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樣年華 (13)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2月28日18:23:1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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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孫睿
卷上不過是100分的試題,薄薄的幾張卷子而已,所以我沒有把一本書全部搞懂的必要,只需 掌握試卷上100分中的60分即可,也就是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究竟何為精華呢,這個答案可以在往年的試卷中輕易找到.書中的重點內容對於每屆學生來 講都是一樣的,怎樣才能突出這些重點內容,當然是在期末考試中予以考察,把重點內容轉 化成試題.老師除了對分房 評職稱等切身事件表現出積極態度外,在出考試題上採取的是 拿來主義,也就是把往屆試卷在今年再用一遍,只是把已知變成求內容,把求解變成已知條 件,或是改改數據而已,有時甚至連數也不改,乾脆搬原題.所以,我只要將往年的試題一一 搞懂,便可順利通過考試. 老師為了限制及格率(總要有一些學生不及格才合情合理),不會將往年的試卷作為複習資 料發放給學生,但每次考試期間,總會有各科目的往年試卷在同學中間流傳,頗令老師們頭 疼.他們之中一些不懶惰的人會把試題稍作改動,但大多數老師處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 度. 我之所以緩考理力和材力就是因為這兩門課的老師出奇的勤快,我分析了以往三年的試卷, 發現內容均不一樣,這就是他們的勤快所致. 沒有被我放棄的四門考試是高等數學 普通物理 計算機繪圖和毛澤東思想概念. 高數是基礎課,全校學生都要學習,所以考高數前我時刻與周舟待在一起,遇到不懂的問題, 總會有周舟給我講解.如果周舟講後我依然不明白,我就決定去教室外抽根煙,周舟會在這 個時候拽住我的衣服死死不放,說:"坐下,我再給你講一遍."我只好身不由己地坐下,直到 周舟頗費口舌地將問題給我講明白.問題搞懂後,我也就不再有抽煙的想法,這正是周舟不 厭其煩地給我講題的目的所在. 周舟在我面前總是很謙虛地表現出我們的學習水平並駕齊驅,其實則不然,如果以成績將學 生劃分為好中差三等的話,那周舟毫無疑問地屬於學習好的那類,而我會很有自知之明地走 進差生行列,周舟之所以甘為底層,是出於體諒我的原因,怕我心有成見.其實周舟大可不必 這樣去做,我不像有些男生因為自己的學習成績不如女朋友而無地自容,儘管我不去上課, 經常抄作業,學習成績一敗塗地,但依然能夠昂首挺胸地去女生樓找周舟並把她摟入懷中, 我並不以學習成績好為光榮,不好為可恥.學習成績能證明什麼呢,什麼也證明不了,它僅僅 是一個與你被現行教育制度壓迫 同化的程度成正比的參數而已. 通過周舟煞費苦心的督促和微薄進取心的驅使,我居然鬼使神差般地在三天內除了吃飯 睡 覺就是複習高數,並信心十足地走進考場,又胸有成竹地走出考場,沒有隨近一半人成績不 及格的波逐流. 另外三門考試也被我的努力和考前在各方面做出的充分準備共同作用下,一一通過. & 期末考試過後,大家商量在宿舍內置辦一台電腦,價錢平攤,每人一千塊錢. 馬傑對此事始終持熱衷的態度,他打着學習的旗號向他媽要了一千塊錢,實則卻是為了玩游 戲 看VCD(多數是毛片兒) 上網泡姑踉. 