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布魯塞爾第一公民 　　破小孩看見爸爸在抽煙。他把煙蒂討過來，然後扔到門外，對準煙蒂就把小雞雞掏 出來，於是一泡大尿熄滅了最後一點火星。 　　破小孩非常有成就感：“這尿撒得好有用啊！” 　　只是這樣的別出心裁限於破小孩一家下鄉的時候。如果平常家居日子，他就得老老 實實地到衛生間裡去解決問題，如果有灑出馬桶以外的地方，還得挨上媽媽的一頓罵。 　　每一個孩子都有“天才”“靈感”的地方，布魯塞爾第一公民其實有很多後來者， 只是“懷才不遇”罷了！ 　　附註：歷史上有一座城市差點兒毀於大火，全虧一個小孩急中生智，用尿澆滅了引 發大火的導線，布魯塞爾得救了，這個聰明可愛的小孩被稱為布魯塞爾第一公民，至今 他的撒尿銅像還安放在市中心的噴水池內，只是如今他噴出來的是可口的啤酒。

　　37 無可奉告 　　晚飯有蔥油鯽魚、糖醋小排、西芹百合和羅宋湯，為了考驗破小孩的表達力和記憶 力，洗碗的時候，我把他叫到廚房來：“今天晚上吃了什麼？” 　　他看了我一會兒，聳聳肩說：“這很難講的。” 　　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用“無可奉告”來掩蓋自己能力上的缺陷了。 　　這是當政客的第一步。

　　38．美容有方 　　我：“你的眼睫毛為什麼這麼長？” 　　破小孩：“因為我把眼睛睜得很大。” 　　我：“你的皮膚為什麼這麼白？” 　　破小孩：“因為我剛剛洗過臉。” 　　我：“你的眉毛為什麼這麼濃？” 　　破小孩：“因為我長得很象爸爸。” 　　所謂美容有方，無非三點：第一自己要有精神，“眼睛睜得大”；第二要清潔衛 生，經常“洗臉”；第三嘛，就靠爺娘派給的生相啦。

　　39．寬容 　　爸爸的自行車被偷走了。破小孩趁機報仇：“瞧！自己都沒有管好自己。” 　　其實世界之大，不可控制因素太多，讓自己學會體貼孩子，孩子也會寬容地看待父 母和日後接觸的社會。 　　在這個意義上，孩子和父母是平等的。

　　40.第一次觀光遊記 　　帶破小孩進行最時髦的上海觀光，攀上88層高的金茂大廈，參觀浦東國際機場，盡 興而歸。 　　回來爺爺問他：“在88層高的地方看風景好看嗎？” 　　破小孩說：“哎呦，那個電梯呦，開得飛快，我的耳朵都疼了。” 　　爺爺：“我問你，看到什麼啦？” 　　破小孩：“ 看到很好看的東西，很難講清楚的。” 　　爺爺：“那麼去浦東國際機場，看到什麼啦？” 　　破小孩聳聳肩：“很遺憾，沒有看到飛機。” 　　爺爺：“在機場怎麼會看不到飛機？” 　　破小孩奇怪地看了爺爺一眼：“只有兩架停着的小飛機呀！” 　　好大的口氣！ 　　雖然口氣大的人未必都志存高遠，但是眼界開闊必然是遠大志向的首要條件。

　　41．武力威脅 　　破小孩到媽媽工作的賓館裡去，保安看見他說：“你怎麼一個人？爸爸媽媽呢？” 　　破小孩說：“我爸在停車，我媽在裡面，請你讓我進去。” 　　保安當然要將這麼一個小東西扣留，直到父母來領，免得他到處亂跑。 　　破小孩不樂意了，他舉起一個拳頭：“讓我進去！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現代傳媒的非正面宣傳真是無孔不入，以至於破小孩六歲就敢以口頭暴力相威脅， 達到自己的目的，他還是一個本性溫良恭儉讓的傢伙呢。 　　好像有一句話說“兔子急了也咬人”是吧？ 　　我開始明白什麼叫做“救救孩子”，但是這鋪天蓋地的倉皇世界��怎麼救？ 　　PS：新千年的春天，美國發生了一起六歲男童槍殺六歲女童的事件，令人不寒而 栗。

