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 杯 咖 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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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月彎如鈎、鈎在天邊;
烈酒似火、擺在眼前。
一支酒杯,裡面盛着一種烈性洋酒——tequla,和一些雪碧。它們安靜地擺
在我的面前。因為我知道,她喜歡豪氣的男孩,雖然自己不勝酒力,但還是要了
一杯。一杯完全可以讓自己在喝過以後興奮地發狂的酒。其實,不用喝這杯酒,
我就已經接近發狂了。一個美麗得可以讓我呼吸加速又停止的女孩,那種美麗,
不是驚艷、不是脫俗,而是那種每個男人都可以喜歡到心裡、愛到骨子裡的那種,
對於這種女孩,描述時不需要用形容詞,只要一個字就可以了——美!
這樣美的女孩,現在就坐在我的對面,而她的面前只是一杯咖啡,沒有加糖。因
為糖塊依然規規矩矩的擺在杯托的邊緣,沒有外力的介入,它是不會主動投進咖
啡里被溶化的。看着這顆糖塊,在看着坐在對面的這個女孩,我不禁為糖塊悲哀
了,因為當女孩舉起杯子喝着咖啡的時候,那顆糖塊就顯得孤單了。本來它對於
咖啡來說,只是點綴品、附帶品,但是當杯子離開它時,它就成了主體——一個
孤獨的主體,是被迫的,因為它想被咖啡溶化。就像我一樣,也想、也需要被她
——喝咖啡的女孩溶化。我很想的,很想被她溶化,當我被溶化時,那種被包圍
的感覺,一定是很溫暖的。我笑了,偷偷的、不經意的,是不容易被發覺的那種
——笑。
突然,糖塊被壓住了,是女孩的手指,很乾淨。雖然燈光不明、光線不好,
但足夠可以看得出那手指的清爽程度——
表麵皮膚很光潔,沒有多餘的,包括紋絡;
手指修長、纖細,骨節也不突出;
指甲是修過的,沒有上色,但與燈光的輝映中,有些亮。
長的真美!她一定是一個很注意細節、很細心的女孩。又一種被征服的感覺。
[二]
“能再要一杯嗎?”
女孩的聲音很輕柔,但夾雜着不可抗拒的元素,再加上女孩美的眼睛,美的
眼神,美的目光,美的注視,簡直、完全、不可能、也沒有理由、抗拒!
又端上了一杯,已經是第三杯了。在要第二杯的時候,女孩沒有問我,而是
直接叫的侍應生。可是,在喝第三杯的時候,女孩卻問了我,為什麼呢?她一定
是以為我會小氣的。因為我是南方人,她曾經說過南方人比較“小家子氣”,不
大方。真是謬論!我會不大方嗎?真是不敢苟同。在任何朋友面前,我從沒有輸
過面子,更何況現在是在她的面前,那就更不可能了,因為她實在是——太美了!
我又笑了,仍是那種偷偷的、不經意的,不容易被發覺的那種——笑。
[三]
女孩的面前已經擺了四顆糖塊了。看上去已經不是孤獨的糖塊了,很整齊的被摞
在一起,很高。雖然是有一定的高度了,但在我看來,它們還是很孤獨的。因為
它們還沒有被咖啡溶化,它們依然堅強的存在着,等待着被溶化,就像我。
已經說了很多話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沒有邊際的海闊天空,讓我絲毫察
覺不出,無法確定眼前這個女孩是否願意將我溶化。我是很願意的,願意被她溶
化。雖然很想,像糖塊一樣,奮不顧身的投進女孩的咖啡里,可是沒有外力啊!
