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帖]婚姻，是一床棉絮

女人突然覺得累了倦了煩了。

奶奶生前常嘮叨：睡破了三床絮，還不知老公成氣不成氣；穿破了三件襖，還不知老公好不好。看來確是經典的醒世恆言。結婚的年頭就要進二位數了，雖然比不上“穿破三件襖，睡破三床絮”的年頭久遠，但日子立立確確象過了保鮮期的食品，冒着一股酸腐味。無論是爭吵還是婚外戀，其實都不過是日子裡不斷冒出的酸腐味。

女人是個怕冷的女人。冬天來了，家對男人象個顯出破敗跡象的旅館。男人進進出出，已經牽不動女人冰冷的視線。沒有溫情，空調的暖氣驅不走骨子裡的寒意。夜裡，蓋在身上的棉被已經不再綿軟溫暖。女人想起小時在家時，奶奶指着一床又硬又黑的棉絮：這是我和你爺爺結婚的棉絮，已經睡了幾十年了。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六十年七十年，奶奶直到死，也把那床破棉絮鋪在床上，即使又破又硬，鋪在最底層還嫌不平整，也不肯丟掉。女人想，婚姻莫非就是棉絮，歷時越久，越硬越不保暖。

女人帶着孩子搬出了家門。這是她婚後唯一的一次離家出走。女人毫無準備，以為男人會為了無限春光，終會把家讓出來還給他們母子。心裡莫明其妙滋生出一種希望。雖然眼下一無所有，卻覺得生活象壠深翻過的土地，似乎種什麼就要長什麼，褐色的凍土裡暗生了無限生機，只等春天的來臨。

冬天過去了。春天沒有如期而至。女人發現，冬天后面不一定是春天。人生的四季是無常的，並不象自然界四季的輪迴。離開父親的孩子變得怯弱了，車子壞了沒人幫着修了，錢不夠化了，寄人籬下的日子讓人感到淒涼了，世人的冷眼讓女人的背後常生出絲絲寒意。女人感覺自己這樣毫無準備不顧一切地離家出走，是太冒昧了。在一次深感炎涼世態之後，女人打算帶着孩子回去。

她先回去看看。她在家門口，看見一個彈棉花的師傅在為人加工棉絮。女人便核計着把家裡的棉絮全部重新加工一回。與師傅講好了價錢與時間，女人進了家門，卻發現家裡的棉絮已經重新被加工過了，整整齊齊碼在框子裡。

男人說，覺得家裡的棉絮都有點硬，不暖和了，所以全部翻新了，正準備去接你們母子回家。回來吧。再給我一個機會。

日子又重新過下去了。棉絮翻新之後又綿軟暖和了。也許一天天又會硬起來，也許這一生還要翻新好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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