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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瓶
送交者: 舒兒 2002年03月26日18:31:5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anner 10000131 與每次回家一樣,我又來看你。
這次的瓶中除了一封短信,還有一小塊巧克力,一張回家前在辦公室打印的近照,你可以看到我工作的樣子,和臉上的一個小痘痘。
冬日的海邊沒有什麼人,依舊海風呼嘯,靜靜的坐了一個下午。在暮色降臨時放走了我的瓶子。
你走了也已經有三年了。三年了也許所有刻骨銘心的記憶都會化成時間的灰燼,在一縷輕煙裊娜處,我又仿佛看見了你的笑。我們這些人還在凡間苦苦掙扎,你在海的那一端一定在那裡對我們笑。只是阿泰,你在海的那一端過得可好,在海里總會感到寂寞吧?‘回看人間塵寰處,不見長安見塵霧’,讀到這樣的詩句,我想你。
當年你走的時候我沒有送你,清明也不能到你墳上上一柱香。永植說你的骨灰撒在了海里,所以固執的認為你就在這片海的深處,靜靜的沉睡,執拗的認為你會收到每一個我放走的瓶子,在還沒醒來的時候感到我在陪你,我想了很多你可知道,也許同在虛幻的世界裡,你也許能收到。就在三年前的4月10號時候,接到永植的電話,放着相同的音樂,這世界冰冷一片。為什麼這麼多,苟活營營的人都在這世界上而走的偏偏是你。就在三年前的同一晚上,你我已分屬於不同的世界。這就是命運嗎?
在你走後的日子裡,我盡力地迴避你的點點滴滴,跟着公司遷到上海後辭了原來的工作,換了兩家公司,這些在給你的瓶子裡都曾經說過。更喜歡各種牌子的太陽鏡,把自己隱藏起來,不喜歡別人提起韓國,在上海從沒去過韓國館吃飯。一些記憶的碎片漂浮在腦海里,觸動處一陣陣淚流;我想你一定駐紮在我心裡的某一處,在每一個不經意的時候把你懷想。
失眠占據了你走後的大部分時間,至今也不懂為什麼那晚會用“為什麼”拒絕你,不知道你走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以為跟你每次回國一樣,很快就返回,帶給我你媽媽親手做的辣白菜,你看着我辣的吹氣哈哈大笑,最男人的笑聲。
見過一些經典的悲情表述:最有同感的是亦舒說“在那一刻,身體的一部分永遠死亡”;換成林夕的話就是“以後的歡娛都得小心翼翼,正是再沒有投入的資格”;羅大佑更是不留餘地“泡沫的短暫光亮,是我的一生!”這樣的泰然,已不再是“小心翼翼”,不再是“資格”的問題,而是輕柔卻斬釘截鐵的拒絕了投入。
阿泰,我正試着愛,這次去看你帶了兩個瓶子,一個給你,一個帶回了那片海邊的沙,想寄給一個人,可是我沒有他的地址,在回程的車上,看窗外遠處忽明忽暗的燈光,我想,阿泰,也許我的所有自信跟堅強都源自於----你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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