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中生有 (24)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1月13日15:28:0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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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若零
去。“我要上學了。” “真的沒事了?今天就回學校啊?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不用了。”師琳背起書包,“我走了。” 師明康目送她走出門,深深地嘆了口氣。琳琳那晚出事後,被她的同學送回家,嚇得他差 點心臟病發作,幸好除了臉上的傷外並無大礙,在家裡面休息了兩天,今天就說要回學校 上課,讓他擔心不已。唉,她這些天一直是精神恍忽的樣子,不會是受到驚嚇吧?而這幾 日江月華又出差在外,沒有回來。 她是不是對父親太冷淡了?師琳走出家門時想着。那晚回來,自然是軒然大波,父親震驚 到無以復加。在家養傷的這幾天裡,她一直很低落,沒怎麼跟父親交談過。每次見到父親 擔憂的眼神就很難過,其實,她不太願意跟父親說話不是因為她還在為上次宴會的事生父 親的氣,是為了景麒的事情情緒低沉。 想起景麒,心裡又是一抽,這樣下去,她幾乎要懷疑自己心臟出了問題。 來到學校,首先見到的人是謝瑩霄,她一見她就奔到她身邊問長問短,關心不已,對此師 琳確實感動。 然後是班上其他同學的眼神有些怪,稍一傾聽便可發現又有關於她的新傳言在流行--據 說,景麒跟她並不是在拍拖,那只是假象,是為了逮住東陽那幫人才精心布下的煙幕彈, 所以她師琳跟景麒之間什麼都沒有,一切是假的!據稱這是霍新陽無意間透露的。 師琳聽後幽幽一嘆,不語,任流言傳來傳去。 而她這態度更加深了眾人的猜測,謠言愈演愈烈越傳越難聽,終於使楊嘵虹坐不住了,假 裝不經意地踱到師琳附近,很好奇事情的真相,更擔心她受到打擊,卻又拉不下面子過來 問。 師琳把她的舉動看在眼裡,胸中漾滿暖意。這樣,就算是朋友吧。不需要全心全意,不需 要掏心掏肺,只要肯斟酌着付出一些,已經足夠;兩人間也用不着心意相通、用不着全然 了解對方,只要懷着關心,即使沒有實質的幫助,甚至不知道對方真正痛苦就足以稱之為 朋友了!“曉虹,下午的體育課,你跟我組成一隊嗎?”當楊嘵虹再次“經過”她身邊 時,師琳低聲問道。 楊嘵虹頓了頓,片刻後輕哼:“隨便,無所謂。” 師琳微微一笑,她跟楊嘵虹的友情,無心間建立起來了,而現在,正在恢復當中。 還有王麗娜,她被連記兩個大過,然後留校查看。她的父親真的垮台了,班上沒什麼人理 她,處於眾叛親離的境地。師琳望了望頹喪地坐在座位上的她,沒有多事地上前去說什 麼,這種時候不需要蒼白的安慰,只有自己能拯救自己。 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責任只能由自己去承擔。 驀地看見景麒正走過對面那道走廊,師琳顧不得正有無數雙眼睛在注意着他們,等着給流 言添加新料,霍地站起身,迎了過去。 “景麒。”再次與他面對,已經找不到往日的感覺,那清雅溫和的眼睛已經消失在冷淡 中。師琳打量他的臉,找不到一絲原諒的痕跡,但看到他的傷已好得差不多,也算有一些 欣慰。 景麒沒有在她面前停住腳步,視而不見地繞過她。儘管她做的事非常惡劣,但他絕不會采 取報復或反擊等不紳士的行為,至少他還有權力選擇徹底忽視她。 師琳眼中蒙上一層無奈和悲哀,看着他的背影,喃喃地,顫抖的聲音飄散在微風中,“對 不起。” 不想傷害的人,已經深深傷害了。。。。 ※ “琳琳。”師明康推開女兒房間,卻見她坐在窗前發呆,神情有幾分恍忽,不禁擔心地喚 她回神。十多天了。琳琳似乎還沒恢復過來,時不時就陷入失神。 師琳回過頭,“爸。”