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下這題目, 再想想要寫的人和事,還真是八九不離十。共產黨的那個雷鋒是編編寫寫,胡弄老百姓的。共產黨的當官的,可是沒一個學的,不然,老毛在世時,百姓苦得沒法活。誰心疼了?小官看大官的臉色, 誰看老百欣的喜怒了? 老鄧有魄力,改革開放。可這二十年下來,共產黨也是濫透了。 無官不貪,人心更是險惡。這美國活雷鋒,是在我身邊發生的真事。我一不看當官的臉色,二不拿別人一毛錢。三不樹標兵,立典型。犯不着弼文為他人做嫁衣。所以,這故事是如假包換,毫無政治目的。
剛搬進來,太太說,咱們西邊的鄰居是一白男人加一黑女人和三個小黑孩。我第一個反應是不太相信。有老黑男的娶老白胖女人的。可老白男的娶老黑女的,倒是少見。再帶上幾個黑孩子, 更是沒見過。過了幾天,太太又說,白男的在聯邦疾病控制中心工作,女的在家作主婦,帶孩子。周末到了。我出去剪草,一眼看到白鄰居也在剪草。過去打個招呼,知道他叫Jim. 瘦瘦高高的,說話細聲細氣。戴副眼鏡,鏡片後的藍眼珠子和善地看着我。 我邀請他到我家坐坐。他就答應了。一會,他和太太羅尼過來了。拿出啤酒,葡萄酒,我們就開聊了。這時我才發現,吉姆不太愛講話。羅尼是個話籮子。她一開口,直嘮叨了3個鐘點。 之後,我們又應邀去他家做客。你來我往,幾年下來,對他們的婚姻也有了點了解。
吉姆長在北加州。父親是一會計師,還開了一家會計事務所,雇了20個人。吉姆年輕是個嬉皮士的打扮,長髮披肩,鬍子老長。大學是學統計的。畢業後在加州政府做事。為人內向,害羞,不善言語。但人是極善良。那蘿妮是個有心計的主兒。她的父親早年當兵,在空軍做飯。早年是60年代到近80年代末。羅尼有5個兄弟姐妹。只有她以帶三個小孩的本事同一白人結婚。 所以,羅尼自豪的說,她是最有成就的孩子。羅尼講一口不帶任何口音的英文。你如只打電話的話,你根本不知道她是黑人。她跟吉姆認識是在加州政府里辦的一個什末班上。吉姆給大家講課。羅尼發現這中年白人離過婚,害羞。就盯住吉姆不放。幾個月下來,已是談論婚嫁。 羅尼得意洋洋的說,她教吉姆克服害羞,敢於面對眾人。吉姆的成就全是她一手推動取得的。不過,我估計,這結婚也堪定是羅尼一手辦的。以吉姆的為人,他是不會說不的人。看到羅尼一手帶三個孩子的艱難樣子,吉姆是不會拒人的。剛交待了,吉姆曾是一個嬉皮士樣子的人,他也是個自由派。其觀點是美國的左派. 我在同他聊天時,發現他居然對早年白人奴役黑人的歷史有深刻的反省, 認為白人欠黑人太多,白人造成黑人現在的貧困。所以,白人有義務為黑人的解放,好日子做貢獻,補償黑人的痛苦。這就是為什末吉姆要同羅尼結婚,原來是要恕罪,為白人祖先的罪惡犧牲自己。在他看來,羅尼帶三個小孩,生活很難,要是他同羅尼結婚的話,可以幫助他們。 當我知道他的觀點時,我真是震驚了。 我們很多人有理想,有看法。可大多數人把會把個人的生活同大環境分開。你為一個事業奮鬥,並不見得你會為之將個人生活也搭進去吧。我生來就不是一個革命者, 而是一個溫和的改良主義者。我老實承認,起碼,我不會這樣做的。 以前總聽說為革命獻身這句話,那革命前輩們在那年月里,由黨指令結婚的事,我只是聽聽爾己, 以為是宣傳加供需不足。這下我是真體會到了。 中國人中也有這樣感人的故事。一位男子或女子,毅然走進一個困難的家庭,用自己的雙肩支起一個將要倒塌的屋宇。我是真相信的, 我們中國人中,有這樣的勇者,好人。而這美國白人中,在現在的功利社會中, 還有這樣的好人,真的是可以寫進聖經里啦。 不過說起聖經, 吉姆可是一點不信那玩意。同他們為鄰6年了,他們還沒去過一回教堂哪。於是,吉姆明知羅尼的企圖,還是毅然的跳了進去, 為了這黑白同等的理想。婚後,羅尼要吉姆離開加州,來到亞城定居。一為遠離吉姆的家人,朋友,二也遠離自家的黑人群體。這6年多,沒見過羅尼的父母,弟妹來過。只有吉姆的媽媽來過一回。
