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星劍(ZT) |
| 送交者: 說我似的 2002年03月16日20:35:3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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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紀魁北克滿地可的最後一個秋天到了。麥基爾大學後面皇家山上的楓葉已開始一片一片紅起來,正是霜葉紅於二月花的季節,松鼠們依然歡快地在橄欖球場地上的坑坑□□里尋覓人們留下的食物,雄鴿子們鼓着胸脯不停地追逐着雌鴿子們向他們 "咕咕"地求愛,雄性荷而蒙在起着自然法則的作用。 在一個周末的下午,陽光懶洋洋地穿過窗戶透射到Leacock Building的走廊上,除了我在電腦終端上的偶爾幾聲敲鍵聲,一切都靜得讓人安祥,恬怡和心醉。我按慣例檢查一下我的電子郵件,然後準備去學校體育館游泳。除了幾條朋友的來信外,一封交友信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出於禮貌回了幾行簡潔的字,並留下了我的公寓電話號碼。 大約過了一個星期,記得是禮拜五,一陣電話鈴聲把我從睡夢中吵醒,看看表已是十點,我有些不情願地拿起電話,一個陌生聲音傳過來,約我見見面,原來是他。我因為中午還要和同學們討論一個MBA課程的CASE,便約了他三點鐘在校門口見。 那個下午,細雨朦朦。快到三點了,我急急地向校門趕去。來到門口,那裡三三兩兩站着許多人,但我一眼認出了他。他戴一頂米色的有些發白的鴨舌帽,牌子是GAP,很寬鬆的褲子,牌子也是GAP,耐克運動鞋,上衣有些發亮,很時毛,背一個牌子也是GAP的背包,一米九的個子,左右腳很自然地交叉着,身子斜靠在牆上,很帥很休閒的樣子。當我走近他的時候,他朝我微微一笑,揮了揮手中的一片紅楓葉。我手上也拿着一葉相似的紅楓葉。我們相視了一下,不約而同地說了一個字:"走。" 並肩走在Sherbrooke街上,心情一下子覺得暢快起來。秋雨依然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原來沉睡的心一下子變得激活起來,心想這卦真靈驗,他原來這麼帥,帥,帥。 “從哪來的?” “南京。” “真巧,我在南京上過學。” “那個大學?” “南大。” “我在南大上過附中。” “這麼巧。” “嘿,還真有些緣份。” 這話我愛聽。在這遙遠的異國他鄉,這麼簡單的邂逅,如果不是緣在作用,真是找不出恰當的理由。 我們坐上一輛公共汽車。到了我的公寓大樓,進了電梯,我才有機會仔細打量他,濃濃的眉毛,大眼睛,鼻子很正,很男性化,但笑起來又非常甜,身上散發着一種叫人無法阻擋的香醇濃鬱熱烈朴鼻的青春氣息,是那種青春偶像派的男孩子,並不亞於金城武。我感覺到他就象一塊具大的磁場,把我一個勁地往裡吸,腳跟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我心裡暗叫慚愧,雖然我談不上是貌比潘安,可也算清秀俊美一類的出眾人物。 也許是年齡的緣故,也許是慘敗的婚姻,也許是繁複的經驗,看到眼前的美少年,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些自卑,暗暗感嘆青春畢竟留不住,年華似水東流去。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眼睛看着窗外。那是皇家山的山頂,楓林紅黃相間,把秋天的魁北克點綴得分外妖嬈,在他的眼神中露出淡淡的一絲幾乎讓人察覺不出的憂傷,但這一點並沒逃過我過份敏感的眼睛。他點了一支煙,說實話,他並不象一個久抽上癮的人,但他拿煙的姿勢儼然是一幅帥氣十足的樣子。 煙霧噴出來的時候,他淡淡一笑:"你說結了婚的人是家庭重要還是朋友重要?" 很陌名其妙的問話,憑直覺我能感到他被這個問題困惑已久。 “當然家庭重要。”我結過婚,有一個五歲的兒子,體驗是很深刻的。 “我想也是。"他似乎對這個問題更確信一些。 原來他的朋友在國內,認識他的時候剛結婚,他已出國一年多,而且拿了加拿大移民的身份,但仍然很忠於他在國內的這個朋友,今年夏天他剛回去,九月初才回來。現在是十月底,才短短的兩個月,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不敢多問,因為剛認識,彼此並不熟悉。 “你看過我寫的小說?" “是<陰陽太極>,講的是真事嗎?" “你說呢?" “我覺得不象真的?" “那麼<大海與真愛>呢?" “我沒看過。" “<北京故事>看過吧?" “沒看過,也是你寫的?" “是一個叫北京同志的人寫的。” “我朋友不讓我看,我今年回去,聽說有這篇小說,但我朋友堅決不讓我看,它特別嗎?" “不算特別,但引起這個圈子裡很多人的共鳴。也許很多人太理想化了,又想找個大款,又想得到真正的愛情。" “哼,"他哼了一聲,有一點自嘲的味道,並沒有說下去。我很奇怪他連<北京故事>都沒看過。 我只顧用雙眼看他,他被我看得招架不住,有些不自在。"別這樣看我。"我是一個對外貌很挑剔的人,第一次碰到他這樣的美男子,當然不會放過祥細考察的機會。出國前,他在一家公司任職,說是做技術,公司領導也確實是人盡其才,派他去討債,他 第一次出馬,居然從南方某單位的女胖財務那裡討回了50萬,令公司上下掛目相看。 他大學畢業找的第一份工作居然是做模特兒,而且是在北京,和什麼號稱"第一男模"的什麼人在一個時裝表演隊。 “很好的職業啊,為什麼幹了十個月就不干呢?" “一是我很孤獨,二是我朋友希望我回南京。" 其實他一開始還是覺得很興奮和新奇的。時裝模特兒的生活被按排得滿滿的,每個月七八千塊錢,對剛剛工作的他來說還是很有誘惑力,但時間一長,孤獨感就滋生了,向家裡打電話希望得到父母的安慰,但電話那頭卻是訓斥和不理解,他父親甚至"羞於向人提起他兒子是幹什麼的".模特隊裡什麼人都有,這是吃青春飯的地方,所以年長的模特對新來的打壓很厲害。一些大款富婆們包養着他們。他對女人沒興趣,所以儘管有富婆要包養他,可他並不願意就此賺幾個卵蛋錢。 “一過三十,男模的生命就算結束了,最佳是二十五左右。" “那你今年才二十六,前幾年應該是很有發展的啊。" “是的,我辭職的時候,我們那個女經理就說'傻孩子,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但我認為我沒走錯這一步,要不我現在除了吃喝嫖賭,什麼也不是。" 由於他是知識型的模特,當年"范思哲"時裝公司到北京挑模特曾選中了他。 “好漢不提當年勇。我們不講這些。談談你吧。" 