二浆。
上岸半个月后,广播又呼叫蒋新城的名字。母亲和妹妹一听见广播的声音就害怕。新城祷告后,心里得着主同在的平安。 这回书记安排他去张网,四个人一条小船。在张网厂报到时,他被安排在一条产量最低的船上,每六个小时出海一次。 家里仍然没有粮食供应。从1973年到1976年,新城一直做义务工。从1977年开始,有了4个工分;到1978年有7个工分,并摘掉了黑牌子。1979年因为聚会的缘故,又被减到4个工分。 没有米,蒋新城天天都吃地瓜(蕃薯)干。地瓜吃得发虚,后来就改吃海蜇。别人吃海蜇不要钱,他却要付2分钱一碗。他觉得太贵,因为连吃好几碗也不觉饱。 张网厂里烧饭的有一位姐妹,她的见证并不好。有一次,只有她在烧饭,她就给蒋新城的罐子(餐具)上作了个十字架的记号,为了方便辨认。哪知到了开饭时,有一个船老大拿错了罐子。他看见十字架的记号,一把摔在地上,怒声斥责:“到了这里还不老实!” 蒋新城一声不响,默默承受。那位姐妹连忙说:“是我,是我......无意中划的。”风浪才平静下去。 那时,妻子因家里生活艰难;在娘家,哥哥、姐夫都是有地位的人,她就低头进,低头出。嫂子的同情又使她产生自爱自怜的心,就不愿再走这条同主受苦的道路。 又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蒋贻庆为主殉道之后,有一位服事主的弟兄说:“他是死在自己的罪中。”这位老弟兄又把这个消息带到了整个普陀县;在沈家门聚会时,有一位执事甚至在台上说蒋贻庆“不得救”。 这样的毁谤深深地刺透了新城和他亲人的心。 新城的表弟听见了,当时就跌倒,不再走这条道路了。他困惑地问:“两次劳改、殉道都‘不得救’,那我们还走(这条路干)什么呢?”(或作“那我们还走什么(道路)呢?”) 妻子对新城说:“你爸爸走这路,还‘死在自己的罪中’。你不要再走了!”当初她凭信心,来到弟兄没有户口、没有粮食、没有房子的家中,如今却因这位老仆人的话而软弱了。 新城说:“主在地上,也曾被文士和法利赛人称为‘被鬼附的人’,他们说他是‘靠着鬼王别西卜赶鬼。’‘他被举起挂在木架上,人们把他列在罪犯之中,谁知他是为我们的罪孽被压伤,受尽凌辱苦刑呢?学生不能高过先生,仆人不能高过主人’”(太10:24)。 1980年,“呼喊派”[注27]进入海岛。那时,蒋新城不在家,已经离开张网厂,又到鲜船上工作,把外海打来的鱼过秤,接船,运到岸上。慈溪的一位周弟兄把“呼喊派”带到虾峙岛,蒋新城的妹夫也接受了。 新城回家后,将他们叫到家中,劝说:“这不是神的心意。神是叫人安静,不是叫人混乱”(林前14:33)。 但妹夫说:“这是新的亮光,新的开端。‘主小,我大,把主吃下去’,就成圣了。” 蒋新城劝他们守住从起初所领受的真道,弃绝假道异端。但他们心里刚硬,不肯回转。有几次,圣灵感动蒋新城再去劝他们,但他想到妹夫的刚硬,也为保留自己,就消灭圣灵的感动,没有去劝。为此,他留下深深的遗憾。 神的儿女应当活在圣灵的光中,天天受他引领,顺服圣灵。离开圣灵的引领,谁能走得上这条十字架的窄路呢? 还有一次,是在1975年受熬炼的时候,蒋新城每天挂着黑牌子做义务工。当时,主的灵清楚地感动他传福音给同村一位姓李的老妇人。他对主说:“我挂着黑牌打扫厕所,受尽羞辱。若再传福音,火上浇油,岂不没命了吗?” 可是过了七天,老妇人在晚上睡梦中被魔鬼引诱,不知不觉出到门外,跳下了水库。第二天,尸体已经漂在水库里。 蒋新城流下眼泪,因为保留自己,没有顺服圣灵,失去了爱灵魂的心。他几次祷告,都不能平安,想到将来在基督台前无法弥补这样的亏欠。因为主的话说:“不可消灭圣灵的感动”(太10:24),又说“体贴肉体的,就是死;体贴圣灵的,乃是生命、平安”(罗8:6)。[注28] 在1981年一天晨更的时候,主赐给他一句话:“以色列人住在埃及共有430年。