　　42．機器人 　　大哥穿了一條背帶褲，破小孩說：“你像一個機器人。胸口裝着控制器。”

　　43．男孩女孩 　　破小孩說：“我今天上幼兒園，帶了兩粒糖，一粒給譚文琪，一粒給了王燕。” 　　我說：“那麼你不是沒有吃了嗎？” 　　破小孩說：“我回家可以吃的呀！” 　　媽媽聽到了：“我不是關照過你，不要把吃的帶到幼兒園裡去嗎？” 　　破小孩：“只要老師沒看見，就不要緊。” 　　媽媽：“你帶去自己又不吃。” 　　破小孩：“對啊，我就是給她們吃的。” 　　我看到有一個巧克力廣告，說的是一個男孩手裡拿着這種巧克力，結果引來眉美無 數，待吃光之後，眾人也就棄他而去。看來該創意還真是有生活基礎的。 　　要讓眉美乖乖上鈎，除了自己本身的魅力，還得有一點兒物質基礎。破小孩的行為 就是證明。若要愛情，先有麵包。 　　破小孩：“看，這是一隻紙鶴，譚文琪做了送給我的。” 　　我：“哦？那你喜歡她嗎？” 　　破小孩：“你是說這隻鶴嗎？” 　　我：“不是，是指折這隻鶴的人。” 　　破小孩聽出了意思，瞪大了眼睛：“你有毛病啊！” 　　媽媽說：“我今天看見譚文琪了，真是越長越像洋娃娃了。” 　　破小孩得意地：“我早就看出來了嘛！” 　　愛“妹”之心，人人有之。

　　44．臭豆腐和麥當勞 　　在車站等車，有一個炸臭豆腐的攤子引起了破小孩的興趣。 　　我買了五塊，和他分着吃。 　　他用牙籤挑着臭豆腐，沾滿了甜麵醬和辣醬往嘴裡送，嘶嘶地吐氣。 　　他說：“真好吃！” 　　我問：“怎麼樣，比麥當勞好吃吧？” 　　他說：“對啊，像薯條一樣要沾醬的。” 　　為了弘揚民族飲食文化，也為了減輕荷包的負擔，我提議：“既然一樣的話，那我 們以後就改吃臭豆腐了。” 　　破小孩着急了：“臭豆腐好吃，麥當勞也好吃，兩個一起吃，就更好。” 　　錢老先生洞若觀火，娶日本老婆，住西洋房子，吃中國菜，人生無憾。連破小孩也 知道飲食佳餚應該如此中西合璧。

　　45.個人衛生 　　樓里因為要修水箱，所以停水一天。 　　媽媽說：“今天水不夠用了，你洗洗腳就睡覺吧。” 　　破小孩大喜：“不用洗臉了？” 　　媽媽點頭。 　　“也不用刷牙了？” 　　媽媽只好再點點頭。 　　“那麼腳也不用洗了吧？” 　　媽媽生氣了：“怎麼着？得寸進尺了？你最好天天停水，這輩子也不要洗臉洗腳刷 牙了！” 　　好像大多數的小孩都有一點特徵：不喜歡搞個人衛生，亂吃東西，痛恨穿很多衣 服，可能人在原初的狀態就是喜歡蓬頭垢面、茹毛飲血、只穿着一條樹皮圍兜過日子 的。等到心裡有自發的願望，比如要吸引異性、要在眾人之上、要得到好的東西，就得 一天刷八次牙，用刀叉切割牛排，還得穿上複雜的、充滿墜飾的禮服互相行禮。那些還 沒有產生願望或者來不及為願望付諸行動的人們就被壓下去了，於是階級出現了，社會 進步了。 　　破小孩每回洗澡表現基本如下。 　　破小孩說：“我今天不洗澡，因為我沒有出汗。” 　　媽媽把手伸進他的後背：“還沒有出汗？這麼黏！” 　　破小孩只得另找託詞：“爸爸還沒洗過呢。” 　　媽媽說：“爸爸在看報紙，看完了他也會去洗的。” 　　破小孩說：“爺爺呢？他又沒有看報紙，他不洗我也不洗！” 　　媽媽說：“爺爺年級大了，他沒吃飯洗澡要頭暈的，他吃過飯就洗。” 　　破小孩說：“那 你呢？” 　　媽媽火了，不再跟他耗費口舌，一把把他拎起來扔到澡盆里去了。 　　破小孩洗完澡出來，洋洋得意：“爸爸！你洗過澡嗎？爺爺，你洗過澡嗎？別碰 我，我洗過澡啦！喂，你們幹嗎還不去洗？臭臭臭！” 　　工作沒有及時完成，趕忙找幾個同夥墊背，“法不責眾”嘛；一旦被逼着完成了工 作，那幾個墊背的立刻成了襯托，“落後”與“先進”，一目了然嘛。 　　世間萬事皆如此，何止洗澡？