我從他身上並沒有看到男模光芒四射的風姿,我想他當男模時才二十二歲,雖然相貌身材出眾,可絕不會象今天這樣更富有魅力,人需要閱歷和經驗,出國後他在他姐姐的雜貨店裡一干就是一年,煉就了一口標準的法語和英文,也真正觀察和體驗了生活。 他現在是蒙特利爾一所大學機械工程系的碩士研究生。他還準備明年修電腦課程。他已表現出成熟男子該有的氣質和風範,他是一塊可雕鑿的玉,我決不能輕易放棄。 “我還有課,跟你聊一下,心情好多了,人快壓抑死了。以後我們能經常這樣就好。"他起身告辭。 我真不願就此他離去,便稱我和他一起去學校。他很高興,帶我去他上課的教室和實驗室,還指給我看哪是圖書館,哪是行政樓。 “蒙特里爾的夜景真美。"他就象初來乍到一樣興奮,正是他身上的這種青春活力感染了我。入夜時分,霓紅閃閃,車來車往,路上只有稀少的幾個行人在雨中急急地穿梭。我別了他,心情格外地好,他就象那無數閃爍的街燈一樣,一下子照亮了我久已熄滅的灰暗而苦澀的心靈,他的一舉一動,純真而又略帶羞澀的大男孩子的微笑,已經俘獲了我高傲不轡的自以為不會再有愛情傳說發生的曾經是冰冰冷冷麻麻木木的心。 二 星期六一早,我便打電話給他約他出來玩,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冷淡,仿佛換了個人似的。他約我過兩天見面。我感覺很是掃興,仍不死心地約他當天出來。他很勉強地推說要去購物,我說我正想去中國城,他又推說今天下雨,不想出去,喜歡呆在被窩裡睡覺。我感覺到了他明顯的不樂意,心想這人真怪,昨天還是好好的,今天換了個人,這世界上怪人真多。我感到有些沮喪,心裡一陣空蕩蕩的,說不出一種若有所失的感覺。 上了皇家山,只覺得火紅火紅的楓葉不再美麗,仿佛象一團團無名之火在我的胸中燃燒起來,嘈雜的野鴨子們在水中嘻戲爭搶路人拋下的食物,一隻跛了腳的海鷗故意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揮揮手叫它走遠一點,它還直衝我嚷嚷,我沒好氣地檢了塊石頭朝它扔去,它才悻悻地不情願地走開了。爬上山頂的觀景台,巨大的十字架仿佛象一個陰森森的魔鬼迎面撲來,我的心不由地激凜凜打了個冷顫。聳立的摩天大樓在黑暗迷茫的雲層和雨霧中閃着忽明忽暗的燈光,仿佛世界已快到盡頭。 遠處聖勞倫斯河的激流啊,"嘩嘩嘩"地越過城郭和空間在我耳邊隆隆作響。我坐在雨中漫無邊際地掃描這個世界,昨天多麼美好,今天卻這麼陰黯晦澀。 我拖着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家的時候已是晚上,餓了一天,頭暈乎乎地只想睡覺。同屋告訴我有一個男孩子打過好幾個電話找過我。我應了一聲就蒙頭睡覺了,剛睡下,電話又響了。是他打來的。 “喂,你吃飯沒有,打了好幾個電話找你都找不着,我過一會打電話給你。” 說完就掛上了。 我莫名其妙,有話不說,幹嗎要過一會,聽他的口氣,又不象早上那麼冷淡,不知他胡蘆里賣什麼藥。我聽到他的聲音,心情還是昧撕芏啵??鵠闖粵艘煌脛啵? 打開電視看CNN.過了一會,果真電話又響了,他是在外面電話亭子裡打來的,口氣完全是另外一個人,又是我昨天見到的他。"平,對不起,今天早上我同屋在,說話不方便,我想你肯定不高興,我們星期一晚上見行不行,我要和你好好談一談。"我也不知說什麼好,心裡很犯疑,打個電話都神神秘秘的。他的同屋肯定和他有干連。 星期一我的課程按排得滿滿的,我糊裡糊塗就混過去了。筆記本上寫滿了"劍"字,好不容易熬到了六點半,我在GUY地鐵站焦急地等着他。夜色已近黃昏,迎面走過來的瘦高個仿佛個個都是劍。當他站在我面前的時候,一雙大眼睛顯得很是沒有精神,臉紅紅的,他說他有些發燒,頭疼得厲害。 “我們去哪?CHINA TOWN?" 我說還是去我那裡。到了我那,我趕緊翻出一大堆藥來,沖了一杯退燒糖漿,直楞楞地看着他。還是他自然一些,問我有沒有從國內帶來的雜誌,我翻箱倒櫃總算找着了一本。他坐在那裡靜靜地看書,生了病的他格外顯得令人愛伶。我去廚房做了一碗湯麵 ,看着他把面吃完,一個勁地說"好吃好吃".不知是真的讚揚我還是表面的恭維,我倒是很開心,"以後有機會多做給你吃。□??a誦?? 外邊雨下的好大,我們面對面坐着聊了一些話,看他那麼乏力,我勸他早些回去休息。他說他不回去了,就住我這。但要給他ROOM MATE打個電話。我陪他到街對面的加油站邊上的電話亭給他ROOM MATE打電話,他在電話里稱他為哥,我就知道他們關係不簡單。不在我房間打是怕他ROOM MATE知道住在我這。我滿臉打滿了問號,他向我解釋他和他ROOM MATE之間只是朋友關係,我儘管不信,但猜測他門之間現在肯定不愉快。 回到屋子,他脫得精光光地鑽進被窩睡覺,他的身材很好,我模模他的額頭,還有些燙,心想這莫非是假藥?然後我拿了一個枕頭準備睡沙發。他睜開眼睛說:"為什麼不一起睡?"他向里挪了挪騰出一個位子給我。 我摟着他,用唇輕輕地吻着他發燙的背,他似乎申吟了一下,我想他生病了,應該好好地休息,可手禁不住往他的下體摸過去,它早己硬梆梆地直挺挺地豎在那裡。它要比常人大些,而且很漂亮。也許是累的緣故,他很快就達到了高潮。做完後,他把雙腿壓在我身上,在我耳邊輕輕地說:"我們睡吧。" 那個晚上,他光着屁股睡得好香,我卻一直未能合眼,我一直用手輕輕地撫摸他的臉頰,他的眉毛,他的耳輪,他的厚厚的背部還有結實的臀部,快天亮時,當我的手指輕輕地在他的陰莖頭上摩挲的時候,那裡流出一些黏液來,那東西又堅挺起來,他哼了幾聲,我感覺到他的需要,直到幫他弄出許多精液來。 第二天一早,他很早就起床,要趕到學校去上課。他的燒已退下去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他臉也沒洗,只是要了一顆口香糖就急急忙忙地趕到學校去,我送他到車站,他答應給我打電話。 劍坐在車上,看着仍站在那裡的平,心裡不住地說"對不起",平不是他所想象的那種玩玩的人,雖然只見過兩次,他已預感這個人會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一個人之一。在此之前,他有過很複雜的經歷,現在他去學校並不是為了上課,而是給遠在南京的京發電子郵件,他們約好每天早晚在網上談兩個時,儘管他最近查閱京的拷機發現一個叫信的人每天都在拷京,這個叫信的人是個牙醫,是京的上司的外甥,在劍今年回國時京曾帶他去信那裡補過牙,信是不是這種人,劍吃不准,但信是知道京和劍的關係的。他很煩信一天到晚找京,他已在電子郵件中警告京不要和信來往。京答應了,昨天他一查拷台,京仍在和信聯繫,而京與信通話的時間正好是應該京與他發電子郵件的時間,所以劍確信他收不到郵件時京一定在與信通電話,京可能在做一些背叛他的事,想想自己年輕標緻,而且在國外讀學位,京是結了婚的人,有孩子,長得也一般,加上這幾天他的ROOM MATE白怪怪地搞得不讓他睡好覺,想起這個白劍不由地心沉重起來,他早知白是這種人,彼此講好SHARE住處,僅此而已,但白近來頻頻要求與他同床,謀望不成,半夜三更就搞些聲響,讓他睡不着覺。