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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 安zt
送交者: 說我似的 2002年03月18日20:17:1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anner 10000131 潘 安

作者:佚 名

潘安輕手輕腳地起床,拿起竹竿,將白色圓領衫,和洗白了的牛仔褲從天窗外挑進來,廣州的霉雨天可以讓人長出鰓來,摸摸褲腰還是濕的,對面床上的母親還是被吵醒了:“安仔,今天報到,吃兩個煮雞蛋吧,可以定心。”潘安剛要說自己做,母親已經從床下拿出雞蛋去門外過道里煮了。潘安把牙具肥皂毛巾放在臉盆里,到樓下,將大水龍頭打開,出到巷子裡,刷牙洗臉。徑直走到巷尾有個公廁,解完手,回到五層閣樓上:“媽,快去上廁所吧,一會兒要排隊的,我走了。”

一邊下樓,一邊扒雞蛋殼,正碰上房東的兒子蔣平,提着一包粉腸上樓:“安仔,張嘴。”說着夾起一條粉腸,塞進潘安嘴裡,膝蓋輕輕在安仔襠下一頂:“今天報到?”潘安嚼着滿嘴粉吱唔着點頭,順手在蔣平手裡塞了個蛋,下樓。

出巷口向東,一條青石板小街,大概是清朝鋪的,依然完好,不象現在的路,剛鋪好就修個沒完。兩邊民宅下部是清式格扇門,和支摘窗,門外裝了粗粗的木花欄杆,夏季開了門睡覺,也安全。看着這些,想起了自己正在構思的小說。

主人公也是清朝的,生活在江南,是個孝順的孩子,就叫小順子吧。

小順子擔着沉重的柴草,頂着蕭殺寒風,向山中走着,一群麻雀驚喳喳地向松林深處飛去,清冷的冬季覓食更難。轉過山彎,遠遠地聽見梅居士唱道:

“南浦,南浦,翠鬢離人何處?當時攜手高樓,依舊樓前水流。流水,流水,中有傷心雙淚。”

野梅草堂快到了,書童竹聲見了小順子,將他領到柴房,拿了些銅錢及一本書給他,小順子急忙從懷中掏出上次借的詩集,恭謹地還了,口中連連稱謝:“請代向梅居士請安,順子先回去了。”

小順子雖然貧苦,卻是個知書達理的孩子,潘安想着轉過上九路,快步向五羊新城方向走,步行可以節省車資,不用忍受塞車的煩悶,可以任意選擇路線看風景,可以強身健體,可以構想小說,小順子就是因為天天爬山,才有這麼精健的肌肉。八點前,到了南方公司樓下。

門房是個約五十歲的女人,聽說是新來的,沒讓登記,放他進去,沿粉白色地磚樓梯向上,快到四樓轉彎處,有一面大鏡子,潘安仔細照照,頭髮一甩,自然散開,烏黑蓬鬆油亮,襯得臉廓更加俊白。

在人事處等着,不一會兒,朱處長進來,講了公司的簡單情況、工作紀律等,辦理手續後去各處室,和大家見面,作簡單的介紹,最後,帶到辦公室,交給范主任。在眾目睽睽之下,潘安總覺得侷促,淡淡地羞卻,生來就是這樣,貧困使他在人群里覺得自卑,母親只是個業餘打字的,潘安從小到大,沒穿過新衣服,蔣平的衣服舊了,就給他,現在這一身也是。范主任和潘安走進對面秘書科:“這是科長張俊,乍一看,你們倆還有點象。”潘安細聲地介紹自己,張俊快活地說:“你的簡歷我早看過了,中大中文系的高材生。”范主任出去後,張俊移開電腦前的托福教材:“這台是替你準備的,最近你先替我校稿吧。”突然,隔壁傳來一聲嚎哭,兩人連忙過去。

一位四十多歲的肥女人,身着白麻套裙,正拿紙巾在臉上做樣地輕擦着:“我要你們計財處李處長開一張一百萬的存單,等了五天了,剛才去問,她讓我一邊呆着,說我這一百萬還不夠你們塞牙縫的,老娘不存了,你們把錢給我退回來。”范主任在一邊勸着,張俊過去,將肥女人帶出去。

潘安回到電腦旁,替自己建了一個文件名,飛快地打起來,母親病了的時候,他常常幫着打字,還用紙盒將打好的文件,送去下九路邊勝記謄印社,再把新接的活帶回來。

張俊進來:“你快過專業打字的。”潘安停手,好象被別人發見了心病,張俊倒沒覺得什麼:“這下太好了,我就不用加班了。上街替你買碗筷吧,食堂里的不乾淨。”潘安臉上掠過一絲愁云:“我,我沒帶多少錢。”口袋裡只有母親昨晚硬給的五塊錢,自己沒打算用。張俊從西褲後袋裡摸出錢包,在眼前一亮,裡面有厚厚的一疊百元鈔,張俊整整領帶,有力地抓住潘安的胳膊一提,兩人下樓。

穿過寺右新馬路,對面有間較大的超市,張俊選了一套不鏽鋼餐具,付了款,潘安跟着,心裡酸酸的:“等發了工資還你行嗎?”“你也太婆婆媽媽了,這是我送你的。口渴嗎?”“啊,不。”“別讓了,你得學會接受。”兩人手持可樂向回走,張俊把潘安帶到隔壁一座大廈,上到十二層,進房,指着一張床:“這張鋪是公司分給我的,我天天回家,很少睡,以後你可以在這兒住,費事天天跑。”說着取下鑰匙交給潘安。

正好午飯時間到了,回到公司,從大廈後面電梯上到頂樓十九層,張俊掏出飯菜票:“在你發工資以前,我請你。”潘安點點頭,沒有說什麼,端了飯菜到邊上一張桌子坐下,飯剛送進嘴裡,眼淚不自覺地順着臉頰滴到碗裡,張俊剛坐下,嚇了一跳,向他身邊靠了靠,擋住其他同事的目光,低聲說:“你沒事吧。”潘安哽噎了一下,輕輕說:“謝謝你。”張俊若有所思地繼續吃飯。飯後,潘安搶過張俊的碗來洗了。

下午,張俊托范主任和計財處打招呼,讓潘安提前領取工資。快下班了,朱處長過來:“我把你報到的事向周總說了,他說待會兒有空見見你。”潘安將張俊交來的稿子校對完後,坐在那裡,繼續構思《小順子》。

小順子拿了銅板,去集市上,買了玉米麵,急急向回趕。母親正在河邊用木棒拼命地捶打一堆衣被,雙手通紅,氣喘吁吁地讓小順子將幹了的衣服收了,給人送去,小順子手快腳快地幹完了。回來生火,將玉米餅做好,揣了兩個在懷裡,跑到河邊,讓娘吃餅子,自己將衣服晾起來。

扶着娘向回走:“剛才在集上聽王府的馬夫小毛頭說,府里買下人。娘,把我賣進去吧,您就不用給人洗衣服了,在家好好養病吧。”“你剛十三歲,一人去了,娘怎麼放心?”“我天天打柴,練得一身力氣,我又識幾個字,說不定,還能給王少爺做書童呢。”娘呆呆地出神,半晌方喃喃地說:“是啊,也該回去了。”

六點過了,人都走了,張俊過來:“再等等吧,周總還忙着。”潘安低頭輕聲說:“你怎麼不走?”“在這兒陪你。”一直等到七點半,張俊帶潘安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口,敲敲門,向潘安點點頭,示意他進去,潘安對自己微笑了一下,乘微笑還掛在臉上,走進去,外間掛着周總和國家領導人的合影,進裡間,見了周總,他只是抬頭看了看:“嗯,認識就行了,沒事了,你先回去吧。”潘安如釋重負地出來,張俊關切地問:“沒事吧,這就好,我們一起走。”

張俊推了摩托車過來:“先在對面肯特基吃飯好嗎?”“不了,我媽還在家等着呢。”“我送你回去吧。”潘安沒推辭,接過摩托帽,跨上去,穿過夜燈,向上下九方向而去。潘安抓住坐墊上的橫帶,上下顛簸着,上班第一天,陌生的環境,同事的關心,第一次領工資,見到了周總,未來怎麼樣,想也不敢想,自己應該好好干。上學的時候,就盼望着這一天,看着師兄們走上社會,那份羨慕只有悶在心裡,今天終於知道了,工作着是美麗的。張俊雖然開着車,心裡卻總惦着身後的潘安,這個英俊的靚仔內心深處的憂鬱,牽動着自己的心,不由自主地想保護他,害怕他受到傷害。每個單位都象雞窩,一群母雞一起關慣了,剛來只小公雞,不挨啄才怪呢,這就是雞窩效應,我得護着他,少挨兩口。

車轉進巷子,張俊主動說自己還有事先走了,不願潘安尷尬,潘安感激地站在門口,看着張俊掉頭離去,在巷口消失了,方轉身上樓,推開門,母親還在打字,掛住文件的釘子上,拴着三瓦的小燈,母親吃力地看着,手上並不停着。“媽,您以後別再接活了,我發工資了,這是五百元,您收着。”母親接過錢,抓住的仿佛是二十三年的回報,兒子出息了,自己的長征快到頭了。潘安支起小方桌,拿過小板凳,母親從過道里將荷包蛋、炒小白菜端進來,母子倆低頭吃飯,一反常態,誰也不說話,慢慢地咀嚼着幸福。這張小方桌陪伴着潘安摺紙,寫作業,吃飯,一年又一年,油漆早就一塊塊剝落了,變成了油黑的原木,小時候亂寫亂刻的痕跡依稀難辨,潘安默默地想着,今後一定要奮鬥,掙很多錢,讓母親過上好日子,總有一天,會有自己的新房子,亮敞通風,不象這間閣樓,只有一個高窗,終年不見陽光,冬季陰冷,夏季悶熱難當,雨季滲漏,牆角黑綠的顫藻鏟了又長,不時還冒出蘑菇。

