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同性戀的內心獨白 (ZT) |
| 送交者: 說我似的 2002年03月16日20:35:3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這也許不是個太恰當的題目,因為不知道把自己稱作同性戀是不是絕對正確,按書中的說法同性戀應該是男男相戀或女女相戀。我是個男人,雖沒有過男男相戀的歷史,內心又確確實實渴望着和同性相愛,有着書中所說的太強同性戀傾向,也許把自己叫做准同性戀或所謂的性倒錯更合適吧。 從懂事開始我就知道,自己身為男兒是個錯誤。 曾聽母親不只一次的說過,在我出生前曾找相熟的醫生看過。醫生是名醫,閱人無數,是男是女從不曾看走眼,醫生說我是女兒,還令盼望着以兒子結束生育計劃的父母很是失落了一陣。不知是不是老天爺惱恨名醫泄露天機要與他開個玩笑,和我同一天出生的有七個嬰兒,除了我以外全是女孩,她們全在名醫的意料之中,只除了我。 父母是開心的,畢竟了了他們的心願;名醫是尷尬的,他閃亮的半世英名多少因我而蒙了些灰;親友是高興的,大家族總是希望男丁多些多些再多些;我呢,我不知道,那時的我是懵懂無知的。 無知者無懼--我對自己的未來並不害怕。 一 我特別信命,總覺得人的一生是天定的,個人奮鬥也許有一些效果,但天定的大運任你是誰也無法擺脫。 記 得日語中有一個詞叫“一生懸命”,日語的本意我記不大清楚了,但這四個字印在心裡,從漢字字意上來看,分明是我人生的寫照。 回想走過的這三十年,很多事說起來像傳奇,但卻是真實的。 在成長過程中曾斷斷續續聽過許多我記事前的故事,父母兄長姐姐親友鄰居們在說起這些事時多少都有些戲謔的成份,等我長大後再回想起來感到的是宿命的無奈和悲哀。 我是老來子,出生時父母都已年過四十,又是家中最小的,和哥哥姐姐們的歲數相差較大,一家人都是中人之姿(現在的我也不過是中人之姿罷了),也許是母不嫌兒丑,據說嬰兒時期的我是人見人愛的粉孩兒,而且生了我之後家庭條件也逐漸好起來,因此受寵是難免的。 記得奧地利心理分析家弗洛依德提出過“同性戀是性心理停滯發展”的觀點,認為“弱夫強母”的家庭環境造成了子女的同性戀傾向,這一點在我身上可以說多少得到了些驗證。 七十年代初生活比較困難,父母是雙職工,朝八晚六的很是辛苦,但仍然給了我他們所能給予的最好的物質和最多的愛。父親個性溫和善良,家中的大事皆由母親決定操持,母親雖然沒有文化,也不見得有多高的智慧,但她所表現出來的沉穩與大氣我從未見過第二人(這樣說撒切爾之流要不幹了,我說的從未見過第二人是指生活在我周圍的人們),幼時我對母親的依賴遠遠超過了對所有人的依賴。 童年不懂事的我有兩個怪毛病:一是剛學會說話的時候我便哭着吵着要穿裙子,從一歲穿到了六歲上學前;二是除了母親和姐姐外從不肯讓別的女人抱我,卻一定要讓所有我喜歡的叔叔伯伯哥哥們抱我。 長大後我常暗笑自己,怎麼從小便這么娘娘腔且直如“慕男狂”。 小學時我還算正常(按照普通人的標準來看),老師喜歡,同學們友愛,品學兼優的我德智體美勞都很突出,年年都是省上市上學校里的“三好學生”,日子過的單純快樂,只是半喜半嗔半憂的被叫了五年“假姑娘”。 上天安排好的命運是無法擺脫的,考初中時我是以全市第一名考到了全市最好的重點中學,在那裡日子過的也仍然很開心,只是因為離家太遠來回比較辛苦(小學一二年級時從家到學校六百米的路都是父親背我去上學),幾個月後心疼我的父母托關係將我轉到了家門口的中學,在這個中學的前三年時間裡,除了心性仍然像個女孩子外,單純快樂的我整個被改變了。 中學時處在青春期的我又高又瘦,頭大身小相貌極丑,也許是中途轉進來的緣故,在初中三年裡我並沒有什麼朋友,遇到同桌頑劣的男孩總是有事沒事欺侮我,怯懦無知的我不敢告訴別人也沒有可以告訴的人,轉學過來後課程進度不一樣,偏偏又遇上了個極不喜歡我的班主任(並不是我多疑,成年後回想起許多細節來才發現這個班主任不是不喜歡我,而是恨我,原因至今我也不清楚),心理壓力日漸增大,學習成績一下子掉的厲害,在前一個重點中學還是第一名的我在這個班裡掉到了最後幾名。在重點學校重點班裡學習不好所有的同學都會排斥你,更何況我是個中途轉進的外來戶,他們總嘲笑我以為我過去所有的榮光不是正當得來的。 每天一到校室打開書包不是被人裝進垃圾就是作業本課本被人撕爛,座位上總是粘着嚼過的口香糖,班裡有人丟了筆記本班主任和同學們不分清紅皂白的先懷疑我。 (他們哪裡知道父母親雖然愛孩子,但對我們兄弟姐妹家教極嚴,做人的要求尤其嚴格,不管什麼原因和別人打駕或犯錯回到家父母會先打我們一頓然後讓我們自己檢討自己反省,所以從小我就很能忍耐而且骨子裡已經被培養成了品行端正的人。) 我可以忍受老師同學們對我的冷漠與排斥,但我卻不能忍受他們對我人品的懷疑。分辯沒有用了,講理沒人聽,我動手打了同學,我舉起座椅準備和班主任拼命的時候被攔了下來,學校給我記了大過。 從那時起,我的精神日漸沉淪,個性也日漸封閉,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樣子,開始變得孤僻敏感脆弱而又偏執,把自己關進了自己的幻想之城,沒日沒夜的沉浸在各種各樣除課本以外的書中,如同行屍走肉又像木偶般地坐在教室中開始幻想自己如果不在這個班中讀書會怎樣,痛恨自己是個男孩子不能哭不可以依靠別人,幻想如果自己是個女孩子也許會好些,至少可以痛快的哭可以發泄所有的不滿和委屈,至少可以找一個人依靠,幻想如果自己遇到奇蹟會怎樣…… 那是一段如同煉獄般的日子,父母家人不知道為什麼乖巧可人功課又好的我像着了魔道一樣,學習一落千丈,脾氣陰晴不定,自閉自虐傾向很重,兩次自殺未遂,父母親人都在流淚,看着我長大的鄰居親友們都不敢相信一個好孩子變“壞”會那麼快,那兩年間的我心中磨出了繭,不再微笑也不再流淚。 