不知怎麼,劍看到白渾身不自在。出來找平,只是想放鬆一下,作為對京的報復。平長得不錯,而且很體貼人,看來平對他還真是一見鍾情。劍在心裡暗暗說,可不能傷害平,萬一他知道我的事情後會怎麼想,雖然和平只是這麼簡單,在他心裡還沒有平的位置,可他還是產生了割捨不下的情結。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一直等着他的電話,我當初並不知道劍的複雜經歷,只是猜測他肯定遇到了麻煩。他給我打過一兩個電話就再也沒有消息了。打電話到他住處,他同屋每次都說他不在,還要問我是誰,我失去了與他的連絡。只能發電子郵件給他,可一封回信也沒有。我開始變的焦燥不安起來。信一封一封地發過去,也不知都說了些什麼。 從星期二到星期五一連幾天我不吃不睡,也不去上課。幾天裡眼眶就變黑了,鬍子長了出來,人好象蒼老了許多。我隨手翻了幾本書,沒有一本是解決愛情問題的。想起在香港的好朋友豪,便給豪掛了長途,豪勸我想開一點,去游鯰荊??渚? 一點。 真是個好主意,我收拾一下,來到了體育館的游泳池,我可喜歡游泳了,這裡的泳池乾淨,開放時間長,憑學生證就可進來,而且不限時間。游泳池裡人不多,西人學生身材都很棒,女生游得都比我好,我儘管算中國學生中耐力較好的,但今天似乎不象在游泳,腦子裡被一個人占據得滿滿的,他就是那麼看起來瘦瘦長長,但脫下衣服又結結實實,長着一雙漂亮的眼睛,特別是那令人難忘的溫馨的一晚,要忘記他現在看來已是不可能。 游完泳人還是輕鬆了許多,何不去他學校找他一下?這個念頭一出來,再也等不及了,我直奔他們學校,先去實驗室,因為他愛在這裡發電子郵件,然後去圖書館,我走遍了每個角落,足足搜索了一個多小時,我開始冷靜下來。算了,不找了,回去吧。 坐在165路的後排靠窗的位子上,兩行孤獨無援寂寞愁悵傷心無奈的淚已不知不覺沿着臉頰流了下來,人生第一次最熾烈的愛還沒開始就這樣結束了。我暗暗發誓,今天碰不到他,就是緣份己盡。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他卻奇蹟般從地鐵口走出來了。我連聲說着" SORRY "下了車,高興地連蹦帶跳就衝過去,淚跡還掛在眼角,嘴裡喊着"劍,劍。" 劍聽到我的喊聲,有些驚喜地回頭看着我:"你怎麼在這裡?" 我說我正準備坐車回去,他說他準備去煉健身,"陪我走兩步。??業比輝敢狻? “為什麼不連絡我?是因為你的同屋?你南京的朋友?你有女朋友?"我一連串的疑問。 “我正想約你好好談談,我的故事太複雜了,這些成份都有,我的同屋的事已搞得我煩死了,我感到太壓抑了,我正在找新的住處。" “那住到我這裡來吧。" “哪天我們約個地方長談一次,你聽了我的故事後再做決定要不要和我交往下去。晚上我打電話約你,你看你眼圈都黑了,回去睡個覺,好好休息一下。" 看到他,我的心病已好了一大半,儘管不願就這麼快就分開,可還是暗暗慶幸我們是有緣的,發的誓言應得准準的。 這麼想着,我回去睡了一覺,晚上他電話約我明天下午五點在地鐵口前見,我問他能不能早一點,他說他還有很多事要干,白天沒空。現在他已和我住在了一起,我知道他每天早上要給京發郵件,可當時並不知道這個原因。所以當我早上再打電話去他住處時,白說他已去學校了。這一天我並沒去他學校找他。而是去了我校的圖書館,我給他發了一封信。 劍,雖然我剛認識你,可心已被你占據。我不知你的情況究竟有多複雜,總之我準備和你共同走一段路,是好走,難走,荊棘,刀山,我都有心裡準備。如果我不熟悉你的性格脾氣,我想互相謙讓,寬容,忠誠,最後才會有承諾。劍,我希望你外表是個美男子,心靈也能和你的外表一致。你前幾天說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着實讓我興奮一時,可這幾天你在找別的住處讓我感到很失望。我知道你那天晚上在我那裡只是想放鬆一下,可對我來說是最令人激動和難忘的一天,我感覺我是愛上你了。 當我莽里莽撞不顧一切向你示愛的時候,你卻一再悄悄地離我遠去。我不知我有沒有做錯什麼,或是哪裡讓你不喜歡,總之,你得告訴我為什麼,而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就算了。要不是昨天上帝讓我遇見你,你還打算見我嗎?你還會約我長談嗎? 或許就不會發生今天這一幕了。為什麼你對一個愛你的人是這麼個態度?你總是傷害你愛的人嗎?你在中國的LOVER他真的愛你嗎?他結了婚,有孩子。你出來找我,是不是怕時間的煎熬,自己的壓抑和空虛,為你的不忠而找一個籍口呢?你告訴我壓抑太大?究竟是從哪來的壓抑?為什麼我願意替你分憂,卻被當成一種做作。雖然我們只見兩三面,可彼此還是心有靈犀的。真正的愛不會因為時間長短而發生改變,一旦有了開始,就沒有結束,時間會證明愛的內容,但不會改變愛的性質。你確信你是愛你在國內的LOVER嗎?他是你唯一的愛人嗎?我相信有些人,特別是象你一樣的屬牛人,得到愛的過程是緩慢的,戀愛對你就象談判,一輪一輪地進展,你需要的是感動,不停地為你付出,直至使你感動得覺得離不開他?感情上你就象是一個奴隸。難道你是冷漠無情,性夥伴多多,不當一會事。但憑我的直覺,你不會是後者,我曾感受過你的熱情和真純,那是後者裝不出來的。如果你是前者,那麼能不能把你內心的秘密都告訴我,讓我成為你的知幾朋友和兄長,做不成LOVER,可以做一生的朋友,因為我願意。" 信寫完後,感到一陣放鬆,快到五點了,我很自信地走到GUY_CONCORDIA地鐵口,劍已在那等我了,還買了杯咖啡給我,熱乎乎的。我的心也一下子熱了。 三 “平,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所有的一切,因為這些壓在我胸中都快把我憋死了。" 在地鐵口附近的TIM HORTONS咖啡店,我們要了兩瓶果汁,窗外熙熙嚷嚷的人群,在中國使館為白求恩大夫建的雕像腳下魚慣而過,蒙特利爾特別的一天的深秋的夜晚,我和我最心愛的小伙子在這裡互相傾訴着衷腸。 九二年,劍那年十九歲,隻身來到上海讀書。大三的時候,劍在一家舞廳找到了一份勤工儉學的工作。每月能爭五百多塊錢,加上家裡每月寄來的八百多,一個月一千三百多,在九五年的上海,除了吃用開銷,對一個學生來說還是挺夠用的。 自然一個帥小伙,會投資一點在健身上。下班課餘,劍喜歡去學校附近一家健身房鍛煉。 劍的體格相當地出眾,進進出出健身房幾次,就引起了很多人的讚揚。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發現身邊總是有個人和他一起煉健美。偶爾兩個人眼光相遇,劍發現那個人很友善地向他一笑。 那人看樣子比劍大幾歲,個頭在一米七九左右,相貌很不錯,男人味也很足。 但劍是一個學生,也沒有對這個人多加注意。 一天晚上,劍在那家酒吧打工,在給6號桌服務的時候,一位穿着一身名牌的年輕老闆用手拍了拍劍的肩頭:"怎麼老弟在這裡工作?"