　　46．民主 　　爸爸去機場接一個朋友，帶破小孩一起去。爸爸一直把他抱在懷裡。 　　破小孩要求：“我要下來自己走。” 　　爸爸說：“不行！機場最混亂了！” 　　破小孩又要求：“我自己走，牽着你的手還不行嗎？” 　　爸爸說：“不行！” 　　破小孩懇求再三，依然沒有得到允許，他近來的不如意全都爆發了：“我要穿綠褲 子，你們偏給我穿灰的；我要吃果凍，你們偏給我吃飯；我不要洗澡，你們偏讓我洗； 我不要上幼兒園，你們偏要送我去！ ” 　　破小孩滿腔仇恨，咬牙切齒道：“等我長大了，我兒子要怎麼樣，我就讓他怎麼 樣！” 　　我們全都笑彎了腰，我哆嗦着伸出來一個指頭指着他：“好好好！等你來當最民主 的爸爸，我們來看看最有教養的兒子！” 　

　　47．生死之道（二）

　　破小孩：“媽媽，人死了是不是都要上天堂？” 　　媽媽：“ 是的。” 　　破小孩：“那麼為什麼要把死人埋在地下呢？” 　　媽媽：“ 那是因為人的靈魂上天了。” 　　破小孩：“靈魂？那麼靈魂上天了，還會回來嗎？” 　　媽媽說：“不會。” 　　破小孩：“噢！那你就不要去啦！你很老很老了，也不要去！” 　　人生來都是貪生怕死的，因為人覺得死亡是一種掠奪，生命中深愛的、留戀的都會 被奪走。這種掠奪的認識通常都是從擔心失去母親的恐懼開始。

　　48．生死之道（三） 　　破小孩：“人死了為什麼都要燒掉呢？” 　　媽媽說：“火葬比較衛生。” 　　破小孩說：“我知道了，拿打火機一點，人就燒掉了。” 　　為什麼不說“放到爐子上烤”？“扔進火堆里燒”？而要說“拿打火機點”？ 　　他一定覺得人是條狀的，不是塊狀的，跟香煙是一回事。 　 　　49．關公戰秦瓊 　　我和先生在談論日本人的侵華戰爭。破小孩擠進來說：“我知道我知道！就是 就是 文化大革命的時候，有日本人來打中國人的！” 　　我愕然：“怎麼會是文革呢？” 　　他強調：“喏！不是文革，是文化大革命！” 　　先生說：“文化大革命的簡稱就是文革。” 　　破小孩聽了覺得好像有點兒道理：“反正在文革的時候有日本人來打中國人的！” 　　我提醒他：“你說的是抗日戰爭吧？” 　　輪到他愕然了：“文化大革命又叫做抗日戰爭嗎？” 　　難為他！以一個學齡前兒童的歷史知識，從他們嘴裡出來關公戰秦瓊的說法是一點 兒也不奇怪的。奇怪的是，許多人教育子女時還在講關公戰秦瓊似的故事，並且聲情並 茂不疑有他。

