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祖國與拜圖騰
－讀范學德「在『祖國偶像』的背後」一文
楊愛程(教育學博士、加拿大溫哥華華人基督教月報「真理報」主任兼總編輯)

范弟兄看到在當今中國民族主義情緒高漲的大環境下，一部份同胞的愛國主義似乎又出現了狹隘化的趨勢，也就是把「祖國」當成一種偶像來崇拜的現象。我覺得范弟兄的分析很有道理，確實指出了我們中國人在高舉「愛國主義」的同時應該避免的種種偏差。對於極端狹隘的所謂「愛國主義」者，以本族為中心，排斥一切外來事物，甚至認為信耶穌就等於信「洋教」，而信「洋教」就是不愛國，我自己也深有感觸。
我想，把「祖國」偶像化的作法，也許是人類祖先「圖騰崇拜」習俗的「後遺症」吧?在讀舊約聖經中出埃及記時，我們就看到猶太先民在摩西暫時離開他們之後，很快就把隨身帶來的金器融化，鑄成一個偶像－－金牛犢來崇拜，這實際上是把金牛犢當成了他們的「圖騰」。
在北美各地，特別是加拿大西部，我們看到很多圖騰柱。因為，北美的原住民都認定本氏族是某某動物的後裔，而建造圖騰柱的目的，就是為了宣示該氏族與其「祖先」的超自然聯繫。常見的圖騰有熊、鯨、海象、水獺、禿鷹，等等。他們認為如果有這些動物作「祖先」，它們的靈就會把超然的能力轉移到自己身上，從而更有戰勝強敵、克服困難的力量，使本氏族可以持續地興旺繁榮。
中華先民創造「龍」形象的目的，大概是和北美的原住民是一樣的。「龍」原本就是華夏族的圖騰－－氏族保護者的象徵。大家都知道，世界上並沒有「龍」這樣一種動物，而在遠古時代就滅絕了的恐龍，似乎與中國文化中的「龍」並沒有多少關係。考古學家告訴我們，從中國古代文物中「龍」形象的演變看，「龍」的雛形是幾種動物的綜合體，是中華先民從他們最常見的幾種動物身上取得一些突出特徵而復合加工而成的。考古發現的最早「龍」形，以鱷魚、烏龜、蛇和魚為主體的，後來又加上了一些鳥獸的特徵，纔有了今天的樣子。「龍」的形象經過唐宋，尤其是明清統治者的大力神化，並加工改造之後最後定型，現在我們常見的「龍」形有既像馬又像駝的頭、鹿的角、雄獅的鬃、蛇的身驅、鷹的爪和鬼怪的眼。
中國的歷代王朝自認皇帝是「真龍天子」，「龍」形象便成了皇族的專用徽號。那時，祇有貴族纔可以在特定場合使用「龍」形，不要說普通百姓，就算達官顯貴也不可以使用帶有「龍」形的物品，否則就會因犯「僭越」罪而招致殺身之禍。今天，人人都可以自稱為「龍的傳人」，也算是廢除帝制後人民所能分享到的一項特權吧！台灣歌手侯德健的「龍的傳人」，在海峽兩岸乃至全世界華人中間引起了巨大的反響，許多華人自稱為「龍的傳人」，並且以此為榮。西方人也常常用「中國龍」來形容中華民族，把中國的崛起比喻為「赤龍的騰飛」。
然而，正是這個以「龍的傳人」自居的心態，深深地埋藏在中國人的文化心理當中，變成了一種捆綁，使我們難以擺脫「圖騰崇拜」所沉積下來的心理定式。范弟兄所指出的那種極端排外、鄙視、甚至仇視一切外來的事物及人物、拒絕任何對本國本民族的批評的心態，實際上所展現的就是這種原始時代蒙昧、狹隘的文化心理。在二十一世紀這個全球一體化，全人類成為一個小小「地球村」居民的時代，仍然抱著這種原始時代「圖騰崇拜」式的心胸來「愛國」，難道不是太落伍了嗎?
我認為，無論是用「龍」來表徵中國，還是像范弟兄所說的那樣，把「祖國」一詞變成「一個巨大而又空洞的偶像」，都無可避免地讓人落入「那惡者」所設的偶像崇拜的圈套之中。
聖經裡提到「龍」時有這樣的記載: 「大龍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旦，是迷惑普天下的。」(啟示錄12:9) 在創世記第三章一開頭，我們就看到那古蛇如何引誘人類始祖犯罪，從而成為「女人後裔」不共戴天的仇敵。啟示錄二十章二至三節中又提到，當主耶穌再來時，就要讓一位天使「捉住那龍，就是古蛇，也叫撒旦，把它捆綁一千年，扔在無底坑裡，……」
如此看來，我們中國人用「龍」作自己的民族象徵的作法，實在是一個需要多加思考的問題。或許，聖經中提到的「龍」，並不一定就是中國文化中的那個「龍」。但是，我們應該清楚地認識到，任何形式的偶像崇拜，在上帝的眼中都是不潔的。趕快醒悟吧，讓我們把「龍圖騰」留給封建帝制的舊時代，離棄包括「龍」、「鳳」在內的一切偶像，不要再沉迷於「成龍成鳳」、「龍鳳呈祥」之類的神話，而應該盡早歸向真神，接受主耶穌所成就的救恩。
中華民族不是甚麼「龍的傳人」，我們祈望中華民族全都成為「天國的子民」。范弟兄說得對:「在現實中，人是有祖國的，基督徒也不例外。比如，我生而為中國人，喝著中華文化的乳汁長大。長江黃河，孔孟老庄，唐詩宋詞，山水園林，這一切已經深深地鑄入我的生命中，無可挽回。儘管在美國居住了十多年，但我的心眷戀的還是那片故土，我的祖國。」這是我們作為人的一種天然的、純正的、未被任何意識形態所模造、扭曲的情感。信主的人不但不需要排斥這樣的情感，反而會因領受了上帝的大愛而更加使這種情感昇華:
　　「不需要什麼豪言壯語，主的命令使我不能不愛我的骨肉同胞。耶穌命令我愛我的『鄰居』，也就是我的骨肉同胞，不論他們居住在哪裡。如果我連我的骨肉同胞都不愛，我還算是一個基督徒嗎？我還會愛上帝嗎？不會的。」
神愛中華，祂一刻都沒有忘記千千萬萬的中華兒女－－無論他們生活在在神州大地上，還者散居在世界各地。作為蒙祂所擇選的屬祂的子民－－海內外所有的基督徒，我們更是義不容辭地要尊行主耶穌的命令，首先向我們的同胞見證和分享我們從上帝那裡領受的屬天大愛。真正的中國基督徒必定是真心愛祖國的，而且愛得更熱切、更具體、更真實。因為，我們不是僅僅靠著自己的血氣和親情去愛國的，而是靠著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的上帝去愛國，去愛每一位同胞的。只有這樣的愛才是真正無私、無畏而又無條件的。(文載海外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