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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訪香格里拉(19)
送交者: 晚霜 2005年05月25日13:46:1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十七、“這種感受,在家人是體會不到的”

  中壤塘藏哇寺、曲而基寺、措爾吉寺這三大覺囊寺院,共有僧侶一千幾百,過去清一色皆為藏人,自前幾年W市等地一批藏密氣功愛好者來到此地,親眼目睹天空中顯現五日同輝的壇城勝景,繼而參加雲登桑布上師主持的法會,對過去一無所知的密宗覺囊派猛生信心,稍後有賀老師等少數幾人被允留下繼續修學時輪密法,這兒始有了常駐漢族弟子的身影。
  我在中壤塘逗留期間,共有七個來自漢地的佛家弟子正在此修學。其中除上海來的汪居士尚未出家,六個皆是出家人。六人中三男三女,那三個尼姑,即丹碧尊妹、智悟和無念,我都已拜訪過,三個和尚中,賀老師我一來就見到了,另外兩個因為正在閉關,見不着。聽說那兩個都是小青年,一個人稱“小上海”,一個被喚為“小西安”,由於這兒的閉關房把守得很嚴,外人一律不讓進,我不知還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找到他倆。
  一天傍晚,我被護法經堂里傳出的伴有鼕鼕鼓聲的念經聲所吸引,就走進去看看。在護法經堂靠牆的一側,幾十個喇嘛面對面坐成兩排,中間擺一長條木凳,長凳上攤放着經文,他們正照着經文哇啦哇啦大聲念誦。有兩個喇嘛,手持棒棰,奮力擊鼓,咚咚咚咚,似乎在引導念經的節奏。那兩張大鼓擱在離地盈尺的木架上,鼓面直徑有一個小孩那麼高,被棒棰擊打發出的聲音十分宏亮,喇嘛們為了不讓自己的聲音被鼓聲蓋下去,紛紛扯起嗓子,把音量調到了最大檔。我在經堂里站了一會兒,耳膜被震得嗡嗡響,看那些念經的喇嘛,年紀大都很輕,搖頭晃腦的樣子,很象小學生在背誦老師布置的課文,但在這時能有機會大聲地吼上一陣,情緒都十分激激昂。
  從護法經堂出來,我在附近隨便走走。在還沒最後完工的時輪金剛經堂(又稱小經堂)門口一側,有幾個從西藏請來的工匠正在叮叮噹噹捶制七八寸高的銅佛像,小炭火爐燒得旺旺,火苗兒一閃一閃,映紅了粗石壘成的經堂外牆。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吧,這些工匠一點也沒顯露出準備收工的樣子,看他們幹活時一絲不苟的神情,在搬動尚未全部成形的佛像時都那麼小心翼翼的樣子,不能不讓人感嘆,在這高原的神奇土地上,對佛菩薩的尊崇和敬畏,已經有意無意地溶化在人們的血液里了。
  暮色蒼茫,護法經堂里的念經聲早已停下,擊鼓念經的喇嘛們已各歸其所,有幾幢土屋頂上的煙囪里正冒出裊裊炊煙,我想,我也該回我借住的那個供銷社了,糌粑粉還沒吃完,要點開水,拆一袋榨菜,湊合着把今晚這頓晚餐打發過去吧。
  正在這時,有個不知從哪鑽出來的小伙子迎面走來,中等個頭,穿紅色藏僧袍,暮色中,他的臉看不大清楚,但臉色白白的,一看就不是個藏人。我叫住了他,意識到他可能就是我想找的人。果然,他正是“小上海”,白天,他在藏哇寺閉關房裡跟藏僧一起打坐修練,晚上,到臨時借來的一間土屋裡做一頓最簡單的晚飯,西北來的那個小伙子跟他一起用餐。
  我跟“小上海”進了屋。屋裡黑洞洞的,剛進去,什麼都看不見,全憑感覺,靠兩隻腳在地上摸索着走。“小上海”進屋後點了支蠟燭,這才有了光明。燭光下看“小上海”,不過二十來歲,圓臉,大眼,一口牙又白又齊整,臉上還有股孩子氣。
  我問“小上海”:你從上海來?那咱倆可是老鄉嘍。
  “小上海”顯得有點靦腆,他說這兒的人都叫他“小上海”,其實他不是上海人,他老家在南通。
  那為什麼人家要叫你“小上海”呀?
  “你說南通,他們聽都沒聽說過這個地方,你說離上海不遠,上海,他們多少還聽到過,我又從南通到上海去打過工,所以他們就叫我‘小上海’了。”
  喔,你是南通人,那我們可是真正的老鄉嘍!
