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剛畢業的我找了一家IT公司,這樣生活先有了着落。但是要留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城市裡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於是又忙着租房。所幸朋友幫忙找到公司附近的一間小房子。雖然只有一室一廳,但畢竟是樓房,只是那個樓是八十年代中房地產泡沫的產物,外觀破舊不說質量還差,廁所總在滲水。尤其恐怖的是那個老電梯,每次開啟都發出咯咯吱吱的聲音。上升下降更是像負重不堪的老爺車,呼哧呼哧喘地嚇人。自從看了連續幾次老電梯出事的報道,我就在心底暗暗發誓,儘量少坐電梯。自己一個在外生活,再不小心點兒,更沒人心疼我了!只是公司天天要加班,晚上回來累地跟孫子是的,說什麼也爬不上16層的頂層。
又是一個凌晨1點半,從公司出來,天氣有點悶,我沿着馬路晃晃悠悠地往家走,在電腦前坐了近20個小時,腦子都木了,感覺自己像行屍走肉,上帝啊!我願意皈依你,只要你現在就給我一張床。
進了樓,按了電梯鍵,倚着門等着。忽然感覺背後有些異樣。回頭一看,是個女子,身材很單薄,看不出年齡,可能二十、三十或四十,樓道的光實在太暗了,她又穿一件黑色風衣,把自己包裹的嚴嚴的。換做平常也許我還有心打量,但現在我可沒那份心情。電梯從十六樓慢慢下來,我們誰也沒說話,只看着電梯燈閃着。“咣噹”一聲電梯門開了,我毫不客氣的搶先邁了進去,完全沒有一絲紳士風度。半夜三更的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在心裡暗暗嘀咕。按了十六樓,然後把自己縮在牆角眯縫着眼,打着盹。她進來了仍然是沒聲沒息的。老電梯照例經過一陣痛苦的掙扎,開始上升了。我長出一口氣,快到家了,感覺越來越困,眼睛越發睜不開了。就在這時,忽然感覺往下一墜,然後是猛烈的顫動,好象撞到什麼東西似的,電梯停住了。我再一看,“媽的!????停電了!”老子今天看來得睡電梯!“你有火麼?”一個細細的冰冷的女聲從身後幽幽響起。我都忘了那個女的了,要是今晚上和一個女人在這樣一個黑暗的狹小的空間共度,那是什麼樣的感覺。想到這裡我呼吸都侷促起來,這可是我二十幾年生命中決無僅有的艷遇啊!
“你有火麼?”聲音又一次響起,
“我,我有”我趕緊掏打火機,“……糟了,可能拉在辦公室了”,
“那用我的吧。”
這個女人不簡單,我暗暗佩服,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一點冷,完全沒有張皇失措的樣子。同時心理有點失望,這顯然是不給我機會麼!我的覺早沒了。
唰,一隻火柴點着了。照亮了她的臉,蒼白但很清秀,頭髮是有點捲曲的褐色長髮,她的眸子裡有火星在晃動,但是卻有一種逼人的寒氣,我忽然想起楊過初見小龍女,也是這樣吧。我心猿意馬。
“你去看看現在在幾樓”冰冷的聲音又響起。
我趕緊收回目光,媽的,停電,誰知道在幾樓,可見這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笨蛋美人。但我還是伸手按了緊急呼叫鍵。
“你住在幾樓?”我問,沒有回答。
火柴滅了,唰……一聲,又一隻亮起。
我忽然想起電梯裡缺乏氧氣,不能長時間點燃火柴。
我回頭,
天,一生中再不能忘記的樣子。她、她、她……她正用手裡那根熄滅的火柴頭,一點一點的描着眉毛。她的臉越來越晃動開來,變形,像是殘雪在陽光下慢慢消融,但那黑色的眉毛像生了翅膀的翼,要飛出來,忽閃忽閃的。我聽到磔磔的怪笑在迴響。
我快嚇暈了!
就在這時,電梯忽然動了,電梯門打開,我拼命擠出去,也不知道這是幾層,跌跌撞撞的像安全梯跑去。
躺在床上後,我才發現自己全身已經汗濕了。一直在抖,想抽支煙,卻怎麼也點不着火。也許是我看錯了,我安慰自己。明天早上就一切都好了。
明天……
第二天是很晴朗的,早晨下了點雨,空氣清新。打開窗戶,沖杯咖啡,生活是多麼美好。我努力忘掉昨晚的不快。但原晚上別加班,我暗暗祈禱。
晚上,我十點就回來了,什麼事也沒發生,那只是一場夢。
一個星期過去了,我已經漸漸淡忘了這件事。在這個陌生城市,沒有人會相信這種離奇的經歷,甚至包括我自己。永遠無窮盡的工作壓地我喘不過氣來,其他都顧不過來了。
又是一個晚上十二點回家,又是一人等電梯,就在電梯門打開,邁進電梯的剎那,我聽見了身後一個幽幽的女聲:“還記的我麼?我等你很久了……”
電梯門關上,我呼吸停頓,上帝啊,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