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偵探小說]張寶瑞:一隻繡花鞋(二十一) |
| 送交者: MADCOW 2004年12月25日18:15:1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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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巴黎留學的靚女 新華社香港分社大樓里。 肖克正在焦灼地等待着北京的指示。一分鐘甚至一秒鐘對於他都至關重要,白蕾隨時可以把關於中國原子彈試驗的情報轉移。他一下飛機就隨新華社香港分社的汽車來到了這座大樓,迅速向北京做了匯報,並等待指示。 北京終於來了電話,電話中傳來一個令人高興的訊息,國民黨PP特務組織搞到的所謂關於中國核試驗的情報是假的。 四層樓上一位中國同志走過來,笑着對肖克說:“香港是各國情報機構的爭雄之地,鹿死誰手,還不好說呢!你注意一下這幾天的報紙,一定會有重大新聞出現。” 肖克想:對啊,美國中央情報局、蘇聯克格勃、台灣國民黨PP組織、北大西洋公約組織、英國與法國諜報機構,哪個不想把有關中國核試驗的材料率先搞到手呢!他們都懼怕亞洲巨人的崛起,害怕共產黨中國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 第三日,香港《明報》等報紙果然登出了頭條重要新聞:共產黨中國的四名劫機者在香港美美酒家遭到襲擊,兩名劫機者被擊斃,一名女劫機者受傷住進醫院,一名男劫機者下落不明…… 這幾天,金熾就像一頭喪家之犬在香港的僻巷徘徊,靠乞食為生。那日夜裡的慘景使他終生難忘。 當他與白蕾和另外兩名劫機者來到金老歪的博通賭局時,他欣喜若狂,他萬沒有想到如此順利就逃出了大陸。金老歪為他們舉辦了隆重的接風酒宴,金熾捧着醇美的白蘭地,簡直醉了,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蘇菲的影子,那苗條輕盈的身材,富於魅力的微笑……白蕾高興得跳起了探戈,金老歪也得意忘形地為她伴舞。金熾看着,看着,慢慢地白蕾變成了蘇菲,是蘇菲在瘋狂地旋轉,舞姿婆娑,使人眼花繚亂…… 金熾大聲喊道:“蘇菲,蘇菲!”如醉如痴地撲向“蘇菲”。 “啪!”金熾的臉上挨了重重的一記,清脆,響亮。 “混蛋!你這個醉死鬼!”旋轉中的白蕾大聲罵道,將金熾踹到一邊。 “哇!”金熾頭一歪,肚子裡吃的東西噴向空中。兩個惡奴過來把他架走了。 金熾被那兩人架到後面一個樓上,來到一個房間,那兩人把他扔到床上,出門去了。 過了不知多少時間,金熾朦朧中感覺又進來兩個人,那是大個子和小個子兩個劫機者。 大個子和小個於進來後,往床上一靠。大個於看了看金熾,罵道:“這小於睡得像死豬!” 小個子偷偷對大個子說:“沒想到咱兩個勞改逃犯,今天逃到了花花世界。” 大個子有點憂鬱地說:“下一步怎麼辦呢?” 小個子說:“跟自蕾到台灣去!” 大個於吐了一大口煙圈:“恐怕沒那麼容易,咱們有什麼見面禮呀?” 小個子沉思着,忽然眼睛一亮:“咱們不如把那個姓白的小姐幹掉,把那份情報搶到手,然後一同到台灣。” 大個於喃喃地說:“這個主意不錯。”他咬咬牙道:“先下手為強,說干就干,咱們去找那個姓白的小姐。” 小個子問:“她現在住在哪兒呢?” 大個子說:“她說就住在樓上。” 白蕾跳夠了舞,渾身累得像散了架,一回到屋裡,連衣服也沒顧得上脫,就倚在床上睡着了。 正睡間,窗戶上投下一個人影,那人影愈來愈大,有個人旋開了窗柄,悄悄跳了進來,接着又有一個人跳了進來。 前面那個正是大個於,後面那人是小個子。大個子悄悄來到床邊,從腰間抽出一個匕首,狠命朝白蕾刺去這時,白蕾房間的組合櫃兩側的門開了,衝出兩個黃頭髮藍眼睛的大漢,各舉着消音手槍,一齊撥動扳機。 大個子和小個子頓時倒在血泊之中…… 兩個人疾步來到床前,發現白蕾左臂受了傷,一個人急忙背起白蕾,飛也似的從窗口跳了出去,另一個作掩護,也隨着跳了出去。 白蕾屋內亮着壁燈,因此這一幕慘劇被躲在門外的金熾看得清清楚楚,他清楚地看到大個子和小個子兩個劫機者被來人擊斃,並劫走了白蕾,那兩個來人好像是俄國人。 金熾受了點刺激,那夜逃出博通賭館後,一直在香港小巷裡徘徊,他覺得博通賭館是座凶宅,不敢去那裡,但是身無分文,在川流不息、燈紅酒綠的香港又沒有立足之地,如果去中緬邊境上那個訓練學校,又沒有路費,怎麼辦呢?