　　50．因地制宜 　　我過生日那天買了一隻蛋糕。 　　因為要等人齊了再吃，所以破小孩只好盯着包裝盒看看解饞。 　　包裝盒上畫了一群卡通人在蛋糕房裡操作：有的人在打雞蛋；有的人在推車；有的 人在打開烘箱；有的人和面 還有一個人在吃！ 　　破小孩立刻檢舉揭發：“大姐！你來看！這個人在偷吃蛋糕！” 　　我過去一看，的確，熱火朝天的勞作場景里只有一個帶高帽子的胖傢伙在吃東西。 　　我故意地說：“大家都在幹活，只有一個人在吃，你說他好不好？” 　　“不好！” 　　我：“你要象大家一樣幹活，還是要象這個人一樣吃蛋糕？” 　　破小孩堅定地：“我要象大家一樣幹活。” 　　我：“別傻啦，能偷懶就偷懶，還能有蛋糕吃，不好嗎？” 　　破小孩：“不！我要象大家一樣幹活！” 　　我：“如果這個人是你的同學，比如說就是徐嬌，你會怎麼樣？” 　　破小孩：“我就走過去，叫她把吃的東西放下來，幹活去！” 　　“如果她不聽呢？” 　　“那我就告訴老��板去！” 　　我的天！他怎麼知道在蛋糕房裡的統治者是老闆，而不是幼兒園裡的老師呢？ 　　社會情境不同，要學會因地制宜。

　　51．奶酪 　　我說：“喂，你要不要吃奶酪？” 　　破小孩緊張兮兮地說：“不吃不吃！要得瘋牛病的！”

　　52．紅紅綠綠 　　破小孩目不轉睛地看着一個泡泡糖的投幣機，我就給了他一塊錢的硬幣。 　　一個鮮紅的彈珠泡泡糖在轉了十八圈之後咕嚕一下跳出來了。 　　破小孩立刻拿起來就往嘴裡放。 　　我急忙制止：“有色素的，不能吃！” 　　他媽媽補充道：“色素就是這塊糖上的顏色，你把它吃下去了，肚腸都要變紅 的！” 　　他看了我們一會兒，問道：“如果我吃了綠的泡泡糖呢？” 　　“那肚腸就變綠了！” 　　“那好啊！”破小孩非常高興，“那麼我的大便就是紅紅綠綠的啦！?　　卡通的東西看多了，在形象思維里泡泡糖和大便的因果關係就是如此直接。

　　53．拔牙 　　破小孩換牙了，他把那顆搖搖欲墜的門牙到處顯示：“你看！我換牙了！” 　　他爸爸說：“趁早拔了吧。” 　　破小孩不同意，他對這顆牙齒生出了感情：“讓它自己掉下來，等到真的掉下來 了，我就用手帕包起來藏好。” 　　慈禧太后的頭髮也不見得就特別金貴，破小孩不也一樣看重他的那顆破牙嗎？只不 過我們缺乏財力來打造一個金塔而已。

　　54．愛國的老遲到 　　因為遲到的緣故，破小孩每一回都是踩着國歌進了幼兒園，在出操的小朋友的集體 注視下，傻乎乎地站在那裡聽國歌奏完，無疑是宣告自己又遲到了。 　　有一回趕在大門關上之前我急急忙忙地把他送進去，結果還是晚了，小朋友們正在 操場上排隊，國歌的前奏正在響起，我推推他：“快！快！進去！” 　　他忽地就站住了。 　　我喊道：“快啊！跑幾步到隊伍里去！” 　　他的小身體卻象上了螺絲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注視着國旗慢慢地升起來。 　　晚上回家我對他說：“你早上完全可以避免遲到的。” 　　“不！”他堅決地看着我，“在國歌聲里是不能走路的！” 　　是啊，遲到是工作作風有問題，不愛國可是品德問題了。 　　我非常高興破小孩能有這樣的覺悟。 　　55．病毒和破壞狂 　　1999/12/14，破小孩打電話給我：“大姐，你今天可別開電腦，有病毒的。” 　　然後他補充道：“等天氣熱了，就可以開電腦，它不會感冒了。”

　　56．澳門回歸 　　看澳門回歸儀式。 　　破小孩說：“都怪文化大革命！把我們的澳門拿走了！” 　　在破小孩有限的歷史知識里“文化大革命”是中國所有苦難的根源。 　　南京大屠殺怪文化大革命、馬尾戰爭怪文化大革命，火燒圓明園也怪文化大革命 　　也許這是對的。 　　若有內憂，很快外患就來了。