劍一時反應不過來。 “忘了,我們一起煉健身的,我叫西,是這裡老闆的朋友。來,我們也算是朋友,我請你喝杯酒。"劍已經想起原來是這個人。 “只是我們規定打工不能和客戶喝酒。" “來吧,我不是客戶,是朋友,有我在,你老闆不會把你怎樣的。"劍是北方人,豪爽,再說對此人印像不壞,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下班的時候,賬台小姐過來對劍說,你有個朋友在外面等你。劍有些納悶,出了門,原來是西,西在月光下,顯得溫文爾雅,他靠在一部自備車上,看到劍走過來,打開車門說:"來,上車,我送你去學校。"劍還想推脫,但身體已不由自主地坐進了前排。車子發動了,離學校只有幾分鐘的路程,開到宿舍前,劍說聲??恍? 下了車,西很有風度地目視劍進了大門,才踩了油門走了。 自此後,西準時來接劍上下班,劍對這位大朋友也很感激,出門靠朋友是一句老話。劍的班上農村孩子多,和劍志趣相投的並不多。有這麼一個有地位有財力外表又瀟灑的朋友,劍覺得臉上也有面子和一種說不出的驕傲。 某個下午,劍在學校看書,同班的小張在教室看到劍告訴劍有個人在他宿舍里等他。他回去一看,是西。西說有事路過交大,最近生意忙,好久沒見劍,順便來看看他。劍很不好意思讓西看到他住的寢室,亂得象豬窩。床上剛剛被他同學的老鄉坐過,一股煙味。劍有些難為情,西並不在意,寒喧了幾句,就告辭了。 隔了幾天,西約劍去一個地方。小車開到了一處乾乾淨靜的小區內,上了三樓,西打開一套二室一廳的住房,裡面裝修得漂漂亮亮,冰箱彩電洗衣機一應俱全。 西問劍:"怎麼樣?" 劍說:"不錯。" “這是你的了。" 劍睜大了眼睛:"開玩笑?我哪有錢住這?" “不要緊張,這是我親戚的房子,他出國了,托我看一下,你既然嫌宿舍髒,不如搬到這裡住,就算代我看房子,我太忙,不過不給你報酎了。" “這明擺着是他為你安排的。"我忍不住插話道。"你開始進他的陷阱了,他注意你那麼久,你就象他口邊的獵物,他是很有心計的。" “你怎麼這麼說?當時我才二十出頭,不懂這些,連同性戀名字都沒聽說過,他對我那麼好,我很感激他的,他是後來對我一生造成了很多負面影響,可他對我還是不錯的,我現在想起他還是忘不了他。"劍很喜歡喝果汁,我們又要了兩瓶。 “劍,你怎麼這麼傻?那你為什麼離開他呢?"我給他點了一支煙。 開始住在那兒幾天,劍並不能每天見到西,西給了他一個拷機,"想找我聊天時拷我“西給劍的冰箱裡買得滿滿的,劍有了個很好的環境看書。但是,一個人生活,孤獨隨之而來。拷西和他聊天是自然而然的,時間一長,劍覺得不和西通話就少了什麼一樣渾身不自在。 大約一個月後,西有一天喝的醉醺醺地來看劍。"陪客戶多喝了幾杯,頭有些暈,今天在你這裡擠一下,不介意吧。"劍從內心裡還真希望西能留下來,好久不見,還真有很多話想和他聊。 “你是老小。" “嗯,上面三個姐姐。你是老大?" “有個弟弟,靠老爸的關係搞了一個公司,閉着眼睛也睜個百把萬,這年頭,錢好掙,只要你有關係,會送錢就行。" “……" 接下來劍並沒講他們怎麼發生的,只是西第一次看到劍的那玩意着實吃驚不小,中國人哪有這麼大的?西算是風月老手,可還是第一次大開眼界,他就象欣賞一件名貴的瓷器一樣把玩了良久,才一口用嘴咬住,可再怎麼努力,也只夠容納劍那軒昂絕倫的一半。 “那次是你的第一次?"我有些懷疑。 “是第一次,在此之前我和兩個女生發生過性關係,不過那次感覺要強烈的多。" 我現在注意劍說話時流露出的一種神態,我相信劍是天生的,並對西有強烈的好感,要知道西也是一表人才,而且也煉健身,體型很好,所以並不能怪西引誘他,西不過是老手而已。 從那以後,劍似乎離不開西,西除了周末回家外,從周一到周五都在劍這裡住。 劍感到了一種家的溫暖,他開始習慣這種生活,西有錢有風度,對劍象兄長一樣關心他,這些都是劍從沒有過的體驗和所需要的。 “那你怎麼發現西是情場老手的呢?"我不解到。 西有手機和拷機,平常住在劍那裡,這兩件東西都要關掉。但畢竟西是生意人,有時忙了,累了,就忘了關,劍有一次被拷機聲拷醒了。西睡得死死的。拷機上有中文留言:"我在漁場物色了一個上等貨,請你速回電。"那時劍已開始漸漸了解這個圈子,知道漁場是同性戀聚集地。劍偷偷地按拷機上的地址回了個電,對方問是誰?劍不敢出聲。西後來知道了,第二天回來的時候滿臉不高興,並給劍換了一個拷機。 但自此劍留了個心眼,他周末打電話給西的家裡,西母說西從不回家過周末。 蜜月期過了,紙終究包不住火,當西睡着時他的拷機再一次嘟嘟響起來的時候,劍給對方大著膽子回了個電,兩句話沒完,對方已開始風言風語起來,原來西是這個圈子裡名氣不小的PLAYBOY. 劍並沒有想離開他,他希望西能一心一意地對他。 “你應該跟我一生,我不會虧待你。"西有一天對劍說。 “那麼你呢?"劍問。 “我是要結婚成家的。" “那我能不能結婚?" 西沉默,滿臉不解:"你覺得跟我不好?" 畢竟在一起快樂的時間多,劍是把貞潔獻給了西,儘管第一次他讓西和他肛交時疼得他昏過去,而且流了很多血。西對劍也是格外的關愛,只不過劍是他的囊中之物,私有財產罷了。 西每次會在劍的枕頭下放二三千塊錢。劍看見了,很高興,拿了就去買各種各樣的時裝,經常穿得奇異怪僻,戴一副墨鏡,出行都是打的,在那些土包子的同學面前出盡了風頭。 “這就是你的弱點,他抓住了你的弱點。"我說。 “對,但我並沒有問他要,是他自覺自愿地放在那裡的。"劍有一點點為自己辯護。 “但你慢慢會覺得離不開他的。"我提醒他。 “是的,幸運的是我離開他了。"劍有些自豪和安慰。 劍現在並沒有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來加拿大一年多,幫助他姐姐打工,自己又從政府貸款了六千元讀學位,知道每一分錢都是很辛苦賺來的。加拿大錢也值錢,出國對劍的影響是不可低估的。 “但你以後有錢了還會大手大腳的。" “也許吧,但是我自己掙的,只要花得值得就行。" 劍已不是九六年在南京的劍,他已是99年加拿大移民身份的在蒙特利爾的劍,他成熟多了,不僅僅是名牌大學的研究生,關鍵是他已開始考慮他的前途和將來。 他要結婚,要孩子。 “如果四十歲還不結婚,人就會變態,會象我現在的ROOM MATE一樣。我準備三十結婚,不過要找個好老婆,不能象你老婆那樣。你該把你孩子接到蒙特利爾來,這裡教育好。" 劍的確是長大了,我對他的看法已稍稍發生了改變,不再把他看成一個單純的男孩子了,而是一個男子漢。 促使劍離開西是接下來的一連串的故事,這是一個充滿矛盾痛苦和悲歡離合的選擇過程。 一次,當劍和西去一家超市購物時,遇見了西的一個朋友,他們三句話一聊,這位不知趣的朋友居然打起劍的主意來,他向西打趣道:"什麼時候弄了這麼一個標緻的人物在身邊,玩膩了也給哥們玩玩。"此話一出,劍拂袖就走。西也知大事不好,於是也不顧交情和臉面,當眾大罵這個朋友"破鞋,????養的。"一改昔日圈中老大的風範,旁人也是模不着頭腦,要知道,這位朋友誤踩了西的禁區。 這件事對西和劍都是一個重要的分水嶺。