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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女人
送交者: 作者:浮生 2004年12月31日19:30:5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有一天,我坐在窗前的電腦前。四周很靜,外面的月光很好,有空空洞洞的
藍色的天和憂憂鬱郁的藍色的海。我的目光貼在了天藍色的窗玻璃上,我在透明的
藍色窗玻璃上看到了一個面色蒼白的女人,像一縷幽魂一樣孤獨的停留在空空洞洞
的藍色上,沒有一點真實感,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自己,也就在那一刻,我失去
了自己!從那天起,我的網名就叫藍色的女人。"

  一

  我深深的吸了口煙,仰起頭,讓煙從口中憂傷的緩慢的升起。音箱裡的低沉的
藍調爵士也像我口中冒出的煙一樣緩慢而憂傷。我慢慢的站起來,輕輕的推開門,
走了出去。夜很深了,除了市中心還可以看見一些燈光外,其它的人都在這個夜裡
沉沉的睡去。一陣略帶腥鹹的海風清清涼涼的吹着,我向前走去,在樓板邊的護欄
上坐下。今天的月亮很淡,從上面看下去,樓下街道上的路燈竟然顯得有些輝煌。
四周樓房都熄了燈,在月光下方方正正,顯得有些傻頭傻腦的。不遠處的海灘上已
經沒了行人,只有海浪還像任何時候一樣,燥動的響着。此時的海面顯得有些灰朦
朦的,只有對面小島上的燈塔還在孤獨的眨着眼睛。我把手上的煙頭彈了出去。煙
頭在空中劃了個弧線後,直直的落到街面上去了。

  我的目光又落在右角一幢樓房射出的一束淡藍色的燈光里。那燈光是從三樓一
個沒拉窗簾的窗口裡落在街面上的,透過藍色的窗戶,可以看得見一個女人坐在電
腦前面。屋子裡的燈光淡淡的藍藍的。我想起了在網上認識的一個叫藍色女人的女
人。

  屋子裡靜靜的,電腦放在寫字檯上,旁邊,煤氣罐,鍋靜靜的呆在那裡。屋子
里空蕩蕩的,沒有一點生氣。

  我嘆了口氣,平躺在床上,直直的看着天花板。腦子裡昏昏沉沉,有一點隱隱
的痛,我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去想東西。腦子一想東西,就好像觸動了裡面
的傷口,便會發出一陣陣痛。我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不知是什麼時候了,屋子裡一片漆黑,我掙扎着半坐起來,從枕頭
下摸出煙,點上。在打火機發出的火光里,看見屋子裡還是和先前一樣,一片死靜。
我的頭疼似乎好了一點。於是,我掙扎着起來,摸索着打開電燈。我走到鍋邊,打
開鍋蓋,發現裡面中午吃剩的麵條變餿了。我嘆了口氣,打開電腦,進了一個聊天
室。

  以前,我從不聊天,在我的字典里,找不着無聊這兩個字。我是個機械工,從
早上起床一直要在隆隆的機器聲里工作到下午,下班後,耳朵的機器聲還沒有消失
的時候,我就開始喝酒。我的生命里只有這兩件事,工作和喝酒。喝酒是為了在工
作時忘記自己把自己變成一台精密的機器,工作是為了有酒喝。在聊天室里,我給
自己取了個名字:" 廢人".我點了一個叫藍色的女人的人。我說:" 我很無聊,你
呢?" 她說:" 我也是。" 我說:" 我們聊點什麼吧。" 她說:" 聊什麼呢?" 是
啊,聊什麼呢?我帶着一些惡作劇味道的說:" 不如我們聊聊性吧,我想,無聊的
我們得找一個有點刺激的話題,你說是嗎?" 把消息發出去後,我把兩隻手抱起來,
開始想像她看到時是個什麼表情。想着想着,竟然有了一種廉價的得意的感覺。沒
想到,她回話了:" 好啊,有什麼不可以的。你一生有過幾個女人?" 我多多少少
的愣了一下。說真的,我活了二十幾歲,在真正意義上來說,我還沒有過女人。十
八歲那年,我抱着好奇的心情去找了個妓女試了試。但那種感覺糟透了。也許是我
太小了吧,沒什麼快感,濕濕的,更多的是噁心。後來我想也許是那個妓女太老了
吧。可我怎麼回答她呢?我能說我和一個老妓女上過床嗎?愣了片刻後,我還是決
定說實話,反正是在網上,誰也不認識誰,說說也無妨,再說,如果說了真話能造
出一種震驚,多陪我聊一會兒,那對我倒是一種收穫。於是,我歪着嘴角笑了笑,
就把我和那個老妓女上床的經過說了。