 

日子平淡地過着,新來的激動過去了,人頭也漸漸熟了,不管誰讓他幹活,潘安都毫不猶豫地去干,他牢記吃虧是福這句話,少占點,多干點,到了新地方給人的第一印象最重要。雖然閒着的時間不多,小順子的故事還在繼續。

雪停了,小順子扛着鋤頭,夾着麻袋,走了很遠的山路,到了沒有看山人的地方,找到一片竹林,大雪將竹頭都壓彎了,小順子急急地尋找着冬筍,奮力地挖,手凍裂了滲着殷紅的血,中午吃塊玉米餅,接着挖,黃昏,太陽漸漸西沉,終於挖滿了一袋,捆好,背上,吃力地向回走,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回去,否則,遇上狼群就完了。

天黑了,小順子冒着虛汗,野梅草堂在前面,家也就不遠了,越走,麻袋越沉,不好,身後遠遠的林子裡閃着點點綠光,傳來陣陣狼嚎,小順子加緊腳步向草堂蹣跚而去,綠光越來越近,前面傳來群狗的叫聲,狼群慢下來,小順子大叫救命,竹聲手提獵槍,帶着狗群衝過來,扶起跌坐在地下的小順子,幫他扛起麻袋。

竹聲從廚房拿了兩個饅頭過來,小順子喘着氣接了,竹聲回到燈下繼續念詩,小順子吃完,起身要回去,竹聲遞了本詩集過來:“歇會兒再走,現在狼群還在嶺下等着吶。”“再晚,我娘要急死了,我沒說要去挖冬筍,平時打柴早該回去了。”

正說着,嶺下傳來了叫聲:“小順子!小順子!!......”

“糟糕,是我娘”小順子操起獵叉衝出去,竹聲取了獵槍帶上狗群跟着。

嶺下,只有一灘血,還有一隻鞋,已經磨穿了底的布鞋,那是娘的一隻鞋。

小順子哭暈在竹聲的懷裡。

順子娘的慘死,讓潘安痛苦不已,一輩子,辛辛苦苦,幫別人洗衣服,將孩子拉扯大,一天福還沒享,就去了,永遠地去了,留下一世的悲痛與悔恨,讓小順子獨自忍受,想到這裡,眼裡閃起了淚光,自己可得努力,早一天讓娘過上安樂的日子,可靠一份工資永遠也別想買房。張俊進來,潘安急忙扭過頭去,用手偷擦了一下眼睛,張俊遲疑了一下,過來安慰地拍了拍潘安的肩膀:“中午我請辦公室的小姐們吃肯特基,你也一塊來吧。”潘安點點頭。

第一次進肯特基,潘安看着滿板的名目,不知點什麼,張俊用商量的口吻說:“根據我的經驗,一份辣腿漢堡,兩塊辣翅,加上土豆泥、沙拉和可樂是最佳搭配,和我一樣行嗎。”潘安用眼睛告訴他可以。一群人端上二樓吃。潘安狼吞虎咽地吃着,星期天一定要帶母親吃一頓。小姐們出來吃飯總是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潘安將頭湊過去低聲問:“俊哥,那位張小姐挺會化妝,穿的也漂亮,她的工資很高嗎?”“一個月的工資可能連買化妝品都不夠,更不用說那些時裝了。”看着潘安一臉迷惑,低聲說:“下班後告訴你。”

下班後,潘安跟着跨上摩托車,還沒忘了那個話題,張俊見他追個沒完,悄聲說:“現在很多小姐下班後兼職,做三陪,有次和一個朋友去中國城夜總會玩,看見張小姐,幸虧我躲得快,後來再也不敢去那兒了。”“這還了得,被公司知道了怎麼辦?”“嗨,這年頭,笑貧不笑娼,下了班,誰管誰啊。現在男的做鴨比女人做雞還掙錢。”“哪裡有做鴨的?”“什麼非洲吧、俊友吧之類的,還有不少地方有人妖。”

幾天后,潘安在回家的路上找到了俊友吧,裡面好象沒什麼人,可能還沒到時候。第二天,潘安和母親說公司有宿舍,加班晚了就不回來。下班後,好奇地找到了俊友吧,怯生生地進去,侍應生遞了張價目簿過來,好傢夥,最低消費四十元,潘安剛想離去,侍應生的目光又讓他坐下,算了,就此一回吧,點了一份熱檸檬茶。潘安用銀勺將檸檬片放進杯子裡,從瓷壺裡加茶,攪了攪,酸酸地喝。暗暗的燈光下,客人三三兩兩地坐着,其中十來個小伙子,妝扮與眾不同,十分性感,潘安的出現,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這些小伙子的目光。糟糕,來公司哭鬧的肥婆進來了,潘安連忙將頭低下,肥婆遠遠地叫着:“嗨!凱瑞!”向角落一張小桌搖去,嘻嘻哈哈地和一個長得象阿蘭德龍的小伙子說了一陣,兩人一塊兒出去了,漸漸地小伙子們跟着不同的男女離開。

兩個多小時以後,凱瑞回來了,見了潘安,愣了一下,笑了笑:“這兒有人嗎?”“啊,沒有。”凱瑞坐下,仔細地看了看:“第一次來玩兒吧,想出來做嗎?”潘安不置可否地啊了一聲,凱瑞玩世不恭地掏出煙來,點上,哼到:“可以請教你的大名嗎?”“潘安。”“哈哈,出來做,起這麼個花名倒是挺吸引人的。”“不,這是我的真名。”“算了,干我們這個的,沒個真名真姓的。”見潘安羞澀的樣子,凱瑞不由地被吸引了:“這兒亂糟糟的,想去我那兒坐坐嗎?”潘安預感到了要發生什麼,心跳得厲害,一時間,腦子裡亂鬨鬨的。凱瑞到底是老手,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見面就是朋友,今天去我那兒認認地方就走,還怕我吃了你嗎?”說着打了個響指,掏出五十元來往桌上一扔,起身就走,潘安沒辦法,只得跟着。

到了樓下,潘安很緊張,拿出五十元:“我還有事,得回去了,這是剛才買單的,謝謝你。”“算了,做我們這個的,不在乎的。你有事,下次再來玩啦,既然這樣,我還得回酒吧碰碰運氣。”凱瑞的身上有種吸引力,與潘安深藏了二十多年的衝動產生了共鳴,自小和母親同居一室,半點私秘空間都沒有,連手淫都不敢,貧困的生活告訴他不該有感情,見了女孩子一點感覺都沒有,為什麼見了凱瑞會有這種衝動,心裡想着,腳竟然抬不起來,凱瑞上來輕輕地摟着他,打開防盜門,向樓上走,潘安心裡突然閃過順子娘的影子,不再猶豫,頭向凱瑞的肩上靠了靠。

開了房門,凱瑞將潘安輕輕地按在沙發上:“讓我好好看看你,剛進酒吧的時候,我還以為張國榮坐在那兒。”潘安苦澀地笑了笑:“能象他這麼有錢就好了。”“缺錢嗎?”“從來沒有過錢。”“明白了,幹這個大多是迫不得已,不過能不干最好別干,你好象沒什麼經驗。”邊說,走過去打開音響,AIR-SUPPLY主唱的WITHOUT-YOU,樂聲讓潘安放鬆了一點。

凱瑞慢慢地解開自己的衣紐,緩緩地脫去,發達的肌肉顯露,褲鏈拉開了一點,天呢,沒穿內褲,剛剛露出陰毛的時候,凱瑞停下,這樣使他性感到了極點,潘安只覺得呼吸不暢,凱瑞彎下腰來,摩挲着潘安的耳朵,褲鏈里的東西在潘安眼前若隱若現,潘安的衣扣一粒一粒地被凱瑞解開,向身後脫去,皮帶緊了一下,打開了,牛仔褲慢慢向下脫的時候,潘安本能地用手護住襠部,凱瑞也不強求,用舌頭在乳頭上輕撩着,潘安慢慢地放開了手,白色棉布底褲被脫去,潘安覺得一切都完了,凱瑞驚喜地說:“你這寶貝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和你的臉一樣完美。”說着,就用舌尖輕輕地挑逗着,眼見着它怒脹起來,凱瑞用嘴含住,上下套着,潘安從未體會過這種美妙的快感,害羞地央求着:“別這樣,我那兒太髒了。”“不,這是最乾淨的,有正宗處男的麝香味,這年頭能嘗到你這樣的,太難得了。”接着又套,良久,凱瑞抬頭問:“你從未射過精嗎?”“只在夢裡有過。這樣做只是很舒服,可能不會射吧。”“你轉過來。”潘安翻身跪在沙發上,凱瑞用舌頭慢慢地在肛門四周輕舔着,舌尖突然插入,潘安快活地叫了起來,與此同時凱瑞很有手感地替他手淫着,潘安忍不住地呻吟起來,高潮就要來了,凱瑞熟練地?

