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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捨得我難過(4-6)
送交者: 張家二丫頭 2005年01月01日19:33:1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其實敘述到這裡,我依然找不到我們分開的理由。
有時候,愛走,和愛來一樣沒有理由。
事實上,我們分開了。大三那年,我們分手了。
你不要以為我是為了故事情節在瞎掰,試問誰捨得,誰有勇氣將自己用生命去愛的歲月當故事一樣講的跌宕起伏?
寫到這裡,我想哭來着。但是已經沒了淚水。我說過了,沒了愛的激情,就好比六十歲的老女人乾癟的乳房,再用力也哺育不了孩子了。
我的淚,早在一九九九年的秋天,流幹了。

九八年十二月,小均的生日,我去了廣州。
那時,我給一些雜誌寫稿的錢已經可以支付學費了。
我給小均買了一大包禮物,從衣服到襪子,從剔須刀到花露水,禮物雜亂瑣碎,小均卻高興得言語哽咽。他知道,這細密的心思,都是愛。

那天晚上,我和他,還有他的幾個同學一起去吃飯,席間,我發現他和他的某個女同學互相擠兌,精彩對白疊現,這個小均,是我所沒見過的。我所見到的小均是溫和的細緻的深情的,這個講着笑話瞎貧的男孩,我很陌生。
那個女生是那種很爽朗的很有才華的女孩,他們居然在飯桌上對起詩來。天可憐見,我早已經把背過的唐詩宋詞拋到腦後,想當年我是多麼博學,而李小均,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對文學感興趣?
他們背到陸游和唐婉的«釵頭鳳»時,我黑着臉站起來就走了,拋下一桌子人瞠目結舌。

其實有一些東西,是我忽略掉的。
我愛李小均,愛到骨髓里,我再不看其他異性一眼,也不允許他看別人一眼。
我說小均,你是我的世界,我只有你,我沒有別的,我不許你離開我,除非我死。
我偏執多疑,任性,占有欲望強烈。
我經常在半夜給小均打電話,只要他的同學說他不在,我就整夜睡不着,第二天我就會揪着他問個不休。

我離開飯局的那天晚上,一個人跑到廣州站去等車,依然坐在那個高高的台階邊,頭靠着欄杆。

我想把這四年理出個頭緒來,我為了李小均丟失了自己。我分分厘厘的要,他分分厘厘的給,要到最後我發現,他給的不是全部,而我以為這是全部。
我敏感而憂鬱,歇斯底里在骨子深處某個地方潛藏。
十二月的廣州,白天驕陽似火,夜裡卻也涼的刺疼。
我昏昏沉沉,在廣州站睡去。

半夜裡,我被人抱起來,驚醒,一個巴掌摔過去,卻發現是小均,他就那麼抱着我,任由我摔打蹬彈,口無遮攔的罵他,我在他白皙的手腕上咬出一排排牙印。他就是不出聲,抱着我走得飛快。
他將我徑直抱進流花站邊的一個賓館的房間,扔在床上。轉過頭去卻是一聲悶悶的哭聲。

長長的寂靜無聲,讓我覺得胸悶。
我撲過去伏在他的背上,我喃喃的說:小均,我愛你。
他緩緩的轉過身來,擁抱我,親吻我的眼睛,我的蒼白的臉頰和嘴唇。
然後,他要我。
這是我們的第一次,我們約定要將這一天留到婚禮那天,然而我們沒有。
一切都自然而然,我們生澀,顫慄,恐懼,興奮,瘋狂。
一個晚上我們一次又一次,流着血流着淚流着汗。
天亮的時候,小均牽着我的手,從賓館服務員身邊悄悄溜下樓,我們偷走了那條床單,那上面有我處子的純淨血紅。


一九九九年的夏天,我去了廣州,準備為實習找單位,我開始預備起一年後和小均雙宿雙飛的生活。
自那夜後,我們再沒有越雷池一步,我們還可笑的約定,將第二次留到新婚之夜。我們在說這話時,臉上有神聖的表情,當時似真的。

我在廣州的日子裡,很是失意,我沒料到廣州工作如此難找,短工一般都要會粵語,而我不會,我會流利的普通話和惡狠狠的武漢話,就是不會粵語。

我成天呆在小均給我租的小房子裡發呆。那時小均已經一口標準的廣州話了。他接電話時我就在旁邊傻呼呼的看着他,如同聽鳥語。

我常湊過去聽那邊是男是女,他一開始是笑着推開我,後來有幾次,明顯是狠狠的推我。

小均有時會和我擠單人床,我們緊緊的抱着,艱難的抵抗欲望,到後來我對小均說你別來了。
小均點頭,親吻我的額頭說:反正這輩子我將摟着你一直到死,遲個三年兩載,我能堅持。
我又哭,淚水濕淋淋的蹭在小均的襯衣上。

在廣州的日子,是我們這十年最甜蜜的日子。

每天下班後小均就拎着三倆棵青菜和一點熟食回來,繫着圍裙給我做飯,我在他身後看着高高大大的他忙碌的身影,就想哭。我一哭就不吃飯,他就敲着飯盆唱:話說那個人是鐵飯是鋼啊~那個一頓不吃飢的慌啊~,直到我咧嘴一笑,他適時的遞過來食物,我們紅着眼睛看着對方,狼吞虎咽的吃飯,然後親吻,我迷戀他的嘴唇,他迷戀我的眼睛和我的脖子。有時我們走着走着路,我就停下來對他說:小均我想你,他就摟着我吻我的眼睫毛。