這三年的經歷父母親人們並不太清楚,幼時的我不敢說也不想說。往者已矣,說出來有什麼用,我更怕一說出來自己的心忍不住再一次感到如刀割般的痛。 在那一個階段,讀書、音樂、幻想是我內心隱藏的所有快樂。 高中後班主任換了,同學是新同學,周圍的敵意消失了,也有了幾個知心朋友,學習成績慢慢又上來了,開始恢復了些許的自信。 上了大學後因為環境的改變,性格逐漸開朗起來,朋友更多了,胸有詩書氣自華,外表似乎也有了改觀,生活再一次看上去過的蠻不錯的。 小時候的我嗓音一直比同齡男孩尖細許多,聲調稍高些就象女孩子說話,加上自己的思想和動作都很女性化,不光是別人要拿我開玩笑,一知半解年幼的我自己也開始懷疑是不是染色體出了問題?我是不是那種所謂的雙性人?是不是也是那種看上去像男人實際上是女人的人?或者兼有男女兩性的本質?後來長大了,看書看的多了,身體有了更多的變化,聲音慢慢低沉起來才知道,我是男人,在肉體上,我是百分之百的男人。 二十歲以前獨自在家的時候喜歡偷偷把自己打扮成女人的模樣,後來發現被對面樓上的人看見了,嚇得不輕,不知是不是“易裝癖”的毛病被嚇的改了過來。 人過二十之後忽然能夠坦然面對自己是個男兒的模樣,再也沒有讓自己變成女人的心思,言行舉止也日漸男性化起來。 幼年的我說話很靈,說什麼就是什麼,好像有着不可知的預言能力;而且我常常能夢到許多多年以後才去的地方才見到的人。隨着年齡的增長這種能力逐漸消失了,但總有兩個相同的夢在三十年裡一再出現: 第一個夢是夢見自己在天上飛,能感受到自己是一隻鳥兒,好像是天鵝,奇怪的是我從出生到現在都不吃任何禽類的肉,小時候甚至連禽類的蛋都不吃,有時被騙吃了即使別人不告訴我也會很多天不舒服--從胃到精神毫無準備的不舒服,而且沒有任何不吃和不舒服的理由。 第二個夢是我夢見自己在古代宮殿中生活,我永遠都寂寞地端坐在矮几上,穿着華麗的衣裳,在一面模糊的銅鏡前梳着長發,貼着花黃,看不清自己的臉,旁邊立着兩個侍女,不知道是什麼朝代什麼年月,總是在聽到一個男人親昵的似在喚我,但卻又聽不清在叫些什麼,回頭望時夢便醒了。 不知道講了這些事同志們會不會覺得太不真實,但誠實是我的優點之一,並未虛言。 (少年陳蝶衣在學唱<思凡>時那句話: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總會不自覺的在我耳邊響起) 二 我的第一次性衝動是在十三歲,那是初一學校包場電影<火燒圓明園>和<垂簾聽政>。當看到咸豐帝被蘭兒的小曲勾進羅帷和暑天擦身的兩幕戲時心裡就有了一股欲望,回到家中在電影畫刊又看到了梁家輝飾演咸豐帝的造型照,望着書中梁家輝俊美的面容,在五月已經漸漸熱起來的下午,獨自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混沌,雙腿越夾越緊,鼠蹊處在椅子角上蹭來蹭去,直到第一次高潮的來臨…… (以後看過梁家輝演的<情人>,裡面全裸的鏡頭更多,卻不知為什麼我卻沒有了當年的那種欲望。) 自慰開始成為發洩慾望的唯一途徑,於是,在數不清的白天和夜裡,自己總是在幻想中滿足着可憐而又可悲的欲望。冬天尤其厲害,天冷,讓慾火焚燒成了祛寒的良方。 大學時經常有外邊的朋友來玩,人多,晚上都是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小床上,那些晚上我從來沒有睡着過,並沒有什麼欲望,卻總是面紅耳赤心跳的很亂口很乾。 骨子裡我是內向畏羞的人,從小就有個習慣,每當遇到喜歡而又不熟的人或者特別漂亮特別有氣質的男人和女人我就緊張,一緊張就拼命喝水,越喝越緊張。 曾有兩個外地校友,江西的那個特別英俊,廣西的那個特別帥,和他們倆打交道不少卻關係一般,但他們的影子經常出現在夢裡。 他們都酷愛運動,我偏偏是個只喜歡看別人運動自己卻不愛運動的人。我總是站在窗前,在沒人注意的時候看着他們在運動場上矯健的身影,心裡有一些兒喜歡,有一些兒期待,更多的是無奈。 同鄉請客,他和江西的那個男孩是同屋的,在酒桌上客氣起來,江西男孩一敬酒我就喝,看着他一臉陽光般的笑容,我的骨頭輕的沒半點份量,結果從來沒有喝過什麼酒的我生平第一次喝醉了;廣西的那個男孩是個超級運動健將,有一次我從球場邊過,沒注意到球朝我這邊飛來,當時他大喊了一聲,我一回頭球正好踢到了我的臉上,他不停的道歉,其實我一點也不在意,雖然頭有些暈,但心裡卻是說不出的快樂--聽上去是不是有點犯賤啊! 平時舉止雖不瀟灑但自我感覺還可以的我在他們二人面前總是張張慌慌,笨嘴拙舌。回到宿舍想對着鏡子找出點信心來,卻總是越照越不自信越照越心灰意冷。 看看:鏡子中的這個人個子不低,但又瘦又塌肩又是羅圈腿,五官尚端正,氣質不錯(唉,我寧願氣色不錯),牙黑眼小頭髮少,卻偏偏臉上的小面疱小黑點不少,唉 ……真是令人氣餒啊!!! 因為在廣西男孩那個班裡有幾個同鄉,所以我有事沒事常去他們宿舍玩,在那裡看到了很多活劇。廣西男孩帥嘛,所以追的女生也多,但最後追到手的不是最漂亮的,而是心機最多,城府最深的一個小女孩兒。我這個人不聰明,但特別敏感,那女孩的一舉一動都落在我這個旁人眼裡,我覺的可怕。感情是雙方面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怎麼可以用盡心機來強求呢?或者有人笑我傻了,也許我也該學學人家,才不致老大無人陪了吧。 三 無論是在中國或在外國,同性戀由來已久。中國的餘桃斷袖,古希臘的崇尚男性美等等,這些都在以精神戀愛著稱的柏拉圖<會飲篇>中盡現無遺。 也許是我才疏學淺卻偏偏要自作聰明,讀很多作品的時候,我分明能感受到其中隱含的同性之愛。比如莎士比亞的劇作,很多獨白應該是寫給正在相愛或精神上愛着的同性的;又比如<詩經>,整本書中關於情愛的部分很多都明擺着是同性之間的愛戀。 