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日子我都昏了頭了,差點兒忘了豐菱和杜宵那碼子折騰了好些年還沒折騰出結果的破事兒,如今他倆勾肩搭背出現在我面前,我實在有點兒難以接受。
一直沒說話的豐菱朝杜宵打個手勢,“你先出去吧,外頭東西拾掇拾掇,我跟她說幾句話。”
杜宵關門出去,豐菱坐在他原來坐的位置上,拿起了裝着楊思北照片的一個鏡框。
“杜宵這麼多年沒答應跟我在一起的原因其實特簡單,他是乙肝病毒攜帶者。顧湘你先
別說話讓我先說完。我們根本沒法想象他因為這事兒遭到了多大的冷遇。當年選飛行員,一共要十二個,十六個人的大名單上還有他呢,結果最後通知他,不行了。當時我就奇怪,為什麼不行了呢?杜宵那會兒說讓人靠後門兒擠下去了。他當時特傷心,因為當飛行員是他最大的夢想。再後來就是他初戀的女朋友,離開他的時候,也因為這個理由。再再後來,就是他找工作,因為這個理由,被好多公司拒絕了。這就是他為什麼堅持考研的原因。我跟他說,他把這事兒想得太嚴重了,其實我不在乎。杜宵就笑,他說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你家人能不在乎?你朋友能不在乎?我說你是跟我一起生活還是跟我家人一起生活?後來我問杜宵,你愛不愛我?杜宵說,我肯定是愛你,但是我愛你不夠,因為這麼多年,我都覺得我跟你不可能在一起。”
“杜宵這句話說得是掏心的話。”我說。
“他為了這麼一個理由拒絕了我這麼多年,現如今他肯告訴我了,我也就沒什麼可遺憾的。我跟杜宵說了,我跟他在一起,能多久就多久,有一天如果不能在一起了,我二話不說肯定走人,哪怕是他看上了一個比我好的,我都甘願。顧湘,剛才他跟你說的那些話,確實都是真的,我老早也想跟你說了。但那些話他不光是說給你聽的,還有的話是讓我聽的。”豐菱習慣性地歪着嘴笑了一下,“顧湘,你要學會愛自己,多愛自己一點。你連自己都不愛自己,怎麼要求別人去愛你呢?”
“不都說‘當局者迷’麼?有時候大道理全都明白,擱到自個兒身上,怎麼也做不到。”我看着豐菱,“以後就算是杜宵離開你了,你也不後悔?”
豐菱搖頭,“不,肯定不後悔。顧湘,我跟你不一樣,我認識杜宵這麼些年了,他是什麼人我最清楚。可你不像我了解杜宵那麼了解楊思北,你義無反顧得太盲目。”
我從豐菱手裡拿過楊思北的照片,看着他微笑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一陣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