做起來,先用手夾住陰囊和陰莖,向上拉數百下,然後雙掌握住揉搓後,夾緊向下拉,最後換着手,揉捏陰囊,少爺還小,不論怎麼玩弄,快感來的時候,只是拼命勃跳,並無什麼東西射出,興奮了兩次,舒爽地睡去。

凱瑞摟着潘安進了洗澡間,凱瑞脫去褲子的時候,潘安吃驚地看着那強大的武器,他天生就是做這行的。兩人一同進了浴缸,凱瑞站在後面,用浴液,在潘安周身各個敏感部位輕按着,象彈奏着動人心魄的樂曲,手指經過多次試探,開始在後面緩緩地抽插,另一隻手在前面套捏着,不知過了多久,潘安猛烈地痙攣着,一道白漿直射到遠遠的牆上,潘安在凱瑞的懷裡輕輕地戰抖着,凱瑞打開噴頭,溫水順着嫩滑的皮膚流淌,潘安暢快地用頭蹭着凱瑞的頸項:“要我替你做嗎?”“不,我的子彈一會兒在戰場上用。”“你還要出去,不是剛和一個胖胖的女人做過嗎?”“那種女人用手就搞掂了,你眼睛到挺厲害的。”“那女人到我們南方公司存過錢。”“你小子是什麼背景,這麼紅火的公司也進得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學生處的張處長看我們孤兒寡母可憐,暗中幫了忙。”“你那點兒事全敢跟我說,膽子不小,像你這麼嫩,不給那些情場老手玩死才怪呢,你乾脆別出來混,我給你找個乾淨的有錢佬算了。”潘安感激地接過浴巾,邊擦邊說:“多謝啦,我得回去了。”

凱瑞從電視櫃抽屜里隨手抽出個紅包,塞進潘安的上衣口袋,“不,我不能要。”“你這是第一次,這點兒只是圖個吉利。”

兩人一起下樓,凱瑞招了輛的士,把潘安送上車,揮手告別。隨即從口袋裡拿出小手機,打通:“是白石先生嗎?你要的人找到了,大學生,南方公司的,長得挺象張國榮,正宗處級幹部,我剛驗過。”“是嗎?經了你的手,還有什麼處級的?”“我沒和他動真的,只是給他上了一課。”“什麼時候帶來看看。”“你別那麼衝動啦,到時候通知你,別忘了給點介紹費。”“你小子要多少?”“和他一個包月的費用一樣,兩萬,怎麼樣。”“小意思,好說。”

潘安上車,打開紅包,兩千,天,這麼多,出手可真夠大的,商品社會,什麼都可以賣。

娘,咱們的新房子有指望了。靠在車坐上,回味着凱瑞在他身上開啟的敏感部位,不覺地又是一陣顫動。

回到家裡,輕輕開門,母親翻身把一件東西藏到了枕頭下面。“媽,睡不着嗎?”“我各處關節都在痛,老風濕了,陰雨天就犯,你不是說晚了就不回來了嗎?以後住公司算了,天天跑,真夠累的。”潘安不敢說什麼,害怕母親有所察覺,母親似乎還是感應到了什麼:“安仔,知足長樂,不要為了兩個錢,弄壞了身子,健康才是最寶貴的,別象媽,一身的病,吃什麼也不香。”母親還在說什麼也沒聽清楚,潘安漸漸睡去,從來沒這麼香穩過。

 

一星期以後,公司召開全體職工大會,周總講話,今年要創規模,爭取突破五十億,現在公司有大筆存款沒有貸出,給每位員工下了指標,每人必須完成兩千萬放貸任務,否則扣發獎金。

會後,潘安愁眉苦臉地坐在電腦旁,自己的圈子裡,有誰會要錢呢?張俊過來要潘安立即將全體職工大會的情況寫成簡報,向北京總公司發。這些簡直是小菜一碟,不一會兒就打出來,交了上去,周總看了,把潘安找了去,大罵了一頓:“你寫的這種東西,只能在學校里作範文,文縐縐的,一點氣勢也沒有,你要儘快了解本公司的企業文化,多學學本公司的企業語言,回去重寫。”潘安大氣不敢出地站在那兒,周總又來火了:“你為什麼不說話,我訓你的時候,你的腦子應該轉得飛快,想想怎麼回答我的話,悶頭傻傻地站着,我訓得都沒有激情。出去。”

潘安回來,哭喪着臉,張俊雙拳一拱:“給您道喜了。”“反正挨罵的不是你。”“公司里,誰一挨罵,就證明要受到重用了,我們想挨罵,還夠不上呢。這幾本書裡就是我們的企業文化,你好好看看,稿子我拿去改。今天晚上去我們家吃飯好嗎?我媽煲了湯。”“嗯。”

打開公司的書,看了會兒,又走神了,不自覺地想到了小順子。

竹聲背起小順子,一步一步回去,放到床上,將爐火生旺,慢慢將順子的衣服脫去,輕輕地摸着他黝滑的皮膚,摸着他一身精瘦的肌肉,陰莖上的毛沒長齊,泛着淡淡的幼黃,還是個孩子,就遭受到這麼多苦難與悲痛,脫了衣服跟上床,把順子緊緊地摟在懷裡,愛撫着,希望撫平他一顆破碎的心。順子漸漸醒來,抱住竹聲又哭起來,斷斷續續地抽泣到天明。

起床,收拾了東西,將娘的那隻鞋揣在懷裡,竹聲將他送到嶺下,小順子回到茅棚,竹門洞開着,鍋里兩隻玉米麵餅子已經冰涼,娘!娘!!哭喊聲震得棚子瑟瑟發抖,群山哀哀地回應着。河邊,洗淨的衣服在風中飄飛,順子趔趄着,撲倒在河邊,河水依舊向前奔流,可是娘,已經永遠地去了,流水般消逝了。

一件一件將娘洗過的衣服收下來,挨家送去。鄉親們湊了些銅錢給他,順子謝絕了,娘只剩下一隻鞋,想下葬都不能夠了。

順子將那隻鞋放在床上,用破爛不堪的被子蓋上,關好竹門,對着茅棚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娘,我去了,您好好歇着吧。抹乾眼淚,背起冬筍,慢慢向王府走去。在小門外,求了看門人,將馬夫小毛頭叫出來,托他將冬筍捎給帳房先生,求他將自己收作下人。

坐在小門外,等到日落西山,毛頭悄悄地出來:“帳房先生想見你,看來有門兒。”進小門,西側是一片草坪,邊上就是馬房,東邊有一條深深的巷子,兩邊整齊地排了下房,再向內,是廚房,後面有間澡堂,毛頭催他:“快把那身髒破的衣服脫了,洗個澡,你這叫化子樣誰敢要你,我去給你拿身衣服來。”

洗畢,回到後巷,再進一小門,轉進西側圓洞門,是一個小院,中央一組山石,兩株龍爪槐兇惡地從石間倒抓下來。北側一排五間套房,毛頭帶着順子進了東側一間,一個丫鬟進去通報了,讓順子進去,第一間是通牆的柜子和一組看帳桌椅,沒有人,順子謹慎地向內走,總管戴着青色絨質瓜皮帽,歪在床上看帳,地上放着銅火盆,一圈炭基旺旺地燒着。順子磕了頭,一邊站着,帳房先生抬頭,一愣,好象在哪裡見過,讓順子靠近點,端起他的臉,在身上捏了幾下:“把褲子脫了。”順子迷惑地照着做了,總管低頭看了看:“穿上吧。能幹些什麼?”“小人砍柴挖山貨,還認得幾個字。”總管不信地嗯了一聲,暗自琢磨,少爺的書童剛被老爺玩死在床上,這個正好補上。

王老爺的跟班王福過來,在總管耳邊悄聲說:“老爺問了,還有沒有乾淨點的小子。”“你看這個行嗎?我檢查過,那玩意兒夠大,剛好十三歲,該有了。”王福在帳房耳邊輕聲道:“這孩子怎麼看着面善。”“我也正琢磨呢。”“你看象不象和太太的那個戲子?”帳房先生恍然地和王福奸笑起來。

王福領着順子,出到外廊,進了一間角房,進過堂,是一個狹長的院落,拐彎,來到怡養齋後院,從後廊,上二樓,一陣潤香的暖意傳過來,王福進去,一會兒出來,把順子推進去,自己在外間候着,王老爺半裸着仰靠在大床上,兩個美童赤身裸體,滾在他懷裡,替他四處捏吻着,見了順子,嗲嗔着:“老爺,吸了我們倆的還不夠,要這麼個新來的補數呢。”“少羅嗦,還不把他脫了。”順子被嚇得哆哆嗦嗦,向後退着,被兩個美少年一把拖過去,兩下脫光了,老爺起身,摸了摸順子的胸腹,一身山里孩子的自然氣息,拿起他的陰莖上下翻動着,順子控制不住地勃起,兩少年嬌聲將老爺按倒:“老爺歇着,我們來,等他快射了,再餵您。”說着讓順子跪下,陰莖對着老爺的嘴,四隻手,兩張嘴在順子周身舔吻捏套,不多會兒,順子覺得想小便,正自央求,兩個少年嘻嘻哈哈地笑着:“看來還沒射過,不知道滋味啊。”順子大叫:“啊!啊!!我真的憋不住了!!!”老爺色迷迷地笑着:“向我嘴裡尿吧。”說着一口含住,少年的手還在順子陰莖根部強有力地套着,另一個用舌尖在後眼裡插着,一股濃烈的松香狂噴出來,弄得老爺唇邊都是,順子不清楚自己怎麼會尿出白漿,嚇得臉色發白,周身是汗:“啊!?

