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拉了燈,女人都一樣。不拉燈,感受一下,女人,絕對不一樣。
-------寒水
開着燈,與自己喜歡的女人做愛,猶如欣賞世界上最美的藝術品,愛她如醉如痴的表情,愛她 玲瓏剔透的身
體和髮絲散發的香味兒,更愛看她在自己的身體下折服的樣子。
綠樹,依舊閃爍着朦朧的霓虹。站在寬大的玻璃窗前,綠韻看着自己修長的身影,玻璃上映着 她模糊的臉龐。二十七歲,再有三年,就和青春二字告別了。曾經為了錢而拼命奔波,青春,似 乎早已不再屬於她,心態上,綠韻感覺自己有七十二。沒有激情,沒有活力,只剩下一副軀殼, 這軀殼的外表依舊光鮮嫵媚,內在卻傷痕累累。
初戀的苦澀滋味早已淡忘,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的,轟轟烈烈的談場戀愛,是種遺憾。到 日本五年了,自己用最短的時間改寫了家的歷史,也改寫了自己的歷史。這副漂亮的軀殼,為她 換來今天的一切。打烊,關好樓下的燈,綠韻上樓,邊放洗澡水,邊在鏡子裡端詳自己的身體。 霧氣漸漸多起來,鏡子裡的自己模糊了。二十二歲的綠韻,和她的名字一樣,鮮嫩,朝氣,蕩漾 着青春的氣息,在東京機場下機的那一刻她就對自己說,“五年,我要用五年改寫歷史。”辦理 的是半工半讀,但綠韻的心思全部放在掙錢上了,家裡還有一弟一妹,母親幾乎是靠借錢把她送 出來的,目的就是叫她在日本拿了錢回去。睡在宿舍的床上的綠韻,連做夢都是怎麼能夠掙更多 的錢。
真正改變綠韻生活的是邁克,他是綠韻同寢華的男友,說是男友,但邁克只是在有需要的時候 才來找華,他們是在一場舞會上認識的,平時幾乎看不見他們約會。邁克的中文講的很好,他在 臨近一所大學讀書。當那次,邁克打來電話問綠韻有時間嗎,請她出去吃飯,綠韻回答下課要去 打零工。華用生冷的語調對綠韻說:
“不用考慮我的感受,他只是我的性伴侶。”綠韻笑笑:“我不需要性伴侶,我只要工作,因為 我需要錢。”
沒過幾日,邁克在學校門口等到了綠韻。
“如果,我付給你本月工作雙倍的錢,你可否願意陪我共盡晚餐?”邁克用流利的中文問綠 韻。
“您不是在開玩笑?”綠韻疑惑的問。
“當然不是。”邁克肯定的回答。
這以後,邁克開始和綠韻交往,但僅僅是吃吃飯,泡泡吧。綠韻在邁克身上,感覺不到愛,只 覺得他有錢,而且願意給自己,這樣很好。邁克家在美國,生活富足,金錢對於他來說根本不在 乎。他只是極度的頹廢和空虛,和綠韻一起的日子,綠韻的美麗深深的打動了他。
邁克給綠韻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並且每月按時給她往家裡郵錢開始,直到這時候他們才開始 第一次同居。當邁克用手輕輕撫摸着床單上的血跡時,看綠韻的眼神是那麼深情。邁克從這天開 始再不和任何其他的女孩子交往了,並給綠韻更多的錢,且不再要她在外面工作了,專心學習。 三年的學習,邁克不僅在經濟上支持了綠韻,也讓她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三年後,邁克給綠韻 續了簽證,留下筆錢回了美國。走時他說:“等着我,我會回來接你。”綠韻深信不疑,三年 啊,邁克給了她太多,有點先結婚後戀愛的感覺。
邁克走了,從此再沒回來。頭幾個月還有電話,接着便音信全無。綠韻又開始了打工生涯,並 且接觸了越來越多的男人,那些為了她的美色而靠過來的男人。今年,她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酒 吧,並且再也不用看別人的眼色過日子了。除了邁克,綠韻和男人在一起,都是關上燈做愛,不 必看那張貪婪的臉。其實,拉上燈,男人何嘗又不是全部一樣呢?只是個別部位的尺碼不同罷 了。綠韻甩甩頭,伸手去試了試水溫。
水的溫度恰恰好,綠韻躺進去。將水灑在身體上,水流順着脖頸,蔓過胸,滑下小腹……用手 輕輕揉搓微微有點酸麻的小腿,肌膚依舊是有彈力的,藕白細緻。電話響,懶得動,繼續響,綠 韻披上浴衣,把濕漉漉的頭髮挽起來。走進客廳,拿起手機,“莫西莫西?”對方有幾秒中的沉 默,然後是標準的中文:“嗯,嗯,我是林風。你睡了?”綠韻嘴邊掠過一絲笑意:“還沒,你 晚上怎麼沒來喝酒?”