經過無數次的討價還價 軟磨硬泡 擺事實講道理後,我們最終以五千七百元的價格攢了一 台配置在當時還算領導潮流的機器,剩下的三百塊錢雇了一輛黑車將電腦拉到學校,又在一 外地男子手中購得WIN98盜版盤一張,此外,還去搓了一頓. 儘管我們在吃得已至飽和 喝得已不清醒的情況下仍在不斷地加菜,讓服務員一瓶瓶地上啤 酒,但還是剩下二十七塊錢無論如何也花不出去. 張超凡建議用這些錢買軟件盤,馬傑說買遊戲盤,趙迪說買兩盆花淨化空氣,我和楊陽一致 同意買CD,齊思新說去買毛片兒,不一而足,各抒己見. 當時居然誰也沒有想到將這二十七塊錢分了,每人四塊五. 幾天后,為了花掉這二十七塊錢,我們又一同去吃羊肉串,吃得甚為盡興.結帳時,我們給了 老闆二十七塊錢,他揪住我們死死不放,說:"差他嗎遠了!"我們只得又湊出兩個二十七塊 錢,才算了事. & 暑假來臨,大家並沒有因為放假而離開學校. 張超凡為了學習留在學校,當我問到他還有什麼可學的時候,他說要學的東西簡直太多了, 學習是沒有止境的.馬傑沒有回家是為了可以不分晝夜地守在電腦前玩遊戲 看毛片兒,在 家裡他媽每天都要讓他用電腦幫着算帳.趙迪留在學校是為了過小資生活,用電火鍋煮麵條 還臥雞蛋,看得我一個勁兒地流口水,第二天我就去早市兒買了兩斤雞蛋,讓趙迪下次煮麵 的時候梢帶手給我臥兩個. 宿舍用電有限制,每當趙迪煮麵與馬傑看毛片兒同步進行時,必會跳閘,導致電火鍋和電腦 同時停止工作,其結果是趙迪皺着眉頭吞下半生不熟的麵條,馬傑看至興起時畫面突然變成 黑屏.為此,他倆爭執不休,經過多方調節,兩人最終達成這樣一項協議:"馬傑在每日早 中 晚的吃飯時間裡停止使用電腦,以便保證趙迪能夠用電火鍋將面煮熟,但趙迪必須為此付出 每次煮完面讓馬傑先吃一口的慘重代價. 齊思新留在學校一是為了能有更多時間與佟小婭廝混在一起,佟小婭在學校報了一個英語 口語班.二是因為我們的樂隊成立了,齊思新作為鼓手加入樂隊.據齊思新自己講,他小學時 曾在學校鼓號隊敲過小軍鼓,算作有些基礎,至少比我們強. 楊陽在樂隊中擔任主唱和貝司,我負責節奏吉他,鍾風也放假了,作為主音吉他加入樂隊,我 們就這樣一拍即合. 為了找到一個可供排練的場地,我們幾經詢問,四方打探,最終在一棟十八層的商品樓里租 得地下室一間,房租250元,四個人均攤.我們本想在學校附近租一間民房,但那些房主得知 房子將被我們用於樂隊排練時,無不搖頭擺手,連聲說"NO!"(久居大學周邊,耳濡目染,當然 會說些英語),因為以前曾有學生樂隊租過這裡的民房排練,搞得四周雞飛狗跳,老人又哭又 叫,婦女月經不調,小孩大便乾燥,所以房主們對我們表現出堅決不可以的態度. 我們又從一支本校樂隊手中購得二手樂器,價格低廉又適宜我們使用.這支樂隊曾經在學校 里聲名顯赫,如今成員們已經畢業,即將各奔東西,走向各自的道路.他們的主唱接過我們買 樂器的錢,語重心長地說:"你們趁現在能怎麼玩就怎麼玩吧!" 於是我們四人每天湊在一起反覆排練,查缺補漏,不斷磨合.幾周下來,頗見成效,周舟已經 能夠做到不堵耳朵走進我們的排練室了. 這期間,我完成了生命中的重要體驗----我和周舟將愛情徹底進行到底. & 這段時間,周舟每天都要來排練室目睹樂隊的成長,還可以幫我們收拾狼狽不堪的房間.我 們的排練室髒亂差得慘不忍睹,牆角堆積着無數個煙頭,電吉他與貝司的音頻線混亂地交織 在一起,食品袋 煙盒 打火機滿目皆是,各種樂譜肆意出現在亂得不能再亂的房間的每個角 落.周舟對我們處於這樣的環境中能否排練出好的音樂表示懷疑,所以每次排練後,都要幫 我們清理雜亂的房間. 有時候,周舟會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托着下巴,用紙堵住耳朵聽我們演奏.