  我呆呆的看着對面那個女人,我從上面只能看見她的頭,但看不清她的臉。她
兩隻手捧着腮,呆呆的看着屏幕。那樣子絕不會是在聊天也不可能是在打遊戲,她
那樣專注的盯着屏幕,在看什麼呢?這麼晚了。五月的有點澀的海風在吹着。街道
上的車輛也越來越少,月亮還是在輕輕的走着。她的恣勢還是那個樣子。我看得有
點倦了,便把手裡的煙頭輕輕彈到街面上去,我想她肯定是睡着了。我起身,慢慢
的走進我那間十平方的小屋子裡去了。我重重的坐在寫字檯前的椅子上,眼睛看着
電腦旁邊的的酒瓶,一種誘人的欲望從心底慢慢的升起。但我知道我不能喝,喝酒
後直接的後果是頭疼難止徹夜難眠。屋子裡還是靜靜地飄着藍調爵士,我的欲望在
其中翻騰。酒香慢慢地從酒瓶里飄出來,呈絲雲狀飄浮在我的四周,飄浮在未來那
個頭疼難忍的時刻,飄在我越來越強烈的對酒的欲望里。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
挫敗感。我沮喪的模模糊糊的睡過去了。

  早上的風清清涼涼的,像一杯冰鎮可樂。我下了樓,慢慢的向海濱公園走去。
海濱公園裡種着一排松樹,松樹外面,靠海的地方,是一溜草坪,草坪那邊,是一
片卵石鋪成的開闊地。一些小商販推着車子,開始擺攤了。不一會兒,攤子大都擺
好了,我在卵石鋪成的開闊地上走着,隨意的看着小攤上放着的那些不知是真是假
的珍珠項鍊珊瑚瑪瑙。走了一會兒,我的眼睛落在了一個賣望遠鏡的攤子上。

  我一口氣說完了我和老妓女的故事後,靜靜的看着屏幕。過了一會兒,她說:
" 你很無聊,也很下流。" 我歪着嘴笑了笑。接着她又說:" 但你還誠實。" 我又
笑了笑,說:" 我現在最想的就是找個人做愛。" 她說:" 好啊,找一個唄,天下
的女人不多的是。" 我說:" 找不着啊,很久以前我就有了這個想法了,但就是找
不着!" 她說:" 你很醜嗎?還是有殘疾?" 我說:" 不是啊。" 她問:" 那是怎
麼回事?" 我說:" 這一點啊,我也是老想不明白啊,自從那次和老妓女以後,我
再也不敢找妓女了,因為我覺得和她們做愛就像吃餿了的飯一樣,變味了。後來,
我認識了一個女孩,那女孩可漂亮了,她只要對你一笑,你就會至少三天不知肉味。
那女孩的乳房啊,就像上好的白瓷器一樣,圓潤飽滿。那天夜裡,我和她坐在海邊
的松樹下,那天的月亮像牛乳一般靜靜的瀉在她的乳房上,那風清清涼涼的吹着我
們,她斜倚在我的懷裡,我直直的看着她的乳房,我把臉輕輕的柔柔的帖上去,我
清楚的聽見了她嘭嘭的心跳。她沉重的呼吸深深的撞擊着我生命的最深處,於是,
我的手不自主的慢慢向下滑。她猛的推開我,瞪大眼睛看着我,說,幹什麼啊。我
此時真為這個女孩的智商擔心,她不知道我要幹什麼!於是,我一字一頓的說,我
…要…和…你…做…愛!沒想到,她啪的就給了我一耳光,然後跑了。""後來呢?
" 她急切的問。我說:" 後來,我回到房裡,一個人躺在床上生氣。一會,她來了,
是紅着臉來的,她向我說了對不起,還說了很多東西。" 她問:" 她都說了些什麼
呢?" 我說:" 她在我床邊說了整整兩個小時,說得我暈頭轉向,她用了兩個小時
時間,讓我明白了一個問題:世界上什麼事都可以隨便做,但做愛不能,即使你非
常需要,也得通過一種叫愛情的東西去做,沒有它就不能做,做了就叫下流,最後,
她問我,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喜歡她什麼?我說,我是真的喜歡她,至於喜歡她什
麼,我想了很久,最後我說句實話,我說喜歡她白瓷般的乳房喜歡她漂亮的臉蛋。
" 她說:" 你知道我現在在幹什麼嗎?" 我說:" 幹什麼?" 她說:" 哈哈大笑!
"

