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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田青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6月15日20:51:0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劉慶紅

田青是中國藝術研究院的音樂理論家、博士生導師。上一屆電視歌手大獎賽,作為民族平

委他把最高分給了西藏的歌手---索朗旺姆,最後索朗旺姆榮登榜首,成為最受觀眾喜

愛的歌手。據介紹,索朗旺姆出生在距離拉薩700多公里的一個小村莊,她的父母都是牧

民,她沒有受過專業音樂訓練,沒有經過雕琢,但遼闊的青藏高原造就了她沒有污染、純

淨的歌聲。田青說:“有什麼能比天籟之音更令人欣喜的呢?”因此索朗旺姆的出現成了

上次大賽的最大亮點。

這屆在小組賽中田青的最高分給了雲南的少數民族歌手,可惜他們沒有進入最後的決賽;

決賽中,田青的高分給的是一個蒙古族的組合。

田青說:“不知別人怎麼樣,我反正是服的,而且,五體投地,從心底里覺得文人的詩是

“作”出來的,而民歌,才是天籟。明人李開先說:“真詩只在民間。”確是獨具慧眼之

語。馮夢龍也說得好:“世但有假詩文,無假山歌,則以山歌不與詩文爭名,不屑假。”

30年前,剛剛留校任教的青年教師田青在天津音樂學院教《中國古代音樂史》。有一天剛

剛下課,一個學生問他:“老師,你說中國古代音樂這麼好,那麼音樂在哪兒呢?田青無

言以對。

沒有精確的記譜法,沒有錄音機,現世之人,誰都沒有陪孔子聽過韶樂,所以誰也無法想

象他為什麼三個月吃不出肉味來。因此,《中國古代音樂史》被稱為”沒有音樂的音樂

史”。

可是,所有的音樂都隨時光流逝得無影無蹤了嗎?年輕的田青不相信古人沒有為我們留下

悅耳的音樂,於是他背起了簡單的行囊,向廣袤的中國大地走去。

他說:“背着一個破錄音機、一壺水和一個裝着書和乾糧的綠書包,睡在火車的座位下

面,獨自開始了我參五台、謁峨嵋、拜九華、覲普陀、涉敦煌、造訪前藏、後藏、安多、

康巴數百所漢、藏寺廟的漫漫朝覲路。在此期間,我特別留意窮鄉僻壤、深山老林的荒郊

野廟,我始終堅信,只有在人跡罕見的山野里,才會有珍寶。”

當時他身上只揣着30塊錢。揣着30塊錢,他這一走就走了30年。

在漫漫長路上,他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民歌的高質量,是因為在民歌的“生產過程”中

投入的“成本”高。文人以文為生涯,民歌的主人以民歌為生命。詩人可以今天一首,明

天一首,洋洋灑灑,染景煽情,有人一生可以寫上成千上萬首詩。而這些唱“山曲”的農

民、農婦,他們沒有生花妙筆,只有苦生活。他或她在一生中,可能僅僅唱出了一首歌。

更確切地說:他或她,是把自己的一生的痛苦、一世的恩怨、一生一世難以割捨的情、一

生一世難以撫平的傷,化成了僅僅四句歌。你想,它能不好嗎?

田青陶醉在民歌里,陶醉在民族民間音樂的無盡海洋里。只要感動了他,他就認定是優秀

的,他不會管誰的名氣大,誰受過什麼樣的訓練,誰在媒體上炒作得凶。他的世界裡只能

容忍真音樂、好音樂。

2002年秋天,田青上了太行山。在蒼茫的太行山上,田青聽到了一個年輕的牧羊人純真、

明亮的歌唱,不久之後,他帶着這個從來沒有走出過大山的羊倌,到浙江仙居參加了文化

部組織的“首屆中國南北民歌擂台賽”,在那裡,羊倌石占明獲得了“歌王”稱號。

緊接着,當年人民大會堂的新年音樂會由田青策劃,他精心安排了黃河流域的一組原生態

民歌,索朗旺姆、小羊倌石占明,以及西部歌王王向榮等,被有機地編排在一起,向全國

觀眾展示了中國民間音樂的無窮魅力。

2003年8月,田先生再上太行,在這裡他與盲藝人邂逅了,並且共同生活了三天。他說:

作為一個以聽音樂為職業的人,我已經很難被音樂打動了。但是,那天,我居然在音樂中

熱淚滂沱。

“那是個夏夜,昏黃的燈下,一張破舊的圓桌上,擺放着樂器。六七個盲人圍桌而坐。一

個大約三十來歲、敦敦厚厚的漢子拉起了二胡。他昂着頭,一雙瞽目似乎望着蒼穹。一段

過門之後,他開口便唱。從他唱出的第一聲開始,我便被那聲音震撼了。”

“因為他看不到觀眾,不能與觀眾交流,所有養成了他向天而歌的習慣。也許因為他無法

眉目傳情,所以他沒有現在許多職業演員和歌手的毛病,沒有絲毫的做作、虛偽和職業化

的表情。他似乎不在意你聽不聽,喜歡不喜歡。他只是唱,向着昊昊蒼天,唱自己,唱自

己的心中事,唱自己的生活。聽他的歌唱,你覺得他仿佛不是用嗓子在唱,而是用心在

唱,用靈魂在唱,用他的整個生命在唱!

“在我們民間還有這樣的歌聲,我們爺爺奶奶曾經傳過的歌,在我們城市裡,在我們周圍

聽不到了,但是在偏遠的農村,它仍然一代一代在傳下去。只要我們努力,我們能找到我

們祖先聲音的根脈。”

2003年10月10日,田青主持的“阿炳還活着---左權盲人宣傳隊的故事”在首都師範大

學音樂廳上演。王昆、王范地、王西麟、騰矢初、宋飛、成方圓、崔健和首師大的學子把

新落成的音樂廳坐滿了。田青說:“也許是宿命。我的老師楊蔭瀏把民間藝人瞎子阿炳推

向了全世界,半個世紀後我到太行山,最最感動我的依舊是一群盲藝人。我不敢和我我的

老師比成就,那我是沒法比的,但是,對民間藝術的理解,我秉承了恩師的作風。”

田青發現,現存的許多世俗傳統音樂已經像水中的糖一樣,融化在與現實社會密不可分的

文化整體之中了,就像人的欲望是沒有止境的一樣,“新”也沒有止境、唐有唐的“麥當

娜”,宋有宋的“鄧麗君”,一代代流行音樂的沖刷、滲透,再加上一代代藝術家們創造

性的發展、改造、革命,已經使今天的我們很難從現存的世俗傳統音樂中分辨出清晰的年

輪,很難從經過漫長歲月雕琢的曲調中尋覓出原始的音符來了。但是,宗教音樂隔絕了滾

滾紅塵中的種種侵擾,保持了傳統的延續,它一樣是我們民族音樂的珍寶。

經過了多年的鑽研與梳理,田青使中國宗教音樂研究初見碩果。1996年田青率領北京佛教

音樂團赴德國參加第二屆“國際宗教音樂節”。其後,他將內地眾多的佛道音樂團體介紹

出來,帶向港澳台。在這個過程中,他與台灣的佛教音樂家們建立了友好的關係。在他的

努力下,2002年中國藝術研究院成立了宗教藝術研究中心,田青成了這個中心的主任。

2003年11月“中國佛道音樂展演”率先與北京的觀眾見面。

61名台灣的佛樂歌者與60多名內地的年輕樂手,以靈性而質樸的內容、簡約而莊重的形

式、平靜中變化着組合方式,將佛教的經典教義藝術地呈現了出來,念經、挑水、打掃,

平常清幽的生活,靜靜地展現在舞台上。。。不管你是否信仰了他們的信仰,但是你無法

不敬重他們的人生態度。

對民間的尊重,對弱者的悲憫,對未知世界的敬畏,對強權的大膽挑戰,形成了今天田青

的性格基調。劉索拉說:“在我看來,田青這人當“漢子”的成分多於當“理論家”的成

分,他總是剛剛深刻起來馬上就感情衝動。”

他說:“我把個性歌手的沉寂與“罐頭歌手”的批量生產歸結於一個時代的共同審美需求

和生產方式的改變:王昆的時代中國處在農業社會,農業社會的審美特點就是個性化、地

域化,與民間有着深厚的聯繫。現在這些歌手是工業社會的產物,是音樂學院的產品。工

業社會所推崇的,是科學化、規範化。而科學化、規範化的結果,就是我們具備了批量生

產歌手的能力,但卻抹殺了個性。”因此,電視歌手大獎賽,田青給所有被訓練得音色非

常精緻但感情無限蒼白的歌手亮出了最低分。而把高分給予那些原生態的民歌手。

。。。。

本文節選自“漢子田青真愛或者真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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