裂縫,也在這期間出現。
我一直沒有找到工作,我空有抱負和自以為是的才華,卻沒有施展的地方,眼看着我就在廣州呆了快一個月了。我是個很自負的女人,我受不了這種悠閒,受不了這種沒着沒落的感覺。小均對我說沒事的他可以養活我,他在摩托羅拉實習,而且頗有人緣,常有同事邀他聚會。
每次聚會他都說瑤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我低頭不語,我不願意去看着人家衣香檳鬟而我灰頭土臉。
我不光自負我還自尊。
小均漸漸不再徵求我的意見,只是給我的呼機留言告訴我他有聚會不會回來。
有好幾次,小均都很晚才回來,渾身酒氣。躺在我身邊呼呼而睡,他不知道我根本就沒睡着。

那天他又是半夜一點回來,我悶悶的躺着,他輕手輕腳的開門,拿睡衣沖涼,我翻身拿他換下來的襯衣,居然聞到一陣香水味道。我的心一下子就像掉進了冰窖。我坐在黑洞洞的屋子裡,大腦空白,茫然無神的看着窗外皎潔的月亮。

小均從衛生間出來,摸黑到床上,可能是沒摸到我,就輕輕的喊沈瑤,我在黑暗的沙發角落不吱聲兒,他又叫沈瑤你別鬧了,屋子黑你小心絆一下,說着就去摸燈繩,當時我適應了黑暗,我看見他的身影在移動,我站起來跑過去狠狠的推了他一下,他沒站住,摔倒在地上。
他以為我和他開玩笑,笑着爬起來拉亮了電燈,看見我蓬頭垢面的站在屋子中間,淚水汩汩的往外涌。
他呆呆的看着我說你怎麼了沈瑤?
我指着他的鼻子說:李小均你混蛋!
他過來想把我抱起來,我一腳踢過去,自己卻摔倒在地上,他說你怎麼了瑤瑤?
我站起來,像頭母狼一樣撲向他。我抓他咬他,他站着不動,任我發泄。直到最後,我終於累了,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醒來,看見小均站在窗前抽煙,煙頭在黑夜裡閃閃爍爍。我就那麼側躺着看他的背影,看到眼睛發花,他就那麼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一根煙燃完再接着點一根。
天漸漸發白,我都看累了,他還是站在那裡,我輕輕的叫他:小均。
他仿佛要轉身,卻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我跳下床,撲過去抱住他,尖叫起來,我把他拖到床邊,心都快要跳不動了,小均,我的小均,他怎麼了?
我顫抖着找電話,我不知道該撥什麼號,我搖晃他,我親吻他,他都不醒,我絕望的癱在床邊號啕大哭,我以為小均死了。
我就那麼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喉嚨都啞掉,沒有了眼淚,我發現小均慢慢睜開了眼睛,他摸着我的臉問:沈瑤你怎麼了,你哭什麼?
我啞着嗓子說:小均我以為你死了。
小均疲憊的笑:我只是累了,我就是想睡。
我爬到床上,鑽進小均的臂彎,蛇一樣纏在他身上,他輕拍我的肩,漸漸又睡過去。
那一次,我們在那張小床上,整整睡了兩天一夜。我們疲倦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
我常常想,我這輩子睡的最足的就是那一天。


我在敘述的時候常常陷入當時的情景,寫寫停停。我開始心疼當年的那個我。我像一頭迷途的小獸,我跌跌撞撞,我極度不安,我做過這樣的噩夢:我被一個歹人追趕,我跑啊跑啊卻發現前面是懸崖,我只猶豫了一秒就跳了下去,結果我驚醒,我還在小均的懷裡,我經常在半夜裡淚流滿面。我恐懼那種一個人奔跑的感受,如果有個人可以牽着我的手,我會感覺安全。

小均說我像一把利器,不出鞘則已,一出鞘就傷人。
說這話的時候,他恨恨的看着我。他恨我的暴躁,一如愛我的深情。愛的多恨的多。
我和他鬧的次數越來越多,我的愛讓他窒息。
我像個瘋子,我要的越來越多。
我們一次次吵架,又一次次擁抱着睡去。

暑假很快就過去了,小均送我去火車站,默默的不說一句話。
我站在站台上,討好的去拉小均的手,他握着我的手,漫不經心的握着,我能感覺到他是不願意和我牽手了。我總是在一秒鐘內變臉,我的脾氣來得毫無理由。到最後他都怕了,他不再對我說話,只是默默的給我做飯洗衣。這種日子,是個男人都不願意繼續,可是我直到今天才明白,已經徹底的晚了。

一九九九年八月三十日,李小均為我過完二十一歲生日,然後在廣州站告訴我,我們不合適,我們非要把彼此傷到體無完膚不可。
我沒說話,眼神淡定的看着李小均,這一幕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我夢裡,將我驚醒,今天終於成為現實,成為我摸得着的無助和痛苦。
當時李小均肩頭背着我的行李,手裡提着給我買的一大兜水果。
我突然覺得可笑,李小均一直到現在還在像個駱駝一樣為我做着男朋友的份內之事,可他怎麼可以將分手說出口,他起碼應該態度惡劣一點,表情決絕一點,可他溫柔的看着我,疼惜的看着我,一副比我還痛苦的逼樣兒。我終於沒忍住,我笑了,笑到捂着肚子打滾。
李小均將行李放在地上,說了一句:沈瑤,你別再這樣了,我已經看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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