周舟能夠起到音樂 監製的作用,每當我們演奏完一曲,大家便會將目光轉向周舟,問她感覺如何.周舟在這個時 候只說兩個詞,一個是"一般"一個是"還行".起初,我們並沒有發覺這兩個詞語之間有何差 別,但日久天長,我們從周舟的面部表情中發現了這兩個詞語間的微妙關係.每當周舟說"一 般"的時候,都是猶猶豫豫,吞吞吐吐,並伴有眉頭微蹙.而周舟每次說"還行"的時候都是脫 口而出,面帶輕鬆的微笑,如果周舟的腳或身體在我們的某次演奏中隨着節奏打拍子或晃動 的話,那麼她對這次演奏的評論一定是"還行",也就是說,"還行"和"一般"在此處分別代表 着"及格"和"不及格".所以,每當周舟對我們上一次演奏的評價是"一般"的時候,我們都會 重新練一次,直至周舟說"還行"為止. 只是我們從始至終就沒有聽到過周舟說"不錯"的時候. 一次,鍾風帶何樂來排練室玩,大家買了些食物和啤酒,邊吃邊唱歌,一直玩到很晚.喝酒的 時候誰也沒有注意時間,直到啤酒被喝光,何樂才想起自己還要回學校睡覺,可早已過了末 班車時間.就在我們正不知所措的時候,鍾風放下手中的吉他,走出屋子. 稍後,門開了,鍾風吃力地抬着一張行軍床進來,說:"我從物業那兒找了一張床,一天一塊 錢."就這樣,我們在原本擁擠的排練室里又擺下一張床. 我們隔壁宿舍的一個同學因無法忍受學業壓力,遠走他鄉,去了英國留學.他離開祖國的心 情過於急迫,尚未搬走自己的行李,就乘飛機消失了.鍾風將此人的被褥搬到排練室,鋪在行 軍床上,一屁股坐上去說:"真他嗎舒服,今晚我和何樂就睡這兒了,你們都走吧!" 何樂的臉上浮起一片紅暈. 第二天中午吃過飯,我們背着吉他來到排練室,門還在裡面緊鎖着.我們手腳並用地敲門,鍾 風在裡面喊道:"輕點兒,門都踢壞了!" "我們就是要把門踢開,看你丫在裡面幹什麼呢!" 片刻後,鍾風打開門,我們蜂擁而入.被褥已收拾整齊擺放在床頭,何樂披頭散髮不好意思地 坐在床邊,鍾風坐下摟住她說:"沒事兒,都是自己人." 此後,鍾風一有機會便帶何樂來排練室玩,而且故意玩到很晚----過了末班車的時間.我們 也會故意拖到很晚還不回宿舍睡覺,直到鍾風面帶不悅,何樂面露倦意的時候,我們才會嬉 笑着離去.有時我們也會知趣地早早離開,並跟鍾風道別:"早點兒休息吧,不耽誤你們了." "滾蛋,別瞎說啊!"我們剛走出去,鍾風便把門緊緊撞上,還聽到何樂的聲音:"把門插好了." 鍾風的行為深深地影響到我. & 一日排練結束後,眾人紛紛收拾東西,我放下手中的吉他倒在床上,楊陽問我,"怎麼了?" "沒什麼,有點兒累,你們先回去吧,我躺會兒." "那我們先走了."他們收拾完東西紛紛離去. "你睡覺吧,我在這兒看書."周舟從書包里掏出一本小說. "周舟."我躺在床上叫道. "嗯?"周舟將眼睛從書上抬起,盯着我看. "給我拿根煙抽."我也盯着她看. 周舟放下手裡的書,很勉強地從椅子上的煙盒中抽出一支,塞進我已經張開的嘴裡. "點上."我嘴裡叼着煙,發出含糊的聲音. 周舟用打火機點燃了我嘴中的煙. "坐下."我拍着床說. 周舟坐下來,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煙後,覺得還是不抽為妙,於是將煙頭捻滅. "怎麼不抽了?"周舟問我. "不想抽了."我抓住周舟的手,她的身體倒了下來,我們的胸口貼在一起,"上來,把鞋脫了." 周舟兩隻腳相互一蹭,脫掉了鞋,躺到我的身旁. 我們肩並肩,臉對臉.我開始了對周舟的親吻,她閉上了眼睛.... 事後,我們赤裸的身體緊緊地摟在一起,我不斷親吻着周舟的眼睛 鼻子 嘴,她烏黑的頭髮 冰涼地貼在我的胸前. 我騰出一隻手,拿過床邊的吉他,說:"我給你唱首歌." 周舟雙手抱緊我,頭依偎在我懷中,聽着我唱歌. 