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
江寧市是個縣級市,位於京廣鐵路和107國道的交合處,從高空鳥瞰,市區就好象廣闊的平原上烙下的一個深深的羊蹄印。
傳說楚懷王的孫子熊心在此牧羊時,遇見一位採蓮少女,兩人相互傾慕,結為同心。不久,項羽將熊心劫去打天下了。這位少女便日日苦等不着,於是溺荷塘而死。天神為此感泣,便將此地化為羊蹄之形以告少女之靈;世人為紀念這位少女的忠貞,便稱此地為蓮城,世世沿用至今。許是這少女生前流淚過多的緣故吧,江寧水澀不能飲用,市民吃水早已定量供應。
市物資局前任郭局長為讓該局職工方便用水,便在該局偏院內打了一眼深水井,並在井旁邊蓋了一個別致的看井房。
誰知,這個看水井房竟成了楊樺第一次受辱的地方。
物資局前任局長姓郭,在楊樺的印象中,那是位慈眉善眼的老者,從沒看見他對哪個人發過脾氣,工作上總是事事帶頭做,生活也沒見過搞特殊化。不知為啥,他唯一的兒子在楊樺上初二那年,竟開槍將一位劇團的女演員打死了。
他的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叫郭超,比楊樺長八歲。
當時全局上下都覺得此事很蹊蹺。楊樺至今還深記得那天下午放學,她正在她爸楊稼軒的辦公室裡間做功課,突然聽見爸對局辦公室主任高世安發脾氣。楊樺放下手中的筆屏氣細聽,只聽到高世安低聲嘟噥:“這就是最好的法兒了,楊局長。。。”下面的話便壓得很低,又只聽到她爸長嘆了一口氣:
“老郭家畢竟就這一個兒子呀!”
高世安是個蘭大畢業生,因為文憑好,人又精明,上班不到一年半便坐上了主任的位子。楊稼軒常常在家裡當楊樺的面誇他聰明絕頂。可是楊樺媽卻常說:聰明的蛇是會咬人的,並總勸要老楊遠離他。
兒子被判了死刑,郭局長不到半年便死在任上。
那是夏季一個周日。
局裡的大部分員工都到三里店殯儀館為郭局長開追悼會去了。楊稼軒將他辦公室里的鑰匙給了女兒,叮嚀她若做功課了,到他辦公室里去,因為那裡有櫃式空調,涼快。一大早,楊樺便拿着英語課本來到局院裡。物資局大院南北狹長,東西也不咋寬,分前後兩院,前院是辦公室,後院是倉庫。往常熱鬧的物資局前院,今天顯得異常冷清,幾株大大高高的梧桐樹,無言地耷拉下眼睛,猩紅的曙光,從銀灰的雲層、從文和塔頂抖下來,散亂地沾濕在地上。
天氣不熱,似乎還要下雨。
近10點多鐘的時候,楊樺做着眼保健操,懶散從辦公室里走出來,一步步無意識地來到物資局後院。
從鎖着的大門破洞裡,她鑽了進去,因為好奇。這是一個平常很少人進入的破敗院落。院子很大,堆滿了鋼材、枕木之類的東西,空地上長滿了一人多高的蒿草。院子盡處,有幾間低低的平房,房門上刷着“閒人免進”的白字,房頂上也已長滿了亂草。那房子後面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水塘,前些年,水塘里植滿了紅蓮,因為江寧工業的發展,這幾年水塘中滿是黑泥。一到夏天,腥臭撲鼻,非搬運東西,很少人會來這兒。
不知覺,楊樺已來到那排房子跟前,鼻孔里明顯嗅到了一股青草味、鐵鏽味、隱隱雜着些腐水的味道。她正要轉身往回走,忽然聽到了一個女子壓抑着的低低暢叫聲和歡快又似乎很痛着的呻吟聲。
楊樺一下子怔了。旋即想到了自已夜深有時手淫時,多想叫出的內心的那種聲音。慢慢的,她一步步靠過去,象靠近一個神秘的世界,一個最新的顫慄。
這個世界仿佛很靜,能聽到空氣和草味流蕩的聲音。
忽然覺得那女子的呻吟聲,異常地大,歡暢,如一陣隱雷碾過,徹酥了肉體和內心。楊樺感官異常地放大,下身慢慢濕潤,就連皮膚也陡然敏感了許多,能很好的撲到哪怕最細小的一動,風,細細地切過,她一陣發抖。
輕輕側身,她不由地帖近門縫:一對男女正在地上的一堆報紙上拼命地做着。那女的雙腿高高叉起,拐在那男的屁股上。
她趕緊縮回身,心一下子繃緊。
不知為啥,她竟害起怕來,往四周看了看,還好,一人高的蒿草正亂亂地晃着。
等楊樺再側過身看時,那男的已站起來,正用衛生紙擦拭他那已軟遢下來的東西。那女的,啊!是小倩!正半蹲着,一對乳房,翹翹的前挺,“你可不能對不起我——”
楊樺趕緊逃走。
要知道小倩是物資局的會計,她們相互認得。小倩是結過婚的呀,可那男的明明不是她的丈夫馬強。楊樺胡亂想着,雨就大滴大滴地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