正满了430年的那一天,耶和华的军队都从埃及地出来了”(出12:40-41)。那时,他儿子刚刚生下不久。 不到一个星期,书记又问他:“你要耶稣,还是要户口?” 蒋新城并没有思想,立刻回答说:“书记,不要耶稣,我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耶稣?你去吧!” 其实当时已经有了粮食供应,因为上面普查下来,终于给蒋新城上了户口。 整整8年的时间--不是8天,不是8个月--蒋新城踩着父亲血迹的脚踪随主走过。没有户口,没有粮食,没有享受世人所有的最基本的作人的权利;他所有的,只是做不完的苦工、毒打、辱骂与贫穷。晒盐厂、化工厂、......什么工都做过。 他对自己的儿子说:“我们或处丰富,或处贫穷,吃穿都不要求,也不追求世界的快乐。当你爷爷走道路时,我只有7岁,姑姑3岁。过年时,别人放鞭炮,我们家关上门哭一场。我问母亲:‘爸爸在哪里?’母亲就回答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当蒋新城还在北方时,曾与一位青海的大学生睡在一个炕上。那人因划为右派而劳改。他们一个人读《毛泽东选集》四卷,一个人读圣经。大学生曾经装病不出工,躲在房间里,用15天时间,读完一遍圣经。他说:“我看是看了,也不明白。”又问:“耶稣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使你们全家甘心情愿来到这荒原受苦。将来我要给你写本书,书名就叫‘鸿雁难归’。” 是啊,若不是神施恩,将人的石心换成肉心,谁能明白神的道呢? 人的生命一旦与耶稣相遇、被主的爱吸引,就一生随他远去,永不分离。这其中爱的故事怎能述说得完全呢?当众圣徒都汇聚在荣耀光明的宝座前,一一述说主与我们爱情的故事时,恐怕万有都要一同敬拜、流泪、赞美...... 不久我们聚集河边, [注27]参《约翰壹书》1:7-10。我们真诚悔改认罪之后,要相信主宝血的功效。
因为义人虽七次跌倒,仍必兴起。(箴言书24:16) 自从八十年代以后,生活开始有了来源,但爱主的心却冷淡了。 蒋新城每次要出去做主工、聚会,妻子罗以就百般拦阻,怕他遭遇环境(不测、逼迫),怕他受苦。 母亲经过许多次的打击,心中也胆怯、惧怕,怀疑神的大能。一次,她吃了儿媳带来的薄荷糖,非说里面放了毒药,与儿媳闹别扭。 并且,她仍然认定丈夫生前犯了奸淫。儿媳妇为此恳切祷告,灵里非常迫切,并请来许多属灵的长者为她祷告,劝勉,叫她悔改。可是她不肯听,每次只说:“人都是不可靠的,只有耶稣最可靠!” 仇敌攻击她的信心,使她疑惑、惧怕。她看见水缸里溅入的油花,就疑心有人下毒要害自己,拼命地舀出来;有时看见菜的颜色略有不同,就疑心媳妇要害她。儿媳每次要端着菜解释半天,她才将信将疑地吃下去。 然而,“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罗8:28)。每次媳妇心中觉得委屈难过的时候,主就叫她默默无声,并主动与婆婆和好。 这样的光景一直持续到婆婆离世前三个月才改变。那一天,婆婆身体不适,罗以对她说:“婆婆,你大便不通,我给你烧点蔬菜吃,多放点油,芹菜凉血,菠菜补血。”她听见菠菜补血,就吃了许多。哪知到了半夜11点,她开始呕吐,吐出来的都是菠菜,一粒饭粒也没有。罗以说:“你又多想了吧?”她诚实地说;“想过了。”媳妇说: “婆婆,起来!我们穿好衣服,在耶稣面前一起祷告,你要将从小到老一切的罪都向耶稣承认!” 圣灵奇妙地在老人的心里动工,以往固执不肯听劝的她,那夜向神流泪,一一悔改自己的罪。 第二天,媳妇又叫了一位姐妹来,二人一起为婆婆祷告,求主叫她悔改两件事:一件是怀疑丈夫、逼迫神的仆人,一件是疑心媳妇往菜里下毒。