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偵探小說]張寶瑞:一隻繡花鞋(六) |
| 送交者: MADCOW 2004年12月20日12:12:4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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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香港機場候機大廳內,燈光明亮,人聲喧譁。龍飛在香港分社幾個同志的陪同下步入大廳。他手裡攥着一張從香港飛往北京的飛機票。 上飛機後,龍飛注意地看了看四周,發現後面有個小個子中國乘客一邊看報,一邊不時地偷偷瞟着自己,那人一身西裝,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鏡,像是個華僑。 這引起了他的警覺。飛機在首都機場平穩地降落,龍飛隨乘客走下飛機,一直走出機場大樓,他發現那個小個子乘客一直跟着自己。 龍飛乘上中國民航的汽車,汽車在美術館附近的中國民航大樓前停下,龍飛下了汽車,又乘上無軌電車,他從後門上車,發現那個小個子乘客也從前門上了車。 他自知勢頭不妙,於是在百貨大樓下了車。那個小個子乘客也下了車。龍飛迅速走過百貨大樓,上了三樓,一回頭,只見那個小個子正站在出口緊張地尋找什麼。龍飛鑽進入流,從另一個出口下樓。出了百貨大樓,又乘104無軌電車,來到北京火車站,乘上北京開往大連市的火車。 火車開到一個小站時,天完全黑了下來,龍飛乘坐的車廂內進來兩個軍人,一個胖胖的,小小的眼睛在濃眉底下轉來轉去,慌如兩隻小鼠,把它的尖嘴鑽出暗洞來,豎起耳朵,動着鬍鬚,他的軍服袖子和領子非常齷齪,發着油光。另一個軍人兩腮通紅,瘦瘦的瓜子臉,兩目低垂,好像永遠睡不醒。 那兩個軍人坐在龍飛的對面。兩個人一言不發,只是在那裡看報,胖軍人拿着一份《人民日報》,旁邊的瓜子臉軍人手裡拿着一份《解放軍報》。 龍飛有些警覺地朝周圍看了看,不遠處,同機的那個小個子乘客此刻換了一件風衣,正望着車頂發怔,雙手插在口袋裡。 龍飛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假牙。 “今晚凶多吉少,看來要有一番搏鬥……”他想。 火車又行了一段,對面那個胖軍人從皮包里摸出一個印度蘋果,對龍飛說道:“同志,吃一個蘋果吧。” 龍飛搖搖頭,說道:“您吃吧,我這兒有。” “這可是印度蘋果呀!”胖軍人語重心長地說,硬是把蘋果塞到他手裡。 龍飛着那蘋果皮上清清楚楚印着“PP”圖案,好像是用水果刀刻出來的。 “你是公安人員吧?”瓜子股的軍人漫不經心地問,一邊還用腳踢着椅腿。 龍飛搖搖頭,隨口答道:“是商業部的。” “商業部的?龍飛同志,還是自重點吧,咱們是同行。”胖軍人笑着指了指他的同伴:“我們都是總參情報部的,那一位……”他指着龍飛後面那個小個子道:“他是中調部的,彼此,彼此!” 旁邊那個瓜子臉軍人此時露出了一臉冷笑,點頭哈腰地說:“對,老馬說得對極了!” “怎麼樣?龍飛同志,把那份禮物交出來吧?”胖軍人雙目炯炯地盯着龍飛。 “什麼禮物?”龍飛故作不知地反問。 “核潛艇設計圖……”胖軍人低聲道。 龍飛知躲不過,於是將手伸到褲袋裡,那胖軍人認為他掏槍,伸手捉住他的褲袋。龍飛將手一伸,另一隻拳頭朝胖軍人脖頸打來。胖軍人“哎喲”一聲,倒下了,旁邊那瓜子臉軍人抽出一柄匕首,龍飛又一拳打飛匕首,撒腿朝廁所跑去,他進入廁所,迅速關上門,然後打開窗戶,縱身跳了出去…… 龍飛滾入一片高粱地里,臉上、手上傷痕累累,他掙扎着朝前走,火車漸漸消失在夜幕里,夜,更深了。 龍飛終於回到了大連市,把核潛艇設計圖交給了梁一民局長。梁一民通知他,公安部決定成立反間諜小組,抽調全國一些省市公安部門的公安人員參加,市公安局的葉楓、龍飛、肖克、路明和南雲五人參加這個小組,葉楓、肖克和路明已到北京報到,南雲因傷未痊癒,待傷好後再去。 半個月前,原國民黨少將夏雨將軍毅然脫離台灣控制歸國定居的消息,像一顆炸彈在台北國民黨中央黨部炸開了。 台北市郊PP組織總部亂成一團糟,上午,PP頭子白敬齋召集黃飛虎等人開會,他大發雷霆,吼道:“怎麼讓這老傢伙溜了回去,他曾經擔任PP組織的顧問,掌握着我們的一些內幕情況,況且他見過3號的照片!我們的工作眼看要付諸東流了。” 黃飛虎道:“這個老傢伙是從美國檀香山溜走的,飛虎隊認為他上廁所去了,誰知跳窗逃了。” 白敬齋不悅地說:“老頭子發了脾氣,大罵娘希匹呢!” 黃飛虎附在白敬齋耳邊道:“老總,夏雨也不掌握大陸的PP組織情況。” 