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性三原色 |
| 送交者: 晨雪 2004年11月22日10:37:5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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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申力雯
三十歲對於一個女人意味着得到了也失去了很多,可我很平靜,因為我知道生命不過是一 次自然的流程。 當昨天默默地離去,也許我會漸漸地忘記。這些無數個失去的日子,築成了平靜、淡遠的 今天,儘管它還欠圓熟,可我沒有遺憾。 ※ 秋天。 我的影子在水面上顫抖,殘荷的水珠滑落了,一片寂然。 秋天,隨着花的殘缺,嵌進了我白色的窗子。在淡淡的秋的天光里,他,鄧聰--我生命 的第一個戀人,從秋的深處向我走來。 他還是他,只是,似乎增加了什麼,又好像減少了什麼,但依然是他。 他沒有向我講得太多,他曾為海雲離開了我,現在,又為海雲的逝去來尋找應屬於他的過 去。 人們常常喜歡追戀昨天。昨天,即使我把一生都交付給你,那不過是昨天。 “羽姍,你還是一個人?” “我從來都是一個人。” 他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寂寞和興奮。 “現在我們不可以在一起嗎?” “鄧聰,你應該知道,錯過的季節是回不來的。有些話我本不想說,你應該明白,酒釀到 醇時,就要及時暢飲,花開到最盛的時候,要及時採摘,因為美的東西都不過瞬間。” “羽姍,難道我們不可以用雙倍的力量燃燒起一個真正的夏天嗎!?”他激動地抓住我的 手,像是要捏碎。我平靜地望着他,在他的眼睛裡,我看到孩子似的困惑。 “鄧聰,真奇怪,過去你站在我面前,就像是我的哥哥,可現在你卻像我的弟弟了。也 許,你需要夏天,夏天有綠萌有鮮花,有驕陽,可現在我的心裡只剩下一個靜靜的秋了。 我們錯過了整整一個夏季,那是無法追悔的,那時的情緒,那時的感覺,也只有那個時候 才有。” 我鬆開了他的手,我們都沉默了,一直沉默到黃昏。 “羽姍,我請求你一件事。” “只要可以。” “我想一個人到你的房間坐一坐。” 我的眼睛潮濕了,點了點頭。 ※ 他去了。 我站在橋頭,聽着橋下悠悠的水聲,我心的重量漸漸地加重了。 起風了,秋更涼了。他的手輕輕地扶在我的肩上,“羽姍,我去過了,還像過去一樣,完 全一樣,連氣味都沒有變。我坐在檯燈前,呆了好一會兒,又好像回到了當年,你就靠在 床邊的木凳上,習慣地卷着辨梢,聽着我說話。人總是喜歡回到曾經給過他幸福的地方, 雖然只是一瞬,可我好像找回了一生。” “再見。”我沒有抬起頭,獨自走了。我知道,我承受不了這話的重量。 隔着深深的秋,我的心在哭,哭得很靜,就像這秋夜。 秋的樹葉落進了我的裙褶,難道你要在這裡生息! 雨聲漸漸地小了,窗外響起了風聲,在這秋的黃昏,有誰和我纏綿細語。我走向秋的深 處,遠方的天空掛着一彎新月,我知道在不遠的地方,會有一個美麗的季節,它也許屬於 我,也許不屬於。 ※ 我推開房門,看見生日蛋糕插上了三十根蠟燭,我一根一根地把蠟燭點燃。幽幽的燭光映 照出桌上的一封信: 羽姍: 記得我曾經在這間小屋裡,為你祝福過生日,那時,你十八歲! 現在,我又來到這間小屋,第二次為你祝福,--今天你三十歲。 那時,我們兩個人在一起。。。。。 今天,我只能默默地回憶,再悄悄地離去。 鄧聰 信在燭光中倦倦地化為灰燼,所有有陽光和有陰雨的日子都已成為過去! 但是,我還是不能真正地忘記,那是怎樣的季節呀!
紅色的夢 ※ “來,我來介紹,這是羽姍,這是鄧聰。” 我們相識了,從這一刻起,他滲入了我青春的血液。 愛!這就是愛嗎?它是這樣簡單又是這樣神奇。難道世界上真有那樣精確、那樣冷靜的愛 嗎?如果有,那絕不是愛,我想。愛就是一種電感應,兩極相通,就形成了愛的磁場。愛 說不出太多的道理,靠的是吸引力。 他就坐在我的對面,帶着泰然的沉默。稍稍有些淡薄的身材里,似乎隱藏着一些說不出的 沉鬱。在我們對視的瞬間,我感到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我愛上了他。 唱機放出一支舞曲,標準的慢四步,他慢慢地站了起來。我抬起了頭,迎視的是一雙平靜 又熱情,奔放又壓抑的眼睛。他對我笑了笑,一時間,我的心被巨大的柔情淹沒,生命展 現出它無與倫比的美麗。我把手交給他,在舞曲輕快的旋轉中,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和諧 和幸福。我渴望很久了!突然,一滴滾熱的淚珠,從我的眼裡滑落在他的肩上。他望了我 很久,低聲說:“不要這樣,我求你。”眼睛裡流溢着無限柔情。我觸到了他手的溫熱, 那是實在的溫熱,不再是小說中幻想的那樣飄渺了。他的面孔,那樣生氣勃勃,他的手輕 柔地觸到了我的腰肢,我只覺得身上一陣酥麻。他的目光在我的脖頸、唇邊、眼睛裡親 吻,那樣小心,那樣溫柔,那樣熱烈。我的胸脯一陣潮熱,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 我情不自禁地擁在他的懷裡。忽然間,春天來了;忽然間,孤獨已從窗隙隱去;忽然間, 窗外盛開着紫紅色的玫瑰;忽然間,我好像找到了歸依。我緊緊地靠在他的懷裡,“你是 海灣是沙灘是我紅色的夢嗎?” 這一時刻,我從未經厲過。 音樂結束了,陳潔用異樣的目光注視着我和他,“對了,你們本來早該認識了。”她笑着 沖我說,“鄧聰在"星星"畫展上,很注意你的作品;你讀的那本《紅色少女》就是鄧聰翻 譯的。“ “您是翻譯?“我急切地想知道更多一些。” “不,不是,我在設計院裡搞工程設計。”聲音里有一份淡漠和自信。 我站在一株樹旁,它盛開着紅、白、黃色的花,潔淨、鮮艷、美麗,像雨後生春的仙子, 散發着濃郁的香味,喚起了我對生命的熱愛。我等待着他,我想,他一定會來。 可他的目光好像在躲閃着我,又似乎收斂了什麼,他的平靜使我發不出聲來。我呆住了, 腦子裡一陣混亂,一陣模糊,一陣惶惑。。。。然後,有好長一段時間,我覺得腦子裡是 一片空白和麻木,我周身突然變得冰涼,我好像已經不是我了。 我不知道怎樣回到了家,屋子裡黑洞洞的。我無力地靠在椅子上,像害了什麼病。我努力 使自己靜下來,想一想發生了什麼。我撩起窗簾的一角,瞥見了布滿星星的夜空,遠近的 樓房宿舍,從窗戶里閃着一盞一盞的燈光。我突然生出一絲陌生和孤獨的蒼涼。我哭了, 用窗簾蒙住自己的眼睛。為什麼他用眼光告訴我,卻又悄悄地離去?愛原來這樣煩惱,這 樣痛苦,這樣難以捉摸,我有些害怕。不去想,什麼也不去想! 可我還是忘不了他。 夜裡,我依在牆上,睡不着。雨點在屋檐房頂上不倦地奏着雨季的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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