　　57.“你們女人”和“我們男人” 　　帶破小孩上街，臨出門之前我需要上一趟廁所。 　　破小孩等不及了，着急地在廁所門外喊：“哎！��好了沒有？好了沒有？” 　　我有點生氣：“沒好！急你個頭！”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他非常無奈地在外面嘆道：“哎呀，你們女人小便都比我們男 人麻煩！” 　　咦，“你們女人”“我們男人”！這是什麼說法？ 　　由此可見性別歧視是從最基本的生理現象判斷出來的，所以要由衷地認為“婦女頂 半邊天”可實在是“透過現象看本質”的進步了。

　　58．當一個人出名以後 　　我把破小孩說的話收集起來，寫成了一部《破小孩語錄》。因為我覺得童言無忌， 對於成年人也有不少警醒之處。 　　當這本書完工過半的時候，我就把破小孩叫來。 　　“你看我在寫東西。”我說。 　　“是的，你在寫東西。”他說。 　　“我在寫什麼？你想知道嗎？” 　　他使勁地點頭。 　　於是我念起來： 　　“破小孩語錄，作者鄭博文 破小孩說： ” 　　破小孩聽着聽着，瞪大了吃驚的眼睛，“啊？啊！”不停地怪叫。 　　我停下來問他：“ 你知道我寫的這些話都是誰說的？” 　　“噢！”他得意地看着我，“都是我說的！” 　　“對！現在我想快點把這本書寫完，讓更多的人能夠讀到它 ” 　　他立刻插嘴：“讓更多的人知道我？” 　　“對啊，你小小年紀就出名了，你現在的幼兒園的老師同學、將來小學裡的老師同 學、再將來中學裡的老師同學 反正很多很多的人都會覺得認識你是一件光榮的事情，你 最好趕緊把自己的名字寫寫好，每天洗三遍臉，照十八次鏡子，不說話的時候就默默地 念茄子，這樣你就總是微笑的樣子 無數的漂亮女孩子會圍繞着你，你就不用帶糖給她們 吃了，她們都會帶許多許多好吃的，心甘情願地送給你吃，如果有一個女孩子的東西你 忘了吃，她還會難過地直掉眼淚 ” 　　“哇！��”破小孩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顯然他被成名之後的種種好處所深深 誘惑了，尤其是還有女孩子自動送糖給他吃，堪稱財色兼收。 　　“所以現在，”我終於言歸正傳了，“你要多多講話多多開口，讓我統統紀錄下 來，快快寫完，你就快快出名了！” 　　我把手都放到了鍵盤上面，做出紀錄的樣子來看着他：“快說啊，我就記下來 了。” 　　破小孩立刻從得意中緊張起來，他張了張嘴巴，又張了張嘴巴，還是一個字都沒有 吐出來。 　　我忍住好笑，繼續催促道：“喂，說啊！” 　　破小孩傻乎乎地站在那裡，一副瞠目結舌的樣子，忽然他連連地退了兩步，說道： “哎呀，大、大姐，你就幫、幫我想想兩句寫上去吧！” 　　看看，當一個人出名了以後，他連自己原來怎麼說話都忘了！ 　　趙麗蓉演過一個小品《英雄的母親》，記者扛着攝像機前去採訪這位戰鬥英雄的母 親，結果把老太太緊張得連原來怎麼走路都忘了，結巴地問道：“我是邁左腿還是邁右 腿？” 　　“成名”從來就是一把雙刃劍，尤其是對於那些單純的人們，在他們吃到了女孩子 送的巧克力的同時，也就此迷失了自己。 　　所以成名之後的人立刻就複雜起來了，破小孩也不會例外。 　　只能希望他永遠都不要出名。 　　59．“真假”概念 　　破小孩腦袋大，脫衣服的時候經常把毛衣的領子給撐破。 　　天冷起來了，媽媽買了一個毛領子給他穿在內衣的外面。 　　媽媽說：“這是一個假領子，穿上去就象是一件高領頭的毛衣。” 　　破小孩說：“這不就是一個真領子嗎？幹嘛說是假領子？” 　　媽媽聽完他的話，心裡想想：對呀，這明明就是一個領子呀？應該說是真領子假衣 服才對！活了多少年了，自己怎麼從來沒有想到？