王福帶了四個下人進來,幫老爺擦洗,換了臥具,伺候老爺睡下。順子扶在王福身上,根本無法走路,王福拖着他,慢慢地回到帳房先生的角房裡,順子剛坐下,啊了一聲又站起來,王福讓順子在躺椅上趴着,過去回帳房先生。天黑了,順子又痛又餓,想家,想娘,在漆黑的角房裡抽泣着。

潘安滿含悲憤地為順子難過着,張俊開玩笑地說:“被罵了一頓,就把你難過成這樣,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潘安抬頭苦笑了一下:“下班了,我們走吧。”

一進中大,立刻陰涼下來,空氣中瀰漫着植物發出的氣味,有點象男性辛辣的體香。上小山坡,進住宅區,上五樓,一開門,是張處長,潘安愣在門口,張俊在他背後輕輕一推:“這是我爸,大家都不是生人。”潘安不好意思地說:“這次您幫我找單位,我媽還想着到府上給您道謝,沒想到,這麼巧。”“你媽還好吧。”“就是風濕得厲害。”“那可得小心,別引發心臟病。”張俊向廚房叫着:“媽,開飯吧,我們都餓了。”張太太端着一大煲湯出來,見了潘安和藹地笑笑:“你就是潘安吧,我見老張替你跑工作,比幫小俊那會兒還起勁。”潘安感激地說:“別人都說世上好人不多了,可我和母親盡遇好人,聽媽講,我還沒出世就遇上困難,鄰床的蔣媽見我們沒住處,將閣樓讓我們住。馬師傅將自己的舊打字機借給我們,還幫我們接活,要是沒這些好人,我們孤兒寡母不知怎麼樣呢。”

張處長出神地聽着,時間好象倒退了二十三年,打字室的潘小姐和自己的一段婚外戀,懷上了潘安,自己剛升科長,事情一傳出去,事業家庭就全完了,眼見着她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便哭着央求把孩子打掉,潘小姐只說了句,你別怕,便辭去了打字室的工作,從此再無音訊,直到潘安考入中大,在招生表格上張處長發現了潘安的身世,從此暗中關照,所有這些,張太太早有察覺,見了潘安,更是瞭然,只是事隔多年,再提亦無味,故嘴上隻字不提。

飯後,張俊送潘安回家。張處長站在陽台上,一支支地吸煙,見太太跟出來,便打岔地說:“俊兒和安仔好的就象兩兄弟。”“他們本來就是兩兄弟。”張處長沉默了好一陣,眼裡閃着淚光:“什麼都沒瞞過你。”“知夫莫若婦,抽空去看看安仔的母親吧,她一個人支撐這麼多年,夠她受的,我和她都是女人,知道那些苦楚。”張處長從這兩個女人身上,體味到了什麼是寬容,相形之下,自己都幹了些什麼,今生最大的失敗就是做人,這些怎麼向孩子們交待。

 

周末下午,潘安接到凱瑞的電話,約了下班後一起吃飯,介紹個朋友給他,潘安忐忑不安地挨到六點,下樓,停車場一輛新款奔馳S320停在那兒,潘安遲疑了一下,車窗搖下,凱瑞在招手,潘安低頭繞到後門,進去,開車的是個白胖臉,戴着金絲邊眼鏡,周身珠光寶氣,盯着潘安看了會兒,開車,凱瑞介紹:“這就是白金房地產開發公司的董事長總經理白石先生。著名的白金小區就是白先生開發的。”潘安崇敬地點點頭,白石樂樂呵呵地提議在附近的外商活動中心吃飯。停車,上三樓,在大廳坐下,談着各自的背景,潘安話不多,青澀的純情深深地吸引了白石,上菜的時候,舞台上一群絕美的俄羅斯姑娘,穿着半透明的嫩綠紗裙,生硬地跳着“我愛你塞北的雪”,片片雪花好象落進了潘安的心田,不由地哆嗦着,想到了小順子被帶上怡養齋的遭遇。

飯後,白石帶着他倆,下一樓桑拿部。小姐婀娜地迎上來,遞過鑰匙牌甜聲地招呼三位進去,身着白衣的男生恭敬地幫着脫衣,白石的眼光一直沒離開過潘安,活脫脫一個年輕的張國榮,在面前逐漸赤裸,裹上白色大毛巾,白石拍了一下潘安的屁股,一起進淋浴處,三人先後進了干蒸室,凱瑞見白石痴迷迷的樣子,壞壞地一笑:“怎麼,那麼快就喜新厭舊。”白石放肆地一把抓住凱瑞碩大的陰莖:“你這玩意兒又發癢了。”凱瑞笑着回了他一抓,他們的淫笑加上強烈的乾熱讓潘安受不了,趕緊出來,跳入冰涼的水中,一下子好象皮和骨頭分開了,趕緊爬起來進了濕蒸室。凱瑞提議別上去按摩了,趕緊回去,兩人慢慢按,這下正中白石下懷,三人擦完背,上去找師傅捏腳,喝參茶,出來,先把凱瑞送回去,白石用報紙包了一包錢,放進塑料袋,凱瑞拎着下車。

白石回頭叫潘安坐到前面來,左手開着車,右手拉開了潘安的褲鏈,放肆地翻動着,潘安彆扭地坐着,雙手冰涼。車開進白金小區中心的一座別墅,白石用遙控器將車庫門打開,停車,捲簾在身後落下,黑暗中白石邊走邊幫潘安脫衣服,上到三樓臥室,兩人已是一絲不掛,撲在巨大的床上,狂熱地吻着,潘安覺得自己的陽具和肛門上被塗了些清涼的乳膏,不久全身燥熱難奈,性慾狂增,周身充滿了渴望,白石堅粗的陰莖一下子插進來,肛門被潤滑和麻痹了,並不太痛,兩人天衣無縫地配合着,春藥的效果越來越強,兩人大聲呼號,潘安難以控制,開始狂射,手指深深地插在被子裡,喘息着,白石還在後面撞擊,良久,隨着陣陣高呼,盡數射進潘安的體內,兩人摟抱着,喘着一堆。潘安從股溝到大腿四處殷紅,血精模糊,不久,白石沉沉地睡去。

藥性漸漸地消失,一陣陣劇痛襲來,潘安難以入睡,象小順子在角房裡一樣,倒趴着,輕輕地抽泣。

呀地一聲,木門被推開,一道橙黃色的燭光射入,一個婆子提着燈籠進來,帳房先生用嘴指指:“這是小順子,你把他帶到少爺那兒,作書童。”婆子應了一聲,催順子快起來,口裡念念地罵着:“剛進來就知道耍滑偷懶,躲這兒挺屍呢。”

順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婆子後面,出了小院,向南沿着巷子再進一道門,曲折通過山石花園,進半亭通過書屋前長廊,前面又見到怡養齋的正門,順子後面不覺地又痛起來,沿着一片水面,過彩虹橋,不知過了多少軒館,還未進小院門,就聽見陣陣琴聲,進書房,一位公子正在彈奏古箏,見婆子進來停手,冬梅、春蘭、秋菊三個丫鬟迎上來,婆子忙道:“這是帳房先生安排過來的書童,名叫小順子。”回身一拉順子:“還不快給少爺磕頭。”順子被拉得向前一衝,就勢跪下,磕了頭,冬梅上來扶起他,出書房,沿着長長的北廊向里走,順子只顧低頭跟着,無心觀看廊窗外的山樹,冬梅一路走一路介紹着,最裡間是少爺的臥室,進去,將長桌、方桌、五子桌上的擺設交待清楚:“少爺從小怕鬼,經常心口痛,睡覺要人陪,你就睡在外側。”床邊一排大廚上放着箱子,冬梅打開一隻箱子:“這裡面都是上個書童的衣服,他個頭和你差不多,你拿了衣服趕緊到後面水房洗乾淨,回這兒等着,我們去前面伺候少爺洗漱,他該睡覺了。”

順子洗換完了,在在房裡等了一會兒,打開後門,南邊還有一條外廊,廊前種了梅花,暗紅色的枝條上,殘雪尤存,來到前院,書房的燈還亮着,少爺和着琴聲唱道:“人生歡愛時,少年新得意。一旦不相見,輒作煩冤思。”順子聽到這裡,口中隨着喃喃念起來,聲音雖輕,少爺還是聽到了:“誰在外面?”“回少爺,是小順子。”少爺起身,推門出來,一輪清月,照亮了門前冰紋梅花塊石路,春蘭拿了一件狐皮面子大褂出來,給少爺披上:“小心風把殘雪吹在身上着涼。”少爺看順子冷冷地抖着,面色青白,直到他還餓着,吩咐春蘭:“你讓廚房準備夜頓,天冷了,吃點熱的好睡覺。”春蘭應了一聲去了。冬梅和秋菊去小院東南角的暖閣,把炭盆燒旺,放上銅罩,用紫砂茶壺裝了糯米封缸酒,放在銅罩上熱着,桌椅放好了,一個小廝提着錦緞焐子,跟着春蘭進來,將滾熱的糖粥藕、小籠包餃、乾絲和牛肉湯逐一放在桌上,退出。順子跟着少爺進來,看着三個丫鬟伺候着少爺,少爺只是喝了點酒,吃了點乾絲,便說:“我飽了,你們趁熱吃吧。”丫鬟們說:“少爺說餓只吃這麼點,我們都不餓,小順子吃吧。”不用多久,桌上一點不剩,丫鬟們一個勁兒提醒,別噎着,問他什麼最好吃,他只是點頭,最後冒?

(亂碼)!?

