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舞 (17)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2月07日14:01:0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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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綠痕 "哈......哈啾!" 在遙遠的靈山上,因大雪日無處可去,正窩在宅子裡烤火的藏冬,莫名其妙地冷顫突然上身, 令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他揉揉鼻尖,"誰在說我壞話?"不好,怎麼無端端有股不祥的預感? 門板重重的捶擊聲,自他暖暖的寢室外頭傳來,以為又是燕吹笛過來串門子的藏冬,邊吸着 鼻子穿上能見客的衣裳,邊走向外頭準備去罵罵那個叫他打幾壇酒過來怯寒,居然打了十天 半個月都沒送過來的燕家小子. 沉重的門扉一開,一張令他做噩夢都不願想起的臉孔,靜靜出現在門外. 張大了嘴楞了片刻,藏冬在下一刻回過神來時,立刻用力掩起門扉,轉過身壓在門上,拼命說 服自己方才所看到的只是幻象. 他不斷低喃:"我看錯了,我看錯了...." "老鬼."被人拒在門外的鬱壘,非常不是滋味地盯着那扇不給面子的大門. "我不認識你!"忙用兩手掩住耳的藏冬,邊吼邊在心底咒念自己近來流年為何那麼不利. "就說過你沒人緣嘛....."跟着來當陪客的神荼,不勝虛欷地掩着臉,直在心底大嘆自己換 貼的兄弟沒行情. 騎着伴月而來的鳳舞,走至鬱壘的身旁,與他一同看向深深緊閉的大門一會兒,她轉首看向 他. "你也欠過這位同僚的錢嗎?"怎麼他的每個同僚,遇上他後的表情都差不多? "欠過不少."鬱壘無所謂地泛着笑,再舉拳捶了門板一記,"別躲了,開門!" 想跑卻跑不掉的藏冬,隔着門板在裡頭大叫,"千年時限都已到了,你還留在人間做什麼? "我再說一次,開門."不打算回答他的鬱壘,一而再地被拒後,他開始甩甩兩手. "不開!"早就學到教訓的藏冬,這回說什麼都不再上當,"每回遇上你就准沒好事,離我遠一 點!"神鬼大戰時的陳年舊事,他都還沒去找拖他下水的鬱壘算賬呢,沒想到鬱壘現下還厚臉 皮地敢出現在他的面前?哼,無論鬱壘想做什麼,這回他不再奉陪了! "鳳舞,你退遠些."活動完筋骨後,鬱壘低下頭溫和地對鳳舞微笑. 光看他的表情就知他想做什麼的鳳舞,質疑地對他揚高了黛眉. "砸了他的家門,不好吧?"不開門就動手動腳?也難怪裡頭的神看到他就想躲. 他的笑意實在是很難說服人,"放心,我與他的交情夠深厚,他不會介意的." "好吧."她聳聳香肩,拍拍伴月一塊到旁邊等着看戲去. 慢條斯理地揚起一掌,鬱壘在深深吐息過後,用力一掌擊向緊閉的大門,霎時門板碎屑齊飛, 就連躲藏在門後的藏冬,也被震彈的撞至屋裡遠處. 石破天驚的怒吼立即傳來. "誰說我跟你交情深厚來着?"藏冬自滿地木板碎屑中跳起,一骨碌地衝到外頭揪着他的衣 領,"把我家大門賠給我!" 鬱壘臉上根本找不到半點悔意,"你早出來不就成了?"真是,老是愛躲愛藏,害他開門的動作 也愈來愈不雅. "你!"氣得蹦蹦跳的藏冬,用力指向他的鼻尖開罵,"你那我行我素,自大妄為,不為他人着 想,陷害朋友等等的缺點,為什麼過了都快兩千年還是改不過來?" 