我不是很喜歡同性戀的這個叫法,也不喜歡稱自己為同志,同志是志同道合,我怎麼知道誰和誰志同道合啊,也許叫同性愛更適合一些,其實同性戀是同性愛的另一個階段。記得多年前三毛有一篇文章中也曾提到過同性愛一詞,大意就是愛同性未必戀同性,二者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但我所希望的同性愛卻是想讓它發展到相互愛戀的階段。 <霸王別姬>看了很多遍,每次都搞的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心亂如麻。第一次看<霸王別姬>是單位電影包場,那時我還住集體宿舍,看完後我像是做賊被人捉到了般的丟下眾人跑回屋裡倒頭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心跳的很急,臉漲的通紅。那一刻我想的是,我怎麼了,我怎麼了,我怎麼了??? 再讀李碧華的原著,感觸更多,一部書讓我在心中翻來覆去的想了很多年。 找到很多描寫同志的小說和有關同性戀的資料,看完後才知道東西方文化有差異,但同性戀的心都是相近的。而陳蝶衣對段小樓的愛並不是同性相戀而是陳蝶衣已經和虞姬混為一體,是性倒錯啊。 <北京故事>令我不只一次的感動,我只喜歡藍宇,喜歡他的真誠,喜歡他的深情,喜歡他的執着,喜歡他的一切。對捍東,我不想多說卻又忍不住要說。作者讓藍宇死也許只是為了讓小說更具震撼力,他也確實做到了,當我看到藍宇死的那一段時,我寧願自己替他死去。因為他經歷了太多的苦難,幸福才剛剛對他微笑。 我是個笨人,我不明白捍東為什麼可以得到藍宇那麼多的愛,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愛一個人不需要理由吧。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捍東似乎對藍宇愛也匪淺,藍宇活着的時候不用再說,為什麼在藍宇死後他居然又結婚了,還假模假式的表現出對藍宇無限的愛?我糊塗了,我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同志之愛,難道愛已經變成了一個傳說,一個夢想了嗎?難道已經沒有生死相許,至死不渝了嗎? 我不明白在藍宇走後捍東居然還能獨活,還能苟延殘喘的獨活。若換做我定會隨藍宇而去,即使因着太多的牽掛無法遁離人世,我也會為藍宇孤潔的靈魂守身如玉。 四 成年後的我很愛笑,雖然咧開一口的四環素牙並不美觀,但並不影響我的笑。快樂也罷,憂傷也好,我總是在笑。有朋友問我為什麼老愛笑,我告訴他:人生苦短,笑比哭好。 日子在一天天的過去,時間是不等人的,看着年華漸逝一事無成的我,感情依然無從寄託,又想笑了,但卻分明看到自己眼中的淚光。 我常常覺得自己有些精神分裂的徵兆,情緒總是大起大落,前一分鐘還開懷大笑,後一分鐘可能就獨自神傷,嘴邊掛着笑容,眼中卻流着淚。 我的喜好一如我的個性,表面上沉靜似水,心底里狂放不羈。愛與恨立場分明,愛就是愛,恨就是恨,沒有什麼又愛又恨這一說。總是喜歡很多對立的東西,像顏色--我最愛黑白兩色(藍色也愛)。 我不喜歡陽光明媚的日子,如果非得陽光明媚,我喜歡那種有藍天白雲綠地或大海的地方,除此之外,我只喜歡沒有灰土的大風大雨天大雪天(小雨微風小雪也不錯);我也不喜歡年輕而又朝氣蓬勃的城市,我喜歡那種古老沉淪腐朽的城市,飽含文化底蘊,墮落而優美。 看到關於威尼斯的紀錄片時便愛上這座正在消沉的城市,總覺得身為有一顆同志之心不能自拔也無力自救的我若能在這美且古舊的城市中和它一起逝去是最快樂的事情--當然,如果能有摯愛之人同在更好。 我是個完美主義者,總愛做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希望自己的愛人高大英偉如天皇巨星(說到這兒想起一個聊友曾笑我已經一米八幾的人了,還想找個比自己高的,都可以組隊打籃球了),博學多材如兩院院士,一往情深如楊過--哈哈,痴人又在說夢了。 靜下心來分析一下自我,原來我只是個感覺良好的擺出款小布爾喬亞架勢的俗人啊。 話說回來,如果愛人雙方有一方有錢有權或是有名有才,做同志就有了很多先天的優勢,有錢可以兩個人遠走天涯如閒雲野鶴;有權可以隻手遮天為自己的愛避風擋雨;有名或有才更不消說了,人們總是對名人才人有太多包容,不信你可以看看毛寧,現在不是活的挺好的嗎!但恐怕他們也難尋到真愛,所失去的也不是我這種普通人能想象得到。 五 人過三十難免會有危機感,身為同志,出生在傳統的大家庭里,從小受的教育是孔孟之道,朱子倫常,壓力之大是可想而知的。婚姻沒有着落,父母親友不做多想,但難免會有好事之人懷疑,還會故做關心地想探出些什麼,想看到些什麼。 不是沒交過女朋友,不僅交過,而且處了很多年,感情相當深厚。女友從外表到內在無一不出類拔萃,但最後我們之間的男女之情也只是發展到了拉拉手而已。現在仍在交往,只是像兄弟姐妹般的交往。 交女朋友有兩方面的因素,一是想改變自己的性取向;二是想做給別人看。 女友是個聰明的女孩,人品學識智慧遠在我之上,我想她早已看出來我是什麼東西,只是撇開多年真真假假的愛情不說,感情上她也不忍割捨,畢竟在這個世風日下,人心不轂的年代裡,我這個人總的來說還算不錯吧。 每當我處在集體的環境中:比如上大學或在單位住集體宿舍的時候,我的同志傾向會明顯的減弱,因為確定談女朋友甚至談婚論嫁都是在這兩個時期。一旦離開集體的環境獨處,我便馬上不由自主的將自已打回原形。 有時心裡很矛盾,為着父母親人,為着自己的將來,不是不想找個好女孩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是只遇到過一個好女孩。在我過去的這些年中,遇到過好幾個我不能忘懷也被我有心無心傷害的很好的女孩子,結果都是無疾而終。根由在我--說好聽點是不想耽誤人家好人家的女兒,說不好聽點是我自己根本沒有勇氣面對自己。 真的很想改變自己的性取向,糾正自己的同性戀傾向,甚至和感情最深的那個女朋友訂了婚,但仍然是無果而終。這才發現原來做同志或有同志傾向如服了不可解的毒,服了之後還有癮,是不可能戒掉的;或許有人成功戒毒會暫時成功,但我想如果遇到合適的土壤與氣候,毒癮還是會發作,並且一發而不可收拾。