他感到了陣陣絕望…… 絕望之中,他又遇到了一個艷姿絕色的人。這一日晚上,他正怔怔地躲在一家烤鴨館的櫥窗外,望着那油乎乎的烤鴨垂涎,忽然旁邊走過一個時髦的女人,那女人身穿銀狐色旗袍,穿一雙粉色高跟鞋,盤着高高的髮髻,匆匆而過。女人路過他旁邊時,小巧玲瓏的挎包滑下了肩,她急忙回頭把挎包重新挎到肩上。 “啊,蘇菲!”金熾發狂地叫道。 那女人愣了愣,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迅捷地在金熾臉上掃了一下,驚喜地叫道:“金熾!我的同學!” 那女人正是蘇菲。 “你怎麼到了這裡?”金熾問。 蘇菲神秘地朝前後左右瞅了瞅,小聲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金熾隨她來到一家酒館,二人坐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裡。原來蘇菲自從那次與金熾分手後,被派到美國紐約唐人街一家飯店當女招待,勾引一些在那裡吃飯的聯合國官員,以刺探聯合國內部的情報,實現台灣阻止中國大陸進人聯合國的計劃。事情敗露後,她被美國政府驅逐出境,又來到法國巴黎,以一個台灣留法學生的身份,在巴黎大學經濟系讀書,負責在中國大陸留法學生中物色發展PP組織成員。 當蘇菲聽完金熾講了他的經歷後,吃驚地說:“哎呀!那個關於中國核試驗的情報可能是假的,因為提供情報的人早已在三個月前被捕……” 因為那個提供情報的人就是蘇菲在巴黎發展的一個大陸留法女生,她叫蘇楠。蘇楠的父親是大陸中國核武器專家。 蘇菲向金熾敘述了這個大陸留法女生墮入她手中的經過…… 方方正正的博士帽,是所有青年人欣羨的留學生的象徵。當中航在巴黎降落時,蘇楠的心怦怦跳個不停,她以優異的成績在北京大學經濟系畢業,又以優異的成績被國外名牌大學錄取,多麼燦爛的前程,多麼令人羨慕的事情,這個文靜的少女簡直昏了頭。 在巴黎大學公寓裡,來自亞洲的留學生蘇楠的微笑吸引了蘇菲。她宛如一個小巧精緻的瓷瓶,透出東方女子天然的麗質,初次見面,在樓道里,蘇菲用清脆而柔和的英語問蘇捕:“小姐,是中國人嗎?” 蘇楠看見她眼中閃着友善的目光,點了點頭。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無論是日本人,還是朝鮮人、越南人,都不會像你這般純真……“蘇菲絮絮不休地講着,像流水一般,發出脆音。”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台北來的,叫蘇菲。” “啊,咱們是同姓,我叫蘇楠。”蘇楠高興地說。 “那可好了,姓蘇的三百年前是一家。”蘇菲咯咯笑着,臉上泛起兩口小酒窩。 她們同住一層樓上,吃住在一起,蘇楠包餃子,請蘇菲來幫忙,一個擀皮,一個和餡,十分熱乎。蘇菲買了一台雙缸洗衣機,每逢洗衣服,也把蘇楠的髒衣服抱來一塊洗。陽光融融,兩個形影不離的少女跑到海邊游泳、追逐、嬉鬧;有時蘇菲脫得僅剩一條三角褲,懶散地躺在鬆軟的海灘上,瞧那海鷗的競逐。她把這稱之為陽光浴,而蘇楠卻不習慣,在北京時,她都很少穿裙子上街。 “你呀,真封建!”蘇菲總是俏皮地噘起小嘴奚落她。 “我可看不慣西方的性解放,沒有一點遮掩,有什麼意思?”蘇楠說。 蘇菲嘻嘻笑着,一頭扎進湛藍湛藍的大海。 蘇楠紅着臉跑開了…… 蘇楠學習很用功,不願把時間花在交際上。她的父親是一個正直的科學家,解放前夕,毅然從美國輾轉回國,表示了堅定地跟共產黨走的決心。父親總是對蘇楠講,在中國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個政黨能夠比得上中國共產黨,只有共產黨才能救中國。他看透了國民黨的腐敗,認為只有跟共產黨走,才是一個知識分子的真正出路。蘇楠從記事的時候起所接受的都是忠於祖國、熱愛社會主義的教育,她繫着鮮艷的紅領巾長大,從小學到高中,年年是三好學生。班於部,後來加人了共青團,又考上了大學。一切都是一帆風順,以致她單純到不知什麼叫挫折。她在家裡是驕傲的公主,在大學時因扮演過安徒生童話劇中的一個皇后。在藝術節為同學們演出,又添了“皇后”的雅稱。她在陽光下成長,在陽光下微笑,可是她哪裡知道藏匿在法國的陽光下的罪惡! 聖誕節前夜,蘇菲為她準備了一條漂亮的法式連衣裙,蟬翼般的黑紗裙,繡着美麗的玫瑰花紋。 蘇楠過生日時,蘇菲給她買了一個大生日蛋糕和五瓶法國紅葡萄酒。