鬱壘甚是不屑地瞥了瞥他,"你第一天認識我啊?" "有話說了就快走,本神沒空招呼你!"自知甩不掉麻煩的藏冬,衣袖用力一拂,自認倒霉地撇 着嘴角. "八神將快來了."鬱壘抬首看了天際一會,而後低下頭來對他笑的很愜意. 藏冬直瞪着他平靜的笑臉久久不語,過了一會,他顫着手,氣結地指着又拖累他的鬱壘. "你你你....."這是什麼損友,把八神將拖來他家串門子?繼騙他去參加神鬼大戰後,這回郁 壘又想連累他?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鬱壘朝他亮出兩根手指,"一是站在我這邊,另一個則是當我下一個得 罪的對象." 藏冬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我可不可以兩邊都不選?"為什麼每次鬱壘想做壞事時,都不會忘 了要留他一份? 鬱壘只是很溫和地對他笑着,"你說呢?" "都是你!"腹火火藥當下連環爆炸的藏冬,氣急敗壞地走至神荼的面前遷怒,"你怎麼沒看住 他,又讓他跑出來陷害同僚?" "我連自己都已經被陷害了...."孽緣比他還深,處境遠比他還要來得可憐的神荼,心酸地吸 吸鼻子. "考慮得如何?"不耐煩的鬱壘一把拉過又叫又跳的他. "我...."藏冬正欲開口,不意瞧見天際款款飛來的八朵祥雲後,忙抱頭叫道,"完蛋."說神神 到,這下誰都跑不了啦. "鳳舞,你進屋去避一避."也瞧見神蹤的鬱壘,忙走至鳳舞的身旁推她先進宅子. "避什麼?"不明所以的鳳舞,看了看天際,又再看看他忽然一變的臉色. "避難啦!"急性子的藏冬也上前推她一把,"快去快去...."給八神將知道她這隻鬼私下跑來 人間還得了?等會兒她不是被就地正法,就是被八神將給扔至在人間四竄的鬼差面前. 飄舞在天際的七彩祥雲,不過許久就已飛至靈山上頭,一陣冷冽的風兒拂過,八位身着金色 戰甲的神將,立即出現在白雪覆滿山頭的靈山上. 八神將為首的天乾一落地,就朝正等着他們的鬱壘伸出一掌. "鬱壘,隨我等回神界!" "省省吧."早有準備的鬱壘兩手環着胸,不客氣地澆他一盆冷水,"不去." "你想抗旨?"神將之一的地坤,微怒地眯着眼,瞪視着這個總是不守戒律,更愛與上頭作對的 同僚. 他清楚地表明心衷:"我只想留在人間."八神將找上他也好,至少他可以藉此機會徹底告訴 上頭,他再也不願去遵守那些無謂的神戒,又要承擔那些連他也不明白的職責. 天乾低聲警告他此話一出的後果,"你將會被剔除神格." "請便."也不管一旁不出聲的神荼和藏冬都在搖頭,鬱壘不在意地哼了哼. 談判決裂後,天乾兩眼頓時一轉,在心頭計較起另外兩位在場同僚的立場. "山神藏冬,是你將鬱壘窩藏在你這的?" 藏冬的臉上掛着兩行清淚,"我是無辜的...."嗚.......又被陷害了. "神荼,你又為何在這?"天乾再把眼眸瞥向正準備偷偷溜走的另外一位門神. "被拉來的."僵在原地的神荼,可憐兮兮地對他合着掌,"老兄,你們就行行好,這一回能不能 別再牽連到我這邊來了?" "屋裡的那個呢?"早就發覺屋裡藏有個不該出現在此的人物,地坤先是不着痕跡地對身後彈 彈指,再把冷眼降至他們三神身上. 原本還能維持勉強友善的鬱壘,毫不掩飾地端出駭人的神色. 他語調低寒地撂下警語,"你們若是動了她一根寒毛....." 太過了解鬱壘心性的藏冬,邊搖頭邊掩着臉直接代答. "你們絕對會很後悔的."鬱壘都可以為了她在人間尋找千年了,得罪或是殺了八位神將這種 小事....