冬梅拿出茶來,少爺漱了,順子陪着回房,熱水已經打好了,順子幫着少爺擦洗,換上烤熱的小衣上床,順子脫了外衣,跟上床,少爺嗯了一聲,順子伸手幫少爺按摩,少爺舒暢地問:“你這手法跟誰學的。”“我有個朋友,也是書童,是伺候老仙翁的,精通詩書藥理音樂。”“哦,那你的詩也是跟他學的?”“是,少爺。他還教過我鐵襠功,您想不想試試?”少爺點點頭默許,順子輕輕脫去少爺的內褲,熟練地做起來,先用手夾住陰囊和陰莖,向上拉數百下,然後雙掌握住揉搓後,夾緊向下拉,最後換着手,揉捏陰囊,少爺還小,不論怎麼玩弄,快感來的時候,只是拼命勃跳,並無什麼東西射出,興奮了兩次,舒爽地睡去。

潘安隨着這思緒漸漸夢到那古園子裡去。

厚厚的窗簾,將高高的太陽密實地擋在窗外,兩人在床上昏睡不覺,潘安醒來,輕輕地去洗手間,將按摩浴缸的水注滿,加進浴液,找到廚房,打開冰箱,熱好奶,烤好麵包,塗上黃油,夾了煎蛋,端到池邊,白石進來,從後面摟住他,在他後耳輕咬着,潘安把他輕按到水中,把吃的端過去:“要吃就吃這個。”說着一口一口地餵他。白石把潘安拉下水,撫摸他,這麼純情,勤快,緘默少語的美男,把自己的一切給了他,在這爾虞我詐的現實中,潘安就象高原的一快淨土,俊美的體態猶如堅實的大山,體毛就象叢叢森林,眼睛恰似處藍色的晴空,只不過時常有陰雲飄過,這種憂鬱,使他更加招人憐愛。

兩人下到二樓大廳,遙控器一按,窗簾徐徐打開,弧形落地玻璃窗外是小區中心綠地,遠遠地可以看見網球場的高網:“對了我的網球教練該在那兒等着了,去更衣室拿兩套運動衫來。”潘安從過道進去,其中一個柜子掛着各種運動衫,挑了兩套打網球的,在底下鞋櫃裡找了一雙適合自己的耐克網球鞋,回到客廳脫去睡衣,換裝,潘安剛想把衣服送回浴室,白石跳了跳邊下樓邊說:“丟那兒吧,一會兒有工人來收拾屋子,還有咱倆的那張床,現在還疼嗎?”潘安默默地點頭,白石壞壞地一笑出去了。

網球場,教練小王正在場邊坐着,看白石過來,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又睡懶覺了?”走過對面,發球開打,白石中年發胖,得靠網球維持體重,小王年輕健美,是省隊的,業餘炒更陪打賺錢。白石見小王不斷地描着潘安,擦擦汗,取下頭箍:“你教小潘打會兒,我喝點水。”小王把潘安叫到網前,手把手地教他抓拍,吊球給他向回打,潘安聰明靈活,本來就是校乒乓球隊的,網球場就是大乒乓球檯,所以很快就掌握了,白石在一旁看着潘安專注的樣子,越看越愛。

中午兩人將車停在六十三層,上樓,在潮江春吃飯,然後在友誼、世貿、吉之島等地方瘋狂購物,堆滿了後坐及車尾箱。在建設銀行,白石向潘安要了身份證,替他開了張儲蓄卡,從自己的龍卡里轉了兩萬過去,潘安不知所措地接過來。開車回到別墅,樓下工人正在修剪花草,白石把鑰匙扔過去:“把車裡所有新衣服收拾一下。”拉着潘安上樓,在按摩浴缸里靜靜地躺着,潘安坐在他腿下,用手替他做鐵襠功,就象小順子一樣。

 

好在不斷有新的小下人進來,老爺暫時忘了順子。近來多病的少爺身體反倒好起來,少爺暗地和順子說,這都是鐵襠功生了奇效。

一天下午,少爺帶了順子給太太請安,出院門,沿宴居館外廊而行,景象突然開朗,豁闊水景撲面而來,經臨流的水閣,過迎月亭來到一處院落,院裡遍植梅花,透露着淡雅不凡的氛圍,進雅堂,堂分三間拖一復室,竹、石、梅、蕉隱於窗後,微陽淡抹,郴賞跡私嗽罕蔽藎傭鉸┐爸校山杞爸埃難拋緣謾?

少爺進去請了安,太太是個優雅的女人,帶點憂鬱,淡淡地對少爺笑曰:“快過年了,你要隨老爺四處拜年,現在身體好點了吧,聽說你新來的書童還不錯。”少爺將順子向前推了,順子重新跪下請安,太太讓身邊的丫鬟拿了點銀子來放賞

,順子上前接過謝了,太太從順子瀟灑的身形、炯炯有神的眼睛裡看見了一個影子,很多年前的影子,使她終身難忘的影子,一個戲子。

那年,也是過年的時候,那武生鏗鏘而多情的唱腔,血氣方剛的武打表演,讓嫁進王府多年的太太春心萌動,丈夫絕少來雅堂同房,本來一顆春心已死,今日卻被這俊郎喚醒,偏偏動情的還有她的丈夫,那戲子被王老爺高價從戲班子裡強行買下,日日行奸。

幾日後,乘老爺午睡,戲子溜出怡養齋,在園中度步,行至畫軒,正在觀賞,忽聽年輕的太太在雅堂東窗內,吟起自己唱過的三台令:

“春色,春色,依舊青門紫陌。日斜柳暗花嫣,醉臥誰家少年?年少,年少,行樂直須及早。”

幾天來,戲子被王老爺左強右奸,正自憤懣,聽到吟詞聲,報復心一橫,要從後院討回平衡,於是接着向下輕唱道:

“明月,明月,照得離人愁絕。更深影入空床,不道幃屏夜長。長夜,長夜,夢到庭花陰下。”

在窗口,兩人相見,沒有太多的語言,戲子的主動,使太太又驚又怕又喜歡,太太的優雅潔美也令戲子折服。至此,每天老爺午睡的時候,他們便在雅堂共聚,日子一長,太太懷孕了。等到瞞不住的時候,老爺大發雷霆,戲子自知難保,卷了銀子,逃得蹤影全無。

生產那天,老爺讓貼身的丫鬟在床邊等着,孩子一生下來,就扔到山裡餵狼,對外便稱,太太生了個死胎。

太太從這丫鬟的眼中讀出了什麼,恨痛不已,奪過孩子嚶嚶泣泣,這一抱走,以後還能相見嗎,情急之下,偷偷解開襁褓,一狠心,將孩子的右腳小指,咬下一節,孩子吃痛,撕聲嚎哭,丫鬟搶過孩子,從怡養齋後院繞出後門,丫鬟不忍做那喪盡天良的事情,心一橫,從此沒回王府,這丫鬟就是順子娘。太太的不貞激發了王老爺的報復欲,從此不准太太外出,用孤寂懲罰她。同時再娶,一年後二房生下少爺。

少爺見太太漠然地沉思着,起身告退,太太傳飯,讓他們一起吃。轉身叫順子跟他進內室,開箱,拿出一雙繡鞋,黑色布面上繡着暗紅色梅花,那是她為心上人一針一針做出來的,這是第二雙,剛做好,那冤家已經穿着第一雙跑了。太太要順子將右腳的鞋襪脫了,順子納悶,這府里的人真怪,又要脫褲子又要脫鞋,太太低頭,的確少了一節小指,一陣眩暈,順子趕緊上前扶太太坐下,太太蒼白着臉:“沒事,你試試這雙鞋。”順子接過來暗想:好精美的鞋子,好象在哪兒見過。“太太這是給大人穿的,我才十三歲。”太太恍然一笑:“拿去吧,等大點再穿。”

出來對少爺及身邊的丫頭吩咐:“傳我的話,小順子伺候少爺辛苦,以後不必做下人的活,只要陪着少爺讀書就行了。”說着開飯,席間太太不斷用愛憐的眼神看着順子,少爺試探地問:“過年還請舊年的那個戲班嗎?”太太好象心情特別好,傳話讓帳房先生過來,交待了過年的諸般事宜,還定舊年的戲班。帳房先生恭身道:“最近外面常有強人出沒,聽說那頭目曾是個戲子,身手十分了得,府里上下得增派些巡更的。”太太點頭應允。回去的路上,少爺說:“看你這討喜勁兒,太太都對你另眼相看。”順子將鞋揣在懷裡,想起了那間草棚,草棚里的那隻鞋,娘的那隻鞋,還在床上孤冷地放着。

古今性事一般亂,潘安坐在車裡想着。現在早上有司機送他上班,下班接他回別墅,生活的突然改善,使他一時難以接受,一有機會,他就接了娘出來購物、吃飯,可是娘還得住在那間閣樓里,好在秋天到了,裡面並不太熱。

一天,白石向潘安提起,能否想辦法,在南方公司貸幾千萬,潘安想起,自己沒完成任務,獎金還被扣着。回到公司,和有關處室聯繫,一談即成,約了白石明天來公司具體協商。

隨後幾天,潘安幫着白石辦理土地抵押等手續,很快貸到了三千萬。為此,潘安得到了一把鑰匙,白金小區一區八幢三零一房的鑰匙,兩室兩廳,家具已經買好了,這些是幫助貸款所得的回扣。

潘安忐忑不安地向母親說,公司新分了房,母親激動地告別了閣樓,和潘安將那台打字機,恭謹地送到勝記謄印社,母親向馬師傅跪下,泣不成聲,多謝他多年的關照。

來到新房,母親四處摸着,模糊的淚眼泛着白光,潘安忙問怎麼了,母親黯然地說:“什麼東西我都看不清楚。”

在南方醫院,經診斷,母親患有嚴重的白內障,需動手術。這段時間,潘安將下班後所有的時間都用來陪着母親,手術前,潘安讓母親做了全面體檢,發現風濕已經累及心肌、心內膜、心包,發展為嚴重的風濕性全心炎,心力衰竭。