劍開始留意西的一舉一動起來,兩人的關繫緊張起來,見面吵架的機會要比歡快的時候多。劍開始有些神經質起來。 西也很重視劍,因為他雖是一個紈刳子弟,可也知道劍這樣的情人很難得。只是他進入圈子已久,劣性難改,但他有法寶,他有錢,人也瀟灑,劍對他是種情的,劍愛他,這一點,他深信不疑。 署期到了,西為劍買了機票,依依不捨地把劍送回南京。此間,西還專門去南京看過劍一次。兩人的關係似乎暫時恢復到冷戰前的水平。 你怎麼會和你第二個朋友,也就是現在的京發生關係呢?"我迫切地問。 “現在想想是孤獨,還有一旦有了這種體會,一個人很難熬得住。人嗎,總有弱點。"這是劍的第二個弱點,我不是很喜歡,可回頭想想自己,何嘗從未犯過類似的錯誤,關鍵是不沉迷於此,人不怕犯一次錯誤,而是怕沉迷於錯誤而洋洋自得。 京是劍的母親請來的外語家教,警官大學畢業後在公安部門工作,他是劍母同事的孩子,比劍大五歲。安五官端正,講一口流利的德語和英文,說起他的英文來,今天的劍都覺得好笑。劍叫他考過兩次TOEFL,成績都羞於告訴我,我猜肯定在550以下。 四 咖啡館的一次長談增加了我對劍的了解,但劍現在的煩惱並不出在西那裡,因為他當年決定離開西去北京找工作,本來是憋了一口氣,沒想到事情發展到他真的決定斷絕與西的關係,而把感情的稱跎壓在了京的這一邊,儘管有些戲劇性,可仔細想想還是合情合理。京是一個警官,儘管性傾向與眾不同,可經過多年的正規教育,品質和情操自然要比西高出一截。京沒有錢,但正是這一點,使劍認識到有錢人的霸道,他可以到外面花天酒地,家裡還養一個,外邊沒有尋歡作樂時家裡還有一個玩玩,玩膩了再花錢養一個。 “我就弄不懂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北京故事?,大概都希望找一個有錢人,我ROOM MATE也是很欣賞?北京故事?,認為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他總對我說,他現在讀MCGILL的醫學院,將來做醫生,要車有車,再買一個HOUSE,好日子在後頭呢,何必還回中國去呢?在這裡讀三年書,吃住他包了就是一萬加元,夠到南京買一所房子了吧,京有什麼好?他要是知道我和西的事,他就不會這麼說了。我已看穿有錢人,有錢人不會重視感情的,因為你永遠是他的附屬品,他就是高你一等。" 劍能認識到這一點是用青春和感情換來的。他和我經歷學識不同,他從一開始就躲在這幾個同性戀者的小圈子裡,被西,京,白KEEP起來,京儘管人不錯,可出於私心,也是一直把劍封閉在他的小圈子裡。劍只是到國外後才知道同性戀文化,他甚至是在見到我後才知道李銀河和她的?同性戀亞文化?以及王曉波的?東宮西宮?,還有我向他推薦的石凡的?玻璃心?。 “為什麼小說中主人公都是悲劇呢?比如你寫的?大海與真愛?,主人公都死去。"這是劍最近經常問我的話。 怎麼回答呢?最近我在上主課"超越東方主義" (BEYOND ORIENTALISM),其中一個主題就是"女權運動"和"同性戀現象"的研究,同性戀作為一種文化現象,很難從生理上解釋清楚,一部風靡西方學術界的電影?蝴蝶夫人?,講得是毛時代一位姓宋的京劇演員被派到巴黎以同性戀做掩護利用法國政界名流為中國收集情報的故事,由著名華裔學者亨利。黃改編成電影,亨利。黃的成就不在於敘說這個故事本身,而是闡述了一種學術論述(DISCOURSE),即"西方"象徵強大的"男性",而"東方"則是被象徵為"女性","西方"征服"東方",是一種"霸權" (HEGEMONY)的體現。是對"性別身份認同" (SEX IDENTITY) "真理?(TRUTH)和"強權" (POWER)的一種重新註解和詮釋。劍是理工科學生,不可能理解其中的道理,我也覺得光憑講也是講不清楚的。 劍見到京是在署期劍母為兒子安排一個外語補習老師時遇上的,如果劍母現在知道劍與京的關係,用劍的話非把京殺了不可。 京第一次見到劍吃驚的程度我想和我差不多,京也屬清秀一類,我見過京的照片,也讀過京給劍的沾有他一滴精液的情書,情書上的話我看了也臉紅,可見他們之間的感情,但誰見了劍,不產生幾分愛?不僅僅是外表,他的心是透透明,對我一點也沒隱瞞,這一點我是非常地讚賞。我以前交過一個網友,通了幾個月的信,網上情誼綿綿,給我的照片居然是別人的,那是在我回國後沒有給他打電話他寫信告訴我這是別人的照片,我讓他寄他的真實照片給我就再也沒有下文了。連面目也不敢示於他人,又談何愛與情。劍則不同,他再也沒給我寫信,有話就當面對我講,或打電話給我。 和他接觸多了,就知道他最近的煩惱來自兩個人,一是他的LOVER京,另一個則是他的ROOMMATE白。 那是咖啡館暢談後的第二天,劍打電話約我去他們圖書館看書,我很滿意我和他的進展。那天我看了一整天的書,因為第二天就有一門課的期末考試。也許是那天他給我的安慰,總算在這麼兩星期無精打彩心慌意亂之後還能得個B+. “我看你今天心情特好。"在圖書館樓下抽煙時他對我說。 “是我最高興的一天。" “真的?" “ABSOLUTELY!" 一天看完書我送他回去。坐進地鐵後,他把腳掛在前面椅子上,他讓我也這樣,說這樣好舒服。他真有點童真未了,我照他的樣子把雙腿架在前面的椅子上,彼此都在欣賞對方。"平,遇見你後,我開心多了,我們一定能成好朋友。"我點點頭,劍,何止好朋友,在我心裡,把你當一個最親近的人去好好愛護。 快到他住的地方的一站時,他神經質地把腳收了回來,並讓我坐到離他旁邊一點的位置上去,我不是很情願地坐過去。"平,我ROOMMATE可能在這裡等我,等會你裝作不認識我,從那邊坐地鐵回去。"他的ROOMMATE最近發了瘋似地,我很擔心他的處境,又怕加重他ROOMMATE的懷疑,便按他的話做了。 星期一的晚上,我下完課剛回家,還沒吃晚飯,劍給我來了一個電話,聲音有些哭腔:"平,你認識我的住處不,你趕緊來一下,來了告訴你。" 我聽聲音不對,立刻動身過去。一路上我在想象可能發生的假設,要麼是他的ROOMATE,最近每次都要求和劍發生性關係。劍是堅決不肯。 “我從未和他發生過。"他向我保證。他看我懷疑,就要指天發誓。 “好了好了,去向你的京發誓吧。"每次他這樣,我就嘲笑他,他也就好高興地笑起來。 我前幾天假裝是剛到滿地可的學生要找住處跟劍去過一次他住的地方,見過他ROOMMATE白一次,細細的眼,脫頭的蘇北籍上海人,說是比我大兩歲,看起來就象四十幾。我真懷疑他們兩個怎麼能住一起。 他的朋友也都說你們兩個怎麼能住一起。其實我和他什麼關係也沒有,那是我在CHINATOWN認識他的,一看就知道他是這種人,當時出國後很孤獨,就想找個人說說話,這種話又不能說給其他人聽,後來他就一直打電話給我,半年後,我從我姐那兒搬出來住,他就說我們一起SHARE,他知道我和京的事,起先他還很好,說是願意照顧我,等我們找好房子,我去一看,怎麼只有一張大床,他說擠一擠,我不好意思拒絕,晚上睡覺的時候,我背對他,我睡得很驚醒,他有時抱着我,我想就算了,當他把下身貼過來時我就往裡挪,往往是醒來時我被擠到一個角落,我那地方是從來也沒被他碰過,你別不相信,我自己有時欲望來了就在洗手間自己解決。"