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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小鎮
順着一條濕淋淋的雨後小街往前走,兩旁是兩痕曲曲折折的小屋,中間夾着些高高矮矮疏疏落落的作坊,仍然滴着雨珠的屋檐上聽不到聲音,只看見一點點烏藍藍的光打在鱗疊樣的青黑色瓦面上搖晃。街上的條石板也都一級一級地順延排列着,顯得這個已然老齡的小鎮繼續走下去肯定都是些質樸簡單的文明。好象鎮上是許久都沒有人來過了,四周的氣氛透着一種泌人心脾的安寧。
小和和寧拉着手在這條路上走,彼此間沒有說話,只是儘量睜眼打量着這一路上得來的神奇與靜謐。
空氣實在是太清新了,遠處的黎明也顯得十分美好。從河岸沙灘上傳來的鳥啁聲,隨風給他們送來了更多可喜的魚腥味,使之想起了在這樣一個世界裡,還會有多少事突然冒出來令人驚奇。
他們走累了,停在了一塊小丘上,看着腳下這一片令人神往的土地微笑着,仿佛是還在尋找着一點什麼。是故鄉嗎?還是兒時幸福與快樂成長的童真記憶?
忽然,他們的臉上出現了變容。
那是他們眼前所看到的——一痕殘破不全的青瓦,在遠處的微光下,顯得有些黯然。
從前在那裡生活過的尋常百姓們,在那些還沒有喧鬧起來的日子裡,成天成天地在那裡圍繞着一個個小屋忙碌,彼此演繹了一種恆古不息的真誠。
生活在這樣善良質樸的環境中該有多好。
可是,這一切畢竟都已經過去了。人間在沒完沒了的來來去去後,忽然失去了純真。各種各樣的欲望與貪婪都被釋放出來,在天空抒展着它們強健而又肆意的翅膀,而一些早該樹起來同步管束好它們的籠子與規章,卻都還沒來得及完備,大地如何能不沉浸於喧囂。
失去了質樸後的哄亂,實在是讓人感到有些悲傷。
意識就在這一刻,突然有些乏力地停了下來。
小和拉着寧的手從床上醒來,明白到剛才的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而起來吃過早飯後,他們就該一起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了。
過了好些天后,在同樣一個飄起了細雨的傍晚,小和坐在一輛準備去吃飯的小車裡,看到城中的人們頂着雨在路上一刻不停地奔波,心想,那片青黑色的小鎮,為了更好的麵包與樓房,還會有多少人在記憶中留存呢?
但不管怎樣,小和還是告訴自己,有時間就回去走走,看看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土地,儘管這土地是人們親手毀滅的,而他,是其中的一員。
每一個人生命的深處,不也是這個理嗎? 以為選擇了好,以為走上了道,卻發現事與願違,背道而馳,沒法靠自己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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