打電話給張俊,請假,去醫院陪母親,今天動手術。回閣樓收拾東西,母親的枕下有一個精製的鐵盒,上面的圖案是六十年代的,表面已經鏽蝕,打開,是一面小鏡子,潘安照了照,眼睛青陷,寢食不安的結果,剛要關上,鏡子倒下,後面有個暗盒,裡面是些發黃的信紙,展開硬脆的紙片,天吶,是情書,剛要裝回去,好奇心讓他看了落款,是張處長,往事一件件倒轉回來,潘安明白了。

神情恍惚地出門,經過房東門口,潘安突然被攔腰抱起,是精壯的蔣平:“好久不見你這小子了,搖身一變,穿戴得象個歌星,把衣服扒了,咱倆換換。”潘安掙扎着回頭:“別鬧了,放我下來。”蔣太太進來:“安仔,聽說你有了新屋了。”“是啊,等我媽出院了請你們吃入火飯。”聽了潘太太的病情,蔣媽二話沒說,和蔣平跟着潘安直奔醫院。

蔣媽坐在病床邊,潘太太拉着蔣媽的手,盲淚縱橫,感激那麼多年對她們母子的關心幫助,辛酸話說得蔣媽陪着流淚:“阿妹,當初咱倆都是早早沒了老公,同時生仔取名的時候,一個取‘平’,一個取‘安’,是求老天保佑我們母母子子平平安安,我當初沒奶,平仔還是你奶大的,我們姊妹互幫互助才熬出了頭,安仔中大畢業進了這麼好的公司,平仔華工畢業留校在設計院,他們以後的日子比咱們好多了,你安心養病,早點好起來,現在輪到你享福了。”說話間,蔣平提着一個大袋上來,裡面裝着水果、鷹牌花旗參、糕點和飲料,坐了一會兒,見潘太太困了,囑咐安仔好好伺候,起身告辭。

下午進手術室前,張處長夫婦帶着張俊來到醫院探望,虛弱失明頭髮早白的潘太太,耳朵卻格外地清楚,她聽出了張處長的聲音,一件件往事放電影般回到眼前,圖象清晰,色彩絢爛,臉上泛起少有的潮紅,胸腔激烈地起伏着,張處長的問候帶着按捺不住的衝動,張太太賢淑地站在一旁並不言語,父親的態度使張俊感到奇怪,他只是偶然提到潘太太住院,父母便急着來探望。潘太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說些表面的客氣話,她堅守着那句諾言,當初她講了“你別怕”,就走了,今天這句話還算數。壓抑壓抑,青春的壓抑,生活的壓抑,病痛的壓抑,情感的壓抑,現在再也壓抑不住了,不是精神上的脆弱,而是心力難以承受,終於崩潰了,搶救,沒有多久,便沒了希望,結束了,她向人們描繪了,什麼是苦難人生,今天是她解脫的日子,這是她盼望已久的時刻,幼小的孩子阻延了這一時刻的到來。今天,她是快樂地離開的,臨走前,又聽見了這個男人的聲音,女人愛男人,只是愛他的那一點,那一點她得到了,那一點長大了,而且自立了,還有了新房子,終於逃出了閣樓。

 

喪母的這段日子,張俊和蔣平幫着他料理後事。張俊乾脆搬去潘安那裡,陪着他,潘安有新房子他並不覺得奇怪,在公司里賺不到錢的人才讓人奇怪,改革開放多年後的廣州人,習慣了心照不宣。近來,潘安沒再去白石那兒,也沒用他的車,天天和張俊騎摩托上班。

周日上午,潘安在家,不出聲,對着手提電腦噼噼啪啪地打着,張俊從背後抱住他,在同一張軟凳上坐下,潘安剛想把文件退出來,張俊用手止住,他想看看小順子的故事。看着看着,他的手禁不住地慢慢地解開潘安的衣扣,雙手在他的乳頭上輕撩着,這是他一直渴望着得到的靚仔,潘安心潮起伏,上班後的情景在眼前重現:互相介紹、買餐具、看宿舍、食堂吃飯、騎車回家、在公司共同度過的每一天,他知道張俊愛着自己,自己也愛他。張俊的手拉開了潘安的褲鏈,伸進去,把它慢慢玩大,口中喃喃地說:“我真希望有你這麼個弟弟。”潘安暗想:不用希望,我真是你弟弟。伸手按住張俊正在翻動着的手指,希望他停手。張俊抱起潘安,按倒在床上,口裡嗔着:“別害羞了小弟,來吧。”說着脫光了自己的衣服,潘安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是想抱住面前這個熱情似火的男子。張俊想不到潘安的床上功夫如此高強,心靈上的真愛使雙方興奮到了極點,兩張青春的火唇在美白的肌膚上狂吻着,快感帶着他們直上九重天,不知何時兩張嘴裡含滿了乳白的甜漿,吞盡了最後一滴,依然呻吟着互相輕舔。

下午白石來看他,遇見張俊,不用介紹,大家在公司見過,張俊察覺到了他倆的關係。白石勸慰了一陣,希望潘安節哀。大家聊了一陣,決定去鄉村散散心。

開車出城,上高速路,很快到了芙蓉鎮,車開過大壩,在樹林裡停下,湖水碧藍,是從芙蓉障瀑布流過來的,度假村泳池裡的水遠不如這裡乾淨,遠遠地可以望見對岸陳濟棠母親的墓,據說洪秀全母親的墓就在水下,白石剛要介紹這些,一看沉痛的潘安,話又吞回去了。

永遠熱情似火的張俊慫恿潘安下水游泳,潘安說沒帶泳褲,張俊笑話他什麼時候講究起來了,說着扒得精光,帶頭跳入水中,潘安只得跟着下水,白石心情激動地欣賞着兩個帥哥的裸體,讚嘆上第竟然造出兩個相貌接近,卻各有千秋的美男。二人在水中招手,讓他一塊兒下來,白石苦笑着搖頭,下體勃起,站起來都困難。

上岸,開車去獅嶺鎮,在一個很偏僻的村落停下,路邊有間店,招牌上寫着“雞專吃店”,潘安看了一眼:“不知是人專吃雞,還是雞專吃人。”白石笑着說:“你別看雞佬沒文化,卻有兩個老婆,一個殺雞,一個炒菜,雞倒是他親自配料蒸出。”坐下不到十分鐘,一大盤蔥頭雞就端上來了,一試,果然嫩香無比,雞佬過來介紹,蔥頭是自己種的,花生油也是用自己種的花生榨出,加上本地收購的土雞和神秘的配料,難怪別處模仿不了。這年月房地產越來越不景氣,原來花天酒地出入豪華酒店的富豪們,興趣轉入鄉村,名曰追求自然,其實也得節省開支。大酒店裡的高檔菜餚也是曲高和寡,紛紛轉成各地風味或本地小吃。

回去的路上,白石問:“你整天拎着個筆記本電腦幹什麼呢?”張俊幫着說:“他正在寫小說。”白石哦了一聲:“難怪常見你白日做夢,小說叫什麼名?”潘安有點不好意思:“名字還沒有呢,也許叫小順子吧。”“做個孝順子好啊,寫好拿來看看,找個朋友幫你發表。”“我本來就沒打算發表,特別是在大陸。”“是不是有點那個,那就拿去香港試試。”

這麼一來,刺激了潘安的創作欲,再次進入小順子的天地。

過年了,順子隨少爺,跟着老爺四處拜年,這裡有“不來拜年,不認往年”之說,為官的更得抓緊時機,鞏固官網。

初五,少爺盼望已久的戲班子來了,一大早,天剛放出光輝,少爺就起身穿戴,心情爽朗,廊外梅花新芽萌動,暗示着春意不遠,少爺摘下一枝口中念道:

“瀟灑江梅,向竹梢稀處,橫兩三枝。東君也不愛惜,雪壓風欺。無情燕子,怕春寒、輕失花期。惟是有、南來歸燕,年年長見開時。

清淺小溪如練,問玉堂何似,茅舍疏籬?傷心故人去後,冷落新詩。微雲淡月,對孤芳、分付他誰。空自倚、清香未減,風流不在人知。”

老爺差人來叫,少爺帶着順子出小院,經迎客軒進轎廳側門,在大廳給老爺太太請安。乾淨爽潔的順子在府里調養了一段時間,自然瀟灑,活脫脫一個美男,王老爺色色地看着,少爺坐在下手,陸續來到的客人們拱手致意連稱恭喜,拜見了,就暫時在後面花廳休息,丫鬟們用果盤盛着瓜子、花生、紅棗、蜜餞、水果等招待客人。

門外不斷有人上門送財神,討吉利得小錢,口中高唱着:

“吉慶大發財,元寶滾進來,滾進不滾出,滾進你堂屋。”邊唱,還有人在一邊喝好。

班主帶着幾個名角上堂拜年,身後唱小生的明官,戴着束髮藍綢,一件穿花寶藍箭袖,束着銀絲攢花結長穗宮絛,外罩石青排穗褂,登着青緞粉底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似刀裁,眉如墨畫,目顯秋波,他的出現,使這大廳,四壁生輝。王老爺目不轉睛地盯着他:“這就是明官吧,一年不見,出落的更精神了,哈哈。”說着向班主招招手,在他耳邊輕說了幾句,班主獻媚地點頭附和,口中連稱:沒問題。明官站在那裡渾身地不自在,一抬頭,見少爺正用眼睛直勾勾地瞧着自己,心裡更不痛快,他這雖怒若笑的表情,勾得少爺春魂散亂。這一切,順子都看在眼裡。帳房先生老成練達深諳世故熟悉禮俗,前後忙碌着應付各種場面,帶了戲班去宴居館換裝布景準備唱戲。