  二

  頂樓只有兩間小房,我租了一間,另一間空着,整個一層樓就我一個人,當初
租的時候,我就看了它的清靜,正好養病。說養病積極的想法,但更多的卻是等死
的意味。出門打工這麼多年,掙的錢全花在這次的病里了,卻沒查出是什麼病。我
不想回家,我知道這樣失魂落魄的回去,等着我的會是什麼,再說,這麼多年都沒
回去,一些人人都看重的東西在我這裡卻漸漸的淡漠了。我想,反正就算錢花光了
也不一定能治好我,我倒不如趁自己手裡還有幾個錢,租間房子,好好養着,就算
死了,也過了幾天清靜日子。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我拿着望遠鏡,坐在護欄邊。對面三樓那間房子燈又亮起
來了,還是沒拉窗簾,燈光還是淡藍淡藍的。屋子不大,看樣子是租來的,裡面的
陳設淡雅但有點陳舊。靠窗放着張電腦桌,後面是一張雙人床。看樣子是個臥室,
透過臥室,可以隱隱的看見開着門的客廳,可以看見門邊的鞋櫃。床的那邊是個衣
櫥,衣櫥的門開着,我換了換角度,可以看見裡面掛着些衣服,衣櫥門邊露出一些
粉紅色的帶子,我想裡面一定是些女人的內衣。她從客廳進來了,手上端着杯子,
看樣子像是一杯咖啡。在望遠鏡里,隔着層玻璃,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仍感覺得出
她很美,短短的碎發,纖細的身材。她在電腦邊坐下,伸手打開電腦。顯示器的光
在屋內淡藍的燈光下顯得有點亮,在她臉上一閃一閃的。她在電腦前慢慢的躺下,
只能看見一點頭髮了。我想,電腦前面應該有一把白色的躺椅。她沒有動,我想屋
里肯定響起了輕柔的音樂吧。月亮慢慢地從海的那頭出來了,把一些碎碎的亮亮的
薄片細細的撒在寧靜的海面上。空氣里的暑氣慢慢的在消退。我看了看表,八點。
我站起身來,回到屋子裡去了。

  " 我很漂亮。從小到大認識我的人都對我這麼說。記不得是那一次,在讀完一
本小說之後,得知世上有一種很美的叫愛情的東西,很叫人神往。於是我對自己說,
我一定要得到它,因為我很漂亮。在讀大學時,班上最帥的,最有才華的男生都是
我的追求者。其中有好幾次我都以為我得到了。印象最深刻的一個,是那是校樂隊
的鼓手,高個,長發。對我很好,不管在任何情況下,只要我有需要的時候,他都
會出現,而且絕不讓人失望。可是那時,我在思考另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什
麼是愛情。這東西究竟是什麼我不敢說,因為許許多多的人都在不厭其煩的說。但
它絕不是我需要打飯的時候,有一個人給我拿來,我需要上街的時候,有個人推來
自行車來載我。我覺得那樣成了交易:你給我打飯騎車載我,然後我愛你!多麼愚
蠢的事!" 我盯着屏幕,想了想,我說:" 是啊,人世間嘛,什麼不是交易?父母
出自繁殖需要生了你,出自娛樂需要養你——君不見一些沒有生殖能力的人都喜歡
養寵物!然後你必需養老盡孝,這樣才公平嘛。於是乎,產生了道德。你由於傾訴
的需要,把你的不快吐出來,我由於需要分享,把我的歡樂給你分享,你我都由於
性的需要,於是乎,產生了愛情。然後再在愛情上面裝兩個花環,於是乎,產生了
倫理。" 我歪着嘴笑了笑:" 我最關心的是,你最後和他上過床沒有?""上了!唉,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你這個流氓說這些。" 說完,甩了我一耳光,連招呼也沒打
一個就走了。