白敬齋一攤手道:“可是至今我們也沒有搞到那個名冊,致使許多人失去了聯繫。當時我女兒只製作了兩個名冊,一份藏在南京紫金山,可惜毀掉了,另一份白敬齋吸了一口煙,又問:“最近從大陸投奔這裡的那個共產黨空軍少尉蔡少雄怎麼樣了?” 黃飛虎道:“我讓小女兒黃妃一直陪他,據女兒講,他對共黨極為不滿,一直渴望衝破鐵幕,到自由世界來!” 白敬齋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道:“對他要繼續監視!共黨得到了一個夏雨,我們得到了一個蔡少雄,老頭子指示要利用蔡少雄多做一些反共宣傳。” 黃飛虎陰沉着臉,緩緩道:“能不能派人幹掉夏雨?” 白敬齋狡黠地一笑:“這個,我自有安排……” 夏雨將軍結束了14年在國外的流浪生活,按捺不住苦戀祖國之情,最後終於輾轉回國定居。夏雨來到北京後,統戰部把他安置在北京東城趙家樓一帶一個僻靜的四合院居住。因考慮夏先生年邁多病,特從護校抽調一個叫王芳的姑娘擔任他的服務員。 這天晚上,夏雨將軍在家裡舉辦宴會,與解放前的一些舊僚和同學共敘友情。那些舊僚有的是在大陸解放時舉兵投誠的軍官,也有的是勞改營里釋放的戰犯,同學舊友相見,悲喜交集,格外痛快,大家齊聲痛罵國民黨腐敗,蔣介石是獨夫民賊,都盼望海峽兩岸親人早日團聚。 這時有個溫文爾雅的先生端着一杯茅台酒,搖搖晃晃來到夏雨將軍面前:“夏老,我敬您一杯酒,您千里迢迢,漂洋過海,回到祖國,回到家鄉,特別是巧妙機智地擺脫蔣幫的控制,實現了自己夢寐以求的願望。真是可喜可賀!” 夏雨將軍聽了,臉上泛出神采,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夏雨笑呵呵地說:“幾十年的風風雨雨,終於使我認識到,只有中國共產黨才能救中國,只有毛澤東主席才能使祖國走上富強之路!共產黨坦誠可信,他們不念舊事,以光明磊落之胸懷,真誠對待我們,我們怎能不將餘力,為建設強大的中國出力?政府將安排我在文史館工作,我很高興,我要自食其力,過一個勞動者的生活,這真是莫大的幸福!” 三天后,夏雨將軍感到胸口有些憋悶,他沒有在意,仍然伏案疾書回憶錄。服務員王芳勸他注意休息,他付之一笑,說道:“老牛不知夕陽晚,辛勤躬耕更奮蹄。” 第二日上午10時,王芳見夏雨還沒有起床,她感到奇怪,走進夏雨房間,只見夏雨仍在熟睡,她想,平時夏老在早晨6時就起床了,每日堅持在院裡打太極拳,可是現在都10時了,他老人家怎麼還沒有起床呢? 可能夏老昨晚睡得太晚了。王芳到街上買了幾條黃花魚,回來給夏雨燉了香噴噴的一鍋魚。中午12時,夏雨房間裡仍然沒有動靜。王芳有點心慌,悄悄來到夏雨的房間,只見夏雨一動不動。王芳輕輕走過去,叫道:“夏老,夏老,飯做好了……” 夏雨一動不動。 王芳用手推夏雨:“夏老,該吃飯了。” 夏雨仍然一動不動。 王芳心坪怦跳,雙腿發軟,她扳過夏雨的身子,只見夏雨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她去摸夏雨的手,只覺冰涼…… 王芳嚇得大叫一聲,發瘋般撲出門…… 經法醫檢查,夏雨系服慢性毒藥而死。 龍飛奉命趕到現場,他仔細地觀察了周圍的情況,又向王芳詢問有關事宜。 “這幾日夏老家裡有人來嗎?”龍飛問。 王芳想了想,忽閃着大眼睛說:“這兩天沒人來,夏老一直在家裡寫作,沒有出門,昨天他感到有些胸悶,也沒有上醫院。三天前的晚上這裡來了一群人,都是夏老舊日的朋友,有十來個,在夏老家裡吃的飯。” 龍飛注意地聽着王芳的敘述,問道:“你認識那些人嗎?” 王芳搖搖頭說:“有三個人來過這裡,都是老頭,我叫不出他們的名字,那日晚上來的生人,我就更叫不出他們的名字了。” “那天都吃了什麼東西?喝了什麼?” 王芳有點害怕地說:“是我做的飯菜,我足足準備了一個禮拜,有辣子肉丁、攤黃菜、炒雞丁、烤鴨、炒蒜黃、醋溜白菜……還有幾個罐頭。” “什麼罐頭?” 王芳支吾着說:“有沙丁魚罐頭、乾貝罐頭、醬牛肉罐頭、橘子罐頭、荔枝罐頭……”王芳說到這裡,臉漲得通紅,額上冒出細碎晶瑩的汗珠。 龍飛又問:“喝的是什麼酒?” “是茅台酒。” “酒瓶呢?” 王芳帶龍飛來到廚房,王芳忽然一頓腳道:“喲,我倒忘了,那些罐頭盒和茅台酒瓶讓廢品站收走了。” 龍飛沉思片刻,又問:“那酒杯呢?” 王芳拉開廚房裡櫥櫃的門,拉出一盒酒杯,只見裡面放着精緻的高腳杯。 “唉喲!”王芳尖聲叫道。“怎麼少了一個酒杯,明明是12個。” “哦……”龍飛緊鎖了眉頭。 “那麼是誰取走了高腳酒杯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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