說起結婚,這羅尼有幾條家規是在婚前訂好的。第一, 羅尼不工作。全天照顧三個小孩。如將來孩子上高中後工作,離家不能超過7哩,也不能全天全職。這規矩可是真的摳刻。要使吉姆被炒掉的話,誰找到工作,誰就得去, 可人家早預見到了。寫到這裡,聯想起我太太開車30哩上班,我這太太可真是太好了。幸虧我太太不知道羅尼的規矩。第二,一天只能做一回晚飯。因為要照顧小孩子為主。晚飯後,吉姆要洗碗,打掃房間。周末,全家出去吃。要給孩子一個開眼界的機會。 第三,小孩不作家務事。小孩高中賺的錢全是孩子的,不能用於家裡。其實, 白人孩子還真要做家務事。許多白人家庭的規矩更嚴格。 這下子,吉姆一個人在夏天剪掃庭院。他那高大的16歲的黑兒子在游泳池邊禧鬧。這邊我也在大漢漓淋的剪掃, 我那兒子在家裡打遊戲。不同的是, 人家的繼子有條規定保護。我的兒子當時12歲,是媽心疼不叫干,老爸願打願挨。不過,我們也沒有慣兒子。他要剪後院的。因為後院的在街上看不到,剪壞了,也沒關係。他要是把前院剪壞了,我還得補種,修理,花的工夫更多。第四,當羅尼在院裡作花園工作時,吉姆要陪在一旁。這條的目的,羅尼後來解釋,是不要別人以為只有她黑人在作工。第五,全家要一年出去一回度假。
下面來解釋一下這幾條的意義。這全部家規是中產階級的生活方式。年收入要在10萬以上,才可能如是。吉姆有一份技術工作,可他的年薪還到不了6萬。由他來維持這種生活方式,有一通難的。羅尼後來說,就是要這樣做,不要以為娶了黑人可以省錢。不許孩子做家務,剪掃,和吉姆必須陪她做園子工作,是不能叫別人以為黑人給白人幹活。平等先自家裡開始。 這每年外出度假,也是典型的中產家庭的方式,娶了黑人,更得要實行。家裡還為孩子養了一條狗。孩子喜歡狗不假。這每天遛狗的事就是吉姆的。 所以,我太太總是戲說這吉姆是賣身為奴。而我把它上升到理論的高度,吉姆一個人為白人背十字架。
有這各項規定和有限的收入,吉姆的生活就滿緊張的。他開了一輛12年的老車,太太開了一輛11年的麵包車。一回,吉姆的媽媽自加州來看它們,全家擠上一輛車去海邊度假。回來路上,車在高速路上挺了。回家後,吉姆上班也沒車了。老太太自掏腰包給兒子又買了一輛老車。三年前,羅尼找了一份工作,正好離家五哩。每月的收入是1300元,每周四天。她立即租了一輛越野車,每月付480元。這車停在前院,來往的人都看得見。 可沒二個月,羅尼跟老闆和工友合不來,被炒掉了。這車周末還是停在前院,只不過平常停在車庫裡。最近,這車的租期到了,他們沒錢買下來,只好還回車商。你要說錢緊,多數上班的人都會有多少的問題。只是這吉姆有苦不能講。老婆愣是在家不幹活,錢緊也不找工。要的就是這黑吃白的架子。
有回,羅尼來我家開喝開聊。提起遺產的問題,她信心十足地說,吉姆家只有他一個獨子,老爸有錢,又開店。將來退休時不用急了。 我聽了只有苦笑的份了。不但吉姆背上了十字架,老爸也不得不幫兒子背一程啊。 其實, 這老頭在6年裡,還沒有請過吉姆和家庭去他們在北加州的家。為這,羅尼底下認為是種族主義的。老頭住在百萬元的豪宅里,可能不願意被人看到兒子娶了黑人。羅尼忿忿地說,三個小孩只去了那豪宅一回,還是十年前結婚時的事。
錢的事,也就只能說這末多。 還有日常的活動瑣事。凡是小孩子的校內活動,吉姆都要陪羅尼去叄加。 羅尼必定要化妝後才去, 在其他人種的媽媽前露出她的高貴。她有時叄加黑人的政治活動,也必定要吉姆陪。不過,這回是給其他黑人看的。她的戰利品就是吉姆。 作為鄰居,羅尼是我們的消息來源。沒有人家邀請她去家裡坐坐。為這,她很是在意。可她又總是知道的不少。其實,羅尼的政治分析能力和見解雖然不成體系,還蠻有道理的。她認為,黑人的貧苦,全是白人造成的。白人奴役了黑人300年,又剝奪了黑人權力100年。如果沒有金博士的民權運動,黑人至今會被排擠在體系之外。白人現在是躡於法律,不得不分享權力以黑人,可骨子裡,還是歧視黑人。她總認為白人歧視她, 在言語間,在微小的細節上, 總能找到證據。為這,她去學校找老師談, 提醒老師種族的敏感性。她有一回去學校問老師問什末把她的女兒和另一黑女孩分在一張座位上,老師解釋半天是隨意分的,保證再分時要特別考慮她的女兒的特點(沒敢說黑白的考慮, 不然還是種族歧視)。
以前我提到羅尼把她的三個孩子說的個個小天才。那吉姆可真的在旁邊點頭如搗米。這叫我至今不解。要末吉姆不知道孩子的真實成績,要末他也被羅尼洗腦了。不過,二個孩子去的什末大學,他還不知道底細?這就像信那尕法輪功。他要是信了,你也別費事勞神的求證了。晃眼間,他們結婚12年了。當年的小孩子,老大上了大二,老二上了大一,老三今年也上大學。看看吉姆的樣子,替他高興。這十字架背的有望到頭了。不過,現在倒是最重的時候。那學費和生活費全是學生貸款。羅尼可一點不着急。反正以後再還。不過,你知道為什末吧? 全在吉姆名下。她們娘四個可沒任何風險。說了半天,是為吉姆抱不平。我衷心希望,那三個孩子要知恩圖報。羅尼要飲水思源。如果吉姆有一天要靠他們照顧,他們會善待他。別的白人是魔鬼的話,吉姆可是天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