生日蛋糕上插着二十四支蠟燭,那晚蘇捕玩得很痛快,她多喝了幾杯,有些醉意朦朧。祝賀生日的同學都走了,只有蘇菲陪伴着她。 她的臉發燙,倚在蘇菲的懷裡。蘇菲道:“最近我租了一輛轎車,趁着這高興勁兒,我帶你參觀一下資本主義世界……” 蘇楠沒有拒絕,隨她走下樓,來到一輛皇冠轎車裡。蘇菲驅車朝巴黎市中心馳去,她駕駛技術不錯,轎車七繞八繞來到一個地方。 蘇楠透過車玻璃朝外一瞧,只見街上儘是裸女,轎車剛一停下,一群裸女便圍了上來,湊到窗玻璃上做着各種怪動作。 蘇楠嚇壞了,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巴黎最有名的花街!”蘇菲笑道。 “快離開這鬼地方!”蘇楠的酒已醒了一半,大聲叫道。 轎車狠命地響着喇叭,飛快穿出花街。 蘇菲驅車狂奔,前面似乎出現了交通事故,堵了車,一輛輛各色汽車像條長龍,一動不動。 蘇菲將車開進一條小巷,企圖繞出去。 小巷深處幽暗,昏蒙。前面有個黑人躺在那裡,另一個黑人正在向蘇菲的轎車招手,用英語請蘇菲停車。 “怎麼回事?”蘇菲將轎車停下,拉下車玻璃,探出腦袋問道。 “小姐,行行好,我的朋友犯了心臟病,您是否能把他送到醫院?”黑人用英語說道。 蘇菲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那黑人笨拙地抱起犯病的朋友,來到轎車裡。 蘇楠聞到一股濃烈的腋臭味,夾雜着煙草味,她往後移了移身子。 蘇菲驅車奔向醫院…… 一忽兒,蘇菲只覺腦後冰涼,一柄匕首抵住她的脖子。“不要動,小姐。” 那個犯“病”的黑人也一躍而起,亮出一柄匕首橫在蘇楠胸前。 “往郊外開!”黑人大聲命令着。 蘇菲不敢頑抗,將轎車開往巴黎東郊。 轎車在荒無人煙的樹林旁停下,蘇楠嚇得瑟瑟發抖,心冷到了極點。 兩個黑人把蘇菲和蘇楠身上的所有財物搶光…… 一個黑人把蘇菲拖到樹林裡,另一個黑人在轎車裡粗暴地姦污了蘇楠…… 兩個黑人幹完事後,說了一聲“bye ,bye !”驅車走了。 蘇楠人事不省,醒來時已在蘇菲背上,一輛大轎車開來,蘇菲叫住了轎車,向司機說明了情況,司機很同情她們,便把她們送回了巴黎大學公寓。 蘇楠病了,一躺就是三天。這幾天,蘇菲一直守在她的床頭,為她做飯、餵藥、端屎端尿…… 如今蘇菲看到她醒了,蒼白的臉上現出一絲笑容,小聲地道:“小楠,你受苦了……”說罷,眼圈一紅,眼淚“叭噠叭噠”落了下來。 蘇楠遠離親人和故鄉,如今見蘇菲對她如此好,鼻子一酸,熱淚奪眶而出。 蘇菲緊緊地抱着蘇楠,柔和地說:“你真不幸!我知道大陸的男青年很注重女人的貞操,我一定永遠替你保密……” “小菲,你真好!”蘇楠哭開了,哭聲淒切、動人。 蘇楠身上的美元全被黑人搶去,生活成為難題,她又不敢報告中國駐法使館,羞以啟齒,更不願給家裡寫信。 在這燃眉之時,蘇菲把家裡寄來的一千美元塞到蘇楠手裡。 這時,蘇楠對蘇菲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她把這種情緒和感覺對蘇菲講了,蘇菲對她說,她也有同感。之後,蘇菲借給她一些書籍和畫報看,又帶來一些神秘的錄音帶。 終於,蘇楠得到了一種滿足,她陷入了深淵之中,不可自拔。 蘇楠要回國探親了,她來向蘇菲告別。 蘇楠說:“小菲,我用什麼來感謝你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勝於我的親人,我給你帶什麼禮物呢?” 蘇菲道:“我有個遠親,是個科技工作者,他很想讀讀你爸爸寫的論文,自古道:文人相輕。他如果向你爸爸直接借閱,你爸爸肯定不會借給他。所以需要你偷偷複印一份,交給我那個遠親。” “你那個遠親在哪兒工作?”蘇鋪天真地問。 “在蘭州的一個科研所,他於下月二十日晚上八點鐘,在北京站站台售票處前等你。他是我的遠親舅舅,四十多歲,手裡拿着一份《大眾電影》雜誌,到時候你把這個紀念章別在胸前,他就知道了。”說着,蘇菲把一枚鐫刻着梅花的紀念章塞到了蘇楠的手裡。 蘇楠回國後,心想:爸爸不是那樣自私自利的人,他不會拒絕別人看他寫的論文,我何必偷偷地複印呢? 她直接把這個意思同慈祥的父親講了。她的父親,那位中國核武器專家聽了,大吃一驚。蘇菲的陰謀就這樣敗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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