我上網的時間很短,開始也不知道有什麼同志網站,更不喜歡聊天,總覺得在一個虛擬的世界裡和不認識的人聊天實在是件勞命傷財而又很幼稚的事,沒想到後來有一段時間偶爾聊過幾次後竟沉迷其中很久。 在同志網上的這段時間裡看到了太多的人和事,也遇到了幾個投緣的,但最終都無疾而終。無他,只因為時間和空間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被拉近了,被美化了,當你嘗試着打破時間和空間的距離想觸摸真實的時候,一切原來都只是當初的虛無。 第一次在同志聊天室聊天的時候起名叫斷袖,取意斷袖餘桃之意。遇到的第一個聊友叫帥男,據他說是深圳的男模,他不是個沒有深度的人,所以聊的很投機也很開心,我以為這就是我所期待的真愛。雖然每次他總是讓我在網上一再等待,我也等的心甘情願無怨無悔,我是個實心眼的人,除了他也不願意和別人聊,網上大部分人都在笑我故作純情。 他曾問過我是不是喜歡他,我說有一些。他問我喜歡他什麼,我說除了投緣之外恐怕是你自己說的帥了。他聽了很不舒服,覺的我不該以貌取人。確實,我不該以貌取人,但他不明白我只是實話實說,討巧的話我也會,但我不想說,我想表現的真實一些。我又沒見過他本人--照片也沒見過,長的什麼樣都不知道,只是想模特總不會長的太差吧,真心話還是前一句,投緣吧。 也許是有緣無份,他是個壞脾氣的人,我也是外柔內剛從不服輸的人,第一段我自己所謂的感情就這樣無疾而終。 在網上第二個投緣的聊友名叫任達華(又叫靈魂風景線),他應該是我最默契最投緣的聊友了,只可惜聊過幾次後再也找不到他,又不知道當時應該向他要個電話或者把自己的電話留給他,一段我期待的感情再一次無疾而終。 後來又聊過幾個聊友,感覺好的也不是沒有,但我卻因為前車之鑑怕付出真情得不到回報,怕自己再一次的失落與無奈,總是退縮着不肯前行。 聊天的時候我曾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六無居士,意為無權無勢無錢無貌無德無才,後來有一個聊友笑我,說這不是什麼都沒有嗎?一想也是,我真該改名叫一無所有才對。 在同志網上看到有關荷蘭同志婚姻的合法化消息令我唏噓不已,想不到那兒已經走到了我們中國同志想都不敢想的地步。我嚮往即使是同志間也應有的一夫一妻制,我嚮往同志間的相互忠誠(Monotany(一夫一妻制)和Fidelity(忠實)的原則)。 從網上我也知道,在國內的同志圈中不流行什麼天長地久地老天荒,最好的結局不過是和平分手兄弟相稱,我想我是和同志們格格不入背道而馳了。大家都是新潮浪漫,只有我是古老石山。 我不懂什麼是419什麼是BF什麼是1什麼是0什麼是CC…… 小時候養過斑頭雁,一雄一雌,雄的不知怎麼忽然死了,母的亦不獨活,當時我家住在四樓,雌斑頭雁明明會飛卻不飛,從陽台上掉下去摔死了。當時我還小,傷心哭過後並不覺的有什麼,長大後看書才知道在斑頭雁的世界裡是一夫一妻制,其中一隻亡故另一隻要麼離群索居,要麼不飲不食的自殺身亡。 回頭一想禽猶如此,人豈能不如禽。過去人常說某某某不好,是衣冠禽獸,是禽獸不如。說他們是衣冠禽獸是污辱了禽獸,說他們禽獸不如到是事實,那些人哪裡知道禽獸情深如斯。 難道同志之間就沒有真誠與永遠存在嗎?應該有,只是我自己還沒有遇到。 有時我常想,為什麼有很多同志無法讓自己活得更高尚些。誠然,我也不見得有多麼完美。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同志不為社會和眾人所容,其中不容忽視的一點就是同志之間有很多人在對待性問題太亂--亂搞。自己不自尊自愛自強別人怎麼會尊重我們?!!! 也許會有人說我傻,也許會有人說我故作清高,也許還會有人說我不可理喻,也許所有的說法都對,也許,也許,也許…… 除了有同志之好外,我自認是個高尚端正的人,也許同志之好也不算什麼。況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別人怎麼生活那是他們的選擇,我又何必強求。退一萬步想常人要是知道我是同性戀又何嘗不會覺得我是墮落下流十惡不赦的人呢,如果別人要求我改變我的生活方式我會打心底里願意嗎? 一直在強調自己要自尊自愛,但時間久了,恐怕自己會發展成自戀。
七 1991年,美國科學家發現同性戀先天論的初步實驗證據公開後,我才知道很多天生的同志是與基因有關,錯並不在我。 記得有個留學生在國外對自己的同志傾向苦惱不已,覺得自己有病而去找心理醫生,醫生告訴他這不是病,心裡想到什麼該做什麼該怎麼做就去做,這個留學生聽了後如棒喝當頭,據說後來成了同志圈中的風雲人物。 也許真應該跟隨自己的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看過一篇文章,說美國精神病學會在新奧爾良州舉辦的年會中,兩篇結論完全不同的論文同時在會上引起討論,一篇聲稱部分同性戀者可以通過心理諮詢服務成功地改變自己的性取向。但另一份報告卻認為,試圖通過心理諮詢改變同性戀性取向的工作不僅是失敗的,並且對其中一些求治者造成了傷害。針對這個爭論,美國精神病學會則重申了以下立場:沒有任何“已出版的科學證據”顯示治療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性取向。 我並不相信真正的同性戀能夠被“治療”?