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情十年(zt) |
| 送交者: 阿手 2005年03月15日15:07:3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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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Red]:u:青澀溫暖的傍晚[/color] 陸小可是塊讀書的料,只是中考時的一場重感冒,把她關在重點高中的門外,所以她只好念一所升學率已經連續4年為零的普通高中。 她很刻苦地念書,每次考試都把同學遠遠地甩在後面。春天,窗外的櫻花一瓣瓣飄進教室,嬌俏的十六七歲的女孩子們爭着去撿。只有她,抱着課本一動不動--高三了,箭在弦上。 作文寫晚了食堂關了門,只得餓一頓;悶熱的午休時間躲在宿舍蚊帳里算力學題,汗水一注注地流下來,都可以忍都可以忍。 可是當老師偷偷開小灶,拿來一套重點中學的模擬考試題讓她做的時候,她卻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哭出來。。。 太難了,這些題目怎麼可以這麼難?平時自己鶴立雞群,做了這套題才驚覺前路茫茫。 課後去看男生們踢球。簡陋的石頭看台旁蓬勃生長着曼佗羅和紫雲英,陸小可白裙飄飄,有男生大膽地吹起了口哨。 不知何時,一個男孩子輕輕走了過來:“嗨,第一次看見你出來透氣,陸小可。” 是同班的歐楠。 歐楠是班裡的白馬王子,相貌清秀,頭髮天生地微卷着,笑起來有一口好看的白牙。 “我喜歡愛拼的男生。”陸小可指給他,那個前鋒,他的膝蓋都流血了,還在那裡不知疲倦地奔跑。 兩人坐在看台上很輕鬆地聊着天。彩霞漸漸染紅了天邊。晚風輕輕地吹了起來,林蔭道那邊飄來悠揚的口琴聲。 多年後陸小可都清晰地記得那一刻她和歐楠的相逢,在彷徨苦悶的高中生涯里,那個吹着風的傍晚顯得如此清涼而美好。她更肯定地認為,是那一場相逢改變了很多事情。
過了兩個月,又是一場模擬考試。 全班忽然喧鬧起來,第一名居然是歐楠而不是從來無人超越的陸小可。 已經有女孩子向歐楠拋起了眼波。陸小可也扭過頭驚奇地看他。歐楠淡淡地笑了。 怎麼會?陸小可有一種挫敗感,一個平時成績中等的男生怎麼會一下子超過自己?要努力了。好強的陸小可不能忍受這樣的排名。她不再把高考當唯一的目標,因為她有了對手。 從此教室里有了兩個苦讀的身影,陸小可和歐楠。除了討論習題,兩人幾乎不說話。 高三下學期時,天氣漸熱 ,校田裡的曼佗羅結了果實,下晚自習時陸小可去摘了一顆,綠綠的,外面長着肉刺,歐楠的身影從路燈下走過。 在那一刻,陸小可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幾分鐘後醒來她已經在歐楠的懷裡,他抱着她飛跑,汗水甩在她的額頭上,她害羞地閉上了眼睛。 醫生開了補鐵劑,說是貧血。陸小可虛弱地走出校醫室,歐楠快步想上來扶住她,但終於沒有。 從此後的中午陸小可有了盒飯。香菇悶雞,糖醋排骨,還有蔥燒鯽魚,比起食堂的“老三篇”來讓人流口水。是歐楠帶的,他家離學校很近。他輕描淡寫地說:反正我媽一個盒飯是做,兩個也是做,當為我家消滅剩飯吧。陸小可再也沒有暈倒過,歐媽媽做的菜又好吃又有營養。兩人的成績,也在這你追我趕的比賽中越來越好。 每天揭開飯盒前,歐楠都叫她猜裡面是什麼菜,猜中猜不中,兩人笑一陣。成了兩個苦讀孩子每天最大的樂趣。 然而,高考時歐楠失蹤了。 天如火爐。教室里風扇單調地吹着。歐楠的位置始終空着。陸小可一邊算題一邊焦急地向那個空座張望。 考完最後一科,陸小可去找班主任。班主任很驚訝地問:歐楠有先天性心臟病,按體檢規定是不能讀大學的。從入校那天起,他和他父母就有這樣的思想準備。你是他的好朋友都不知道?你沒注意過他從來只看球不踢球? 那年的7月9日下午6點10分,大考過的高三學生解放了,女孩子們挺着美好的胸脯在噴泉邊盡情嬉戲,操場上帥氣的男孩們流着汗水,踢着一場告別足球。 突然,一場大雨沒來由地憑空而落。水霧瀰漫了陸小可的眼睛。