  我對“小上海”說這話,倒不是套近乎,我自己出生在上海,但我祖上確是南通人,每次填表,在“籍貫”這一欄里,我必須照規定填上“南通”兩字。
  不管“小上海”是上海人也好,不是上海人也好,這回他可是碰到真的老鄉了。有首廣州歌手金學峰唱的《老鄉歌》,“老鄉老鄉,兩眼淚汪汪……”從南到北,聽眾甚眾。出門在外,遇到家鄉人,有時確會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切感,這大概也是人之常情吧。“小上海”已經出了家,從一般的佛理上說,既已出家,那就四海無家,或者,四海為家,反正,原來的那個家是再也不存在了。但“小上海”知道我老家真的是在南通後,也高興得很,畢竟,這是兩個老鄉相遇在遠離沿海城市幾千公里外海拔幾千公尺高的青藏高原上啊。
  “小西安”也進來了。也是中等個頭,看上去比“小上海”大幾歲,方臉,闊眉,五官端正,身上也披一襲紅色藏僧袍。
  拾掇拾掇柴火,把爐子點着了,燒點開水。雖說已是夏季,可這兒一到晚上,天氣還是挺涼的。樹枝在爐膛里發出嗶嗶啵啵的響聲,一股暖意在屋子裡慢慢地蕩漾開來。
  我對“小上海”說,說說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吧。
  “小上海”摸摸頭說:“我不會說,說什麼呀……”
  他來這兒一年多了。
  前幾年,他在南通一家小企業幹活,工廠隔壁就是南通市始建於唐代咸通年間的天寧寺。他有時去天寧寺里玩,宏偉肅穆的天王殿、大雄寶殿,寺廟裡繚繚不絕的燭火香煙,讓他的心靈得到一種寧靜。那一尊尊造型各異的菩薩塑象,時常會引起他無邊無際的遐想。為什麼有那麼多人來拜菩薩?泥塑木雕的菩薩果真有靈麽?若說有靈,這靈究竟是什麼?這靈到底打哪來?……他結識了廟裡的一個老和尚,聽老和尚講講佛理佛法,心裡好象明白了點,又好象還是不太明白。老和尚法名慎逸,年輕時曾在五台山依止過能海上師,“文革”中雖被迫還俗,但對僧儀始終不舍,“文革”後落實宗教政策,他再次披上了僧衣。兩年前,老和尚圓寂了,享年六十六歲。圓寂前,老和尚似有預感,對“小上海”說,現在的時代,修顯宗不易得果,還是修密宗好,要修密,就要拜個好上師,我教不了你了,你可去成都昭覺寺找清定上師,清定上師是能海法師的下座弟子,顯密皆精。你還年輕,以後如有機會,還可直接去藏地求師,那裡修行好的上師多。我年紀大了,活着去不了那裡了……
  老和尚去世後不久,聽天寧寺里的人說清定上師到上海了。他想這倒是個好機會,去成都路遠,去上海可就方便多啦。他跟家裡說了聲想去上海玩玩,買張船票,就來到了上海。清定上師確是來過上海,可等他趕到上海時,上師已走了。他也不回南通了,在上海找了份臨時工做做。他想賺點路費,直接去成都找清定上師。
  去年,他在上海聽人說起,四川色達有個五明佛學院,是教密法的,十分殊勝,農曆五月要舉行一個大幻化網壇城開光暨灌頂大法會,機會難得,值得一去。五月,他就跑到四川去了。先到成都昭覺寺求見清定上師,又沒見着。有人介紹他見了常在成都活動的藏哇寺的桑吉活佛,從桑吉活佛嘴裡,他頭一次聽說了壤塘這個地方,聽說了覺囊派和雲登桑布上師的名字。
  由成都乘上長途汽車,翻山越嶺,一路顛簸,來到了海拔近四千米的色達。座落在喇榮山裡的五明佛學院,那氣勢不凡的大幻化網壇城、大經堂和國際漢經堂,那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小木屋,很令他激動了一陣子。但是,原定的大法會,因着某種外在的違緣而取消了。他在那裡呆了半個月,得到了當今寧瑪派法王晉美彭措上師為眾人作的小型結緣灌頂,而後離開了色達。有個聲音在他耳旁輕輕地呼喚,那就是覺囊派的壤塘……
  色達和壤塘都在四川西北部的青藏高原上,色達屬於甘孜藏族自治州,壤塘屬於阿壩藏族自治州,兩州相鄰,兩地相距不算太遠,但因無直達班車,中途轉車,有時要在途中的小地方耗上一兩天。
  到壤塘以後,他見到了被今日覺囊派尊為當代法王的雲登桑布上師。上師的威儀和慈悲,令他一見就生起強烈的依止心。他來的時機正好,上師正準備為弟子作一次較大的時輪金剛等各續部的灌頂,來這兒的漢人本來不多,這種機會更不是外來人經常碰得上的。他被允參加。這次灌頂活動一直持續了幾個月,他得到了幾十個密宗本尊的灌頂,對上師和覺囊的教法更生起猛烈的信心。
  他決定留在這兒進一步修學覺囊的大法。覺囊派戒律很嚴,為了保持法脈的純潔,時輪金剛的圓滿次第等修行方法,非出家人一般不授。今年二月,他就在這兒正式剃度出家了……
  “你看,我真的沒什麼好說的,”“小上海”找出一隻搪瓷碗,給我倒了碗剛燒開的水,“喝口熱茶吧。事情真的簡單得很,我想不到會這麼順利地來到這兒,能學到這麼好的法。”
  我問他來此一年,感受怎樣?