和文章中所指出的一樣,我也覺得同性戀行為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被抑制,沒有人能真正改變我們的性取向。 誠然,我也有過強烈的求治願望,覺得自己的身具同性戀傾向是沒有未來的,但經過這些年,我才知道所謂的求治只是痴想。 年少的時候我甚至以為也許因為自己常自慰,是不是陽萎早泄什麼的,如果解決好了自然能和女人做了,現在才知道自己原來錯的一塌糊塗。 八 說來肯定沒人信,我自己也不願相信,到現在自己還是處男,而且連真正意義上的親吻也從來沒有享受過。也許有人覺得我又在給自己臉上貼金,其實說出來我也沒覺得有什麼光彩的,我只是固執的不知在堅持些什麼。 我這種准同志危機感很重。想一想,我既不帥又不富也不酷更沒有什麼權啊名啊的,為什麼不肯放下所謂的架子去找個差不多的人,我在堅持什麼,我在等什麼啊?! 也許原因是在於我總要為別人着想,總是在意別人的想法呢。我總覺的自己活的太累--真是活該。但我做慣了一個看上去很完美的人,我不知道該怎麼改變。 除了中學時錯不在我的一段經歷外,我從小循規蹈矩,不逾禮,不違規,一直在堂堂正正的做人。 舉個不誇張的的例子說,我長這麼大居然從來沒罵過人,連罵人都不會(心裡罵過,只會罵TMD)。 所以我敢斷言,表面上太完美的人一定有他不為人知的性格缺憾。 還是受了太多傳統的束縛,在內心裡總是覺得自己的性取向十分不當。總覺得自己白天是人,晚上是鬼,精神上痛苦,肉體上的欲望也無處發泄,總是不能打開心頭的枷鎖。 也許只有得到真愛才打得開這枷鎖,但如果得不到真愛我寧願不以想得開為藉口令自己的靈魂和肉體沉淪。 九 有時常想,是個同性戀又怎麼了,我是好人,我們中的大多數人也都是好人,我們除了與所謂的傳統背道而馳外,我們只是做着卑微的希冀與憧憬,從未真正想傷害過誰。為什麼這個社會這個世界就這麼容不得我們。 在同志網站看到過許多新聞,國內外有許多人都以毆打凌虐勒索同性戀為快。我總是火止不住的上冒。就算同志不自重被人痛毆也不應該,他們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快樂,幹這些人何事,更何況有些被毆致殘致傷致死的還是真心相愛的伴侶!!! 我並不敢奢望人們能平靜的接受我們,我只希望他們客觀一些,不要太排斥我們就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請給我們自由。 看過一篇同人小說,讀到一個同性戀將繩索套上脖子自殺一段時,我的心如刀割,為什麼一個無害的小東西就這樣活活的被人給逼死,他是個品學兼優的人,並沒有做什麼壞事,只是個同性戀罷了,為什麼世俗那麼容不下他? 其實我們每個同志都面臨着同樣的境地。做同性戀不易,在中國尤其如此,傳統的倫理道德觀念不給我們生存的空間。 中華精神科學會於4月20日發布的新版《中國精神疾病分類與診斷標準》,國家改變了政策,同性戀者不再被統劃為病態,對數以千萬計的中國同志來說,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凡事總有個過程,我想,即使我不能等到同性戀婚姻在中國合法化的那一天,但至少我可以看到同性戀在中國冰山般的傳統桎梏下解凍。 事情畢竟是朝着進步的方向在發展不是嗎?
十 去年12月,歌手毛寧在同性戀漁場被關銘刺傷一案嚗光後,在社會上引起的反響不啻是晴天巨雷。 就我個人而言,我從來就不曾喜歡過毛寧,不為別的,只是覺的他唱功一般,颱風比較矯柔造作。但經此事件後我才明白過來原來他的做作只是在掩蓋一種事實,他其實活的比我們普通同志更累,同情之心不禁油然而生。 同情過後又想:一方面如果毛寧能坦然面對自己是同性戀的事實,找一個真正愛的人也許不至於此;另一方面毛寧也總得面對現實,即使他能永遠隱藏自己是同性戀的事實,恐怕他的心也不會真正的快樂起來。 其實很多人看問題太片面,不論是毛寧張寧還是李寧,不論是公眾人物還是一般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和處世之道,為什麼一定要按大多數人的標準來要求所有的人呢?拋開毛寧事件的其他因素不談,單就毛寧是同性戀這一事實而言,是不是毛寧之類的我們這些同志和所謂的正常人一樣擁有三五個情人,擁有一大堆不知是誰和誰的孩子,擁有一段勉強維持的婚姻就是好的,才是符合社會道德標準呢? 我想,如果稍微通情達理有些思想的人都不會這麼想。 唉!別人的故事,為什麼總是一再打動我,讓本來就羅嗦的我又羅嗦了一大堆。 十一 進到同志網站後,覺得自己像是打開了潘朵拉的匣子,從裡面飛出了太多我不願意見到的一樁樁事,一幕幕戲,不是沒有真情,不是沒有希望,不是沒有美好,只是太多的肉慾掩蓋了真情,太多的傷感擋住了美好,太多的失落埋沒了希望。 看了很多同志之間的情感故事,虛構的我不想多談,看上去很真的幾百篇長長短短的文章看完後我的感覺是無奈是累是心如刀割。
愛一個人好難--愛一個同志難乎其難。 看到同志文學總能發現懷疑與猜忌,這也難怪,擁有一份不為世人所容的感情難免會覺得不牢靠。這就需要自己先要讓對方放心,對自己所愛的人忠誠,也要信任自己所愛的人。 聽說在同志間不能不講情和義,但也不能太講情和義。聽了後我糊塗了,我是個實心眼,我不輕易付出我的真情真義,一旦付出便義無反顧。看來我這個性格是肯定會笑倒一片老中青少年同志了,但我不知道該怎麼改,也不想改。 有很多時候有太多的事我不能明白,在網上聊天經常有這樣的人,明明已經有了相愛的人(也許只是肉慾關係),卻仍然在網上東尋西覓,他們把真心當作了什麼?而且一上來就問身高年齡長相,你住哪兒,是不是有錢,是不是有權,帥不帥酷不酷壯不壯????大不大,把自己搞得跟色情狂一樣。 也許人家才是真性情,不像我,心裡想了千遍萬遍,卻始終不敢說不敢問不敢做。 