圣灵又大大地工作,新城的母亲在主面前痛哭认罪:“主啊,我媳妇为爱你的缘故,到海岛孤单一人,被她兄嫂、姐姐轻看,嫁到我家里,我还作她的十字架......” 顿时,她心灵里所有的捆绑都脱开,所有的疑心一扫而空。这是主奇妙的作为,显出他的荣耀来。神也亲自为他忠心的仆人辨明了冤屈。 从那以后,她完全得了释放,和儿媳的关系真正亲密如同母女。罗以流不尽感恩的泪,心中无比的平安和舒坦。家里也被评为“五好家庭”。乡长(原大队书记)亲自上门祝贺,挂上“五好家庭”的牌子。 这时婆婆已是肝癌晚期,但神却有奇妙的保守。外邦人问她说:“大妈,您疼不疼?”她说:“不疼。疼怎么能忍得住呢?”镇医院的院长怕她疼痛难当,特别允许给她开吗啡针镇痛。但是主担当了她一切的疼痛,她至终没有打吗啡针,也没有吃一片止痛药,甚至还一直保持很好的胃口。这在晚期肝癌病人中是罕见的。 亲友们对老人说:“您再留下来和我们作作伴吧!” 她安详平静地说:“我不作伴了。我要到天堂享福去了。” 弟兄为她祷告,她就平安地离世,仿佛进入睡梦一般。外邦亲友都惊奇,就归荣耀于神。葬礼的那天,各地来的弟兄姐妹一百多人在门前的小街上排成长长的一列,令街坊邻居都惊叹不已。 为主受苦的人真是有福的!因为主给他们的结局美好、得胜。主用慈爱的双手平安地接引他的孩子回到天家,她也息下了一切的劳苦,进入有福的安息。陈梅兰姊妹在世时所受的苦,只有主知道。她怎样挑水为三百多社员烧水,挂着黑牌打扫厕所,在那个没有户口、没有粮食的年代里,自己不吃,节省给儿女吃。 有一次,普陀区水产局局长视察渔区时,顺路来看望老人。他身穿中山装,口袋里别着钢笔,找到了蒋家的老房子。他看见蒋贻庆的妻子,叫了一声:“姐姐!”她看着这个人的打扮,心里惧怕,倒退了一步。他又叫一声:“姐姐!”她就一步步后退,直到退进屋子,把房门紧紧关上,心惊胆颤。 后来局长碰见蒋新城,问他:“你妈怎么成这样子了?我从小在你家玩大的,但现在我叫一声‘姐姐’,她就退一步。我都流下眼泪来。老人家被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1979年下半年,神施恩,复兴了整个普陀县的教会,弟兄姐妹都被主的爱征服了。但蒋新城因着父亲被人毁谤和妻子的拦阻,没有起来参加聚会[注29]。1984年,政策开放了,蒋新城开起了店铺。那时,肢体们来往、交通、分享已较前自由,但他灵命仍没有起来。1985年母亲离世归主。 1986年,妻子罗以第一次赴六横聚会。那天,蒋新城与儿子一起在床上唱起了诗歌: 茫茫大海波浪汹涌不息, 我是一匹拴住的小驴驹, 借着这首诗歌,圣灵大大地感动了蒋新城。他抱着儿子,一边唱,一边流泪,向主祷告说:“主啊!我是你的人。这许多年日(1979-1986)我都虚度了!今天我要爱你,但是我没有力量;你知我的光景。” 儿子用小手擦他的眼泪说:“爸爸,你不要哭。” 原来神正奇妙地工作,在那一天感动海岛的众教会切切地为蒋新城祷告。妻子回来后,对他说:“众教会为你祷告。你起来!聚会去吧!” 义人虽然七次跌倒,仍必起来,因为耶和华的慈爱扶助他。圣经说:“义人的脚步,被耶和华立定;他的道路,耶和华也喜爱。他虽失脚,也不至全身仆倒,因为耶和华用手搀扶他”(诗37:23-24)。 1986年,蒋新城重新开始参加众教会的聚会,里面的力量开始复兴,一次又一次得到灵里的浇灌。 那时,主又赐给他一句话,坚固他的信心。这话在《耶利米书》上;主说:“看哪!我今日使你成为坚城、铁柱、铜墙,与全地和犹大的君王、首领、祭司并地上的众民反对。他们要攻击你,却不能胜你,因为我与你同在,要拯救你。这是耶和华说的”(耶1:18-19)。 [注29] “我被你们论断,或被别人论断,我都以为极小的事;连我自己也不论断自己。我虽不觉得自己有错,却也不能因此得以称义;但判断我的乃是主。所以,时候未到,什么都不要论断,只等主来。他要照出暗中的隐情,显明人心的意念。那时,各人要从神那里得着称赞”(林前4:3-5)。