花廳快坐滿了,少爺和順子領着一部分賓客,從花廳西門進園子,來到迎客軒。軒前湖石聳立,疊石間樹木扶疏,其間多桂樹,蘊含着迎接款留賓客之意,另外還點綴着丁香、梧桐、垂絲海棠,叢叢花木與疊石,曲折有致,寧靜安適。

宴席備好,王老爺恭請賓客們前往宴居館,東為堂西為樓,樓抱成院,院西端為戲台。賓客們分樓上樓下坐定,王老爺請貴賓點了戲,邊吃邊看。大戲唱完,少爺特別點明官舊年唱過的一曲,明官出場,即時贏得一片喝彩,唱曰:

“蝶舞梨園雪,鶯啼柳帶煙。小池殘日艷陽天,苎蘿山又山。

青鳥不來愁絕,忍看鴛鴦雙結。春風一等少年心,閒情恨不禁。”

順子想起,剛來的那天,少爺彈琴所吟之詩就是從“少年心”一詞引出的。少爺聽着,情緒激動,面色蒼白,呼吸急促,順子忙過來扶着他,少爺的頭無力地搭下:“我心口很悶,送我回去吧。”

伺候少爺躺下,他心裡想的什麼,順子全知道。待到日漸西沉,宴居館的客人散了,吩咐三個丫鬟伺候着,自己從書房外廊角門回戲台邊的休息間,明官正在卸妝,滿臉怒色,班主在一邊勸着,小順子過去向班主問好,班主認出是少爺的書童,點頭招呼,順子說少爺想見見明官,班主說了半天好話,明官方極不情願地起身。順子支支吾吾地不知說點什麼好,明官一擺手:“你要說的話我全知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剛才你都見了,你們老爺要我留下和他行那尷尬之事。”順子的後面好象突然又鑽心地痛起來,他同情地拉住明官的手:“見完少爺,我幫你逃走吧。那滋味可不是人受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戲班還怎麼混下去?你好象被他用過。”順子點點頭,明官同情地抓住順子的肩,捏了捏:“放心吧,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去年被他玩過。”

順子將明官領到書房,秋菊端過茶來,明官站在窗前,修竹迎面,石筍參差,恰如一幅粉牆為紙,竹石為繪的畫面,以豎紋取勝的峰石陪以披拂的瀟湘竹,峰石露其峰頭而藏其身,翠竹杆身挺直卻尖梢帶彎,在竹石相互對比襯托下,峰石仿佛似茁壯竹筍沐浴春雨,破土而出,一派春天的氣息撲面而來。

順子來到床前,上前輕喚,告知明官在書房等候。沒想到,日夜思念的人,就在外面,少爺吃力地欠身要順子扶他起來,穿好外衣,來到書房,以禮相見,分賓主坐下,順子領着眾丫鬟退出去。少爺再次行禮,多謝明官前來探視:“去年兄長的風采讓小弟久久不能忘懷,遲至今日方才得以相見,一世的快慰到了嘴邊,竟然不知如何向兄長表白。”明官儀態得體地回了一禮:“明官何德何能,少爺這番青睞,實在消受不起。”“剛才小弟拜聽了兄長的一曲‘春風一等少年心,閒情恨不禁’,現在回贈一曲,還望兄台莫要取笑。”說着揭去蓋在古箏上的綢緞,錚錚彈唱,喻情於聲:“人生歡愛時,少年新得意。一旦不相見,輒作煩冤思。”

少爺的心事,明官如何不知道,只是一想起今晚又要遭王老爺荼毒,不由地遷怒於少爺,正色到:“明官父母早喪,自小不拘細事,見識淺薄,不過好個耍槍舞劍,吹笛彈箏,唱些生旦風月戲文,卻並非優伶一類,無奈被貴府上的老爺認作風月子弟,強與求歡,正自怨恨,哪有心思與少爺談那風花雪月之事,還望少爺自重,少爺貴體欠安,明官告退了。”說畢起身拱手,小順子跟着送出去。少爺呆坐在古箏前,越想越傷感,不顧蒼苔露冷,花徑風寒,走進花園,但見半彎新月被壓在屋檐下,來到瀟湘竹前,喃喃念道:“斑竹枝,斑竹枝,淚痕點點寄相思,楚客欲聽瑤瑟怨,瀟湘深夜月明時。”悲悲戚戚不禁淚濕衣襟。寒風從狹巷高牆上的圓窗洞呼嘯而至,帶來無限落落寞寞蕭蕭瑟瑟,凜冽中但覺胸悶氣促,一陣暈眩,跌坐在竹石前。尋出來的丫鬟們驚呼着,將他扶進房內,昏睡於床。

 

宏觀調控使金融形勢急轉直下,原本就是拆了東牆補西牆,牆牆不倒的行業,現在只有拆牆的份兒,沒磚補牆,南方公司的中心工作就是應付追債的。

為了鼓起士氣,公司從一樓開始直到四樓整個迴廊吊頂上,每隔兩米就是一個喇叭,上班前,高聲放着司歌。從此中午休息後再沒有人睡過頭,突兀巨響的歌聲,足以把人從床上震起來,惶惑中難辨,眼下是九十年代,還是文革時期。

這天上午,潘安蹋着樂聲上樓,身後有人拍他肩膀,原來是上門追債的小馬,他今年剛從大學畢業,公司派他來這裡上班,追回兩千萬,小馬天天跟着李處長,同吃同行,來多了,和潘安也熟了。聊至李處長門口,小馬推門進去,徑直坐下,也不出聲,李處長說:“你坐着,我去去廁所就來。”說着出門繞到廁所,並不進去,急身下樓,小馬一想不對,追至廁所,沒人,跟着下樓,李處長正在打火,凌志車徐徐開出,小馬飛身扒上車頭。公司不少人見小馬追下去,紛紛探出窗口向街上看:轎車在大街上左搖右甩,猛加速急剎車,活脫脫一出警匪片,小馬終於被甩下來,揉着胳膊,跳腳對着逃遠的車罵盡所有的髒話,路邊行人無不愕然。

一片混亂中,潘安無事可做,拿起《廣州日報》,到處是房地產廣告,據說這家報紙一年收取的廣告費就好幾億,眼角一掃,看見白金小區的巨幅彩頁廣告:“成本價優惠期樓公開發售。”看來白石急着回收資金。這時有電話過來,城市信用社的帶着武警過來了,公司上下一轉眼只剩下張俊、潘安。眾人上來,四處翻找,最後在會議室找到了張俊,憋足了勁兒的武警,找到了出氣筒,一頓暴拳,張俊抱頭蹲下,潘安衝進來,大叫周總回來了,人群呼啦一下衝進了總經理室,潘安拉起張俊,幸好沒傷着筋骨,兩人逃下樓來,開車回家。

潘安讓張俊在床上躺會兒,轉身打電話叫麥當勞送餐。張俊嘆了口氣:“安仔,我不想幹了,去美國讀書。”“我看你整天忙着看托福,知道你要走。”“我不敢讓單位知道。”“我會替你保密的。”

張俊要離開,潘安心裡很不好受,但又無奈,各人有各人的夢,各人有各人的路,不同的夢想把人們帶去不同的地方。當初不敢接受他的愛,偏偏被他的熱情攻破,使潘安初嘗真愛的滋味,轉眼他又要離開,一切都是命,一切都是緣分,緣盡必散。此時的心境,恰似暈倒在園中的少爺,追求真愛反受其累。

王福找到了宴居館,正好撞上順子陪着明官回來,王福過來:“老爺請明官過去喝一杯。順子,你也一塊兒陪着。”順子無法只得跟了過來,經過八角泉亭,小亭突出於池水之中,一勾彎月,鬼目般,在水中幽幽地眯縫着,明官心裡一凜,莫名的恐懼從心中掠過,腳下無力,一把抓住順子的胳膊,王福不停地催促着,明官扶欄喘息:“方才多貪了幾杯,有些頭暈。”“也好,老爺吩咐你們先去沐浴,順子你陪着明官更衣。”二人來到怡養齋的浴室,盆湯睡衣已經備下,順子幫明官緩緩地脫下衣服,然後自己脫衣,共同入盆,順子用絲瓤仔細地替明官擦洗,只見他緩緩地流下兩行清淚,渾身震顫着:“順子,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難逃此劫。”順子安慰地捧起他的臉:“別怕,就是痛幾天,很快就沒事了。”“不是那個,去年離開這裡,有個道士替我療傷,傳了我不少‘皇帝內經’里的功夫,待會兒老爺進我後面的時候,你用手指按住他這個穴位,向左四十圈,向右四十圈,然後向前按一百下,向後扣一百下,做完再重複。”說着拿起順子手指,插進自己後身,直到他熟練掌握為止。王福又進來催促,二人起身,跟着上樓。明官抬頭看見藻井斗拱之上的天宮樓閣,繪製了片金五蝠捧壽天花,寓意着天堂世界。