  “感受太好了,”他動情地說,“我喜歡這裡,熱愛這裡,捨不得離開這裡,到這兒一年多了,我沒離開過這裡。上師太好了,太慈悲了,上師的攝授不可思議,對我們漢人的攝授太偉大了,我簡直不知該怎樣表達我的這種心情。”
  他覺得,拿這兒跟內地比,最大的不同是,內地學佛的人也不少,但大多偏於學理,嘴上說的一套又一套,證悟的卻很少,修禪宗不是不能證悟,但現在確實很少;來這兒以後,發覺藏地有證悟的相對比較多,金剛上師多是證悟的。象南木達嘎多鄉卻登寺有個喇嘛雲吞上師,他曾去拜訪過,那就是個已有相當層次的證悟者。喇嘛雲吞年輕時曾生過一種無藥可治的絕症,醫生說他必死無疑,可他經過拜師修行,不但身上的病不治而愈,還修出一定的功夫,近年阿壩等地有不少弟子前去依止他。“小上海”對藏地獨特的藏醫也深有感受,他的鼻子自小有點病,來壤塘後,打坐中有時會出血,不久前一個會醫術的老喇嘛來藏哇寺看望雲登桑布上師,順便為他治療了一下,其方法是叫一個徒弟用針屁股似的火鏈熏燙他的鼻側,老喇嘛則在邊上念咒,他多年的老毛病就此痊癒。
  我問他,對上海印象如何?
  他覺得上海太嘈雜,污染太厲害,尤其來這兒以後,不喜歡再到上海這種地方多呆。不過,哪怕不喜歡,今後他還是要去。他內心有個願望,在今後適當的時候,他要回內地,募集一些資金,為藏哇寺建一座多羅那他的塑象。對覺囊派歷史上這位學識淵博、廣宏佛法的大成就者,“小上海”敬佩得五體投地,在當今塵濁惡世,他多麼希望能再出一個多羅那他那樣的大成就者,激濁揚清,重新豎起正信佛法的旗幟。
  你不覺得這兒的生活條件比較艱苦麽?
  “不,我不覺得苦,談不上吃苦。你看這兒多好,多麼純淨,沒有任何污染。糌粑,一開始吃不慣,吃吃也就慣了,挺香的。”
  你家裡兄弟姐妹有幾個?
  “就我一個。”
  那你是獨子羅?
  “嗯。”
  父母知道你出家了嗎?
  “一開始不知道。兩年前我離家的時候,對父母說我要去外地耍耍,出家以後,一開始也沒說,後來寫信告訴他們了。他們要我回去,我不回去。一切都是因緣,能來這裡,在這麼好的上師身邊修學,這是今生最好的因緣了……”
  我請“小西安”也談談他的經歷。他跟“小上海”差不多同一時候來這裡,但他來此之前已出家,當和尚已當了三年了。
  他父親是個軍人,老家在陝西扶風,前些年扶風法門寺因挖出埋有佛祖指骨舍利的唐代地宮而名聞天下。其父所在部隊五十年代初期進駐新疆,後改建成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仍屬人民解放軍編制。母親五十年代中期作為隨軍家屬進疆,為丈夫生了五個女兒、兩個兒子,他是七姐弟中最小的一個。
  他曾在陝西省歌劇院保衛科工作。由於高中沒畢業,在文藝上又沒什麼專長,在這種專業性很強的文藝單位干政工,他覺得沒多大意思。他有個姐姐,單位里經濟效益不行,工資都發不出了,想幹個體,在家門口擺個攤,賣賣服裝百貨什麼的,缺個搭擋,跟他一合計,行,他就跟姐姐一起幹上了。
  咋會跟佛學結上緣?我問他。
  “二十歲前,練過幾年氣功,起先勁頭還興得很,後來漸漸冷下來,覺得沒啥意思了。因着練氣功,看過一些氣功書,也看過幾本介紹佛、道的書,對佛教有了點印象。有一回,在法門寺遇到一個泰國來的華僑僧,跟他一交談,他把佛教的生死輪迴講得特別透徹,對我震動很大。打這起我忽然有了出家的念頭,再看佛教書,跟過去的感覺也不一樣。我和姐擺的攤離廟子不遠,我就常去廟裡拜拜菩薩。三年前有一天,我在廟子裡遇到一個外地來的僧人,那人年紀不大,面目清淨,身上好象被一團光圍裹着,一看到他,我就覺得自己心裡也變得好清淨好清淨。他也注意到了我,跟我談話,沒說上幾句,我就覺得他的心象水晶一樣透明空靈,沒有任何污濁,沒有任何煩惱,我對他好羨慕好羨慕。我想跟他走,他要我回家去,徵求父母的意見,如果家長同意,他可以帶我走……我回家跟父母說了,他們都不同意,我自己思想鬥爭很厲害。人,在關鍵時刻是要作出抉擇的。我作出了自己的抉擇,第三天,我就跟着這個僧人走了……”
  “你家裡同意啦?”
