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便聊聊之寢室生活 |
| 送交者: barista 2002年03月20日20:01:3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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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寢室生活是從高一開始的。一中由於住房緊張,便有一個“尊老愛女”的優良傳統,剛入校的新生男生大部分住在宿舍樓下的平房內,高二有了老資格後,再晉級入住宿舍樓。高一時我的寢室是間棄用的老教室,牆已經成了黑色上面布滿了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鼻屎等黑糊糊的東西,地面總讓人聯想起喜馬拉雅山脈,裡面住了三十個人,全是本班學生。第一天住寢室的新鮮感就變成了恐懼。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一點不假,白天亂糟糟也罷了,到了晚上就更……(我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下晚自習後,大家都回來,或坐或躺,大多在胡扯,一個屁大的事能扣在聯合國的頭上。熄燈後才是最恐怖的時刻,由於寢室管理員老劉老馮檢查寢室,燈滅語頓絕,相約明日再扯。就在眾人半夢半醒之時,就聽外面一聲怒喝“站住,幹什麼去了?”驚的所有人頓時睡意全無,準是老馮又逮住了晚歸者。這一聲足以響徹九霄,隔壁縣委的同學第二天問的第一句話往往是“昨晚老馮又逮住誰了?”。半夜時,又常常被一些欲之如廁的同學驚醒,下床時弄的“咯吱”作響,出門時鐵門又格外嘹亮的“咣噹”一聲。然後就是一些人的呼嚕聲,當時我數了一下共七人,牆角那位最甚,我上鋪也是其一,每至夜半,不約而同一齊發功,此起彼伏遙相呼應,配上另外幾位咬牙切齒的磨牙聲,簡直比午夜凶鈴還午夜凶鈴。 住該寢室唯一的好處是離操場近,早上上操時不必像其他班級那樣起早床。每日清晨外面人聲大作時,吾等聞聲起身,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無聲息的潛入隊伍之中。事物總有兩面性,馬克思他老人家一百多年前就指出來了。一到中午就別想午睡這事,外面球場上全是橫飛豎跑的足球,一些傢伙常發揚中國足球之風格,射門不找門,專往我們院子裡射,窗戶上的護欄經常被砸的嘭嘭響,然後一個滿身臭汗的傢伙跑進來,滿臉堆笑的賠不是把球拿走。東西自然也不能放在院子裡,以前臉盆水桶常被砸的粉身碎骨。 高二時,有了老資格,晉級入住307房間,條件好了,自由也有了限制,因為樓上是老劉的直接管轄區。每晚老劉檢查完,弟兄們繼續老傳統,臥談。話題隨意而發,而且越扯越遠,哈巴狗能聯繫到克林頓。難怪那時我的作文老跑題。一年下來倒也平安無事。 高三時,全年級大變動,從新分班。寢室也變的複雜錯亂,雖然同寢室還是那幫人,卻有的在5班,有的在16班,有的在體育班,這更為聊天提供了話題,各班的新聞成了必不可少的大餐,有時也對各班的老師,女生評頭論足。總之,更加熱鬧不凡。當時一幫自知進不了大學的哥們,常常通宵達旦的玩,達旦不知在哪裡,通宵卻始終在寢室,自恃已是三朝元老,更加將老劉不放在眼裡。當時流行一首歌叫《你把我的女人帶走》。每晚熄燈後,老劉檢查完寢室就鎖上樓門回家,每當老劉鎖門時,四樓就傳來狼嚎般的歌聲“你把我的女人帶走,你也不會快樂很久……”,緊接着是老劉上樓聲和怒罵聲,一會老劉又走時,歌聲適時的再次響起,老劉再上樓,手電亂照,滿樓道里罵“小兔崽子”。長此以往,國將不國了。於是,老劉夥同老馮(其時,老馮已榮升後勤主任,不再專管寢室)埋伏在四樓的一間寢室里,結果沒抓住歌唱家,卻抓住了一位高二的性饑渴。此君在廁所裡邊小便邊對着對面的女生宿舍樓高呼“歡迎性騷擾”被聞聲而至的老劉老馮打了一頓。後來被開除出校。此後,宿舍樓的歌聲到也真的銷聲匿跡了。 高三下學期,撲克在寢室里出現,瞬間流行起來。夜半無人後,弟兄們便將桌凳搬到樓道里,藉助昏暗的燈光打牌。人多牌少,怎麼辦?有辦法,誰輸了,就靠牆站在凳子上,一動不動的等着,下一個再來,如此輪換,有時輸了,臉上還要貼紙條。於是夜裡三樓高三的住宿區就有了《清明上河圖》的繁榮景象,一幫人端着飯缸吃泡麵,一幫人蹲在地上抽煙扯淡,還有一幫在打牌,旁邊好幾個凳子上都站着一個滿臉紙條的,一動不動的眼睛直盯着牌桌。這種現象一直持續到高考前夕。高考前夕,所有人大睡不止,按老師的說法是“徹底放鬆”。