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來沒有這樣思念一個人,被他的身影、他的話語、他的神態占據了整個心靈。
記得他曾說過,思念一個人可以讓自己有勇氣面對許多未知的事情,無數次,手機收到的短信永遠是“missyou”,每次收到這樣的短信總是讓我有一種很窩心的感覺。可是清醒的時候,才會想到“missyou”還有另外一種解釋。
我永遠地失去了那段感情,當思念成為一種負擔的時候。
以前,我和他在同一個公司工作,不同的是,他在北京,我在武漢。偶爾,他會到武漢來出差,我們只是同事而已,一直以來,我都這樣認為,雖然也和他一起出去吃飯,看電影。
他是一個沉默的人,用他自己的話說,是一個不喜歡講話,不主動的人,對任何事。
2000年5月,我成了別人的新娘。
我們一直保持E-mail聯繫,偶爾也打打電話,有一句無一句地閒聊,可是我們誰也無法掩飾話語中的那份關懷。
同年10月,他離開了公司,到一家外企工作。一個人獨處他鄉,工作上的壓力,使他備感孤獨,也許正是這個時候,我的E-mail給了他莫大的鼓勵與支持。雖然我並沒有說什麼。因為那個時候,婚後平淡無奇的生活,工作上的毫無生氣,使我很消沉。
慢慢地,我變得很依賴他的E-mail,他的電話,像一個初戀的少女,懷着忐忑不安的心等候着他的每一封E-mail,每一通電話。
2001年2月14日,我給他發了封E-mail,給他講了一個故事———《兩粒砂的愛情》。講述的是相愛的兩粒砂,經過數億年的旅行、等待,最終分開的故事。回信中,他說“Idonotwanttobethesand,missyou”。就為了這樣的一句話,我竟然衝動地跑去北京看他。當一清早踏上北京的土地的時候,我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激動,因為我做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做的事情,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們手牽着手走在北京街頭,逛海洋館、天壇公園,很少講話,只是一路默默地走着,可分明就有一種默契圍繞着我們,偶然的相視一笑,讓我們覺得彼此就是最了解對方的人。
那一次,我們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
回到武漢,日子日復一日地過着,我千方百計地想忘掉他,拼命地學習,讀英語班,上自修課,比任何時候都要努力,可是,怎樣也做不到。
五一放長假,北京的女友出嫁,為了這樣一個不太充分的理由,撇下老公,在我們結婚一周年的日子,跑到北京去見他。
在北京參加完女友的婚禮,我和他在他租住的小屋裡,做飯、看電視、看碟片、喝啤酒,從未有過的輕鬆,完完全全地享受着二人世界的家居生活。穿他的襯衣和他一起逛街、買菜,儼然一對戀人。
從北京回來,因為老公的信任,寬容,一如既往的關愛,讓我無地自容,一種深深的愧疚攫住了我,讓我每晚無法入睡,也許,我應該有所選擇……
拒絕聽他的電話,不給他發E-mail,固執地、堅決地要把他忘記!
正是梔子花開的季節,寫了篇短文寄給他,內容大概是:“我自認為,梔子花是對愛情最好的詮釋。小小的,白色的花兒,一點都不張揚;純淨、淡香,一如愛情的悠遠。而我,一直嚮往着這樣的愛情!”
他打電話給我,不停地打,告訴我要到武漢來看我,我笑着拒絕了。我清醒地知道,再這樣下去,我會無法面對我自己,而在這段感情中,最終迷失方向。
可是,他還是來了,在充盈着梔子花香的季節,帶着無限的思念與柔情來到我身邊。我已經陷入了漩渦中,越陷越深,毫無掙扎的力氣。
在家裡,我變得無理取鬧,動不動就發脾氣。終有一天,好脾氣的老公忍無可忍,和我大吵了一架,而我卻不知回頭,一氣之下,從家裡搬了出去。
我已經向前跨出一步了,但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離婚對我而言真正意味着什麼。可是,即使一切都變得無法把握時,我的身邊至少還有他啊,我想。
正逢他在深圳出差,利用雙休,我到深圳去看他。
在大梅沙,意外地,我第一次看到了彩虹。坐在沙灘上,看着遠遠掛在天上的彩虹,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澀澀的。
就像水中月,鏡中花一樣,遠看一切都美極了,只有當你一路走過來,一地沼澤,一片荒涼,想退已是絕地無門,只有拖泥帶水地一路走過去。
那一次,我們都很沉默。
回武漢後,我義無反顧地做着朋友們都不可理解的事情,準備着離婚要用的一切資料,周圍的朋友離我越來越遠了。我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孤獨的一個人。
在這期間,他很忙,我也很忙,我多希望他能給我一點安慰與支持,收不到他的片言隻語。一個人在租住的小屋裡,不停地給他發短消息,不停地給他打電話,像個怨婦一樣。
我們大吵了一架,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第二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說他最近工作壓力很大,有一個很大的項目等着他去做,除了要我好好照顧自己以外,別無他話。
在心愛的人備感孤獨與壓力的時候,你無法給他安慰,這樣的愛情值多少分?
我回家了,回到了那個很小卻很溫暖的家。
其實,現代愛情從來就沒有經典,因為,我們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是同樣脆弱的人。也許,把編造經典的激情轉換成創造明天的動力,這也許是我們所能製造的惟一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