  後來,每天上網,我都要去看一看她在沒有。但每次都只能讓我的失望更深一
些,她的缺席,充斥着我整個頭腦,我從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覺,都在想她是個什麼
樣的人,後來她是否和那個鼓手結了婚。

  天色是淡黃色的,有點朦朧,我坐在咖啡廳里的角落裡。咖啡廳的燈光暗淡,
放着一些軟綿綿的音樂。她來了。的確很美,長長的柔柔的薄薄的長裙,黑黑的輕
輕的順順的長髮,白白的細細的巧巧的臉蛋。她在我對面坐下,對着我輕輕的笑着。
我想說點什麼,可說什麼好呢?你好?還是你好漂亮?我聽見我說:" 你真漂亮,
不如我們做愛吧!" 她笑得更甜了,拉起我的手說:" 走吧。" 我們出了門,沿着
一條彎彎的兩邊有小樹的路走着,走過了一條細細長長的胡同,然後走進一個白色
的樓梯間。她打開一道門,我正準備進去,她突然說:" 對了,我忘了一件事。"
我說:" 什麼事啊?" 她甩手就給我一耳光,說:" 就是這件事!" 然後哈哈大笑
起來,進了屋,砰的一下把門關上。我愣在原地,使勁的想發生了什麼事。想着想
着,我就醒了。我張開眼,屋裡黑黑的,空氣沉沉的,我看見她從門外走來,走進
我的鍋里我的碗裡我的床上我的身體裡。

  十一點的時候,我醒了。我的身體開始開舞會了。耳朵在瘋狂的唱着,腦漿在
狂野的舞着,大腸和小腸在大叫着比賽撥河,臉上的五官在圍着熊熊大火烤野味,
唯獨四肢在呼呼大睡,我想喊它們起來,替我到寫字檯邊拿幾片安眠藥,但他們卻
置之不理。我像一個孤獨的溺水者,我看見自己扭曲着臉對自己說:" 完了!" 在
身體各器官的激情發泄完了以後,我已疲憊不堪,沉沉的睡去。再一次醒來的時候,
已經是凌晨一點了。我爬起來,沒有開燈,在黑夜裡摸索着煮了碗麵條。吃了碗熱
乎乎的麵條,精神似乎好了一點。我打開門,在星光里,坐到了護欄上。對面那個
女人還沒有睡。她穿着一件淡藍色的睡衣,斜倚在床上,床頭柜上,放着一個煙灰
缸,從裡面飄出淡淡的煙。我的思緒一下子就掉進了那煙灰缸里,那還燃着的煙蒂
是她抽的嗎?還是她的男友?為什麼從頭至尾我都只見她一個人呢?她男友呢?看
着看着,我不禁有了一種衝下去看一看的衝動。她斜倚着,在她的旁邊,放着一個
布娃娃。她忽然抓起布娃娃向窗口扔來,然後抓起床上的被子,使勁的,看樣子是
想把它撕碎,但是,她沒有這個力氣。她用牙咬着,像野獸撕肉一樣。過了一會兒,
她明白她沒有那個力氣撕開被單,便頹廢的坐在了床上,拿起被子,把頭捂了進去,
我的似乎聽到了嗚嗚的哭聲。又過了一會兒,她從床上起來,苦笑了一下,走到窗
邊,抓起扔在那裡的布娃娃,把它扔到了床上,然後拉上了窗簾。一陣風吹來,夏
夜的風卻讓我打了個冷顫。我也趕緊進了屋。屋裡死一般的沉靜,我沒開燈,坐在
床上,讓思緒飄在孤獨的黑暗裡。