直到1990年,圣灵都带领普陀的教会。每一次聚会都使弟兄姐妹被主的爱吸引,看罪人的灵魂为宝贵。主的灵将福音的爱火在众海岛点燃起来,原来众海岛都等候神的救恩(参赛51:5)。 1990年大年初一,蒋新城与妻子先到镇海亲戚家传福音。他们从初五起,在虾峙本村开始,挨家挨户地传福音一天,但没有人接受。在1992年众教会的一次联合聚会中,有40位弟兄姐妹奉献自己在主的爱的祭坛上。圣灵指示他们要向外传扬福音。12位肢体第一批出去,往遥远的地方去撒福音的种籽。 蒋新城在1993年第一次来到J.X.的福音工场,就遭遇了环境(试炼)。他因弟兄姐妹的需要,不顾同工的拦阻,前往N.G.K.聚会。途中恰逢滂沱大雨,他背着一大袋圣经和诗歌本,走了20多里泥泞路。大雨倾盆,甚至眼不能睁,天色也渐黑,他们迷了路。同工程姐妹难过地说:“我把你带到绝路上来了。” “姊妹不用埋怨。我们上山吧,山上可以看见下面的光。” 他们刚翻过一个小山坡,就看见一户人家。敲开门一看,竟是一位姊妹家。由这位姊妹领路,他们很快来到聚会的王大伯家,那时他家里已经有20位初信者在等待了。晚上聚会开始时已是10点多钟,但弟兄姐妹渴慕主,祷告、唱诗、读经,直到半夜1点多钟都不肯离开。 第二天一清早,他们就开始挨家挨户地传福音,那时早饭、中饭都不吃。 正当他们在对面村里传福音时,有人跑来说,乡政府的警车来了,共有十五、六个警察。 两位同工姊妹非常刚强,硬逼着蒋弟兄快离开。她们说:“我们去村干部那里去传过(福音),现在只说我们是两个人。” “我怎么能丢下你们姊妹呢?” “不,快走!你不走,我们的担子更重了。” 他们三人趴在地上流泪祷告后,蒋新城就奔下山包(山丘)。他刚到山包下面,就看见公安扇字形地包围了那山。 “不许动!”他们吼道。 姊妹们笑笑,说:“我们又不搞什么,‘不许动’作什么?” “那个男的呢?” “没有男的,就我们两个。” “没有?昨天晚上背大包进来的是谁?” 公安人员把两位姊妹带到王大伯的家里,查问说:“男的带来发报机、枪枝弹药没有?” “他们传福音,带来的是圣经。什么发报机啊?”王大伯惊讶地说。 他们把姊妹带了去,打了她们,并不太重。天将晚时,又在街上放了她们,有盯梢的跟在后面。 这时,蒋新城身上没有带身份证,仅有5元钱,蒙神的带领,搭车回到了W.Y.,来到了肢体们中间。他们同心祷告时,主对他们说:“我是独行其事的神”(参诗136:4)。是的,他是以色列的真神,他荣耀的名是应当称颂的。于是,他们放下心来,知道主必平安引领。 三天后,蒋新城又到了P村,后又转到Q.Z.。 那里有一位姓廖的乡科技委员,是个老共产党员,为人耿直、严肃。他隔着一公尺远,不即不离地跟着蒋新城。 新城拿着福音单张,挨家挨户地传福音。有一次,新城到了一位江西地质局退休老工人家传讲。 老人问他:“我们这里的‘神’很多,究竟哪一个是真的?” “泥塑木雕,是人造的。只有耶稣是真神,创造宇宙万有。” “对,这倒是真的。我需要出多少钱?” “白白地!” “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只需要一个代价,就是承认自己是罪人。” “罪人?”老人生气地反驳说:“我有什么罪?我若有罪,公安局会来抓我,不要你们从浙江这么远来讥弄我!” “犯法才要被抓,”蒋弟兄耐心解释道。“我们是罪人,因为我们心里都有贪心、妒嫉、拜偶像。......” 神使老人谦卑、醒悟过来。他说:“我要耶稣!”接着,他叫来老伴,两人当即跪下祷告,接受了耶稣,他的心里好喜乐。神使清晨的日光照亮那些坐在黑暗死荫里的人(参路1:78-79),使遍地都结出生命与喜乐的果子来。 那位姓廖的党员跟了蒋新城三天,最后问他说:“耶稣到底是哪位神?” “真神!耶稣为罪人钉十字架。” “我看你把这圣经书到处送人,这钱和车费是从哪里来的?” “自己的。” “天下有这样好的人吗?