糖塊是不可以輕舉妄動的。我也一樣。
直覺告訴我,女孩還沒有準備好開始接納我,我還不能成為可以被她溶化的
朋友,因為她始終壓制着我,就如同她的手指一樣,從第一顆糖塊開始孤獨的時
候起,就沒有離開過,自始至終擺放在那裡,一種強加的重力垂直作用在孤獨的
糖塊上,同時,這作用力也垂直的灌入我的腦中,壓迫着我的神經,那根能夠讓
我為所欲為,具有強大衝擊力和殺傷力的神經。沒有這根神經,我就沒有能力,
如“醍壺灌頂”般找到能夠進入溶化狀態的切入點,沒有了這原動力,就像孤獨
的糖塊沒有外力作用,是不可能被溶化的原理一樣,也只能這樣了。我在繼續孤
獨着,在孤獨中尋找一切可以不再讓我繼續孤獨的機會,尋找着任何我認為女孩
能夠表示的一切的所謂的暗示。
[四]
但是,沒有。
因為女孩的手指仍然沒有離開,還在那個地方,占據着那個地位。
我唯一能夠直接尋找到的,也是她明白告訴我的,是她的聲音:“再來一杯,
可以嗎?”依然是那樣的輕柔,依然是不可抗拒。
侍應生又來了,又是一杯,又是一顆糖塊離開了主體,加入到了孤獨的行列,
同時也在承受着那垂直的壓力。雖然我的大腦已被酒精麻痹了,但是我可以清楚
地數糖塊——已經6顆了。眼前的糖塊已經快要擺不下了,可她的手指依然沒有
離開,在繼續着她的壓力。在我看來,那是強大的,我所不能承受的,也無法抗
拒的——壓力。這壓力不僅在糖塊上,也在我心上。但是我知道,一個真理——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壓迫越大,反抗就越大、越強烈。我已經決定了,
如果她的手指一旦離開糖塊,我就向她表白,表明我的心跡:做我的女友。
我用來表白所需要的力量,隨着那不斷加高的糖塊一起增長,我知道——
雖然我還沒有找到那個撬起地球的支點,但是我有槓桿——勇氣;
雖然我還沒有找到女孩能夠接納我的理由,但是我有自信——我會讓她幸福;
雖然美的手指依然在糖塊的上方,但我知道,她一定會離開——因為她已經
很長時間了,很累了,已經開始微微地顫抖了。
雖然孤獨的糖塊仍然在繼續孤獨着,但我知道她一定會被咖啡包容——因為
糖塊在她的體溫下,開始變軟,準備溶化。
雖然孤獨的糖塊還沒有被溶化,但我相信他們一定會的——因為糖塊溶進咖
啡後,會變甜。
[五]
她的手指顫抖得越發明顯了。可是她的聲音依然很美——第七杯咖啡,擺在了她
的面前。第七顆糖塊也擺在她的面前,很多餘的,孤獨的被擺在了杯托的另一邊
——因為已經不能在向上摞了,否則必然會全部倒塌。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指離開了糖塊。沒有了垂直作用力下的糖塊,似乎
開始復甦,開始舒展筋骨,開始放鬆,開始解放了。我知道——
我的春天來了,我的自由回來了,我的切入點找到了;
表白的時刻到了,不能再等了,不能在猶豫了;
就這樣吧,表白吧,說吧;
成功就在眼前了,幸福不會再是遙不可及的了,孤獨已不會再屬於我了,我
一定會給你幸福的。
“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嗎?”
突然發現自己的純高音也是可以溫柔的,我都被這聲音灌醉了,不是酒精,
因為我沒有醉。
[六]
月彎如鈎、鈎在天邊;
烈酒似火、擺在眼前。
又是一隻酒杯,裡面盛的還是那種烈性洋酒——tequla,但少了一些雪碧。
雖然不勝酒力的我,已經喝過了一杯,但,還是要了一杯。因為我想醉,真的想
醉了。雖然我不喜歡醉,但是在這個時候,我不醉的話,就無法忘記我的錯,我
一輩子的錯!
面前已經沒有咖啡了,只剩下我和酒杯,同樣的孤獨的存在着。在我的豪氣
下,酒杯已經離開了它的主體——酒,所以很孤獨。而我也很孤獨,因為女孩已
經離開了,帶着那七顆曾經是孤獨的糖塊,它們已不再孤獨了,隨時可能被咖啡
或者女孩自己,溶化掉。
酒精發狂的麻痹着我的神經,但是,我仍然沒有醉,因為我依然可以聽清楚
她的話語,那輕柔的聲音,很清晰——
如果你肯為我的咖啡加一顆糖塊,我一定會答應做你的女友,但是你沒有;
或者你問我是否願意嘗一嘗加糖的咖啡,我一定會願意的,但是你也沒有;
我已經喝了七杯咖啡了,給了你七次機會,希望您能把握住,哪怕是一次也
就夠了,但是你仍然沒有;
我喝了這麼多咖啡,究竟是為了什麼?我再喜歡咖啡,也不至於喝七杯啊!
你如果體貼我,關心我,就會問一聲,但是你依舊也沒有;
一個星期也只有七天啊!我不想每天只喝不加糖的咖啡,我也想嘗一嘗甜的
咖啡。真的,我的要求並不高,只希望找一個能夠重視我,對我噓寒問暖,問我
需要什麼,對我好的另一半。可,你不是;
請不要怪我,也不要怨我。雖然僅憑這些,是有些武斷,但我相信自己的直
覺,女人的直覺。謝謝你的咖啡,再見。
[七]
醉吧,還是讓自己醉吧!如果七杯咖啡也能夠讓人醉的話,我想,這一輩子
也就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