　　60．少年老成 　　我買了一個跳舞機的軟件裝在電腦里，請破小孩來跳舞。 　　跳舞之前，破小孩在一邊抬抬腿搖搖腦袋地忙乎着。 　　我說：“你這是幹嘛？” 　　“我要先活動活動筋骨。”他道。 　　這傢伙今年六歲，聽口氣，他的筋骨好象已經六十歲了。

　　61．鄭氏外語 　　買了一部《玩具總動員》的VCD，沒想到是原版的。破小孩即聽不懂英語又不識字 幕，所以看起來很沒勁。 　　我說：“英文看不懂了吧？” 　　他說：“沒有。我也懂外語的，只是懶得聽這種外語。” 　　為了證實他的話，接下來他就開始講外國話了：“噶布拉碰！耶多卡特！噢！耶！ ” 　　我皺皺眉頭：“這倒的確是外國話，可惜只有你一個人聽得懂。” 　　“別急，我翻譯一下你就懂了，”破小孩很耐心地說下去，“噶布拉碰！中文就是 站起來的意思 ” 　　喲！原來是自成一統的鄭氏外語！ 　　我笑道：“真榮幸聽到！誰教你的？” 　　他沒有回答，只是乘機嘲笑我：“怎麼樣，聽不懂了吧？告訴你吧，我還會一種外 語，那就是拼��音��字��母！” 　　我大笑起來。 　　他堅定自己的信念，大聲地申辯：“笑什麼笑？拼音字母也是外語的一種噢！” 　　後來經我仔細、反覆的觀察，破小孩經常會在家進行單人遊戲，通常是他一個人扮 演持槍警察、持槍歹徒和困境中的眾多人質，此時“他們”用來溝通的就是“鄭氏語 言”。 　　他經常會用的幾個詞語是“澳卡特迪！布論他番可！ ” 　　根據動作，我想中文的意思應該是“不許動！放下槍！”或者諸如此類的意思。 　　另外需要說明的是，遠遠地聽起來，破小孩說的那一套真有點像是流利的英語。

　　62．愛情老了 　　破小孩：“媽媽，你在看什麼書？” 　　媽媽：“我在看一本關於愛情的書。” 　　破小孩（奇怪地）：“你已經老了，幹嘛還要看愛情的書呢？” 　　一定是銀幕上青年男女的風花雪月看多了，所以破小孩以為愛情就是一起看電影、 開車到郊外度周末、情人節送巧克力、用手機打電話說：Amy！、在鐵達尼號沉沒的時 候把木板推給心愛的人 　　將來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破小孩終於會注意到媽媽在冰箱裡為爸爸留了一隻大苹 果，一聽見樓下腳步就把走道上的燈打開，在爸爸抽的香煙上接一個過濾嘴 破小孩一定 會嘀咕：這也是愛情嗎？ 　　這種嘀咕一定會是破小孩童年的終結。

　　63．一個和兩個 　　在徐家匯美羅樓上的伍京堂吃晚飯。 　　破小孩前前後後地跑着，在店堂內的兩扇大玻璃窗上看外面的風景。 　　忽然他指着外面把頭轉過來問：“咦，大姐，怎麼這個窗外面有一個第六百貨，後 面那個窗外面還有一個第六買貨呢？” 　　我非常奇怪這麼聰明的孩子怎麼會問如此沒有水平的問題。 　　我儘量地想把這樣的問題解釋清楚：“你看，從你家的陽台遠遠地看過去，能看到 外灘的東方明珠，從我們家的陽台上看過去也能看到東方明珠，可是東方明珠有兩個 嗎？” 　　破小孩搖搖頭，慢吞吞地說道：“不，只有一個東方明珠。” 　　“那好啦，現在從這個窗外能看到對面的第六百貨，從左面的那個窗外也能看到對 面，你說，第六百貨有幾個啊？” 　　他非常遲疑地回答：“有 有兩個嘛！” 　　唉，很多時候就是“眼見為實”勝過了理智分析，所以一些很常識的騙術就有了市 場。