網上的同志大部分都真心想找一個知心愛人,尤其是初上網的人們。也許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太易迷失自己,時間和空間成了最大的障礙,大部分人最後都變得玩世不恭起來。 看到有些已結婚生子的同志在網上留戀忘返我很不以為然,總覺的結了婚的不該再來這種地方(估計有人看到這兒要罵我站着說話不嫌腰疼),他們應該為自己心甘情願或不得已而為之的婚姻負責,如果有了孩子更應如此。雖然勉強自己會很苦,但一個人苦總好過拖着無辜的老婆(或老公)孩子跟着一起苦。 看到網上污言穢語滿天飛,我又總想提議同志聊友們注意自己的語言美,被眾人奚落後才發現自己實在是有心無力。 在網上看到了很多年紀很小的孩子也在哪兒聊天,不管別人會不會嫌我多事,每次遇到這樣的孩子和我聊我總勸他們,他們還小,也許還有可能在踏進這個圈子之前改變同志傾向,也許提醒一下他們就不會被同志中的一些渣子所玷污,也許……也許…… 也許我所說所做的一切都屬多餘,一來別人未必會聽;二來本性難移,已之不欲,為什麼要強施於人。 十二 有時對自己會有些懷疑,也許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同志,我也許並不會真的愛上哪個男人或哪個女人,如果有,也只是精神戀愛,抑或我愛的人就是我自己。 (哈,臭美,以為自己是誰,是愛上水中自己的倒影化作水仙的亞利克斯嗎?) 外表上我是個道貌岸然的人,但看到裸的健美男體或英俊的面容我總是心跳如狂,忍不住會激起性興奮和性幻想,感覺上是個准色情狂。在同志網站上我除了看文章就是看帥哥寫真一類的東西,自制力又不算太強,總是搞的自己慾火焚身款,常常以自慰收場。 我也欣賞美麗的女性,我的前任女朋友很美也很有氣質和內涵,也許不只是如此,所有美麗的事物我都欣賞。但這些美好的事物對我而言永遠都只是一幅畫,一首歌,一首詩,會在我心中留下美好的回憶,不會在我的心底湧起欲望掀起波瀾。 和訂婚的女友提出分手的是我,和她之間有共同的語言有相互的欣賞有多年的情誼,但我對她就是難以產生普通男女之間的欲望和渴求。我實在不忍心傷害那樣好的一個女孩子。如果我和她的感情不深,也許我反而有可能和她成為夫妻,但感情深到一定程度,我不忍心,實在是不忍心因我而毀了她一生的幸福。 離開她心也是痛的,畢竟她等了我十年!但離開她是正確的,只有這樣她才能找到從肉體到靈魂真正愛她的人。 愛一個人和被一個人愛都是幸福的,無論得到與否,我永遠珍惜它。 不,我不是懦夫。 不不不,我是懦夫。 相處十年依然沒能改變我同性戀的本性。 我只得苦笑自己的經歷再一次印證了那句老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真的懷疑那些心理醫生到底能做多少事,真的能把一個完全的同性戀改造成一個異性戀嗎,或許改造成功的只是表面上看着是同性戀,而骨子裡卻是異性戀的人呢。 試想一下,讓李逵從心理上變為一個女人是什麼結果? 或者讓林黛玉從心理上變為一個男人又是一個什麼結果? 不可想象吧,也很可笑吧。 世間每個人都在憧憬未來嚮往明天,只有我只過今天,不是不願意憧憬,不是不願意嚮往,不是不期待些什麼,只是不敢想,怕想的太多自己會更失落,自己受的傷害會更多。 也許我的一生只能是悲劇。我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明天的人。 十三 (題外話:旅遊時曾看過變性人和人妖表演。當中國第一位變性人張咪咪邀請一位女觀眾與之同台表演時,女觀眾的一席之辭讓我分明感到了真實。如果沒有猜錯,這個女觀眾應該是個女同志,因為當張咪咪問她愛不愛自己時,女觀眾答愛,並為張感到心痛,而且不論張是男是女她都愛。我聽了後很佩服這個女觀眾,眾目睽睽之下敢說敢做,哪像我,畏首畏尾一如蝙蝠,讓自己的心永遠躲在暗處不敢見光。 看到六個從泰國芭堤雅“蒂卡薩”等幾個歌舞團來的人妖表演時我的心情極複雜,人妖還不單純的相等於同志。同志有些是與生俱來的,有些是後天形成的,個人因素起了決定性的作用。而人妖呢,多是生活所迫,他們是一群在少不更事之時因為貧困而被送進火坑的孩子,他們的命運是被別人操縱的。少年時他們無力自主,長大成人後又身不由已,條件好的做了人妖,條件不好的做了童妓,拖着半殘的身子過着苟且的生活,年老後又為世俗所不容,因為要吃青春和色相飯,所掙的錢大多用於購買化妝品和藥物,不服藥人會變形變醜,即使服藥多數一過三十也便人老珠黃,而且雖然他們自己為家人付出了一生的幸福,但親人卻多恥於有他們這樣的子女,他們只有拼命的掙錢來為自己的將來做着可憐的希冀和打算,四十左右就在一生所注射和服用的大量雌性激素的作用下黯然死去。 雖然法律上他們是男人,但實際上他們是一群不是男人的男人,無法結婚,無法生育,正常人的生活對他們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眾人都叫他們人妖,他們稱自己為完人。 外人看他們一如看馬戲表演,而他們的痛苦(也許他們也有他們的歡樂,我不知道)又有誰知道呢? 我沒有能力幫助他們,只能為他們祈禱,只能為他們祝福。) 十四 我是個個性極端矛盾的人,自信的時候我目空一切,不自信的時候我怯懦畏縮。 人又奇懶無比,總期待着天上能掉下個永遠吃不完的大餡餅(而且永保新鮮)。 人說三十而立,在事業單位工作了很多年,一直不喜歡自己的工作,只覺得像雞肋。可能還是自己做人做的太不成功吧,既不能徹底的做一個同志,也不能做一個普通人,更不能專心的做好自己的工作,每天像撞鐘的和尚,得過且過的混日子。抑或是因為做同志或在知識分子扎堆的地方混都是太複雜的事,我這個雖不算單純但嚮往簡單明快生活的人總覺得很累。 我覺得我和大多數同志一樣,像無害的小獸,除了傷害自己和被別人傷害外,從來沒有想到過去傷害誰,但同時在自覺與不自覺之中,我們仍然會傷害了愛我們的人。 