我聽了他的話不由地看着他笑。 這樣過了十幾天,劍再也受不了了,要他買了個小床劍就住到廳里了。白的變化是他從國內回來後的第一天,他剛下飛機,時差還沒倒過來,回到家,白就喝醉了酒痛哭流涕,說他回去兩個月連電話也沒有,白倒是每天想着他。劍其實只是把白當朋友看,白在生活上照顧劍,幫他做飯和洗衣服。所以劍就叫他一聲哥,也是北方人的性格。 可白對他自己圈子裡的朋友吹噓劍是他的"朋友",搞的小圈子裡都知道,"你看看人家白的朋友要比XXX的帥出幾個街區。"當XXX吹噓他朋友有多帥多帥時別人就會拿劍作比喻。 最近白老是半夜不歸,有時晚上去地鐵口等劍,穿得怪怪的,戴個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把劍嚇了一跳。要不一清早起來,把錄音機開得響響得考問劍是什麼樂曲。有次半夜坐在劍的床邊,說要和劍弟談一談,劍裝睡,他坐了半小時才悻悻走開。今天莫非是白又出什麼難題給劍。 到了劍的住處,白去打工去了,要很晚回來。看見劍蓬頭垢臉,兩眼紅腫,鬍子拉碴,兩天沒見,好象老了許多,一見我,他說:"平,怎麼辦?他要死了怎麼辦? 他會自殺的。我今天對他說我們斷了算了,他在電話那頭大聲說'我愛你,我愛你。'他媽媽和他太太都聽到了。"原來是為了京。 我把他的頭放在我腿上,用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別急,慢慢說,讓我給你判斷一下。" 原來他今天早上在他姐姐的店裡檢查郵件時一封信也沒收到,他就打電話給京,是忙音,他又查京的拷台,結果發現就是剛才信拷過京,他想京肯定在和信通話。 他後來接通京的電話只撂下一句:"你等我電話。" 出了店,在公用電話上劍就和京吵起來。他們最近的關係太緊張了,每天花在網上的時間達三個小時,"今天吵完架到現在他一封信還沒來,現在那邊已是早上了,按理這個時候他該給我寫信。他昨天聲音那麼響,可能是我錯怪他了。他以前說過我要離開他他會自殺的。我這件事後要把和京的感情慢慢收起來,這樣還能做好朋友,否則我們要完了。" 劍是很愛京的,京為他做了很多事,劍打算坐完移民間就回中國去找一份工作。"只要在一個城市就行,能一個禮拜見一次就夠了。"我仔細聽完劍的話,覺得並不象他所說得那麼嚴重。 “別急,國內的網絡很慢,有的時候信很難傳過來,現在已是八點半,你打個電話給他。" “我怎麼好意思,他太太肯定在,說不定現在正在氣頭上呢,她以前對我挺好,我也叫她嫂子,現在打過去不是給他更添麻煩嗎?" “那你打到他單位上去。"他照我的話打到他單位,對方回答說沒來上班。 這下劍快哭出來了。 我把他抱在懷裡:"別急,給他拷一下,叫他速回電,就說你很掛念他。" 劍很感謝我:"有你在,我好多了,否則我準備坐下班飛機回去了。"劍不停地檢查網絡,我陪他聊些他與京的事,劍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下。 京的信來了,接連發了好幾封,總算平安無事,京還要處理與他妻子的關係,這給劍又加了一層心裡負擔。我從內心裡討厭京使手腕,但沒說出來。劍是個單純的男孩,獨身在國外,心裡壓力很大,加上白的胡鬧,劍這幾十天來沒睡夠覺,白天還要幫他姐姐打工。難怪他今天飯也不吃就從他姐那跑回來,臨走大聲沖他姐說"誰讓你們把我弄出國來着。"他姐和姐夫都楞了,問他"沒事吧".他總算沒有說出他的事來。 他高興了,我也放心了,又有一種失落感,便要告辭。劍是很敏感的,他說:"平,我請你去吃飯,再陪我說會話,你別在意,我想聽你的話,再也不查京的拷台了,以後每天早晚發一個郵件,我也不管他和誰來往了。想想一個人是很苦悶的。" 那次我們在一個中餐館吃炒飯,他請的客。我問他以後他回去了會不會給我發信,他使勁地點點頭:"平,你和白不同,白總是說京的壞話,你卻能為我們着想。"我其實並沒這麼大方,只是因為深深的愛,可能才會這麼寬容,我自己也沒想到我會這樣的。現在看到劍對京這種依戀的感情,我暗暗地準備從這場感情糾葛中"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我準備撤了。 第二天我自己一個人躲到了機械工程系一個同學的實驗室里,我拿出在國內作銷售的本事仔仔細細衡量了我與劍的關係,重新定位在"好朋友"而不是" LOVER "上。 我決定把這段經歷寫出來,暫時定名為"紅楓葉".有了這個想法,我就想多多了解劍。 五 現在第一步是要幫助劍擺脫那討厭的白。白並不是一個壞人,他曾在上海某大醫院工作過,有過炫耀的經歷,在上海的同性戀圈子玩過,是一個自信,自私,自負的典型的上海小市民,他在CHINATOWN遇見劍時同樣被他的帥氣迷住了,他也很明顯看到了劍的缺陷和弱點。當他處心積慮地一步一步靠近劍的時候,他顯示了他老練的外交技巧和城府。當劍同意和他一起SHARE住處時,他為自己贏得第一個回合的勝利而洋洋自得。但他在外表上則顯出一種用劍的話來說是令人翻胃的拙劣的表演。 白會肉麻兮兮地向劍背誦一些自我創作的情詩,什麼"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寒風凜冽的地鐵口等啊等的".偏偏劍不是一個很欣賞這些浪漫情調的屬牛人。劍不是不懂浪漫。他喜歡自然。和我在一起我明顯感受到了這一點,而且他的那麼熱烈和真誠總會從內心裡感染我。我們乘地鐵時,他會把手套拋在自動扶梯的邊上讓手套自己滑下去,手會使勁地握緊拳頭晃着,嘴裡喊着"耶耶,COME ON,MY GLOVE ",一蹦一跳地下去,我就這麼注視他,好象他真是我幼小的弟弟一樣。 白知道要得到劍是很難很難的。不過他相信金錢的魅力,加上他百折不饒的死死糾纏的方法,他知道劍是一個懷舊和需要慢慢被感動的人,因此,就象那□蹄膀,得用慢火熬,文文的,不能急,俗話說急性吃不了熱豆腐就是這個理。主意一定,就行動起來。 如果你想象一個自費出國的留學生,一定是生活能打理得很好,自信,自強,什麼都能自我主張。所以你碰到劍這樣的人會覺得不可思議。他不是沒有思想,而是太單純,生活特別是一日三餐,如果沒有人照料,就是不會做。最簡單的早飯是一杯牛奶加兩個生雞蛋。中午飯是方便麵或是批薩餅,晚飯有時去中餐館吃份炒麵。 現在和我住在一起,所以他說我做的飯好吃。當白和他一起SHARE住處時,白就主動包攬了劍的日常生活所需,比如做飯,洗衣服。 他們租了一個3又1/2的房子,離DOWNTOWN較遠,這樣房租便宜些。3又1/2在加拿大就是一個房間一個廳,外加獨立的櫥房和衛生間。藍動用了他的存款,買了一台電腦,一張精緻的雙人床,一套沙發,一套音響和彩電,在加拿大,熱水,氣,洗衣機及冰箱都是房東供的。這樣,生活設施就算全配套了。 劍第一次搬過來和白住確實是很感激白的。