上二樓,進隔壁的畫樓客廳,王老爺帶了四個油頭粉面的奕童吃喝着,見了明官和順子,眾奕童嫉妒地讚賞着二人的絕色,王老爺二目痴迷,垂涎欲滴,剛剛出欲的美白,較之白天更加誘人,喚着給他二人敬酒。幾杯落肚,明官暗叫不妙,着了王老爺的道,酒里放了強烈的春藥,只覺得下體勃然脹大,周身燥熱難當,皮膚爆裂,似欲脫落,老爺一聲輕喝,眾奕童工蜂撲蜜般,一擁而上,撕開明官的衣服,你一抓我一捏地偷嘗着明官的私處,往臥室里抬,老爺扶在順子的肩上,跟進去,四張貪婪的嘴已將明官舔得心神俱散,見王老爺過來,命兩個奕童和順子幫自己起性,良久,老爺的藥性發作,命人按住明官,開始瘋狂做愛,明官用期待地眼神看了順子一眼,開始主動迎合老爺兇猛的撞擊,順子俯身將手指插進老爺的後眼,按明官的教法,一下一下使勁地做着,老爺從未體會過如此淋漓的快感,就象無形的手準確地拿捏着最深處的爽意,靈魂從後頸漸漸離開,突然老爺察覺了什麼,向小順子喝道:“順子,明官快丟了,你用嘴替他吸出來。”順子無奈地躺到明官身下,一口含住,可無論怎麼努力也難以吞沒他粗長的巨筍。老爺久經沙場的利炮開始按順子方才的指法抽插着,良久,順子覺得明官的陰莖更粗、更長、滾熱燙口,面色青紫,發出絕望的呼嚎,接着開始狂射,順子來不及吞咽,明官的玉漿源源不絕,順子覺得不妙退出嘴來:“老爺!救命!!他射得不停!!!”說話間又被噴了一臉,老爺哈哈狂笑,反倒更加有力地抽插,明官痙攣着,抽搐着,順子只覺得他的陰莖變涼,精雖已射盡,依然堅硬地狂跳着,最後不再動彈,身體漸冷,順子一摸,明官鼻息已無,癱在自己身上,順子媽呀一聲,滾下床來,赤身露體逃出怡養齋。

老爺仍在明官的屍身上猛捅着,口中喘罵:“婊子養的,才學了幾天內經,敢和本爺鬥法。”又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覺得煙熏窒熱,四處亮起火光,樓下亂呼:來人啊!抓強人啊!不好啦!着火啦!眾奕童跌下床來,奪路而逃。老爺慌亂中急忙向外拔,見鬼,粗硬的陰莖,被明官死死地鎖住,如何出力也拔不出來,抱起明官的屍身滾下床來,向樓梯爬去,剛跌落兩級,樓梯燒斷,人屍齊落,老爺先着地,被明官一砸,肋骨立時斷了幾根,插入肺里,腿也摔斷,絲毫不得動彈,椽木落下,燒着了老爺的發須,風增火勢,噼爆聲掩沒了老爺殺豬般地痛嚎,園子霎時一片火海。 再說順子光着腚奔回書房,丫鬟們見了,撞鬼一般,驚呼着四下逃散。順子撲到少爺床前泣不成聲,少爺驚起,順子喊到:“老!老!老爺把明官!姦殺啦!啊!!啊!!!”少爺一口氣沒上來,哇!一攤血噴出,眼白上翻,向後栽到,立時氣閉,順子一看,又叫了一聲媽,倒在公子身上,暈了過去。這時四下高呼救火,一夥強人湧入,四處搜羅着珠寶金銀。一人跳上床來,把赤裸的順子踢下床,將少爺脖上的珠鏈一把扯走。順子被熱浪烤醒,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回身找出衣服,胡亂套上,從書房對面的石筍爬上圍牆,逃出園子。

四圍趕來的人越來越多,有救火的,也有乘機偷盜的,直到天漸亮,余火方熄,王府上下稍微值錢的無一倖存。天亮時分,人們從怡養齋廢墟中抬出交在一起的兩具焦屍。強人擄走了太太,和稍有姿色的丫鬟,不知去向,有人說,太太是主動跟着跑的。少爺的屍體在廢墟下,尚未挖出。帳房先生被殺死在房外,雙手剁去,據說手上的首飾太多,取不下來,還有的說,他至死仍抱住財寶箱,不願撒手。下人們有的反抗時被殺,大多拿了東西逃回老家去了。大火燒園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唱戲,人們猜也許是老爺身上的戲子陰魂不散,也有的說,強人首領原本是個唱戲的,是太太的舊相好。

順子雙眼通紅,腦子痛地都快裂了,在街上茫茫然,不知向何處去。毛頭慌慌張張地過來:“嘿,順子,還不快跑,剛才見幾個強人四下打聽,尋找一個叫小順子的人。”這話說得順子一頭霧水,恐懼莫名,慌不擇路,見路便走。

昏昏噩噩,來到河邊,草棚,遠遠地歪着,家,那不是家嗎,娘!娘!!順子回來了!!!開門一群蝙蝠哧哧啦啦從漏洞中飛出,四處蛛網,床上的破被讓滴漏的融雪泡爛,掀開,娘的鞋還在。但覺胸口發硬,一摸,原來是太太給的繡梅鞋。

砍柴的破斧還在牆上掛着,鏽蝕地更利害了,順子取下斧頭,別在腰間,出門向山上走去。

不知不覺快到野梅草堂了,又聽見有人唱曲,一定是梅居士,奇怪,怎麼還和着女聲:

“春色,春色,依舊青門紫陌。日斜柳暗花嫣,醉臥誰家少年?年少,年少,行樂直須及早。”

“明月,明月,照得離人愁絕。更深影入空床,不道幃屏夜長。長夜,長夜,夢到庭花陰下。”

“南浦,南浦,翠鬢離人何處?當時攜手高樓,依舊樓前水流。流水,流水,中有傷心雙淚。”

小順子快步來到堂前,呆立在那裡:“太太!”

太太在梅居士相擁下轉身,眼裡迸驚喜的淚花:“小順子!我的順兒!!順兒!!!”

面對激動的太太,順子毫無反應,卻同竹聲對視着,在目光中尋求着他倆共同的未來!

潘安寫到這裡,不由地鬆了口氣,小順子的故事終於結束了。

 

來公司追債的人越來越多,可他們並不吵鬧,而是相互間有說有笑,潘安不明,原來他們的錢也是借來的,被人追得沒辦法躲到這兒來。公司領導開會,商量決定,既然辦公室都被追債的占了,本公司全體員工,分成小組,也出去追債。

潘安的日常工作就是向白石追回那三千萬,潘安拿着磁盤,裡面是修改、整理、潤色後的書稿《小順子》,找到白石,先談要錢:“我在報上看了你登的廣告,該有錢還我們公司了吧。”白石大聲叫苦,資金回收困難,東拉西扯地把話題轉到了出書上。通過E-MAIL將書稿發往香港金實利出版公司,那是他朋友開的。

幾周以後,白石來找潘安,他的朋友願意出版此書,並將修改意見、版權、稿費等問題提出,與潘安商量。另外,公司要在書後刊載男性性用品廣告,將書名改為《情孽》。接下來的日子,潘安忙着修改書稿,與出版公司商榷有關事宜,書很快出版了,白石將稿費及書從香港帶過來。潘安並不激動,他不知道這樣的書,可以拿給誰看,也許該送一本給凱瑞,不知他現在怎麼樣。張俊興奮地拿了一本,津津有味地讀去了。

春節快到了,張俊的簽證下來,張太太里里外外地張羅着,眼睛紅紅。臨行前,一起回中大家裡吃飯。張俊倒是嘻嘻哈哈:“我走了以後,潘安可以照顧你們,我和他不分你我,比親兄弟還親。”潘安點頭稱是,張處長夫婦神情尷尬。

張俊走後不久,白石也走了,他將期樓賣光,攜款潛逃,客戶買的房子,他是不會出錢建了,一時間輿論譁然,上當的客戶四處控訴,最後,還是政府出面擦屁股,本來這塊地已經抵押給南方公司,現在政府重新拍賣,將所得資金建房,交給客戶,南方公司的三千萬打了水漂。

南方公司資金預期率達百分之百,因無力償還,宣布關閉。

潘安失業。

這天,潘安收到蔣平急呼,復機,原來蔣媽媽腦溢血,癱瘓了。潘安趕到,叫了車,送往南方醫院,他們沒有繞到後門,直接進了前門。校園區為了限制車速,在路面上砌了一道道水泥條,一路走,一路顛,可憐蔣媽媽被顛上了黃泉路。事後,他們才知道,這些水泥條被稱作“鬼門關”垂死的人要想活下去,先得闖關。

現在輪到潘安日夜陪着蔣平。辦理喪事過程中,拆遷公司不斷上門,談搬遷日期,回遷方案,蔣平被折磨得憔悴不堪。潘安和蔣平回到閣樓,上上下下地回憶着他們的童年,撫摸着一件件舊物,兩人對坐無聲,就這麼坐到推土機來到樓下。潘安要蔣平搬過去同住,催他趕緊收拾東西,蔣平流着淚,平靜地搖搖頭:“不用了,就讓這裡的一切,連同過去的歲月一同埋掉吧。”說着下樓,兩人坐在街邊,直到小樓被砸得灰飛磚裂,推為平地。

在回小區的路上,路邊音像店裡放着《天仙配》:你耕田來,我織布。......

蔣平問潘安:“你以後打算幹嗎?”

“在家。”

“在家幹嗎”

“寫書、給你做飯。”

蔣平滑稽地唱道“我畫圖來,你寫書。我掙錢來,你做飯。......”

潘安不平地道:“寫書未必不能掙錢喔。聽說那本不得不說的故事掙了一百五十萬呢。”

蔣平嘲笑道:“如果單純為了發表和稿費,你能寫出好東西來嗎?”說着抱住潘安的肩,緊緊地摟了摟。

潘安想起了上班第一天的情景,語帶雙關地說:“我想吃你的粉腸。”

蔣平壞笑一下:“我想吃你的蛋。”

“咱倆可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哦。”

“你想同年同月同日死嗎?”

潘安在他溫馨的臂彎里,靜靜地體味着這一番話,內心充滿了幸福。

(選自:花醉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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