拋開自己的同性戀傾向說句客觀的話,如果不用在意所謂的傳統倫常束縛的話,一個自尊自愛自強的同性戀是百分之百對社會無害的,而且也沒有異性戀之間未婚先孕、離異後的子女歸屬、婚外戀等一系列問題。 記得李銀河女士所著<他們的世界>中認為,同性戀是一種病,是一種罪惡,也是一種生活方式,而這一切的根源,是因為同性戀本身與世俗傳統的背道而馳。 但世俗並不容我們。看湖南衛視一檔有關同性戀的節目更驚覺有人覺得我們噁心(憑什麼這麼覺的?),有人覺得我們違背了傳統所以不好,有人說我們性倒錯(錯不錯一如人飲水,冷暖哪由得外人評說)--子非魚,莫說魚之苦樂。 仍然是想到什麼說什麼,回到前面我所說的那個話題:有很多同志結婚生子後還是保持着同性戀的身份,對這一點我始終不能釋懷,我能理解他們為着親人、朋友、同事等方面的壓力這麼做,知道他們縱然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但我總覺得如果這樣做了就該為自己的所做所為承擔起責任來,雖然同志之毒不可戒也無法戒,但不應該再讓不相干的妻兒為着同志的一已私慾而痛苦一生。 不是站着說話不嫌腰痛,換做我,要麼不結婚,要麼結了婚負起自己所應承擔的一切責任。 十五 去海南旅遊之前,抱着到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去見識見識同志圈的心態,曾在陽光網站上找到了海口、三亞、瓊海等地的同志基地。但真正到了海南我卻不敢去找這些地方,要上飛機前的那天下了決心去找,找到後卻停住腳步,望着對面荒廢的同志茶莊,我的心一片茫然,腦子空空的,一雙腳似生了根,站了不知有多長時間,發現有好幾個行動詭異狀似網上書中提到的同志在盯着我的時候靜靜走了開來。 一邊走我一邊笑,不知道為什麼,我笑的好像還很開心。我並沒有深究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笑,不是不想去深究--是怕。 乘車來到海邊,望着海浪一層層湧上沙灘,忽記起那幅著名的同畫<在海邊>,那一刻的我是多麼希望和自己的最愛肩並着肩,手挽着手一同看白雲蒼狗,看潮來潮去,看日升日落,終老一生是多麼美好啊! 至愛白光的一首歌<如果沒有你>: 如果沒有你, 日子怎麼過, 我的心已碎, 我的人也不能活。 如果沒有你, 日子怎麼過, 反正心已碎, 我的人就不如去闖禍。 我不管天有多麼高, 也不管海有多麼深,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我的人便為你而活。 每次聽到白光那沉沉的嗓里飄出這首歌的時候,我總是淚流滿面(又淚流滿面了,真是娘娘腔)。即使這時候的我知道自己所想的一切也許永遠都只是鏡花水月。 十六 我覺得自己是個最最最最最虛偽的人,看不慣網上同志間的挑逗調情,卻又渴望自己遭遇激情;覺得同志間太過注重對方的外表過於浮淺,卻盼望自己的愛人高大英偉;厭煩同志們事無巨細的盤問,卻又希望自己知道能互托終身人的一切。 我並不奢求自己得到呵護倍致的愛,表面上我隨和陰柔,其實性烈剛強,到了這個歲數也還算成熟穩重。我只希望在雨天能和理想中的那個他共撐一把傘,能共經風雨,能共享快樂。 我不是個早熟的人,但卻是特別敏感的人,從記事起到現在遇到過很多對我表示出同志傾向的人,在我生活的城市裡也有同志圈,只是我從來沒有走進去過。並非我沒有欲望,我的欲望有時都快燒化了自己。我不是什麼貞烈的人,我只是不想沉淪,為着一句騙人騙已率性而為隨心而安的話放任自己,我不這樣做,是因為我的心不允許我這麼做。 也許同志們看了這一段會有人說我撇清,說我故作清高。隨你們怎麼想,真做假時假亦真,假做真時真亦假。 我說的太直,恐怕笑倒了一片同志也嚇跑了一片同志,我也知道,我可以把自己寫的不食人間煙火或者狀似大眾情人,我更知道雖然大多數同志都或多或少的帶有一些女性氣質,但他們也討厭太女氣的人。我的外表並不女性化,心理上卻或多或少的有些娘娘腔,可笑的是自己也討厭心理和行為太娘娘腔的人,矛盾的不得了--有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之嫌。 《蜘蛛女之吻》上的莫利納說一個真正的同性戀者愛的是一個真正陽剛的男人,可一個真正陽剛的男人只會愛一個真正的女人,那麼同性戀者就註定走愛卻得不到被愛的單行道,永遠和真正的男人沒有交集…… 有個大連的聊友,我總覺得自己也許在無意間傷害了他,不知道我的這篇心路歷程能不能發表,能不能讓他看到,不管怎樣,我在這裡真心向他致謙。說起原因來錯在我,在網上聊了一段時間失落後有些玩世不恭起來,和也是第一次上網聊天的他說了很多混話,他當真了,我卻怕了,原因就是我倆在同志中的性取向是相同的。 我不想虛言,戴着面具做人已經做的很累了,難得在網上可以展現自己真實的一面。 從這一點上也可以看出我是個任性的人,至少在骨子裡是任性的。 表面上看所有的人都覺的我謙和有禮的不得了,實際上我是個驕傲的人。 有時自嘲也不掛個砣稱稱自己有幾斤幾兩,眼高於頂,挑三撿四,憑什麼?既不英俊也不帥,年華漸逝,所謂的那點氣質不過是唬人的東西,沒錢沒名沒權沒才沒有將來,幹什麼啊,幹嘛不順着自己的本能找個炮友解決,或者找個不是自己太滿意但過得去的人作伴不就得了嗎? 如果自己肯降低標準不怕沒有蒼蠅圍着自己轉,但我不想,也不會這麼做,不,我的驕傲不是傲氣,只是一身傲骨罷了。 我日三省其身,勸自己改過或是放下根本就沒有的架子來,可就是做不到。 像不像茅廁的石頭--又臭又硬!!! 十七 我記起一位同志作者曾說過,在同志的身上流動的是高貴的藍色的血,也許我這麼做就是不想自己污了自己的血。 固守在大西北這座閉塞的小城裡,雖然周圍有不少同志,但要想找到真心愛人生活在一起近乎天方夜譚。