  “沒。他們到處找我。後來,我在五台山給家裡打了個電話,那時我出家已半年了,想告訴他們一聲,不用再找我了。哪料到,我姐她們追到五台山來了,我只好又跑。唉,出家的這種感受,在家人是體會不到的。我儘管作出了自己的抉擇,但思想上還是有負擔,還是有煩惱。山西、福建……全國的好多廟子,我都跑過了,漢地的出家人,年輕的,象我一樣,都到處跑。跑東跑西,我找不到一條路,找不到一個真正適合我的師父。修行中,難免會出現一些境界,你問這個師傅吧,答非所問,問那個吧,話不投機。有的人,名氣還不小,可對你修行中碰到的具體問題,他連邊都摸不着……”
  “咋來這裡?”
  “跟‘小上海’差不多吧。也是一種緣份,偶爾聽人說起,有壤塘這麼個地方,就跑到這兒來了。到了壤塘,聽說色達有大法會,又跑去色達,呆了不到一個月,還是回壤塘。色達那裡也很好,但我身體不適應,也許那裏海拔更高一點吧,高原反應很厲害。再說,我是先到壤塘,先跟雲登桑布上師結的緣,在這兒修行對我個人更適合一些。”
  “對這兒的環境已適應了麽?”
  “完全適應還談不上,吃飯,就是個大問題,這兒常年吃不到菜,光吃糌粑也還不太習慣,畢竟還是凡夫麽,而且,人跟人之間的交流很少,是完全封閉型的……不過,這兒雖然苦一點,煩惱卻比過去少多了,人感到很充實,很踏實。在漢地,感覺時間過得很慢,在這兒,時間過得特別快,每天在閉關房裡閉關,好象還沒坐多久,怎麼又到晚上了?又要睡覺了?來這兒一年,這一年時間就象飛一樣過去了……”
  愛因斯坦創立了時間相對論,成為世界科學史上劃時代的偉大創舉。自然羅,要真的讓人乘上接近光速的宇宙飛船來驗證人的時間生命的延長,這在可望的將來還只是科幻小說或好來塢科幻電影的題材。
  不過,若按佛法修練的效果來說,卻不妨說古今中外的一些大修行者,已經在特殊的證悟境界中,實現了某種程度上時間場的變異或位移。“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此話雖不無誇張,卻正是對躲進深山修練有成者的一個寫照。清代小說《綠野仙蹤》裡的一個主人公冷於冰,當他修成不衰之體從山裡回到老家看看時,他的兒孫輩都已是老太龍仲的白頭翁了。當一個人的修持達到某種境地時,他在某種功能態里,對外界食物、水份乃至空氣的需求會大大地減少,身體的新成代謝會極大地延緩乃至停止,於是,發生在常人身上的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的生理變化,在他身上也許只相當於一天兩天十天半月而已!印度有的瑜伽大師能埋在地下一二十天,挖出來後復活如初,原因就在於他埋在地下的這段時間裡,實際上是處於一種類似“冬眠”那樣的停止一切新成代謝的狀態里。曾有人提出“生命在於靜止”的理論,從這個意義上說,恰是如此。據說把佛教密宗從印度帶來藏地的蓮花生大師,活了八百多歲才棄世而去,如此高壽,作為一個頂尖級的密宗修練大成就者,也未必不可能吧?
  當然,也不可由此就簡單地把壽命之短長作為衡量修持之成就的標尺。有的人不信佛不修行也可能很長壽,有的精進修行者也可能年紀不大就謝世了。但一般來說,通過學佛修行,人的身心會在原來的基礎上得到改善,會活得更健康更長壽,這是沒什麼疑問的。
  “你父親還在部隊嗎?”我最後問他。
  “不,他已從兵團病退回地方了。”
  “你有那麼多姐姐哥哥,他們在經濟上幫助你一點麽?”
  “不,我不向他們要錢,我不要他們為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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