當然校方怕松過了頭,高考那幾天,老劉按領導指示,不辭勞苦的到每個房間拍門“起床,起床,時間到”。讓人又看到了其可愛的一面。 三年的寢室生活自然不會平淡如水,裡面有很多的酸甜苦辣,住過寢室的人都知道。至少,高三我打的那次架就足以令你瞠目結舌,但我怕說出來後你會以為我是混混流氓,甚至黑社會。這年頭有點事就夠你受的,現在網站報紙不都說張玉寧是黑社會嗎,所以我還是小心一點為好。不說那些事,咱不妨說說老劉老馮。 老劉,不知其名,一中男生宿舍管理員,性別自然也是男,其貌不揚,半人多高,一摟多粗,一見其人,就容易聯想起郵筒,墩子之類的東西。此人常常騎摩托車穿梭於校園之中,戴一蛤蟆鏡,活脫脫一大蛤蟆蹲在摩托上。同學們對之的評價是陰險狡詐。 學校規定:嚴禁小商販進入宿舍樓。老劉卻利用職務之便,讓其上中專的兒子,到樓內賣方便麵,火腿,水果。所謂父債子還,每當這小子來,我們總找茬與他吵半天。豈知這廝也不是盞省油的燈,開始還無所謂,終於有一天,打了起來。我們十幾個一擁而上,打的這廝東西也不要了,撒腿就跑。一會兒就把他老爹領來要復仇,到高三了誰還怕誰呀,我們就以妨礙休息為名,聲討老劉縱子行兇,並揚言到校長那裡告御狀。老劉自知理虧,讓其子賠禮了事。後來我們幾個寢室常常莫名其妙的被扣分,料來是老劉暗中搞鬼。 老劉一向不喜歡人家叫他老劉,我們也只是在背地裡稱之老劉而已,表面上也得稱之劉老師。一日夜間,熄燈之時臨近,同寢室劉大頭冒險去刷牙,回來時老劉正上樓。劉大頭跑到門前拍門(門已經被栓上)小聲喊:“開門,老劉來了”。還是讓老劉逮住了,更倒霉的是“老劉”二字已傳入他的耳朵里。老劉“面目憎擰”(劉大頭語)的小跑過來,“你這沒教養的,????X,校長見了我還得叫聲劉老師,你????敢叫老劉,你以為你是老劉他二大爺啊”。屋裡的人頓時齊聲大笑,各寢室也紛紛響應,老劉自知失言,便將劉大頭當作出氣筒,狠狠罵了一頓,記了過扣了分,才罵罵咧咧的走了。從此,劉大頭改稱劉二大爺。 比起老劉來,老馮卻是一位響噹噹的主兒。老馮早年參軍,訓練時光榮負傷,才到一中來。老馮為人正直,頗有焦玉祿之風範,身居要職,卻從不講究,只是將就。常年一身黃軍裝,一雙老頭布鞋,冬天加一件帶補丁的軍大衣,開大會時,夾在校領導中的他就像洪七公。 前文已經提及老馮嗓門之高。老馮習慣於熄燈後查看寢室,與老劉不同,他是在樓下查看。樓上有人說話,點蠟燭都逃不過其法眼,見有動靜,往往大喝一聲“那個屋!”直衝九霄。一日對面女生樓上,有人夜半歌唱,老馮手電一照,大喝一聲“那個屋,唱什麼,鬼嚎吶!”歌聲頓止。老馮又在下面喊了一聲“不用躲了,我什麼都看見了”惹的男生樓上一片鬨笑。 高三時,老馮已不再單管寢室,食堂也要管。當時我們每月交20塊錢菜錢,就餐時沒什麼好菜。老馮為了省錢,改善學生生活,私做主張地親自到菜農地里買菜,而不去菜市場,由此惹着了工商局。一日老馮開會回來得知,運菜車被工商局扣押了,要他去交納罰款。這下惹火了老馮,到了工商局,站在局長的辦公室里破口大罵,由於一中地位只在縣委之下,工商局似乎知錯了,趕緊放人放車,才把老馮打發走。可沒一會,老馮又把人和車,一起送了回來口口聲聲要工商局賠款,因為菜被他們扣押了一天,葉黃了,不能食用。工商局也不吃這一套,雙方就吵了起來。老馮一人站在院子裡,舌戰群吏,開始老馮只是要錢,咄咄逼人,像只噴火筒,後來見工商局不給,便高聲叫罵,天生的大嗓門,左一個“貪官”右一個“污吏”的罵,成了火山噴發。工商局見事不妙,撥打110,請人民公僕警察叔叔幫忙。這下老馮倒知趣,拔腿就溜。你要以為老馮怕了,那就大錯特錯了。老馮轉身跑到縣委書記那裡罵去了,縣委書記勃然大怒,責令工商局馬上賠禮加賠款,理由是“一切為教育讓路”。從那以後,一中的運菜車再也沒被扣押過,交警大隊的同志們,還常出人出車幫忙,這的確讓老馮長足了臉面。在這裡有必要介紹一下縣委書記,此書記深知教育重要性,對一中向來是寵愛有加,要多少錢給多少錢,所以一中的地位在縣裡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每年,此書記撥專款,給高三學生吃一年的雞蛋,學生不交分文。由此此書記就成了一中的包青天,這也是老馮如此“囂張”的原因之一。 事後,老馮在高考動員大會上,將此事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不是向學生邀功,而是向工商局叫板。從此掛在老馮嘴邊的話就是“我們一中是為全縣50萬勞動人民開的,得罪一中就是得罪全縣人民,不信你去問縣委書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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