　　64．駁唇反擊 　　大哥跟破小孩開玩笑，指着鼻子道：“這是誰家的破小孩啊？快來看啊！” 　　破小孩立刻反擊：“這是誰家的破大哥啊？快來領啊！” 　　還算反應敏捷，是不是？

　　65．南郭先生 　　千禧年之夜，破小孩例外地被獲准可以過了凌晨再睡覺。 　　破小孩高興地對我說：“今天我要到零點再睡。” 　　我問下去：“零點是幾點？” 　　“零點嘛，”他狐疑地看看我，“難道你都不知道零點是幾點嗎？” 　　“我當然知道啊，”我笑道，“零點是不是十一點？” 　　破小孩鬆了一口氣：“對啊！你不是自己知道嘛，還要來問我！” 　　諸君請看，南郭先生的嘴臉就是這樣的！

　　66．土包子 　　媽媽給破小孩買了一件新衣服，是一件淺灰的小西裝。 　　破小孩歡天喜地拿了新衣服就去照鏡子，過了一會兒，他誠惶誠恐地跑回來了。 　　“媽媽，你不要怪我！這件衣服沒有穿就破了，”他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手拉着西 裝後襟的開叉，“你看呀，裂了那麼大的一個口子！” 　　誰天生都是土包子，對不對？ 　　你敢打賭你第一次看見有人穿西裝沒有懷疑過那件衣服是破的？

　　67．小弟弟 　　媽媽跟破小孩開玩笑：“媽媽再給你生一個小弟弟，好嗎？” 　　“哎，你不再生小弟弟了，”破小孩大叫，“等小弟弟在你肚子裡長頭髮的時候， 你又要很癢很癢很難過的了！” 　　破小孩說這句話的背景知識是媽媽曾經對他埋怨過：當初他生下來就是滿頭黑髮， 因為他的頭髮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就已經長好了，所以在那個時候他讓媽媽的肚子很癢 很難過。 　　破小孩說這句話的意思卻讓我們很意外，他和別的孩子大大不同，他之所以不要小 弟弟不是自私卻是考慮到母親懷小孩的痛苦。

　　68．命名 　　到錦江樂園去玩。 　　破小孩問：“大姐，那個叫過山車對吧？” 　　我說：“對。” 　　“那為什麼叫過山車呢？”，過了一會兒，他說，“知道了。因為它的樣子象一座 山，所以叫過山車。” 　　顯然他對自己的回答很滿意。 　　我說：“它叫過山車，你叫什麼呢？” 　　“我叫鄭博文啊！” 　　“為什麼你叫鄭博文，那個東西卻叫過山車呢？你幹嘛不叫過山車呢？” 　　“啊！我怎麼能叫過山車呢？”破小孩非常吃驚，“我，我是人，我是從媽媽的肚 子裡生出來的，但是，但是��過山車卻是人造出來的！” 　　這一個典型的哲學問題，有生命的控制無生命的，創造者創造萬物，人主動地改變 世界，命名萬物，這就是鄭博文之所以叫鄭博文，過山車之所以叫過山車的道理。這就 是破小孩心目中的有序世界。 　　其實老祖宗活着的時候，有很多次可能的機會讓鄭博文改叫過山車，而過山車改叫 鄭博文的。

　　69．遲到公司老闆 　　爸爸下班回家說：“今天我遲到了，讓老闆扣了獎金。” 　　破小孩安慰爸爸：“好啦，等我長大了，開一個公司，你就到我的公司里來上班， 遲到不要緊，我會多發獎金給你的！” 　　媽媽說：“遲到的人還發獎金，那麼不遲到的人不是吃虧了？” 　　破小孩想想有道理，又把規章制度給改了：“那好吧，不遲到的人我也發獎金。” 　　媽媽說：“得了吧，這麼開公司，你那個公司早早地就要關門了！” 　　所謂裙帶關係在起初的時候都是被真摯的親情所推動的，但是沒有誰意識到，在一 個明文規定的工作場合里推動親情的後果就是兩敗俱傷，最後只能關門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