要知道他早已習慣和西的寬裕的生活,金錢對任何一個人的誘惑力都是一樣的,只是有些人喜歡不勞而獲,有些人喜歡白手起家,自我奮鬥,這樣用得踏實。劍並不是一個不勞而獲的寄生蟲,但他有劣根性,對於這一點,無論我多愛他,我也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自己也很明白。 也許是命中注定,我會看相,他兩個鼻孔有那麼一點點外露,註定是留不住財的坯子,他當十個月的模特少說也有七八萬進賬,可他回南京時只有六千塊存款,錢去哪了呢?跳舞,吃飯館,買時裝,他的衣服多得他自己也數不過來,他的朋友京第一次見到劍的衣服時吃驚得半天合不攏那張大了的嘴,這可是化錢的主,憑他一個月八百塊錢連填牙縫都不夠。難怪當京當年頭頂一筐劍愛吃的柿子去上海看望劍的時候正好被西撞上,西會在招待所的大廳里當眾羞辱京,並大聲質問劍你是愛我還是愛他?劍當時流着眼淚說愛得是西。但京有城府,耐力,他不動聲色,表現了警官特有的風度。西憑什麼這麼橫,就憑他口袋裡有的是大把大把的錢。現在白雖說不是很有錢,可比起劍來,白到加已好幾年,打了幾年工,也賺了幾萬加元。所以白想在物質上滿足劍。 劍儘管幫他姐姐打工,可並不拿工錢,為的是要有一定的自由,劍的姐姐對弟弟是很愛護的,幫他交了一個學期的學費,在生活上儘量能照顧就照顧,她這個寶貝弟弟在家是什麼也不干的,來了加拿大幫她起早摸黑地干已是相當出人意外了。 雜貨店的事情很多,進貨都得自己搬和清點,現錢結算,貨得點清楚,要不送貨的法國小伙子偷你幾瓶酒你就白干幾個小時活,加拿大酒是很貴的。來雜貨店買東西的都是本地住戶,有些法裔,吃政府救濟金,又懶,又會偷,還要賒賬,賒的總金額有時上千元,人數達二位數,為了這些客源,賒賬在蒙特利爾的雜貨店是正常的,所以你就必須記住這些客戶。為了逃些稅,用CASHER機就有訣竅,你必須記住貨物的價格。蒙特利爾人好賭,什麼649啊,各種各樣的彩票,所以使用彩票機也是一個學問。還有使用卡買東西的,有些賴皮明知卡上沒錢還來混,這些你都得火眼金睛盯着。一個冬天晚上,一個喝的醉酗酗的酒鬼來買酒,看好他拿了一瓶酒來付帳,還沒算清,這個醉漢就跑出門去吐,趁機把藏在外套里的另一瓶酒扔在雪地里,然後回來付錢,他付了一瓶酒錢,順手牽羊偷了一瓶,等劍查看酒櫃發現少一瓶時這人已溜之大吉,所以得留神小偷,記住這些小偷顧客。還有有些嘮嘮叨叨的老年婦女買一塊錢的刮刮樂也要挑半天,劍必須很耐心地看住,要不被人多拿一張彩票,連本也掙不回來。算錢找錢的每個步驟都要用法語說出來,比如顧客進們劍要向他們致意說"你好",顧客來算帳時劍必須把每個過程都邊說邊操作," XX啤酒"," 3. 99 ","加上稅15%是0.60 ","總共收10塊錢","找您5.41 ",??恍?,有的客戶用卡時還要提現金,比如他買東西化了十塊錢還要提五塊現金,這些都與國內不同,國內付款連哼都不哼一聲,這就是兩個文明。所以一天下來,真正是散了架一樣疲乏,加上心裡的苦悶,劍真的想找一位知心朋友和兄長來關心他,他從內心裡需要這種關心,所以白的出現,填補了這種空缺。 白每天會到地鐵口去等劍,劍辛苦一天下來能舒舒服服吃個晚飯,洗個澡,說說話,心情就會很好,他現在住在我這,我就能幫他做到這一點。白一開始也是,但他定位是要得到劍,所以心裡漸漸不平衡起來。 七月初,是劍的生日,白在一家店裡精心挑了一個掌上遊戲機,這是劍很喜歡玩的。和劍生活在一起已快一個星期了,每天對着劍那強壯勻稱的身體和肌膚,特別是那討人喜歡的一張臉,白的腦海里不知翻騰過多少次想象的奢望,每當看到劍,他的下體就硬得不行,忍不住的時候只有自己解決。他試探性地趁劍入睡時他有意無意地用手搭在劍的身上,慢慢地他開始觸摸劍的後背和前胸,劍好象睡的很死,但當他把下體靠近劍的時候,劍就會醒過來,叫他好好地睡,這樣他睡不着,白不敢用強,知道火候未到,心想,反正天長日久,你這麼年輕,總有熬不住的時候。 這樣過了兩個禮拜,白已慢慢知道劍的大概了。劍在南京有個愛人京,比劍大五歲,是個小警察,哪能和他這個名牌大學醫學院的醫生相提並論。京結過婚,有一個女兒,太太是高乾子弟,與劍是不會長久的。白是精明的上海人,他和劍算了一筆賬,他知道京在南京利用業餘當外國遊客導遊的第二職業賺了一筆錢,買了一個一室一廳的房子,作為京和劍的家,這套房子充其量六七萬人民幣,劍在蒙特利爾讀書,房租和飯錢少說也得三百加元,三年就得一萬,這些他可以供給劍。劍不就是喜歡錢嗎。 白的如意算盤打得不算錯。然而劍卻提出夏天要回國。白無可奈何。所以當兩個月後劍回來的時侯,白精心導演了一場苦肉計。那天白喝醉了酒在洗手間吐得一塌糊塗。把他和劍一起出去玩時拍的照片撕碎了扔在桌子上,故意讓劍看到。時差還沒倒過來的劍根本沒法入睡,想去安慰白幾下,又不知說什麼好,但就是這一次,劍在白這裡開始感到一種沉悶的感覺。 劍的這種感覺隨着白的不斷的反反覆覆的做作表演越來越強,這就是我碰到他第一天時他為什麼會那麼壓抑,白從一開始的苦肉計到後來就變成了對劍進行騷擾,他有一天天剛亮就對對劍說:摻=#??閬奶旎厝サ氖焙□OHN想過來住,我如果租出去的話就是三百塊錢一個月,因為你我才沒租,現在你對我這樣,我人和錢總要得一頭,要不你給我算錢,少算一點,每個月二百五十元。要不你今晚就得和我上床。"劍說可以算錢,讓他再住幾天,他這就找房子去。到了晚上,白又痛哭流涕地對劍說:"劍劍,我是愛你的,原諒你哥,你不要搬走。"過兩天還是得不到劍的肉體,又氣急敗壞地對劍說:"劍,我限你一個禮拜之內滾出去。" 劍還沒自己找過住處,一時讓他搬,他真不知搬哪去,他從心裡把白還是當好朋友看,不知白為什麼會這樣。 “很明顯,白是想占有你的。他因為得不到你才這樣。"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我向劍分析道。 “你一開始動機也不純,想依賴白,這就給了他機會。你一開始找我動機也不純,是想找個住處擺脫白。"我一針見血道。 “如果一開始找到你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了。"劍的直率和天真真讓人吃不消。 可劍就是這樣一個男孩子。他實實在在,並不掩飾他的動機。 “我沒有騙你。" 六 不騙人不等於不傷害人,這是劍所沒認識到的,也是他極端自私的一種表現。 有些學者認為同性戀者大都有自戀的成份,所以以撟暈椅??行?。我並不全相信劍的話,儘管和他相處了一段日子,他的缺點也慢慢暴露出來。我剛見他的時候,被他的帥氣迷住了,眼裡除了英俊瀟灑,就是瀟灑英俊,就象瞎子摸象一樣,摸到的只是局部,人說戀愛期的人智商低就是這麼回事。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特別是同居一室,我開始慢慢變成長眼睛的人,看到這冰山的全部了,而且,有機會拿放大鏡細細地看,如果說當初劍的光環照得我痴迷麻醉的話,那麼現在在這放大鏡下我看到的又是什麼呢? 