一個避孕套正安靜地躺在角落裡. 避孕套讓我重溫了十八歲的感受.那一年,我正上高三,學校為我們辦了"十八歲成人儀式". 那一天,所有男同學無一例外地穿着父親 哥哥的或臨時借來的西服,像個大人似的舉起拳 頭,在團支部老師的帶領下,站在國旗下面莊嚴宣誓:'我今天正式加入成人的行列,我要為 社會主義建設鞠躬盡瘁.從今天起,我們就能夠明目張胆地看成人錄相 講成人笑話."當然, 後半句話是我當時自己想出來的,並在心裡反覆叨念了許久. 今天,我再次經歷了當年穿西服時的感覺.在我帶上避孕套的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此時儼 然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也就是說,我的生理成人儀式是在這一刻才開始的. 西服和避孕套,完成了我的兩次意義深遠的儀式. 高三"成人儀式"的那天晚上,我和韓露手拉手,沿着馬路慢慢地走.當時,我們在討論一個問 題,既然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確定,那麼我們應該在什麼時候做那件事情呢?是趁熱打鐵,把 生米煮成熟飯,還是拖泥帶水地繼續加強彼此間的了解,直至雙方情投意合,等待問題的迎 刃而解,或者是繼續堅守本方陣地,直至抵擋不住對方的誘惑再獻出城池. 我對此持一種無所謂的觀點,我對韓露說:'我隨時可以因為你的需要而毫不在乎地犧牲自 己." 韓露"哼"了一聲後便不再理我了. 我說:剛才我說的是真的,不相信你可以在任意的時間驗證." 韓露說:"算了吧,我現在不想這事兒,還是等考完試再說吧!"她所謂的考完試是指參加完高 考,很有可能就是指考完最後一門剛走出考場的那一刻.在面臨諸多問題進行選擇的時候, 韓露總是能夠拋開集體與個人的利益,將高考毫不猶豫地放到首要位置,這的確令我五體佩 服,但她最後的成績不盡如人意卻使我感覺到一些遺憾和內疚.韓露選擇我做男朋友的初衷 本是為高考服務,可事實並非如此. 我對韓露說:"你認為自己開始有那種想法的時候就跟我說一聲." "為什麼你就不能主動一回?"韓露扭頭盯着我說. "我怕你不願意,強扭的瓜不甜." 這麼說你就是想了?" "我已經說過了,這件事情取決於你." 韓露不再說話.半天后她才又說:"你知道嗎,鄭勇和呂梅已經.... 我說:"我早就聽鄭勇給我講過了,要不要我給你講講他們的細節,以供咱們學習效仿?" "我才不聽呢!我覺得呂梅他們不會這麼快吧"韓露對此事感到驚訝. "哼,馮凱和季悅早就這樣了."我不以為然地說. "啊!"韓露瞪大眼睛,仿佛聽到的是天方夜譚,"你怎麼知道的?" "我當然是聽馮凱自己說的."馮凱 鄭勇是我高中時期親密無間的好朋友,我們無話不說,只 是他們對我考入北X大稍感憤慨,因為他倆和他們的女朋友都考進了海淀區的一所走讀大 學. 我的話刺激到韓露,她又一句話不說了,只顧低頭走路. "怎麼了?"我問她. "沒事兒."她從自己的思考中醒悟,抬起頭說,"我們怎麼辦?" "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和他們一樣也行,不想同流合污也可以." "我是怕..." "怕什麼?" "算了,不說了,你趕緊送我回家吧!"韓露拉着我快速向公共汽車站走去. 我明白韓露所說的"怕"指的是什麼-----我們對明天沒有把握,不能把握自己,更不能把握 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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