  她再次出現在聊天室時,已是一個月後,我正和另一個女人聊得火熱。她說:
" 沒打擾你們吧。" 我笑了笑說:" 那裡,沒想到你居然還記得我!""你這種流氓,
怎麼能叫人輕易的忘掉呢?" 我大笑:" 原來那些怕情人忘掉的人是不夠流氓!"
我頓了頓,一本正經的說:" 對了,你最近還好嗎?""嗯,一般啦。""上次聊天時
我有些胡說,你不要在意啊。""誰會跟你在意啊?""你覺得在網上這樣虛幻的地方
聊天最重要的是什麼?""那當然是真誠了。""雖然自從我認識你以來,我都一直在
和你談性,但我是真誠的。而且我不認為在我說話時的動機里有下流的意識。你能
理解嗎?" 說完,我歪着嘴笑了笑。我說:" 你上次說的那個鼓手的故事還沒有下
文呢,能說說嗎?""呵呵,你把那當故事聽了?""那要怎樣聽?一些事過去了不就
是故事了嗎?""我和他同居了一個星期後,就分開了。""為什麼啊?""好多時候,
我也在問為什麼,現在想來,也許他是我有過的男人中最好的一個。如果一定要說
為什麼的話,我想那是起源於一種孤獨感。""孤獨感?你和他在一起時?""是啊,
只有在兩個人或更多人當中時體會到的孤獨感那才是真正的孤獨。那天,同他做完
愛後,我軟綿綿的躺在床上,靜靜的看着天花板,他躺在我旁邊,一會就呼呼的睡
去了。我們合租在學校後面的一間民房裡,那裡已經是城市的邊緣。我的美麗的愛
情有了結果了,結果就是在旁邊多了一個呼呼大睡的人。當性的快感過後,我的愛
情就變得和我眼前的天花板一樣的蒼白,我看見那白色的天花板越來越大,漸漸的
包容着我,整個時間整個空間,只剩下孤獨的蒼白。我看見我像一個溺在白色的海
里的人一樣,身子慢慢的變沉,慢慢的下沉,我看見那白色慢慢的漫過我的脖子我
的嘴我的鼻孔。我快瘋了,真的,沒人理解我快瘋了。於是,我拼命的搖醒我那睡
着的愛情,我對他喊道:' 我要做愛!' 我是不是很瘋?真的,在這樣一個無法理
解的世界上,我沒法不瘋!""是啊,有時候瘋一瘋也好。瘋至少說明了某一方面走
向了極致,某些東西已經純化,已經成了一種悲哀的理想。" 我歪着嘴笑了,笑的
時候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是歪着嘴笑的,這引起了我強烈的好奇感,我想看一看歪着
嘴笑的我是個什麼樣子。於是,我拿來一個小鏡子。鏡子裡面,一個陌生的長髮歪
着嘴邪邪的笑的着,怎麼看也不像是自己。" 我的愛情怎麼能是一個在身邊呼呼大
睡的東西呢?於是,我和我的愛情揮了揮手,說了再見。我的愛情沒了,我的生命
只剩下一個能帶來快感的身體了。以前,走在一群人里,我是越走越大的,越走越
豐滿的,我的愛情從四面八方滲進我的身體裡,我的生命也因此而飽滿圓潤。現在,
我走在人群里,我越走越小,越走越乾癟,我的孤獨從四面八方滲進我的身體裡,
揮發着我的生命。我像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每一個在我身邊走過的男人,
和他們花前月下,和他們翻雨覆雲,和他們揮手告別。我看見我在人群里越走越小,
最後,終於看不見我了。於是,我像揮的告別那些男人一樣,揮手告別了我的學校,
揮手告別了我自己。"

  三

  一場暴風雨洗去了天地間的暑氣,也洗去了街上車輛的煩囂。天空清清淡淡的
飄着幾顆星星。我提着酒瓶,慢慢走向我的老地方。不知有多少天沒有喝過酒了,
每次上街,經過超市門口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打量一會,我從不看紅酒或者黃酒
的櫃檯,我的目光總是落在那種火辣辣的從舌頭開始一直到胃裡一條線,爽得全身
都麻酥酥的,三元一瓶的燒刀子上的。但我從來都不敢喝。因為喝過酒後,頭爆裂
般的疼。我今天去買了一瓶,並不是因為我的身體好了許多,買的時候我這樣想的
:" 我對她說過:' 有時候瘋一瘋也好。瘋至少說明了某一方面走向了極致,某些
東西已經純化,已經成了一種悲哀的理想。' 那我應該言行如一啊。我也該瘋一瘋。
" 不知是否是心有靈犀,她今天也買了幾瓶酒,幾瓶紅酒。她在雙人床前放了張茶
幾,在茶几上點了幾根紅燭。茶几的上面,好像還有幾個菜,茶几的那頭放着一隻
碟子和一雙筷子,然後鑽開瓶子,慢慢的把酒倒了出來,舉起杯子,對着那雙筷子
輕輕一舉,然後一飲而盡。我端來把椅子,坐在護欄邊默默的喝着。一股曖流從口
中直下,流進胃裡,然後向身體的四肢延伸,有一種麻酥酥的感覺從四肢慢慢的升
起,從脊髓慢慢的身頭頂散開,微微的有點恍惚。呵!酒????真是個好東西啊!
我點燃一支煙,讓煙像絲雲一樣從我口裡懶懶的升起來,我拿着空酒瓶的手在空中
輕輕的盪着,然後一使輕,空酒瓶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越過護欄,落到街面上去
了。大約過了一秒多鍾,四樓下面的街道上響起了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傳
了好遠好遠。我仰起頭,閉上眼睛,輕輕的說:" 我穿過灰色的護欄/在清冷的夜
風裡/劃下了我生命中唯一完美的/弧線/我穿過城市的高樓/在微弱的星光里/
完成了我生命里最後的/絕響" ,然後,我坐起來,探出身子,我想看一看酒瓶的
骨骸。對面的窗子開了,她也探出頭來,看着。我感到她的目光是直直的向我射來
的,我惶惑的看了一下四周,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我把在夜色里唯一暴露我的煙
頭彈了出去。煙頭像熒火蟲一樣,在空中舞着,久久的,不落到地上去。我恨不得
手裡有支獵槍,那擊落那該死的煙頭。