轉眼已快近聖誕節,滿地可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白皚皚的雪依然是那麼純潔,我獨自一個人走上皇家山,去領略那北國風光,狂風呼嘯而過,楓樹林已成了光禿禿的一片,只有那長青樹——松樹傲然挺立在那裡,皇家山上的池塘早已被連底凍起,工人們把它修成了一個天然溜冰場,孩子們在歡快地你追我逐,生活依然是美好的。我注視着一個溜冰的少年,他時而縱身躍起,時而慢步輕雲,仿佛世界是屬於他一個,他一定是一個自我為中心的小子,我想。 我給白撥通了電話,我覺得這是了解劍的一個捷徑。白顯得很有警覺性,他在電話里問我是誰?我說我是劍的朋友,想了解劍的一些情況。 晚上劍從學校回來後,一進房間,交給我一封沒封口的信:"給你的。"我很好奇,打開一看,信是用紅筆寫的,大意是不想與我談劍的事,落款是白。我看過後就隨手把它撕了扔進了拉圾袋裡。 “劍問我:"寫了些什麼?" 我說:"沒有什麼。" 劍看了我幾分鐘:"你為什麼要給白打電話,我今天去他那裡拿我剩下的兩雙鞋,他交給我這封信,加拿大的信封都是可粘的,我就想當他面把這封信粘上,可發現粘貼紙已被他撕掉了,他是故意的,想讓我看這封信,我就是不看。" 我看着劍,沒有說話,我是不會把信的內容告訴他的。 第二天我在家裡睡着懶覺,一陣電話鈴聲把我從被窩中叫起,劍象一隻發了瘋的獅子:"你想讓我家破人亡是不是?你真是一個掃帚星,盡給我惹麻煩,現在你高興了,我現在跟你說,我從此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我不認識什麼平,你也不認識什麼劍,我下個月就搬走,我會恨你一輩子。" 我不知發生了什麼:"劍,你冷靜一點,怎麼會事?" “冷靜,冷靜,我能冷靜嗎?你為什麼要讓白看?紅楓葉?,你為什麼要告訴他網站,他昨晚打電話給京了,京已看過?紅楓葉?了。這下你害了我愛的人了。 你快把小說撤下來,他要告你呢。你了解他嗎,他偷看我的信,我不在時翻我的包,我真後悔在他那裡打過一個電話,他就把京的電話搞到手了。" 我知道這個時候多說無益,等劍掛完電話,我給白打了電話。 白知道我不是劍,所以說話很客氣:"我不怪你,你寫的小說,你有發表的權利,可你把我寫的太醜陋了,這與很多事實不符。? 我真不明白:"既然與事實不符,就更沒必要對號入座,這只是小說,經過我的二次加工,是角色,我有意按排一些正面的和反面的角色。如果你真愛過劍,就希望你還是愛護他,而不是傷害他,你打電話給京是不對的,這樣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只會加深他們的感情。" “是嗎?"白一點都不明白。 “是的,我比你了解劍,你不要再做衝動的事了,劍是100%愛京的,京會願諒他的。你以為京是你的主要障礙那就大錯特錯了,劍從沒愛過你,如果他有什麼不對的話,那就是他不該不付房租和飯錢給你,可我想主要責任還在於你,你不肯收,以為這樣可以感化他,他就付給我錢,所以不是劍不付。" “你不了解他,他不是象你說的在CHINA TOWN認識我的,而是在龍陽俱樂部認識的。是先認識我一個朋友,我朋友把他介紹給我的。"白還想說些什麼。 “這些我不想聽,我和劍只是兄弟朋友,並無愛情,我對他是了解的,你是有閱歷的人,你知道這個圈子裡最忌諱的就是得不到人就把人家捅出來,捅給他家人,其實家裡人總是幫家裡人的,我希望你不要再採取進一步行動,劍這裡我會想辦法解決。" 白答應了我。 放下電話,我一陣茫然。劍是什麼樣的人,難道我看走了眼,最近他卻實有些不對頭,我覺得他在用雙重標準要求我,一方面他愛着京,另一方面又要求我象愛人一樣愛他,儘管他說只把我當一般朋友看。而且他說聖誕節要和別人一起過,這個人是誰?我最近確實是迷惑過,只知道經常接到一個電話來問劍的,在電話里稱劍單名的我還沒見過,起先我以為是京。可劍告訴我不是,那麼是誰? “你就讓我去認識一下這個人,這個人長得好象京,我現在就象蛋殼裡的小雞,一直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京也做過對不起我的事,你放心,我現在是大人了,我會保護我自己的。"劍昨天給我講這些話時我也很生氣,這是最後一個聖誕節,雖然他不能和京一起過,總該和我這個朋友一起過吧?現在我開始對劍慢慢了解了,我覺得他意志不堅強,生理和心裡的各種因素很容易使他產生莫名其妙的想法,而且也不懂什麼是感情,責任,友誼,處理問題隨心所欲,從不顧他人的感受,人家為他做什麼是天經地義,阻擋是無效的,我決定讓他去。 劍回來後,一進屋子,就把一個東西朝我頭上砸過來:"我還去給你買聖誕禮物,你卻要害我家破人亡,我恨你,我恨你。"原來他給我買了GAP牌的毛衣。 我上去想安慰他,他順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我不認識你!"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心想,這也不全是我的錯,為什麼出了事就不敢擔責任,處事不驚才是真正的男子漢,劍,我真為你痛心,現在我明白劍了,心理上他一點也不成熟,除了外表外,他其實女性化很強的,遇事哭哭啼啼,亂了方寸,可我不能激怒他,我想,等他冷靜後,我要和他分開,這一巴掌打得好,把我打醒了,我太寵他了。 我給白打電話,希望能把事情平息下來。劍搶過電話對白說:"你的惡夢從此開始了。" 原來劍已報警,說白曾強姦他。 我吃驚不小,這可不一般,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我無能為力了。 第二天,劍就從我這裡搬出去了,我看着他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拿走,一夜之間,他仿佛老了許多。臨別時,劍對我說:"平,對不起,我沒權利打你耳光,我只是太恨你了,為什麼要去刺激他,事先不問問我為什麼不和我商量。" 我心已麻木,握着他的手,默默地祈禱他能順順利利走他自己的人生路。 他走後,我把當初我們相見時的暗號,兩片紅楓葉用一個很精美的像框把它們夾起來,放在我的桌上。我不知劍將來會怎樣?也不知白怎麼會有劍的朋友京的電話?也不知這場官司會鬧得怎樣紛紛揚揚?說不定華人報紙會大肆宣揚?劍當初想讀完書回到京身邊的想法是不是還沒變?他新認識的這個象京的人又會和他怎樣? 總之,劍是那麼突然冒出來,有那麼突然消失掉,過程是這麼快,我仿佛仍然在夢中,他象一顆流星,在瞬間的留下一段美麗華采的光芒後就永遠消失了。我想我不會去這起荒唐的強姦案中作證,因為我需要一段時間靜一靜。當我的眼光再次停留在那兩片紅楓葉上時,我知道,只有它們,才是永恆永恆的見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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