他應當是一點也不會介意的. 一直站在一旁觀望的神荼,在一陣遠比飛雪更颯涼的冷風拂過他的身後時,他回過頭看向不 知是在何時,已暗暗潛入屋的數縷黑影. "這是什麼?" "糟了!"眼尖的藏冬,邊叫邊為時以晚地想向自宅施法驅趕外敵,拔腿急忙奔向小屋. 原本緊閉的窗扇應聲而破,被上了刑枷腳鐐的鳳舞,軟軟癱倒在兩位前來提她回陰界的捕魂 鬼差手臂上,被他們一左一右地架着,疾速往西邊的方向遁走. "鳳舞!"全心放在八神將身上的鬱壘,在見着那一幕時忙不迭地衝上前想攔下他們. 但八神將中的其餘六將立刻閃身至他的面前,不但阻擋了他的去路,還紛紛都亮出神兵利 器,全都把矛頭對準了他.而在此時,朝西方疾行的兩個捕魂鬼差,為甩去窮追不捨的神荼和 藏冬,索性就地一遁,開了鬼門直接返回陰界. 無法開啟鬼門的神荼,喘着氣站在他們消失的雪地上,而心中若有所悟的藏冬,則是慢條斯 理地回首看了那八位同僚一眼. 一再被阻擋的鬱壘咬着牙,"你們...." 找不到鬼門入口的神荼,在鬱壘焦急的目光射過來時,他無奈地攤攤兩掌. "我很好奇."晃回原地的藏冬,邊走至鬱壘的身邊,邊抬首看向八位神將,"為何.....捕魂鬼 差能出現在此?'陰界的鬼差能大咧咧地站在他的地盤上搶鬼?若不是他的神法不濟,那就是 有同僚扯他後腿,暗地裡破了他的神法引鬼而來. 其中幾位神將的面色立即閃爍不定,但地坤卻得意的在唇邊露出一笑. 藏冬一手搓着下巴,"捕魂鬼差會來此帶走她,是你們搞的鬼吧?"神將與鬼差聯手合作?這下 好了,鳳舞這名被帶回陰界的逃犯,下場恐將不堪設想. 敢做敢當的地坤抬高了下頷,"她該回陰界的." 渾身血液沸騰的鬱壘,在聽了後,緊緊拳握着兩掌,咬牙字字低吐:"讓開..." 天乾還跟地坤連成一氣,"你本就不該逆天而行,而她,則必須回去她該待的地方." 不意一瞥,竟瞥見鬱壘臉上殺氣騰騰,藏冬咽了咽口水.不好了,那小子不會在他的地盤上那 麼做吧?不,看樣子,那小子真的會那麼做. 大感不對的藏冬,在邊往後退想找地方躲藏時,不忘提醒還站在原地的神荼,"餵." "嗯?"神荼不解地看着他看似害怕的表情以及動作. "要命的,就快跑." *************** "這下可好了."嘆息復嘆息的藏冬,口中拖得老長的沉嘆,自鬱壘與八位神將動起手來後就 一直沒停過,直至兩千年沒大發過神威的鬱壘終於停手,而藏冬家門前也多了八位躺平的神 將後,總算是嘆息完畢的藏冬,認命的撩起衣袖,準備收拾鬱壘製造出來的爛攤子. 他走至先前態度高得不可一世的天乾與地坤的身邊,蹲下身子戳了戳被鬱壘打得只剩半口 氣的天乾. "還活着就別裝死,吞下去."將自己煉的丹藥塞進天乾的口中後,他又掰開奄奄一息的地坤 的嘴,"喏,你也是." "千萬別又算在我頭上呀....."幫忙餵食其他神將的神荼,則是邊幫忙邊在嘴邊喃喃. "誰叫你多事?"余怒未消的鬱壘,舉腳再踹了地坤一記後,冷眸直盯着總是不計前嫌的藏冬. 他無奈地攤攤兩掌,"沒辦法,誰叫我不想被牽連成你的共犯?" 鬱壘淡哼了一聲,衣袖一掀便轉身欲走. "且慢."藏冬動作飛快地拉住他,"你鎮定點了沒?"根據他對鬱壘的了解,他想,這小子在發 泄完怒火後,一定又會做出更衝動的事來. 急着去找鳳舞的鬱壘格開他的手,但沒那麼好打發的藏冬化開他的掌勁,閃身來到他的面 前,直盯着他掩不住心事的眼眸. "想上哪?" 他懶得遮遮掩掩,"去把鳳舞帶回來." 藏冬再抬起一手攔下他,"你以為下陰間是件容易的事嗎?" 鬱壘眯細了眼,"這一回,我絕不能又讓她在陰間流落千年."