有點愧疚,知道父親一直在擔心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 掩不住落寞。 師明康把手上的碗和調羹放在她面前,“我煮了宵夜,吃點吧,晚飯時你也沒吃多少。” “好的。”儘管沒多大胃口,但不想讓父親掛心,師琳順從地拿起湯匙吃起來。 “早點睡吧。我走了。” “嗯,晚安,爸。”師琳看着父親走出去後,放下湯匙,嘆了口氣。這些天她的心情總是 低沉,就像失落了什麼寶貴的東西一樣,必須時時提醒自己,才能不露出太多憂愁的神 情,讓關心她的人擔憂。 呆了一會兒,她伸手關了燈,躺上床。輾轉反側,兩個小時後仍是十分清醒,她乾脆坐起 來。百無聊賴,連手工也提不起勁去做,不經意地看見擺在桌上的碗,碗口邊緣正反射着 月光的柔澤,她望了望那裡面只吃了兩口的宵夜,心忖還是自己把碗拿下去吧,省得父親 來收碗時又顯出憂心的神情。想着便下了床,沒開燈,拿起碗直接開門出去悄悄地下了 樓。 剛走進廚房,便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母親回來了?師琳猶豫一下,躲在廚房裡沒出去, 爾後聽見父親從門裡出來、走到客廳去的聲音。 “月華,哎呀,怎麼醉成這個樣子?”師明康吃驚的聲音傳來。 師琳輕輕從廚房出來,走到客廳的門背後。只見師明康和田秘書一起把江月華扶進門來, 坐到沙發上。 醉醺醺的江月華揮了揮手,想要站起來卻腳步不穩地歪倒,師明康再將她在沙發上扶正, 一邊問旁邊的田秘書:“怎麼了?今天有特別的事嗎?”她一向很有分寸的,從不會飲酒 過度。 “不知道,很尋常的酒會啊,董事長可能是不小心喝多了幾杯吧。” 以她的酒量,這可不是多喝幾杯能造成的,師明康暗自皺眉,回頭向田秘書說:“謝謝你 送她回來,我可以照顧她,你也回去休息吧,麻煩你了。” “不必客氣,我分內的事。那我先走了。”田秘書朝他點點頭後,告辭出去了。 師明康送她到大門口,回來見江月華又滑下了沙發,嘆了口氣,過去扶起她,“怎么喝這 麼多?明天會很難受的。” 江月華睜開半眯的眼,看見他的臉仿佛清醒了些,哼了一聲將他推開,“走開!你別管 我,反正你都不在乎我這個老婆。” 她說什麼呢?不在乎她還在乎誰?師明康無奈地拉住她的手,“月華,你醉了,我扶你去 休息。” “你給我走開!別碰我!”江月華突然發起火來,叫嚷着甩開他的手,動作稍激烈了些, 不小心揮到他臉上,發出“啪”的一聲,她頓時楞了楞。 師明康沒有着惱,他本來就是極寬厚的性子,何況此時是對着發酒瘋的人。“小聲點,琳 琳睡了。我扶你進房間吧。” “師明康!”江月華氣得咬牙切齒,熊熊怒火猛地燃上眼瞳,不可抑止,“你這個傻子, 大笨蛋!你就不會生氣啊?”這個傻到天絕地滅的男人,竟然就是相處了二十年的丈夫。 “月華?”師明康被她的吼聲嚇了一跳。 “你這個渾人、傻瓜、笨蛋!天下再沒有比你更苯的了,沒腦子!你就不會想一想?我上 輩子是造了哪門子孽!沒腦子的笨蛋!江月華近乎語無倫次,她實在是氣瘋了。 別說師明康,就連站在門後的師琳也早呆住了,這是她的母親?失態的江月華是從來沒人 見到過的,任何時候都顯得雍容高雅的她,而今居然暴跳怒罵? “月華,我哪裡讓你生氣了?”被妻子劈頭蓋臉一陣罵,師明康還是摸不着頭腦。 “哪裡讓我生氣?你。。。”江月華氣得到無力,跌坐回沙發上,撫額說不出話來。她嫁 了一個不踢就不會響、踢了也不響的實心木頭丈夫,該慶幸還是該氣惱? 師明康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邊,擔心地望着她,“我知道我是苯,可是你別這麼生氣,不 要氣壞了身子。”相比於冰雪聰明的妻子,他實在是苯拙得過分,連她氣他什麼都不知 道。 “為什麼。。。。。”江月華捂着額頭,手掌下逸出幽幽話語,“為什麼這樣讓着我?為 什麼明明是我無理取鬧你也忍下來?為什麼你要讓自己這樣辛苦?像我這樣難伺候的女 人,為什麼始終對我這麼好?不厭煩嗎?” 為什麼?還有為什麼?他只怕自己太沒用,不能再對她好一點,只怕她會因為他不夠好而 離開他。師明康想了半天,才逼出一個回答:“因為,你是我妻子。”對她好是應當做的 啊,結婚那天他就發誓,這輩子要盡全力對她好,願意為她做到任何程度。 “是啊,我是你妻子啊!”江月華放下手,抬頭看他,“那為什麼你要覺得自己配不上 我?為什麼我的謠言滿天飛你都不過問一下?為什麼寧願在心中猜疑也不直接開口問我? 為什麼別的男人送我回家你都不出來?那麼放心我嗎?你到底在不在乎我啊?” “我。。。。”師明康急紅了臉,怎麼會不在意她呢,這世上他最緊張的人就是她了啊, 在意到小心翼翼戰戰兢兢也無怨無悔。 “我是你老婆啊!”越說越激動,江月華站起來吼道:“二十年名正言順的夫妻!你這個 笨蛋!為什麼那天你不去?懦夫!我精心安排好你卻不去,讓我一個人面對那麼多賓客, 滿場的閒言碎語,人家還以為我老公見不得人,你知道我有多難堪嗎?知道我整個晚上若 無其事假裝開心有多難過嗎?氣死人的笨蛋!你有什麼好躲的,做我老公羞恥嗎?丟臉 嗎?嗚。。。。你從來沒有親自在外頭宣稱過我是你妻子,外面對我的風言風語,你從來 不問。你那些親戚說三道四,你也不給明明白白地頂回去,為什麼你就是這樣氣死人的老 好人啊?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整個讓她氣悶又讓她心疼的丈夫! 師明康愕然,一臉震驚,他真苯,竟然不明白妻子的心意,不知道妻子對那個宴會的看 重,以至讓她這般生氣難過。儘管滿腹話語,不擅言語的他卻說不出來,只能伸出手,拉 過妻子的手,包在手裡,緊緊握住。 門後,師琳捂住嘴,感動到無以復加,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母親,從未見過如此真情流露 的母親。 江月華將頭靠在他肩上,低低啜泣,“笨蛋,你哪用覺得配不上我?我有今天還不是因為 你?我才是。。。該愧疚的人呢。。。這麼多年來都沒用顧家,老在外頭跑,根本不是一 個好妻子、好母親,連琳琳都跟我不親,我是可有可無的。。。。” “不是這樣的,當然不是這樣。”師明康安慰着她,怎麼會這樣呢?她對他們是最重要 的,女兒也一模一樣地像她,他才覺得自己可有可無呢。 “我知道這些年我虧欠了你們,我一直很難過,很想補回來,只是不知道怎樣做才 好。。。。這樣幾天幾夜不回家,我也不想,女人家在外面好辛苦的。。。。” “我知道、我知道。” “你哪裡知道了?你這個大笨蛋!”江月華吸吸鼻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難道你不知 道嗎?你對我有多好,難道我會不知道嗎?我不是笨蛋,也不是沒心沒肺的女人。你竟然 還在擔心我會跟別的男人嗎?你以為。。。我是什麼樣的女人?跟你做了二十年的夫妻, 你就這麼不了解我?” “我。。。。我是個很沒能力的男人。”師明康也有些哽咽,“沒什麼男子氣,不能好好 地保護你,一直都不能幫到你什麼,什麼都不能給你。像我這麼軟弱的男人,整天只能做 謝婆婆媽媽的事。。。。” 江月華靠回他肩上幽幽地道:“笨蛋!你給了我一個家啊。你給了我遮風擋雨的地方,給 了我琳琳,當初要不是你,我會成什麼樣子,我想都不敢想。誰都不能嫌你,只有你才能 當我老公,唉,像我這麼自私脾氣又這麼壞的女人,遇上你不知是幾生幾世修的 德。。。” 師明康再無言,緊緊地擁着她,他的妻子,屬於他的女人。 聽到這裡了。師琳轉過身,背靠着門框滑坐在地板上,眼淚悄無聲息地一串一串往下掉。 她伸手捂住逸出泣聲的唇,站起身,輕輕走回自己房裡,關上門,伏在床上才痛哭出聲。 她那二十年同甘共苦的父母,那麼疼愛她的父母,那樣堅強的父母,那樣溫柔的父母,那 樣盡全力照顧她、還對她感到愧欠的父母,她竟然會誤解他們,她竟然以為他們是不相襯 的一對。 她竟然感覺不到他們對她的愛,她是一個多麼混蛋的女兒。 師琳捂住臉,又哭又笑。自以為是地胡思亂想,自己困住自己,做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傻 事,也因此而傷害了他,景麒。 她真是--不可饒恕的大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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