陸小可上了大學。是一所師範學院的數學系,雖然並不是她的第一志願,但已相當榮耀。她打破了母校4年來升學率零的歷史,名字寫在光榮榜上,成了學弟學妹的表率。 但陸小可不快樂。在大學男生們的眼裡,她幾乎就是一個冰美人。 陸小可已是花樣年華,長發如絲,美目顧盼,一握纖腰,理科女生出類拔萃的本來寥寥,何況這樣讓人生憐的可人兒。有男生寫情書搜盡枯腸字字泣血,陸小可卻看都不看,從宿舍窗口一把擲出,跟同宿舍的女孩說:他們,懂什麼是愛? 什麼是愛? 那個夏天她過去找過歐楠。 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準備去頂他父親的班,當一個國營工廠的工人。幾乎黃桷樹葉飄進小屋,窗台上幾本技術培訓書被風翻得嘩嘩作響。 “為什麼要那麼辛苦地和我比着讀書?你明明知道沒有用的。” 記得我們第一次說話嗎?在球場看台上,你說過你喜歡愛拼的男生。“歐楠別過頭去。” 良久,又轉過頭來,冷冷地說:“不要再來找我,我們的友誼到此為止。” 陸小可看着他,控制住淚水,心裡急得要喊出來:“不只是友誼,不止!” 早已經愛上他了,那樣慘澹的歲月里,愛上天天送飯給她吃的英俊男孩。但她終於什麼都沒說出口,轉身走了。 那以後陸小可沒有再見過歐楠,得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後她試過去他家,去那個工廠,但他避而不見,有好心的同學傳話:歐楠說你們差距太大,你不要再去找他。 陸小可蒙頭大哭了一場,梨花帶雨,然後這場雨就浸到心裡去了。 大學裡有男生追求他,她莫名其妙地甩人家一句:“你願意住到一個天天下雨的地方去嗎?”追她的男生就嚇一跳,以為她腦子短路。 只有王格不怕,他回答:“願意,只要那個地方有你。”
王格也念數學系,黝黑的皮膚高高的個兒,大大咧咧沒個正經,看上去卻蠻帥氣的。陸小可嫌他鬧騰,卻不討厭他。就這樣平淡地做着朋友。 僅有的一次親密接觸是在大三那年的聖誕。 那晚宿舍里的女孩們會男朋友去了,空氣里飄蕩着玫瑰的甜香和愛情的氣味。王格在樓下大叫:“小可,小可!我知道你在宿舍里!”陸小可躺着不回答,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歐楠。王格在樓下鬼叫了半個小時後放了一隻小兔子氫氣球上來,在窗前咧着嘴向她笑。 陸小可一下子衝下樓,撲進王格的懷裡哭了。 大學畢業,陸小可執意聯繫了川西一個小城的中學。王格手忙腳亂地跟着去了。 這是一座美麗的小城。傳說是女媧補天時漏了一塊,所以這裡的雨水很多。還盛產一種奇怪的魚,魚刺象一支寶劍。 陸小可喜歡下雨。有時課間她會童心大發,光着腳丫踩進校園裡的小水坑,淘氣地看着泥土吱吱地從腳趾間冒出來。這時,王格從另一間教室走出,好脾氣地遙望着她。 學校知道他們是大城市來的一對青年,像是情侶,又不象。 都住在單身宿舍里,生活簡單樸素,兩人有時候就會約着去買些豆芽,白菜,豬肉,陸小可挽起長發,做一頓像模象樣的家鄉火鍋。更多的時候是在街邊,細雨從路燈下飛過,兩人喝一瓶藍劍,吃一碗透明的涼粉,燙一毛錢一串的麻辣燙。 有次吃着吃着陸小可就給王格講了歐楠的故事,問:我是不是虧欠他許多?王格愛憐地拍拍她的背,陸小可因為嗆了一顆花椒劇烈地咳嗽起來。
陸小可開始上網,愛上了網絡寫作。在家鄉最著名的BBS上貼了自己和歐楠的那段故事,沒想到引來鮮花無數。她就問了網友們困擾很久的問題:設想一下,小可和歐楠的最好結局是怎樣的呢? 有的說,就這樣無疾而終最好,越是相愛越不要在一起,柴米油鹽會磨光所有的激情;有的說,小可應該勇敢地去找楠,鼓勵起他的自信心,與他快樂地戀愛。 只有一個叫“聽海”的網友不一樣,他回答:最好的結局不是設想出來的,時間會給一切以答案。 陸小可驚詫於他的冷靜和思想,問他:“那,什麼是愛?” “聽海”說:愛就是付出,比如楠,付出了就不需要小可的回報,小可也更不必愧疚。 陸小可看到這句話流淚了,她回道:“但是,小可不知道楠過得是否幸福,如果他不幸福,她又怎麼幸福得起來呢?” “聽海”說:他幸福,我知道。因為--我就是,楠。”
這年初秋,“聽海”在BBS上給陸小可留言:我會來川西。 在長途車站,陸小可接到歐楠夫婦,意外的,還有他的兒子。 是全家出來旅遊。歐楠的妻子小家碧玉的模樣,很溫婉秀麗。兒子已經三歲,胖嘟嘟的十分可愛。四人同游峽谷。在山間的茶莊裡,沏一壺峽谷特產的綠茶,歐妻帶着兒子去捉蝴蝶了。 陸小可深情地望着歐楠。比起那個18歲的陽光少年,眼前的男人無疑成熟了許多,但那樣的銳氣,那樣的英俊,沒有變。 該說謝謝的,謝什麼呢?謝那份回不了頭的清澀戀情?還是謝他在自己成長的路上攜手一程? 把感謝換成祝福吧。 當天晚上,陸小可跑到王格的宿舍里,把已睡下的王格拎了起來:走,我們許願去。 難得的晴天,天邊一輪皎潔的明月。陸小可帶點嬌柔,胡亂地指哪顆哪顆就是王格的獅子星座,說我們坐一晚,等着流星雨來時我們就許願好不好?美目晶瑩,表情甚是可愛。 王格心動,大着膽子親了親陸小可的臉蛋。陸小可羞紅了臉,沒有躲閃。 此刻,距離陸小可和歐楠那次看台上的第一次相逢,已經遙遙十年。 陸小可從來沒有後悔過這場漫長的等待,因為,她終於等來了比想象更完美的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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