  我從未如此緊張過,急急忙忙的搬了椅子,以小偷的恣勢衝進屋裡,然後像剛
跑完馬拉松一樣倒在椅子上喘氣。

  我說:" 我實在想不通我愛她那漂亮的臉蛋愛她那精美的乳房有什麼錯,我實
在想不通我只想和她長久的性交長久的融合有什麼不對,我實在想不通她那不愛漂
亮臉蛋不愛精美的乳房不性交不想融合的愛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於是,在一個很
不合適宜的夜晚,我和她那張漂亮的臉蛋說了聲再見。說再見的那個晚上,是她二
十歲的生日。那天,她專門為我做了一桌好菜,還買了一瓶三元的燒刀子。可是,
我跟她說了再見。" 我說:" 我以我自己的方式存在着,喝酒,上班,想女人但絕
不談戀愛。所有認識我的人都說我自私我狹隘。我不知道我究竟冒犯了他們什麼?
" 她說:" 後來,我和許多不同的男人做過愛,我的愛情已經走了,我本身也在人
群中越走越小,我整個生命也只有做愛能給我一點活着的感覺,可是,許多和我做
過愛的男人在我背後說我是個蕩婦,是個公共汽車,而他們在和我做愛之前,我都
要他們在我面前發誓,說愛我一輩子,說如果撒了謊,是豬。我看見在我周圍,豬
群在不斷的擴大,而人越來越少,我走在街上,我發現我現在漸漸的越走越大了。
" 我說:" 說完了從未向人說的這些,真爽。" 她說:" 是啊,我也從未向人說起
過這些,真痛快。" 我說:" 我們是不是什麼日子也做做愛,來慶祝慶祝?" 她說
:" 好啊,日子我選吧,我會挑一個你我都情慾高漲的日子的。" 她說:" 那你在
那裡?" 我說:" 你只要給我地址就行了,那怕你在南極,我也會為了這個慶祝找
到你的。" 我坐在椅子上笑了,特別要說明的是歪着嘴笑的,我特別的在顯示器上
放了面鏡子,以便欣賞我歪着嘴笑時的樣子。

  我拿起望遠鏡,她在牆上掛了個什麼東西,好像是一幅字畫,於是我調了調焦
距。我看見牆上的貼的是一張白紙,上面大大的寫着:" 我早就知道你在看我了,
想我的話明晚過來?"

  晚上,我拿着地址,走在街上。迎頭來了我的房東。我不得不走上去打招呼:
" 大姐,在逛街嗎?" 她看了看我:" 你是誰啊?" 我說:" 我是你家租房的那個
小生啊。""小生?小生那是你這副德性,歪着個嘴,一臉邪氣,不是好人,給我滾
開,要不然我叫警察了。" 我拿着地址,在商場的鏡子前照了照,然後沮喪的走到
海濱公園。夏日的暑氣從我的每一個細胞里向外擴張。我買了瓶水,喝光後,把地
址放進了瓶里,擰緊蓋,遠遠的扔出去。瓶子在海水裡越浪越遠,慢慢的變成一個
小白點,最後,什麼也看不見了,海面上只剩下幾顆孤獨的航標燈在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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