你现在虽不要钱,将来再来骗人、抓人、要钱!” “我把身份证给你看,身份证的号码也给你。天上的神知道。” “你经济的来源?” “我在家乡开了间店铺,家中只有三口人。车费、圣经都是用自己省下来的钱买的。白白得来,也白白舍去。” “你真是天下第一好人!” “不是我们好,是耶稣的恩典。” “我也好信吗?”这位共产党员接受了耶稣,从此跟从主。事后,廖弟兄对蒋新城说:“我那时以为你是美蒋特务,还防备你有手枪呢。真是可笑!” 廖弟兄忠心地跟随主。1999年上半年因肺癌动了手术。全教会都为他祷告,在主的爱里来看望他。 医生希奇地说:“这么多人来看你!这么亲!你是谁?手术很希奇,很平安,很成功!” 他喜乐地作见证:“我是耶稣的儿女。他的恩借着你的手医好了我。” 廖弟兄手术后恢复得很好,现在可以步行到8里以外的地方去参加聚会。而他镇上的党委书记患了同样的病,却死在手术台上。
在福音禾场真是看见神的大能!他的作为奇妙,他的拯救何等荣耀!遍地都有大喜乐。 那里有一位L弟兄,原是某县四围有名的大流氓、惯窃犯,曾多次在数省坐过牢。他第一个妻子是被他逼死的。他只说了一句:“我不要你了。”那妇人自知无望,就喝农药自杀了。 公安局都怕他,验尸时不敢追查,草草了事。 后来,他又到湖南骗来一个姓张的女子。他身着西装,打着领带,风度翩翩,自称是乡镇企业家,未婚,跑外勤。于是,他们私自结婚,并回到老家。一到家,他就领出两个孩子来,对女子说:“这两个儿子就是你的儿子。”女子方知上当。 他得意地说:“你逃不出我的手!在此地,我只要一个电话,不用我出面。在这个省,随便你逃。”女子知道自己身陷虎穴,无处可逃。她心想:“总有一天我要弄死你这两个儿子。” 她在L家度日如年,在烦燥之中,痛苦无望,常常恶待两个儿子和婆婆。L从外地作案回来,知道她苦待自己的母亲和儿子,就拳脚相加。 那时,在M.L.已经有了聚会。一个主日,当这位姓张的妇人正在街上伤心彷徨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优美的唱诗声。她心里觉得好听,就循声寻去,坐在聚会所的后排。有姐妹把福音传给了她。后来,她在一次聚会中悔改,生命发生了奇妙的改变。在十字架的爱的感召下,仇恨竟变作了爱。 从此张姊妹把L的两个儿子当作亲生的儿子来看。悔改后的第二天早晨,她第一次亲自给他们穿好衣裤,又给他们钱去买油条吃(油条在那里是奢侈品)。神又感动她给婆婆买油条。当孙子把油条递给奶奶,说“这是妈妈拿给你的”时,老人拿着油条就哭了。 基督耶稣活在一个人的心中,他的生命就必发生奇妙、美丽的改变。 过了一段时间,L从外地回来,母亲和儿子都告诉他妻子奇妙的改变。他笑笑,心想:“终究是我的拳头硬。” 吃饭时,妻子对他说:“我今天得着了耶稣,你也信吧。”他本想发作,但因看见妻子真实的改变,又不得不信服。他陪妻子去作礼拜,坐在最后,一面听听,一面抽烟,心不在焉。 可是,谁能测透神福音的大能呢?在一次大约有两百人参加的福音聚会中,圣灵大大地工作。他被圣灵催促,禁不住站起来,大哭悔改。这个从来不流泪的硬汉子,打死也不认罪的人,却无法抗拒这福音的大能。他大声痛哭悔改说:“耶稣,我是个大罪人!我老婆是被我害死的!......”一幕幕罪恶过犯摆在他面前。他因悔改相信,心中得到了赦罪的平安和喜乐。 真实生命的改变,贞洁的品行和敬畏的心,可以感化不信、硬心的亲人(彼前3:1-2)。只怕许多时候,是因为我们的生命没有改变而拦阻了亲友的得救。 L弟兄得救以后,虽无文化,却到处传扬福音。他们夫妻俩同心爱主,接待聚会,一次一次在爱的激励下为主作工。蒋新城曾坐L弟兄的摩托车在福音禾场上奔波,一路上都有人与他打招呼。L弟兄幽默地说:“这些人过去都是我的手下和同党。” 