“晚上加班了,我明天休息,噢,不是,現在說,該是今天休息。”在我決定最後打一次,不 通就回去的時候,綠韻接了個電話。其實到綠樹門口有一會了,我猶豫了很久,打還是不打。這 個周,儘管工作稍微有點忙碌,可我腦子裡始終盤旋着綠韻的影子,我連早上的自摸都省的,努 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想。可到了周末下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半夜起來,在綠樹門口,看 見打烊的牌子,有心回去,又有些不甘心。於是找了共話亭,試探着打了她上次留給大家每人一 張的名片上的電話。
“你來門口,我去開門給你。上來喝杯酒吧。”綠韻的聲音比上幾次見她時,溫柔了許多。
“不打擾你休息的吧?”我克制着愉快的感覺,儘量平和的問。
“沒事,我習慣晚睡。”電話掛了。
綠樹樓上就是綠韻在日本的“家”,隨在她身後上樓,看着她頭髮上一滴滴落下的水珠,我 想,她剛才可能在洗澡。挽起的頭髮下,是雪白的脖頸,在門口,看見身穿浴衣的綠韻,我感覺 臉熱了一下。這個女人,不一樣。
房間裝飾的很中國化。“啤酒?還是其他?”綠韻問我。
“隨意,呵呵,我這人喝酒不講究那麼多,有的喝就好。”我笑笑說。
“那就啤酒吧,我陪你喝點,其他的我喝不了。”綠韻說完從冰箱裡拿了幾聽啤酒放在茶几 上。
“我喜歡酒後微熏的感覺,對於酒的種類倒不那麼在乎。”我邊說,邊起了一聽遞給綠韻。
“恩,這倒和我相似,只是我酒量很淺,啤酒也只能喝一點點而已。”綠韻抿着喝了一口,慢 慢的說。
客廳循環放着Car Penters的《Yesterday》,我兩聽喝完,綠韻才剛剛喝完一個。
“你去給你拿瓶XO,怎麼也要回國了,今天喝開心點。”綠韻說完,下樓去拿酒,我連聲客氣 着說,“怎麼好意思呢,不用那麼麻煩的。”看着她背影消失,我感覺自己在她面前很拘謹,這 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人,不但有漂亮的外表,還很女人。
叫我用個什麼詞去形容我當時的心情可能很難,尤其對着身穿浴衣的綠韻,我只感覺自己頭腦 很混亂,酒沒上頭,我已暈的差不多了。
我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夜色好重,附近的茶坊酒吧營業的已不多,零星的幾處燈火。我的腰間 伸過一雙手臂,很輕很柔的環住我。綠韻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軟的響起,“看什麼呢風?”“你住 這裡,晚上休息不會很好吧,會有些吵。”我胡亂的對應着,兩隻手放在腿側,不安的伸開握 上。“KAO,我怎麼和沒上過女人似的,遇到她就這麼手足無措!”我在心裡暗暗的罵自己。卻依 舊不敢回身。
綠韻在我耳邊輕聲的訴說着我們的相逢,和後來。喃喃細語,化解了我心理上的緊張,我用手 臂夾住她的手臂,雙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纖若無骨,手指修長柔軟,微微的有些涼。我轉過 身,看見的正是她那雙迷離的眼睛,此刻正專注的看着我。她十指輕扣,環緊我的腰,我摟她在 懷裡,細看着張沒有任何修飾的臉,她昂起頭,微閉上眼,那雙迷離的眼睛消失了,我的眼前是 一張依舊年輕,並且帶着成熟味道的女人的臉。我稍一低頭,就吻到了她的額頭,涼涼的,然後 親吻她的眉毛,眼睛,玲瓏的鼻子,微微發燙的耳朵,我感覺有點不能自持了。綠韻恰倒好處的 長開了眼,回給我一個淺淺的吻。