不是沒有機會到內地去發展,不是沒有機會到國外去淘金,但年老的父母,摯愛的兄長姐姐們卻令我寸步難離。說我心有不甘也好,說我好高騖遠也罷,有時候我真的是很厭惡生養自己的這座小城,一心只想逃離,只想在外面的世界裡尋到真愛。 曾在陽光中年同志之家聊天室與網管陽光正義衛士小龍聊過,他曾告訴我如果想找一個穩定的應該在自己生活的周圍找,我也依他的話去做了,才發現自己並不知道該怎樣做怎麼找。 林黛玉那句詠菊詩“孤標傲世攜誰隱,一樣開花為底遲”是寫給每一個等愛的寂寞的人的。 我常常跪在佛前祈禱,祈禱來生要麼做個真正的男人,要麼做個真正的女人,要麼不做人,我寧願做只鳥兒做條狗兒做個魚兒也不願做這令我欲哭無淚欲訴無門生不如死的想愛卻愛不起的非男非女的東西。 我的朋友不少,但真正知心的沒有幾個。兒時的好朋友都在內地發展,時間長了朋友之間也就淡了下來。身邊男朋友我總是對人家心懷不軌,女朋友時間長了像自己的姊妹。我想身為同志註定是要孤單一輩子的。 我極愛孩子,但恐怕我這一生無福擁有自己的子女了。 佛有靈嗎,我想他有; 佛有靈嗎,我又覺得他沒有。 我時時刻刻都在感謝佛賜予了我世間最好的父母,最好的哥哥姐姐, 但有時我也想,要是父母哥哥姐姐們對我的愛少一些,也許我的心裡會好受些。 我希望樹欲靜風止,子欲養親待,他們給我的太多,我必須回報--只是,這種愛逐漸變成了我靈魂深處最大的負擔。 不是不想把自己剖開來讓所有的人看看我的同性戀本質,但父母都是極老派傳統的人,父母愛我至深,母親又是性子剛烈的人,面子上的事比誰都看重。恐怕他們知道了我的事我便會成為最忤逆的孩子,成為最不孝的罪人。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如果人生可以選擇,如果命運可以更改,我希望過最簡單平實的生活,不要什麼文化什麼知識,只要簡單並且快樂就好。 十八 無數個輾轉反側孤枕難眠的夜裡,我總希望有個人陪在自己的身旁, 住在頂樓的我,常常是傻呆呆的看着月亮升起換做太陽升起。 理想逐漸變得遙不可及的時候,希望變成了奢望。 我想笑,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不不不,我不是天使,我並不是沒有欲望,也不是不想發洩慾望,我只是不想淪為欲望的奴隸。 常吟幾句謁言來勸慰自己:祖師度我出紅塵,鐵樹開花始見春;化化輪迴重化生,生生轉變再生生。欲知有色還無色,須識無形卻有形;色即是空空即色,空空色色要分明。 吟完之後,猛抬頭看見窗外夜色已深,燈照在窗戶玻璃上像鏡子一樣,我的嘴邊總是掛着笑,眼睛一再的蓄滿淚。 也不是沒有傷過別人的心,有女孩子為我買醉的,有為我爭風吃醋的,有為我伊人憔悴的。對所有我有意無意傷害過的人,我想說一千句一萬句對不起,我知道這些並不能抵回些什麼,但她們的不如意也確確實實並不完全是我的錯,只是她們在不合適的時間遇到了不合適的我,所有的一切只能是沒有結果的開始和沒有結果的過程。 有個愛上我的女孩子說我正直高尚一如陽光,她哪裡知道我內心腐敗墜落而又沉淪。 我想這樣的我是註定要下地獄的,如果能得到真愛,我不怕墮入阿鼻地獄,任憑地獄火焰吞噬我而無怨無悔;如果不能得到真愛,即使給我整個世界,我寧願生生世世輪迴後永不做人。 我知道在得到富貴名利後會得到許多想要的東西,情愛也會隨之而來。但我並不想要這樣的情愛。很矛盾是吧,我只是覺得情與愛是不應沾染半分其他不相干的東西。 十九 我一點兒也不瀟灑,我只是在故作瀟灑。 做事畏首畏尾,瞻前顧後,想愛不敢愛,不愛又想愛,前怕狼後怕虎,整個一個窩囊廢。卻偏偏在這男女情事男男情事上看不開,固執的像騾子。 自怨自艾,直直是個自戀狂--哈,可惜連自戀的資本都沒有。 我屬於那種乾淨的時候恨不得把煤磚給洗白了邋遢的時候髒襪子內衣內褲堆成山人,總的來說有些潔癖,看黃片雖然心動可總覺得不潔;渴望被愛,渴望瘋狂的吻和作愛,卻又怕做時心理接受不了。什麼口交肛交的,通通令我興奮卻總是從心理排斥。 怎麼說呢,我們都是被上帝作過標記的人,也許身為同志,就是他老人家要求我們為他守身如玉吧。 我不知道該何去何從,面對自己的同性戀傾向,面對家庭的重重壓力,面對日漸逝去的年華,面對未知的人生,我茫然不知所從。 我常常想到死,因為我既不甘心沉淪又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像困在網中的魚,像困在籠中的鳥,更像不能戒同性戀之毒的癮君子。 也許死是唯一的途徑,一了百了啊! 不能忘記東方不敗從崖上墜下時深情的眼神。 常常想到死,“質本潔來還潔去,不教污掉陷溝渠”。 我不甘心沉淪,但做同志--做一枝出污泥的同志談何容易。 對一些同志來說我是個頑固不化的笨蛋,對一些所謂的正常人來說我是個變態狂。從他們的角度來說都不錯,但請所有不理解我的人好好看看,我的靈魂我的心我的整個人是沒有什麼缺憾的,即使我是個同性戀,你也不能否認我靈魂與人品的高潔。 二十
我渴望的只是一份永遠的愛,這樣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也許既使有了這樣的感情,它也只是一份只有今天沒有明天更沒有未來的感情。 不求別的,只求兩個能相知相親相愛,可以互相扶持,互相鼓勵,互相安慰。 如果說每個同志都是斷了一隻翼的天使,那麼只有兩個同志肩並着肩一起努力才能飛翔。 如果說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愛是被欲望所主宰,現在的我更渴望心靈的交流融合。 我在無數個不眠的夜裡期待,期待照亮我生命每一刻的天使出現。 哈,我又笑了,眼淚又隨着笑聲流了下來。 就要停筆的時候,我想起了自己摯愛的兩句詩: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