1999年下半年,该市电视台和新闻记者大张旗鼓地来到他家,对他说:“你人生的改变震动了整个县。我们要把你的事迹--在毛泽东思想和‘四化’[注30]开放政策的指导下的转变经历--作个录像,教育全省人民学习你的榜样。” L弟兄先是笑笑,并不作声。本县的领导一一都到了。在记者的催促下,他严肃又动情地说到:“没有耶稣,我就没有这样的人生,也没有这个家!过去把牢底坐穿我都不会交代......。” 记者劝解他说:“你不要说耶稣,你要说说改革开放的新风尚。你这样说‘耶稣改变了你的人生’,我们一宣传,整个G县都要信耶稣了。” “我没有别的好说的,只有耶稣!”L弟兄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记者们大失所望,遗憾而去。 L弟兄为主作了荣耀的见证;他的人生是基督福音拯救大能的明证。法律、道德、牢房、刑狱,都不能拯救人,唯有基督的福音能拯救罪人,使我们脱离黑暗,进入光明,走圣洁、正直的人生路。 [注30] "四化”:工业、农业、军事、科技四个现代化。
1996年上半年,主又把蒋新城带到外省某县。在乘木筏渡过一条大河之前,只有他和三位1995年初信的姊妹在一起。那时,圣灵感动他要讲十字架受苦的信息。他问主说:“以前都讲信主得平安、得福气,如今讲十字架,姊妹们能担当得起吗?”但他顺服里面的带领,就讲要为耶稣受苦、背十字架、甚至受逼迫、被鞭打、带手铐、妻离子散、家业都抢去而不埋怨,主必在暗中保护;在患难中要好好祷告......。姊妹们听了都默默无声。 过河后走了20里路,他们仍边走边交通十字架的道路和主保守的大能。到了X.X.地吃午饭,接待家的姊妹就流泪。蒋新城问她为什么哭,众人都不回答。最后才知道,那位姊妹因为聚会回来太晚,公公没饭吃,打了她一顿,并大骂说:“你再把那个浙江人领来,我就不客气,报告政府去!” 原来圣灵预先知道他们要走十字架的道路,就提前坚固他们的信心。 第二天要分手时,弟兄姐妹都大声哭泣,不忍离开。他们唱着诗歌“想主的十字架”,流泪送了一程又一程。在路边造房子的外邦人都停下来,吃惊地看着他们说:“这是什么人?”众人送出大约五、六里路才含泪而别。 主内肢体间生命的爱是何等的真实,何等的圣洁!超过人间的血统,远超世俗的友谊! 蒋新城到家不足一个月,就有电话来说,那里遭遇了环境(试炼)。及至见面后,他们说:“主真是活的!没有那一次,我们这次都不要耶稣了。又是手铐,又是电棍,可我们祷告求主加添力量,一点也不怕。” 在J.K.地方的教会有位曾弟兄,一家三代都信主。正聚会时,被公安用手铐带走四个人。当他们被抓走时,群众四围一片呼声:“你们当官的,不抓坏人抓好人!”但那四位弟兄在警车上高声唱出凯歌: 我不为自己活,我要为主活。 从1993年直到如今,蒋新城与同工们一直在福音禾场上传扬主的救恩。他们一次次出去,走遍J.X.的G.Z.市的两个县,把生命的种籽到处撒播。流泪撒种的,必要欢欢喜喜地带禾捆回来。现在G县已建立了教会38处,N.K.18处,S.C.6处。 弟兄姊妹们一祷告,海岛肢体的心都苏醒了。他们说:“主啊,我们的人生太苦了,但我们盼望在你国度里与你同在。” 如今,J.X.大地的福音都是他们自己在传,而同工们去,不过是栽培工人。这仅是刚刚走了个开头,还需要求神兴起大量的工人、话语的执事。神要呼召这个时代的青年人摆上自己,作最后一小时的工(太20:1-16),迎接天国君王得荣归来! 神的恩膏一直带领他的仆人蒋贻庆和他的一家走在这条生命的路上,满了恩典的脂油(诗65:11)。他们愿意和神的众儿女一起,将余生的光阴再交在主的手中,求主继续带领,向着得胜的标竿直奔(腓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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