我牽着綠韻的手,她拉我進了她的臥室。靠着我的胸膛,一件件給我脫衣服,動作不急不慢, 她濕潤的嘴唇輕輕的親吻着我的臉夾和嘴……褪去我身上最後一件衣物,她轉身,解開浴衣的帶 子,浴衣滑下她身體。綠韻輕轉身子,面對我。
現在回想,她是我三十年來見過的最完美的一個裸體女人。至少在過去的三十年裡是。綠韻肯 開着燈給我看,也許不僅僅是因為喜歡我,她是想證明----證明自己還年輕,還擁有誘惑人的身 材和容貌。事實是,她是正確的。我絲毫沒感覺出她在年齡上大我三歲,她的身體只讓我感到震 撼和發自身體的需要。
我用最原始最基本的動作壓在綠韻的身體上,時間基本不過五分鐘,我就不能自以的釋放了體 內的洪流。我抱着她去浴室清理乾淨後,綠韻拿了件浴衣給我,並且漫不經意的說了句:“想到 你周末可能來,特意去買的。”這個女人是細心的,她避免我擔心是別的男人穿過,而尷尬,又 顯露出特有的溫柔。我們坐到客廳,她倒了杯酒給我,自己也起了一聽。我點上根煙,深深的吸 了一口,用手臂樓過綠韻,:“你比我想象的還美。”我由衷的說。
“做愛,是兩個人的感受,不但要自己愉悅,更要對方愉悅,才是真的征服。”綠韻咽下一口 酒,娓娓動聽的說道。
我有一刻尷尬,咳嗽了一下說,“其實,其實平時沒那麼快,是你誘惑的我控制不住。”
“被誘惑是很美妙的感覺,還要會誘惑女人;控制自己時間上的分寸,主要在節奏的把握 上。”綠韻微笑着說。
我看着她腮邊淺淺的酒窩,壞笑的說了句:“那老師以後多指點啊,不許吝嗇。”
她用手點了下我的腦門說,“想學?抓緊時間,你還有不到兩月回國了。”
我喝了半瓶XO,綠韻喝了兩聽啤酒。天色已亮,我倆躺在她寬大的床上,彼此愛撫,等我聽見 她呼吸急促後,我剛想爬上她身體,她卻拉住了我的手,把我從床上引領到地上。臥室的牆壁上 鑲嵌了一面很大的鏡子,在她的衣櫃邊上,我倆站着,綠韻面朝鏡子,用手臂支撐身體,我扶住 她的肩膀,肆無忌憚的進入了她的身體。在鏡子裡,我清晰的看見我進入那瞬間,她臉上愉悅的 表情。每一下抽插,她的顫抖和呻吟都讓我亢奮。她整個身體展現在我眼裡,每個部位。終於等 到她陶醉的那一刻,我也徹底釋放了。與以往的感覺是不同的,我象在飄,飄在水上……
接下來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每個輪休日我都在綠韻那兒度過的。那段日子,我學到很多,關 於做愛。走前最後一次去看綠韻,我特意買了一束玫瑰,女人都愛玫瑰,我想綠韻也一樣。
綠韻接過我手裡的玫瑰,上樓插好,下樓繼續忙着照顧生意。我如往常一樣,一個人做在靠窗 的位置,靜靜的看她忙碌。接近打烊時,她坐在我身邊,淡淡的說:“謝謝你的花。”
“從沒送過禮物給你,希望走前的玫瑰帶給你好運。”我帶着歉意的說。
“玫瑰雖美,卻易凋零。我更喜歡仙人掌,點點綠意,活的頑強。”綠韻恬靜的笑着說。
機場是幾個送行的同事和主管,我心不在焉的四處尋望,始終沒看見綠韻的身影。她的笑容如同 富士山的雪一樣曾經那麼深刻的打動過我,此刻,我甚至渴望她會來,哪怕只是個禮貌性的握 手,但,她沒出現。飛機划過長空,我又回到了我的現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