他等待了將近千年,才又再見到 她,上回他沒竭力去把她找回來,就讓他抱憾了近千年,這次他不要再犯這種錯誤. "你冷靜點行不?"藏冬兩手環着胸,刻意嘲弄地問:"什麼都沒盤算過,就貿貿然地想去找她 回來?你以為意氣用事能成什麼事嗎?" "對對對,你就先別衝動...."打發走八神將後,神荼挨在藏冬的身後不停應和着. 藏冬一掌勾來鬱壘的頸子,邊說邊往自個兒宅子走,"我說,咱們就坐下慢慢想個法子,看有 沒有可能將她再帶回來." "鳳舞是私逃出陰間的."然而止不住心慌的鬱壘卻停下了腳步,"萬一在我趕到前,她就又喝 下了忘川水,或是被陰界判刑,或者被迫投胎該怎麼辦?" 藏冬瞪他一眼,"所以咱們才要快點想個法子出來呀." "有人來了."跟在他們後頭的神荼,在一股氣息出現在林子的那邊時,忙不迭地向他們出聲 示警. "佩服佩服...."躲在林里看完了一神獨戰八神將戲碼的燕吹笛,邊鼓掌邊走向他們. 藏冬翻了個白眼,"你來這裡做什麼?" "看熱鬧."欣賞完好戲的燕吹笛愉快地聳聳肩. 沒心情看他們敘舊的鬱壘,扭頭就又想離開這裡. "等等,鬱壘...."藏冬又趕緊去將他給拖回來. "原來他就是叫鬱壘的那傢伙呀,久仰久仰."裝做大驚小怪的燕吹笛,一臉欽佩地向鬱壘拱 手致意. "他是誰?"鬱壘淡淡掃他一眼,並順道把藏冬還擱在他肩上的手拍掉. "只是個愛管閒事的凡人..."藏冬也不知該怎麼介紹,於是只能撇着嘴角說出個大概. 愈是盯着這個人類,愈覺得他的神態和所散發出來的氣息熟悉的鬱壘,屈指算了算,張大了 眼看向他. 他篤定地問:"替鳳舞造牡丹身的人,是不是你?"沒想到能為鳳舞施那種法的竟只是個凡人. "鳳舞?"管過太多閒事的燕吹笛,想了老半天才拍着手,"你說那個皇后命的啊?沒錯,我是管 過她的閒事一回." 原本還對一心要去尋魂的鬱壘束手無策,但在見了燕吹笛臉上那副愛理不理,又漫不經心的 頑笑後,藏冬霎時兩眼一亮. "燕家小子...."他親親熱熱地走至燕吹笛的面前. 燕吹笛防備地退了兩步,"老鬼,你笑得很詭異."每次藏冬這麼笑,已經走衰運走了很久的 他,就會更衰得讓自己咬牙切齒. "你...."藏冬勾着他的頸子將他拉過來,刻意拖長了音調,"是不是修過還魂術?"還記得上 次看他施行那種獨門大法,是在隕星的那一回. 他怪睨一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問你,如果想下陰間尋魂,該怎麼做?"關於陰界這方面的術法,在場的神仙沒一個懂的, 但他這個凡人,卻是無一不通. "哈!下陰間?"燕吹笛嗤之以鼻地笑了笑,"慢慢等天火出現,等陰陽邊界開啟." "除了那個以外呢?"還沒問到重點的藏冬,不死心地再接再厲. "那就等中元吧."燕家小子兩手一拍,"每年中元時節,陰界鬼城會暫開,到時鬼城城門一開, 不只是陰間之鬼能來到陽間,陽間之人若想去陰間也不成問題." 神荼指着上方不斷飄落下來的白雪,"現在連雪都還沒下完...."鬱壘等到中元?根本就是不 可能的事嘛. 燕吹笛先是皺皺鼻尖,在原地來回踏步走了一陣後,轉過身朝眾神伸出一指. "那就只剩一個法子."既然天不助,那就只有人自助啦. "什麼法子?"三位天上神,立即興奮地衝上前將他團團包圍住. 他輕鬆愉快地字自吐出:"硬 闖 鬼 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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